《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第二卷
第二次翻译与全面校阅——已圆满完工!
我们怀着感恩与喜悦的心,告诉大家:
在天主恩佑下,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与细致的工作,《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第二卷的第二次翻译与全面校阅现已完成。
我们深深盼望,这卷书能成为您灵修路上的甘饴与亮光,帮助您更深入地走近救主基督的生命奥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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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您从中获益,请将这份宝贵的神视,分享、转发给更多渴慕真道的弟兄姊妹,愿天主的圣书广传,唤醒更多灵魂。
一切光荣归于天主圣三!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部书稿的翻译,更是一次“心灵的朝圣”。在那些深夜伏案的时光里,我常常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位译者,而是一位满怀敬畏的跟随者,跟在这位十九世纪德国神秘主义者艾曼丽修女的身后,借着她那双被圣神开启的“心灵之眼”,重新看见了福音书中那些早已熟稔却似乎总隔着一层薄纱的场景。
我所见的,不再仅仅是经文上的字句,而是一幅幅流动的、呼吸着的生命画卷:耶稣在旷野中跪祷,汗珠如血珠般滴落;加纳婚宴上,圣母玛利亚悄悄走向耶稣时眼中那份全然的信靠;水变为酒时,宾客们眼中那“寂静的敬畏”……如今,当你翻开这第二卷,这段朝圣之旅将迈向更为深邃的境地。
本卷中,耶稣的足迹从加里肋亚村庄,拓展至外邦城邑、古老要塞,直至那通向耶路撒冷的荆棘道路。艾曼丽修女的叙述,将我们带入祂传道生涯的鲜活现场。你会看到,耶稣不仅是会堂中满有权柄的“辣彼”,也是在大博尔山上向外邦贤士敞开天国奥迹的“导师”。祂的教诲如利剑,剖开伪善;祂的慈悲如甘泉,涌向病患、附魔者,以及像玛达肋纳这般在罪愆与恩宠间激烈挣扎的灵魂。书中对玛达肋纳初次皈依的描绘惊心动魄——从讲道山上的战栗泪流,到宴会中不顾一切的傅油,直至归家后再次深陷试探的灵性争战——无不以其惊人的真实感,让我们窥见恩宠触碰人性时激起的壮阔波澜。
真福艾曼丽神视中的耶稣,既是威严的“天主子”,在旷野中一言喝退魔鬼;也是温柔体贴的“人子”,洞悉门徒的困惑,体恤病患的苦痛。这正是本书最珍贵的礼物:它让“道成肉身”的奥迹,变得可感可触、有血有肉。她让我们看见,神圣并非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在乡间小路、在婚宴厅堂、在每一个心灵向祂敞开的时分。
领受这部圣经神视的,是一位1774年生于德国威斯特伐利亚农庄的农家女,父母虔敬却极其贫困。她几乎未受教育,曾务农、为佣、作裁缝。二十八岁进入杜尔门的奥斯定会修院。十年后,修会遭拿破仑解散,她被迫离开团体,为镇上善心人士收留,从此卧床直至离世。她的头上早现茨冠圣痕,随后胸前显现十字,手足肋旁亦现吾主五伤。她逐渐丧失进食能力,生命成为一颗为人赎罪的活祭。
来访者中包括当时德国文坛的重要诗人克莱门斯·布伦塔诺。与艾曼丽修女的相遇彻底改变了他的生命轨迹。他放弃所有世俗计划,定居杜尔门,随后五年几乎每日记录她的生活与神视,直至她1824年安息主怀。那些浩繁的笔记,成为了同类文献中最丰富详实的记录,也为本书所依据的原作提供了最初的素材。
艾曼丽启示涌现的时期,正是欧洲历史上信仰遭遇理性主义猛烈冲击的“启蒙运动”与拿破仑战争年代。赖马鲁斯、伏尔泰等人的著作,试图借“科学理性”之名,否定圣经的超性启示,将耶稣基督淡化为一介平凡的历史人物。在此背景下,艾曼丽神视中纤毫毕现的历史细节,成了“圣言成了血肉”这一信仰基石的有力印证。
对我们这些生活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人们来说,眼见纯正信仰在许多层面不断被冲淡、流失乃至瓦解,艾曼丽修女所领受的这份启示,恰如一声穿越时代的召唤,邀请我们重返慈母圣教会所守护的永恒真理,并以全然顺服与赤诚之心,持守那一次而永远交付给圣徒的信仰。”
布伦塔诺生前仅出版了《吾主耶稣基督的苦难》及部分圣母生平的材料。基督公开传教生活的浩瀚记载,他终其一生未能整理完毕,并曾以“锁喉之痛”形容此项工作。他去世后,手稿经赎主会会士施莫格神父多年努力,于1858至1860年间首次编纂出版,此版本遂成为后世各类版本的基础。
在翻译过程中,我曾领受一个宛如属天印证的梦:梦中见我所译书稿,页间静夹耶稣与圣母圣像,圣母像四周散发温暖的金色光辉。已译成的文字清晰在目,而尚未翻译的空白页上,竟已显露出工整的字迹,恍若有无形之手在默默护持。醒来时,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平安与确信,深知这手中的工作,是蒙主悦纳的。
谨将此译著虔献于耶稣圣心及圣母无玷圣心。愿读者怀祈祷之心展卷,于文字中遇见那位既是“木匠之子”、亦是“天主子”的耶稣——跟随祂的足迹,沐浴祂顾盼的慈晖,并在心灵的“加纳婚宴”上,欣然寻得祂为我们留存的那“愈至末后、愈显甘醇的佳酿”。
译者谨识
于主显节
主历二零二六年
当你翻开这卷书页,你踏入的不仅是一条回溯至公元一世纪的道路,更是一场与此时、此地、此心深切共鸣的相遇。在这里,耶稣足迹所至,不只是加里肋亚的山川与村落,也悄然叩响你我生命中每一条幽微曲折的小径。
在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的神视中,我们得以跟随耶稣的步履。她自幼便蒙受特殊恩宠,如同亲历其境。六岁默想《宗徒信经》首句“我信全能者天主圣父,创造天地”时,天地初开、天神堕落、人类受造与失落的种种景象,便如画卷般在她灵魂中展开。她曾天真地以为人人皆能看见,却因他人的不解与嘲笑,逐渐学会沉默珍藏这些恩宠。无论是田间劳作、家中静坐,甚或在学校无意间谈及复活之事,神圣的影像总伴随她左右,却从未动摇她对教会训导的坚定信靠——她视这些神视如同瞻仰各地不同的圣诞马槽,样式虽异,所朝拜的永远是同一位婴孩耶稣。
透过她清澈的灵性之眼,我们看到耶稣的行走从不拘泥于固定的路线。每一次看似“绕行”,实则是走向某个正在等待的灵魂——从腹地的小村到边境的镇子,从织机喧响的工坊到异乡寂静的街巷,那些被历史忽略、被世人遗忘的角落,祂都一一驻足。这不是策略,而是天主俯身亲近每一个生命:祂来,是为寻找并唤醒那被遗忘、被贴上标签,却始终刻于祂心上的灵魂。
其中最动人的,莫过于灵魂被恩宠触动的瞬间。艾曼丽的神视让我们看见,皈依并非一蹴而就的仪式,而是一场真实的、常伴随泪水与挣扎的内在历程。玛达肋纳的故事如一面明镜:从听道时的战栗,到不顾一切为耶稣傅油的决绝,再到归家后仍须面对旧我的纠缠——这不正是每个人信德之路的写照吗?恩宠并非抹去我们的软弱,而是在软弱中,为我们点燃一盏不灭的光。
与此同时,救恩的视野在此豁然开朗。外邦军官的恳求、异乡贤士的夜访,以及耶稣亲口所说的“将从你们夺去的恩宠,必要赐与外邦人”,无不宣告:天主的爱从不被边界、种族、地位或身份所限。其深,深过人心最幽暗的角落;其广,广过世界最遥远的边疆。
因此,这一卷也是一份邀请:一边注视耶稣如何真实地走进不同人的生命——治愈病者,宽恕罪人,陪伴孤独者;一边也借着祂凝视世人的目光,照亮我们自己生命的真相——那些不愿面对的角落、竭力隐藏的软弱,以及曾使我们远离天主的过往。
耶稣不仅是昔日的导师,更是今日仍在叩问我们生命的医治者、统御万有的主宰。祂的声音仍在责问法利塞人的伪善,也仍在向每一个迷茫的灵魂轻声呼唤:“你愿意痊愈吗?”
愿你在此书的字里行间,不仅读到神圣的见证,更听见那温柔的叩门声——敲门的,正是祂自己。若你愿意开启心门,那曾临于玛达肋纳的祝福与恩宠,也将同样真实地临于你。
愿这份由真福艾曼丽亲见、并由耶稣圣心与圣母无玷圣心所守护的神视,如恩宠的活水,流入每位读者的生命,滋润那渴望与主相遇的心田。
译者谨识
于主显节
主历二零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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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拉匝禄陪着耶稣来到他在旷野附近经营的客栈。安息日快要开始,耶稣只向拉匝禄一人透露:四十天后祂一定会回来。赤着双脚的主独自从这里启程,起初并非直奔耶里哥,而是向南朝白冷方向走去,像是要经过亚纳亲戚与若瑟家族靠近玛斯法的住处。但祂毅然转身,向约旦河方向走去,祂沿着乡间小径绕过城镇,途经当年约柜停放、洗者若翰举行庆典的地方。
距耶里哥约一小时路程处,祂登上一座面向约旦河对岸米德杨的高山,进入一个宽敞的岩洞。这座山从东南方俯瞰耶里哥,有些山坡覆盖着低矮灌木,有些则光秃秃的。主在此开始严格斋戒,后转往约旦河对岸不同地方继续克己斋戒,当魔鬼将祂带到山顶试探后,最终又回到最初的地方完成四十日斋戒。
从这孤寂的山巅眺望,视野格外开阔。严格说来它不如耶路撒冷高,但因从低处拔地而起更显雄伟。圣城所在的整个高原,以加尔瓦略山为最高点——其顶峰几乎与圣殿最高处齐平。城南毗邻白冷的一侧,峭壁又陡又险,故未设城门,全被宫殿占据。
当耶稣爬上这座如今称为“四十日山”的荒岭时,夜色已深。山上有三座层层相叠的岩洞,主直奔最顶上那座,从洞后俯瞰即是幽暗深渊。整座山布满吓人的裂缝。四百年前某位我记不起名字的先知曾在此居住,厄里亚也曾悄悄扩建这个洞穴久居,不时下山预言并调解纠纷。约一百五十年前,曾有二十五位厄色尼派隐修士在此修行。山脚正是以色列民抬约柜绕行耶里哥时扎营之处,厄里叟净化苦泉的奇迹就发生在附近。
后来圣妇赫肋纳将这些岩洞改成小教堂。我曾在一处洞壁上看见描绘“三退魔诱”的壁画,山顶后来建起了隐修院——我总想不通工匠如何能爬上如此险境的地方。赫肋纳在许多圣地兴建教堂,包括距色佛黎两小时路程的圣亚纳出生地。色佛黎城内原来有圣亚纳父母的故居。可惜这些圣地大多已经倒塌,甚至被人遗忘!我幼时冬日踏雪前往科埃斯费尔德教堂时,常清楚地看见这些圣所。好几次目睹虔诚者为保全圣地,不惜匍匐在毁坏者的马蹄前。
圣经所言“耶稣被圣神引到旷野”,是指耶稣受洗时,天主性以可见方式穿透祂的人性,圣神便催促祂以人的身份进入旷野,在与天父的亲密共融中为苦难使命做准备。
我看见耶稣跪在岩洞中伸展双臂,为将要承受的苦难向天父祈求力量。祂提前看见一切,并为每一个考验恳求恩宠。所有痛苦如画卷般在我眼前展开,而祂为每一份苦难都获得了安慰与功德。有教堂那么大的白光云彩降下笼罩祂,每当祈祷结束,就有天神近前——他们化作人形朝拜,带来天上的慰藉与许诺。此刻我明白,主在此旷野为我们赢得了所有安慰、力量、帮助与战胜诱惑的胜利,使我们的克己与奋斗具有价值。祂将未来所有苦难献给天父,为使后世信友的祈祷与善工产生实效。我看见祂为教会储备的恩宠宝库,正是教会在大斋期向子女开启的宝藏。祈祷时,耶稣竟然汗如血珠。
主从这山下来,向约旦河吉耳加耳与若翰施洗处之间的地方行进。祂踩着独木渡过又急又窄又深的河道,将伯达尼留在右侧。穿越数条通往约旦的大道后,祂取道东南方崎岖山路,经过通往卡里洛厄的山谷,渡过小溪爬上雅赫匝对面的山脊。此处正是当年以色列子民以少胜多、三勇士对抗阿摩黎王息红十六支精锐部队的古战场。那时上主大显神威,使敌军闻风丧胆——我亲眼看见天降可怕的巨响,如万千雷霆齐鸣,震得阿摩黎人魂飞魄散,不战自溃。
此刻耶稣所在的荒岭比耶里哥对面那座更为险恶,距约旦河约九小时路程。撒殚既不知道耶稣的天主性,也不明白祂的使命——“这是我的爱子”被误认为是指某位先知。主早已多次在内心受苦,第一个诱惑居然是:“这民族如此败坏,我忍受这一切岂不是白费力气?”但祂以无限慈爱战胜了试探。
耶稣在洞中或俯伏在地、或跪着、或站着祈祷,身着常服却未束腰带,赤足踩在石上。外套、行囊与腰带放在一边。每日祈祷内容不同,每日为我们赢得新的恩宠——今天之功不同于昨日。如果不是祂如此辛劳,我们抗拒诱惑便毫无力量。
主四十日未进饮食,我却见天神赐祂力量。虽然面色苍白如雪,身形却未消瘦。岩洞不在山顶,寒风从孔洞灌入——那个时候常有雾,阴冷潮湿。洞壁的彩色石纹如天然画作,其内凹的弧度正好让主或跪或卧,得以避开直灌的寒风。 洞外岩缝爬满荆棘。
正当我凝神观看时, 我看见耶稣俯伏在地。祂赤足行走荒野的双脚又红又肿,被碎石划出道道血痕。祂时而起身,时而再次俯首祈祷,周身笼罩着圣洁光辉。忽然天上传來乐声,万道金光涌入岩洞,无数天神手持各种器物显现。目睹此景,我心中震撼到了极点,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向石壁,在仿佛要坠落般的眩晕中失声呼喊:“我要跌倒了!求您让我跌倒在主的脚边!”
众天神向耶稣深深鞠躬,请求展示使命。他们询问:“您是否仍然愿意为人类承受苦难?就像您曾离开圣父怀抱,降生到童贞女胎中?”当主再次应允时,天神们将带来的十字架部件在祂面前组合——正是我常见的那种四块木料组成的苦架,连顶端插入横木的凹槽也是分开的。五位天神托着竖木下端,三位捧着上段,左右横木各有三位天神托持,另有三位捧着踏脚台,三位扛着梯子。还有天神提着满篮绳索工具,其余则手持长矛、芦苇杆、荆条、铁鞭、茨冠、铁钉与嘲弄的紫袍——凡是祂受难时所用器物,全部都在这里。
这十字架竟然是中空的!打开像柜子,里面藏着无数刑具:中央对应圣心之处,盘绕着各种可怕刑具的象征,整座苦架浸透着让人心碎的血色。不同部位显现象征各种各样代表痛苦的颜色,却如百川归海汇向圣心。醋与苦胆的罐子、没药香膏与药草也在其中,向主预示祂的死亡与埋葬。
更有无数展开的羊皮卷轴,约一掌宽,色彩各异:黑色代表永远堕入黑暗者,褐色象征干枯混乱的灵魂,红色指沉溺于世俗者,黄色预示胆小怕吃苦的人。有些卷轴半黄半红,还需要净化成纯白;而那些如乳汁般流淌的洁白卷轴,则已记载着胜利的荣光。
这些彩色卷轴就像账本,记载着耶稣在世将承受的所有痛苦:宗徒们的软弱、法利塞人的毒计、茹达斯的背叛、犹太民众在祂苦架下的嘲弄——都化作具体人影从祂眼前一一走过。天神们以司祭举行圣礼般的虔敬,将每一件苦难逐一展开。我看见耶稣与天神同声哭泣,泪珠落地竟然变成了珍珠。
天神又向主展示人类的忘恩负义:从祂断气时分的讥讽,直到后世之人的怀疑与亵渎。有些画面显示祂的某些苦难将如种子落在石地,但更多景象展现这些苦痛最终会结出的丰硕果实。天神以手势指引这些浮动画面时,他们的指尖划出金色光痕。
在所有关于主受难的异象中,我总看见那十字架由五种木材构成:横木两端用楔子固定,踏脚台是一块微倾的平板,用以承托双足。悬在头顶的罪状牌是单独安置的——因为苦架竖木太短,需像针线盒盖子那样另加顶板。这五木暗合梅瑟五书,而每道木纹渗出的琥珀色树脂,早已知晓它的使命——化为圣油,静待那道神圣的伤口。
撒殚当时并不知道基督的天主性,只把祂看作一位先知。从耶稣幼年起,牠就注意到祂的圣德,对祂的母亲玛利亚也是如此。但玛利亚对撒殚的试探完全不予理会,从未听从过任何诱惑。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让撒殚趁虚而入的破绽。她虽是童贞女中最美丽的,却除了那次在圣殿中棍杖开花、为她的婚姻进行神圣抽签之时,从未想过要结婚。
耶稣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并不像法利塞人那样对门徒要求严苛,这让那邪恶的魔鬼感到困惑。它把耶稣当作普通人,因为连祂的门徒那些看似不合规矩的举动,都让犹太人反感。撒殚曾多次见耶稣充满热忱,一度想扮成一位跟随耶稣到此的门徒来激怒祂;又因为牠也见过耶稣心肠柔软,另一次便扮成衰弱的老人,试图博取耶稣的同情;还有一次则扮成厄色尼人,要与耶稣辩论。
于是,我看见牠在洞口幻化成三位寡妇中一位的儿子——那是耶稣特别喜爱的一个青年。牠弄出声响想引起耶稣的注意,以为耶稣会因门徒违命跟随而生气。但耶稣连看都没看牠一眼。撒殚便把头探进洞内,先是东拉西扯,最后说到若翰洗者的事,谎称若翰对耶稣非常不满,因为耶稣让门徒偶尔也给人施洗,侵犯了若翰的权柄。
这头一招失败后,撒殚又试了另一计。它幻化出七八个门徒的影像,一个接一个走进山洞,对耶稣说欧斯塔基透露了祂在这里,他们心急如焚地找了来。他们恳求耶稣别在这荒野之地冒险,也别抛弃他们。还说普天之下都在议论祂,祂不该放任那些流言。耶稣只回了一句:“退去吧,撒殚!时候还没有到。”那些幻影便消失了。
1、欧斯塔基:在真福艾曼丽的神视中,他被描述为耶稣的一位忠实门徒或追随者。魔鬼在此冒用其名,意在使谎言听起来更为可信。
撒殚再次扮作一个虚弱的老人,一位可敬的厄色尼隐修士,艰难地爬上陡峭的山崖。牠看起来爬得十分吃力,连我都差点生出怜悯。快到洞口时,牠长叹一声,佯装力竭晕倒在地。但耶稣根本没理会,连一眼都没看。那老人便费力地爬起来,自称是来自加尔默罗山的厄色尼人。牠说,自己听闻耶稣的事迹,虽已年老体衰,仍一路跟来,只为能与祂坐谈片刻,论论神圣之事。牠自己也懂得禁食与祈祷,若两人一同向天主祈祷,所得的神益更大。耶稣只说了几句:“退去吧,撒殚!时候还没有到。”这时我才认出那是撒殚——因为牠转身消失时,形貌忽然变得黑暗可怖。想到撒殚摔倒在地又狼狈爬起的模样,我几乎要笑出来。
撒殚再次来试探耶稣时,扮成了老厄里乌德的模样。牠必定是知道天神曾向耶稣显示祂的十字架与苦难,竟对耶稣说,自己蒙了启示,得知祂将要面临严酷的考验,担心祂承受不住。又说耶稣眼下这状态,禁食四十天太勉强,因此出于对祂的爱,牠特意再来见祂一面,请求允许与祂同住在这荒野,并分担一部分禁食的誓愿。耶稣没有看这诱惑者,只举手向天说:“我的父啊,求祢免去我这一番试探吧!”撒殚随即现出可怕的形貌消失了。
耶稣正跪着祈祷时,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三个青年走近。他们是耶稣初次离开纳匝肋时同行、后来却离去的人。他们怯生生地走上前,扑倒在耶稣面前,哭诉说找不到内心的安宁,直到耶稣宽恕他们。他们恳求耶稣怜悯,再次接纳他们,并允许他们以分担禁食来补赎背信的罪过,还发誓从此要做耶稣最忠实的门徒。他们竟敢走进山洞,围着耶稣涕泪俱下,大声哀哭。耶稣从跪祷中起身,举手向天主,那些幻影便消散了。
又一天,耶稣正在山洞中跪祷,我忽然看见撒殚身披一件刺眼的袍子,仿佛被托着从岩石最陡最高的东侧凌空而上。这一面峭壁朝东,难以攀爬,岩壁上有些洞口与山洞相通。耶稣没有望向正企图冒充光明天神的撒殚。但牠模仿得实在拙劣——周身的光浑浊不清,像是涂抹上去的,袍子也僵硬粗糙,全无真天神衣袍那种柔软、轻盈、透明的模样。
撒殚悬在洞口说道:“我奉你父的差遣,来安慰你。”耶稣没有转向牠。撒殚便飞到山洞那陡峭难及的一侧,从一个洞口向里窥望,叫耶稣看牠能凭空悬浮,以此证明牠是天神。但耶稣丝毫不为所动。眼见所有伎俩都失败了,撒殚变得极其狰狞,竟想从洞口伸爪抓住耶稣。牠的样子越发骇人,随后便消失无踪。耶稣始终没有看牠一眼。
撒殚接着又扮成西乃山一位年老的隐修者。牠形貌粗野,近乎野蛮,长须,仅以粗糙兽皮蔽体。但牠攀山时脸上却透出虚伪与狡诈。牠走进山洞对耶稣说,一位加尔默罗山的厄色尼人曾拜访牠,告诉了牠耶稣受洗的事,还有耶稣的智慧、奇迹,以及眼下这次严格的禁食。牠听后,不顾年迈,特地远道而来,想与耶稣交谈,因牠自己在苦修上经验丰富。牠劝耶稣现在就该停止禁食,剩余的部分牠可以代劳,又说了许多类似的话。耶稣侧过脸说:“离开我,撒殚!”话音刚落,那恶者骤然变暗,像一个巨大的黑球,轰隆隆滚下了山崖。
那时我心中自问:为何基督的天主性对撒殚隐藏得如此彻底? 随后我蒙受了这样的启示:我清楚地明白,这原是天主莫大的恩宠——无论是人是魔,当时都不知道基督的天主性,正是要叫人在信德上受磨练。上主当时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至今记得:“正如当初人不知道试探他的蛇是撒殚,如今撒殚也不配知道,这位救赎人的就是天主。”我也看见,基督的天主性,直到祂从灵薄狱解救众灵魂的那一刻,才向撒殚显明。
此后的一天,我看见撒殚扮成耶路撒冷一位显贵。牠走近耶稣祈祷的山洞,说是同情心催使牠来,因牠确信耶稣蒙召是要拯救犹太民族。接着牠把耶路撒冷流传的各种谣言、议论都说了出来,并声称自己是来为这大业提供支持的。牠自称是黑落德手下的一名官员,说耶稣大可放心随牠回耶路撒冷,甚至可住在黑落德的宫殿里,在那里暗中召集跟随者,开展事业。牠还催促耶稣立刻跟牠回去。这假显贵口若悬河,耶稣却始终没有看牠,只专心祈祷。随后我看见撒殚退去时形貌变得恐怖,鼻孔喷出火焰与浓烟,最终彻底消失。
当耶稣开始感到饥饿,尤其口渴时,撒殚扮作一位虔诚的隐士出现,惊呼道:‘我饿极了!求你赐给我一些你这山洞外、山上长的果子。我得先问过主人才敢采摘’(假装牠以为耶稣是此地主人),‘然后我们可以坐下谈谈善事。’不是在洞口,而是在对面,即朝东的一侧,稍远处长着无花果和浆果,还有另一种果实,有点像坚果,但壳像欧楂那样软。耶稣对那假隐士说:‘离开我!你这自古说谎者。不要损坏果子!’我随即看见撒殚缩成一团黑影仓皇逃窜,一股黑烟从牠身上散发出来。
但牠又以旅行者的形象返回,请求耶稣准许牠吃附近生长的佳美葡萄,因为它们甚能解渴。但耶稣没有回答牠,甚至没有看牠一眼。次日,撒殚再次以同样的方式试探耶稣,惟此次是以泉水,而非果实。
这回撒殚扮成了个术士模样的哲人,手里托着个玲珑剔透的琉璃球。说来也奇,那球里竟有万千景象流转不停——方才还是幽林里清泉潺潺,一转眼就变作果实累累的乐园,葡萄藤上挂满玛瑙似的果子,看着就像伸手就能摘到。每幅美景都来不及细看,就又幻化出更诱人的画面,简直像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塞进了这小小的球里。
这魔头捧着球凑过来,陪着笑说:“您看,智者,我也会显些奇术。”谁知耶稣直接转身面向石壁,连瞥都不瞥一眼。那琉璃球霎时黯淡无光,撒殚没辙,只好揣起宝贝,灰溜溜地消失了。
看到这儿,我忽然明白了:魔鬼虽然知道先知的预言,却愣是没认出眼前这个挨饿受试探的苦行人,就是它最怕的那位默西亚。它跟那些法利塞人一样眼瞎,只当耶稣是个可能失足的圣人——它哪里知道,这四十昼夜的饥渴煎熬,正把天主圣子的谦卑,炼成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
这时候,耶稣正被饥渴折磨得厉害。我见祂好几次站在洞口,望着远处出神。有一天傍晚,撒殚变作个魁梧的壮汉爬上山来,原来牠在山下就找好了两块长条石头,手里紧紧攥着这两块方方正正的长石头——说来奇怪,那石头在牠手里竟慢慢显出面包的样子。等牠踏进岩洞时,浑身散发的气息比平时还要吓人。
“你不吃那些果子是对的,吃了反倒更饿。既然不肯吃野果,何不显个奇迹?”这魔头把石块举到耶稣眼前,“若你真是受洗时圣神降临的那位爱子——你看!我都让石头像面包了,你何不干脆把它变成真饼?”牠胳膊上青筋暴起,石头的重量让牠的爪尖都陷进了肉里。
耶稣自始至终没抬一下眼皮,只平静地说:“人活着,不光是靠食物啊。”这话是我听得最真的一句。这话刚出口,撒殚突然暴怒起来,利爪狠狠抓向空中(我清清楚楚看见石头还粘在牠胳膊上),接着就狼狈地逃走了。看着这魔头不得不带着牠那没用的破石头滚蛋,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次日傍晚,我看见撒殚化作一位威严的天神,挟着如狂风般的呼啸声,向耶稣疾冲而下。牠身穿一种类似我见过圣弥额尔所着的戎装。但在牠最为光华灿烂之处,仍可察觉一丝阴森可怖。牠向耶稣说了些夸耀的话,大意是:“我要让你见识我的身份与能力,看看天神们如何以手托举我。看那边,那就是耶路撒冷!看那座圣殿!我要将你安置在最高的尖顶之上。然后也请你施展所能,看看天神是否会把你接下来。”
撒殚如此说着,并遥指耶路撒冷和圣殿时,我仿佛觉得它们就在山前,近在咫尺。但我想那只是幻象。耶稣没有回应,撒殚便抓住祂的双肩,带祂凌空飞去。牠低低地飞向耶路撒冷,将耶稣放在从圣殿四角耸起的四座塔楼中最高一座的顶端——这些塔楼我先前未曾留意。撒殚带耶稣去的塔楼在西侧,朝向熙雍,正对着安托尼亚堡垒。圣殿山在这一面极为陡峭。这些塔楼形似监狱,其中一座存放着大司祭的贵重祭衣。塔顶是平的,人可以在上面行走;但从中心突起一座空心的圆锥形小塔楼,顶上覆有一个大圆球,其上可站立二人。从那里可以俯瞰下方整个圣殿。撒殚就把耶稣放在这塔楼的最高点,耶稣始终沉默不语。
然后撒殚飞降地面,向上喊道:“你若真是天主子,就显示你的能力,也下来吧,因为经上这样记载:‘祂为你吩咐了自己的天使,他们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耶稣答道:“但经上又记载说:‘你不可试探上主,你的天主。’”撒殚勃然大怒,回到耶稣身边,耶稣说:“那便运用授予你的权柄吧!”于是撒殚凶狠地抓住耶稣的双肩,带耶稣飞越旷野,朝耶里哥方向而去。
当耶稣站在塔楼上时,我留意到西边天空尚有落日余晖。这第二次飞行在我看来比第一次耗时更久。撒殚心中充满狂暴怒气。牠带着耶稣飞行时忽升忽降,身形摇晃,如同一个想要发泄其怒却不得者。牠将耶稣带到同一座山上——此山距耶路撒冷七小时路程,耶稣曾在此开始祂的禁食。我看见撒殚带着耶稣低飞掠过途中一棵古老的松树。那是一棵粗壮且依然充满生机的树,昔日曾生长在某位古时厄色尼人的园子里。厄里亚曾在这棵树附近住过一段短暂的时日。
这棵树位于岩洞后方,离嶙峋的悬崖不远。这类树在过去常被一季凿取三次,每次都能流出少许松脂。撒殚带着吾主飞到山的最高峰,将祂安置在一块悬空突出、人迹难至的巨岩上,位置比那岩洞高出许多。当时是夜间,但当撒殚伸手指向四周时,周围竟亮了起来,显现出世界各地最为奇妙的景象。魔鬼对耶稣说了大意如下的话:“我知道你是一位伟大的导师,如今正要召集门徒,传扬你的教导。看哪,所有这些宏伟的国度,这些强盛的万民!拿它们和那边又穷又小的犹太地比比看吧!到这些地方去吧。 只要你跪下朝拜我,我就把它们全都交付给你!”魔鬼所说的“朝拜”,指的是犹太人中——尤其是法利塞人——在向君王和权贵恳求恩惠时所行的那种常见的俯伏礼。
撒殚的这次试探,与先前那次——即牠伪装成黑落德的一名军官,试图诱使耶稣住进耶路撒冷的城堡,并提出要协助祂的事业——性质相同,只是程度更深、范围更广。
当撒殚环指四周时,先现出广阔的国土与海洋及其各异的城邑,其中国王盛装华贵,在无数战士簇拥下凯旋入城。随着注视,这些景象愈发明晰,终至仿佛近在眼前。人俯视其所有细节,每一场景、每一民族,其风俗与壮丽皆各不相同。撒殚逐一指出各处特别吸引人的特征。牠尤其详述一国居民异常高大、容貌雄伟,其民几如巨人。我猜想那是波斯。撒殚劝耶稣当首先前往该处施教。牠也将巴勒斯坦指给耶稣看,却将其呈现为一处贫瘠、狭小、无足轻重之地。
这是一次极其骇异的神视,如此广阔、清晰、却又诡异可怖、蛊惑人心!耶稣所说的唯一的话是:‘你要朝拜上主,你的天主,唯独事奉祂!退去吧,撒殚!”接着,我看见撒殚以难以言喻的可怖形态从岩石上腾起,纵身跃入深渊,消失不见,仿佛大地吞噬了牠。
就在同一时刻,我看见万千天神趋近耶稣,在祂面前深深俯身,将祂托举起来,仿佛是用手承托着,轻柔地飘然而下,将祂放回岩石上,并送入那开始了四十天斋戒的岩洞。有十二位天神似乎是首领,还有数目确定的一群辅佐者。我如今记不确切了,但我想是七十二位,并且我感到整个神视乃是宗徒与门徒的象征。
此时,岩洞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一场凯旋与感恩的庆典,一场筵席已预备好。天神们用葡萄叶编成的花环装饰岩洞内部,一顶同样由叶片编成的胜利者冠冕悬在耶稣头顶上方。准备工作迅速完成,秩序井然、华美非凡。一切都光辉夺目,一切都具有象征意义。所需之物瞬间出现,各就各位。
接着,天神们抬来一张桌子,起初甚小但迅速扩大,上面摆满了属天的美味。食物与器皿与我在属天的筵席上常所见者相同。我看见耶稣、那十二位主要的天神,以及其他天神都在取用。但并非用口进食,却仍是真实的分享,一种食物精华进入分享者之内的过程。一切都是灵性的。仿佛食物的内在意义进入了参与者之中,随之带来滋养与力量。但这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在桌子的一端,立着一个发光的大圣爵,周围环绕着小杯,整体与我在建立圣体圣事的神视中所见相似。但我现在所见的是非物质的,更大。还有一个放着薄圆面饼的盘子。我看见耶稣从大圣爵中倒出些什么到小杯中,并将小块面饼蘸入其中,天神们取走这些小块面饼和杯子并带走。
至此神视结束,耶稣步出岩洞,下山往约旦河方向去了。
服事耶稣的天神显现为不同的形貌,似乎分属不同的品级。那些在筵席结束时带走酒杯与饼块的天神,身穿司祭的礼服。在这些天神消失的顷刻,我看见各样超性的慰藉临到了耶稣的朋友们身上——祂同时代的,以及后世历代的人们。
我看见耶稣显现给当时在加纳的至福童贞玛利亚,为要安慰并坚固她。我看见拉匝禄与马尔大被奇妙地触动,他们的心因耶稣的爱而变得温热。我看见寂静的玛利亚实实在在地被从主的筵席带来的恩赐所滋养。一位天神站在她身旁,她如同孩子般领受食物。她曾是耶稣一切试探与苦难的见证人。她的整个生命便是一份充满神视与因同情而受苦的生命,因此这类超性的恩宠并未使她感到惊奇。
玛达肋纳也被奇妙地搅动不安。她当时正忙着为某些游乐之事准备华服。突然间,一种对生命的忧惧攫住了她,一种渴望在她灵魂中升起,想要挣脱束缚她的锁链。她将华服从手中抛开,但遭到周围人的嘲笑。
我看见许多未来的宗徒得到了慰藉,他们的心充满了属天的渴慕。我看见纳塔乃耳在家中,反复思量他所听闻关于耶稣的一切,耶稣留给他至深的印象,以及他如何将其摒除于心门之外。伯多禄、安德肋以及所有其他人,据我所见,都得了坚固与安慰。这是一个极为奇妙的神视。
在耶稣禁食期间,圣母玛利亚居住在葛法翁附近的房子里,不得不听各种关于她圣子的言论。他们说祂四处游荡,无人知其去处;说祂忽略了她;说若瑟去世后,祂有责任为供养母亲做些事情,等等。
那时节,关于耶稣的谈论在整个地区流传甚广,因为祂受洗时发生的奇事、若翰所作的见证以及祂那些分散的门徒的叙述,已处处传扬开来。此后仅有一次——那是在祂受难前,拉匝禄复活的时候——关于耶稣的传闻才再度如此广泛而活跃。
至福童贞玛利亚神态庄重、心神内敛,因为她从未间断对耶稣的内在神视,她默观祂的作为,分担祂的苦难。
在四十天斋戒将近结束时,玛利亚前往加里肋亚的加纳,住在那加纳新娘的父母家里,他们是显赫人家,似乎属于头等阶层。他们华美的宅邸坐落在这座洁净、建造精良的城市的中心地带。一条街道穿城而过,我想那是从仆托肋买延伸过来的大路的一部分;可以看见它从较高处蜿蜒而下,通向加纳。这城市不似巴勒斯坦许多其他城镇那样建得杂乱不平。
新郎年纪与耶稣相仿,他操持母亲的家务,精明干练有如久历世故的已婚男子。这对新人的父母在子女的一切事务上都征询真福童贞玛利亚的意见,并将各样事情都指给她看。
那时,若翰持续忙于施洗。黑落德竭力设法邀他前来,同样也派遣使者去探询他对耶稣的看法。但若翰几乎不予理会,只是继续重申他关于耶稣的原有见证。
从耶路撒冷也再度有使者被派来,就耶稣和他本人的事质问他。若翰照常回答:他开始自己的使命时,甚至未曾亲眼见过耶稣,但他奉差遣是为祂预备道路。
自耶稣受洗之后,若翰教导说,借着那次洗礼与圣神降临到耶稣身上,水得以圣化,许多邪恶从中被驱逐。耶稣的洗礼仿佛是对水的一次驱魔。耶稣甘愿受洗,是为了圣化水。因此,若翰的洗礼变得更为纯净圣洁。
正是为了这一目的,耶稣是在一个单独的水池中受洗的。经由与祂神圣位格[注:指耶稣基督的天主性位格]接触而被圣化的水,随后被引入约旦河及公共洗礼池中,耶稣和祂的门徒也取了一些这样的水,为在远方的城镇和乡村施行洗礼。
天刚亮时,耶稣来到四十天前渡河的那个狭窄地方。那里有几根原木搭成的简易通道,并非人来人往的渡头。耶稣沿着河东岸缓步而行,走到正对若翰施洗地点的位置。这时若翰正在施洗,他忽然指着河对岸,用不容置疑的先知口吻清晰无比地、高声宣告:“看,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耶稣闻声,便转身离开河岸,返回了伯达尼。
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当时正站在若翰附近,一听这话,心仿佛被什么攫住了,立刻按耶稣走过的原路渡河追赶而去。同行的还有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一个堂兄弟,以及若翰的另外两个门徒。耶稣转身问他们找什么,安德肋因能再次见到耶稣,喜意从心底涌上来,问祂住在哪里。耶稣只温和地邀请他们跟随,带他们来到伯达尼城外河边的一家客栈,在那里一起用餐交谈。
耶稣这一整天都和这五位门徒待在伯达尼,向他们吐露,祂即将开始传道工作,并要挑选门徒。安德肋热切地向祂推荐了许多自己认识的、认为适合这工作的人,其中包括他的兄弟伯多禄,还有斐理伯和纳塔乃耳等人。耶稣谈到要在约旦河施洗,并委派了几个门徒去做这事。谁知门徒们随即提出异议,担心这附近没有合适的地方,唯一合适的地点就是若翰施洗之处,只怕会干扰若翰的工作。耶稣温言解释道,若翰的使命即将完成,正如若翰自己预言的那样。
耶稣也提及了自己在旷野为即将开始的传道使命所做的准备,以及从事任何重要工作前必备的准备。尽管耶稣对门徒们亲切而推心置腹,但他们却只是谦卑且有些羞怯地听着。
第二天早上,耶稣带着门徒们从伯达尼来到渡口附近的一片房舍。祂在一小群听众面前讲道。之后祂渡过河,在一个大约有二十户人家、离耶里哥约一小时路程的小村庄里讲道。一时间,大批新信徒和若翰的门徒来来往往,聆听祂的话并报告给洗者。耶稣在这里讲道时,天正当午。
安息日过后,耶稣派几个门徒渡过约旦河,往上游走约一小时,准备一个新的洗礼池,地点选在若翰以前从艾农下来时、在渡河到伯达尼对岸之前施洗的地方。
当地百姓热忱地想设宴款待耶稣,但祂婉拒后渡河返回伯达尼。在那里,祂在会堂讲道并度过安息日,当晚住在学校校长家中。
门徒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修好了若翰移居耶里哥附近之前使用的洗礼池。这个池子比之前的小些,池边有高台,施洗者可以站在突出的平台上。池子周围有条小水渠,用来调节池中水量。眼下共有三个洗礼场所:伯达尼上游的、耶稣在小岛新建的,以及若翰正在使用的。
耶稣到来后,用安德肋带来的水瓶(里面装着从祂自己受洗的那个小岛井里打来的水)倒入池中并祝圣。受洗者们见了,心中深受感动。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开始施洗——不同于若翰的全身浸入,他们让受洗者站在池边,覆手者把手放在他们肩上,施洗者则用手心舀水,三次浇在他们头上,以“圣父圣子及圣神之名”施洗。若翰则用三槽贝壳舀水施洗。那时节,许多来自约旦河对岸地区的群众前来受洗。
耶稣在附近小丘上教导群众关于悔改、洗礼和圣神的道理,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我受洗时,天父降下圣神说‘这是我的爱子’——这话也是对每个爱慕天父并悔罪的人说的。所有将以圣父、圣子、圣神之名受洗的人,祂都要派遣祂的圣神,他们便成为祂所喜悦的儿女,因为祂是所有领受祂洗礼者的父亲,他们藉此洗礼得以在祂内重生。”
说来也奇怪,我常常惊讶福音记载的耶稣生平事迹如此简略。比如福音记载伯多禄遇见耶稣是在安德肋跟随耶稣之后,但实际上当时伯多禄还在加里肋亚。更令我心头一动的是,福音记载耶稣荣进耶路撒冷后紧接着就是最后晚餐和受难,而我在神视中看到这中间其实相隔多日,耶稣还教导了许多道理。依我看来,耶稣在这里停留了约十四天才前往加里肋亚。
安德肋当时尚未被正式召为门徒,说实在的,耶稣甚至还没有召唤他。他是自愿跟随耶稣的。他比伯多禄更热心服务,而伯多禄呢,总是用‘哦,我太软弱了!那超出我的能力了!’这样的想法来安抚自己,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撒图尔尼诺和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两个侄子阿兰和特默尼,也和安德肋一样,是主动跟随了耶稣。
若翰的施洗地点渐渐冷清下来,许多门徒想转投耶稣,但被一些固执的人阻拦。这些人向若翰抱怨耶稣不该在此施洗,侵占了若翰的权利等等。若翰苦口婆心地解释自己的使命就是预备道路,道路既已预备好,他就该完全停止这工作,而且这事很快就会发生,因为道路差不多预备好了。但他的门徒们实在太依恋他,一时难以理解这些话。
由于来受洗的人如潮水般涌来,耶稣决定第二天转移到下游。他带着约二十人,包括安德肋、撒图尔尼诺、阿兰和特默尼,渡过约旦河来到一个叫敖弗辣(据艾曼丽神视记载,此为约旦河东岸之镇)的山谷小镇。这里住着来自索多玛、哈摩辣地区以外的商人,他们牵着驮满货物的骆驼,到约旦河东岸去接受若翰的洗礼。这里有一条从犹太通往约旦的小路。镇上商贾云集,住着许多税吏和走私者。他们倒也不算太坏,只是骨子里透着冷漠,就像商人和客栈老板常有的情况那样,他们赚取巨额利润。仿佛每个经过他们城市的人,他们都能从中获利。他们对若翰的洗礼显得漠不关心,似乎并不渴求救恩。镇上的生意极为红火。
当他们接近敖弗辣时,耶稣先派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两个侄子去取会堂钥匙并召集民众听道。这两个年轻人机敏伶俐,耶稣总是把这类差事托付给他们。城门口的附魔者和疯人见到耶稣,如同见了克星,就喊:“先知,天主子,耶稣基督来了!我们的对头要驱逐我们!”耶稣当即命令他们安静,停止他们狂乱的手势。他们便噤了声,默默跟着耶稣穿过整座城来到会堂。
耶稣花了整整一日教导天国的临近和洗礼的必要性,用刀锋般锐利、直刺心扉的言辞警告居民不可沉迷敛财和虚幻的安全感,以免审判临到他们:“高利贷、走私、这些税吏商人常犯的罪都要戒除!”虽然听众态度大多冷淡,但有些人的心的确被触动。当晚几位城中要人和贫民来客栈拜访耶稣,决定次日去找若翰受洗。
第二天,耶稣分两路返回伯达尼:安德肋带大队走原路,耶稣则带着撒图尔尼诺和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侄子重走当初若翰为祂作证的那条路。祂一路访问民宅劝人受洗,下午抵达后即刻在洗礼处讲道。受洗的群众络绎不绝,安德肋等人便主持施洗的圣事。耶稣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而清晰:“对所有悔改并受洗的人,祂的天父都说了‘这是我的爱子’,诚然,所有这样的人受洗之后悔改的人,都成了天主的子女。”
彼时前来受洗的群众,大多是分封侯斐理伯管辖下的百姓。这位分封侯为政宽厚,治下百姓生活安稳,因此原先对接受洗礼,他的心并不急切。
随后,耶稣带着三位门徒从伯达尼上山,穿过山谷前往狄朋,祂不久前刚在那里过了帐棚节。祂在一些人家和会堂里讲道,会堂在城外山谷路旁,离城有些距离。耶稣并未进入狄朋城本身。祂夜宿在一家偏僻简陋的客栈,那地方其实更像一个棚子,是周围乡野的田间工人获取食宿的地方。那时山谷向阳面正是播种季节,庄稼大约在逾越节时成熟。他们干活时不得不在这里掘地,因为地是由土、沙和石头混杂而成。他们无法使用通常用来翻地的农具。部分已成熟的庄稼,恰在此时第一次被收获。这个约三小时长的山谷里的居民都是好人,习惯简朴,对耶稣很是友善。
在会堂里,也在田间劳动者中,耶稣讲述并解释了撒种的比喻。祂并不总是解释比喻,尤其对法利塞人,祂常常只讲比喻而不解释。
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随后带着几个其他门徒重返敖弗辣,去坚定那些因耶稣教导而心灵触动的人的信德。
离开狄朋附近的客栈后,耶稣启程向南前往约四小时路程的厄肋阿肋,走的是比从伯达尼来时更偏向东南两小时的路。祂带着约七位门徒抵达,住在一名会堂长老家中。安息日的宁静开始后,祂在会堂讲道,用‘摇曳的树枝散落花朵却不结果实’的比喻恳切而又带着责备地斥责当地居民——他们大多在接受了若翰的洗礼后并未变得更好。他们让忏悔的花朵被风吹散而不结果实。耶稣选择这个比喻是因为这些人主要靠种植水果为生。他们得把水果运到远处售卖,因为没有大路经过他们偏僻的城市。他们也大量从事粗布刺绣和罩布制造业。
到此时为止,耶稣尚未遇到任何反驳。狄朋及周边地区的百姓由衷爱戴祂,说从未听过这样的老师。老人们总是把祂比作从祖辈口中听说的先知。
安息日过后,耶稣西行约三小时至贝特耶史摩特——一座位于山东麓(向阳面)、距约旦河约一小时路程的小镇。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带着若翰的其他几个门徒在路上与祂会合。耶稣向他们讲述曾在此扎营的以色列子民,以及曾教导他们的若苏厄和梅瑟,并将此巧妙地应用于当前时代和祂自己的教导。贝特耶史摩特不大,但非常富饶,尤以葡萄酒闻名。
就在耶稣刚踏入城门之际,几个被囚禁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附魔者被带到户外,突然激动起来,高声喊叫:“先知来了!祂要把我们赶出去!”耶稣转过身来,命令他们安静,命令他们的锁链脱落,并让他们跟随祂进入会堂。锁链应声脱落了,这些可怜人变得十分平静。他们俯伏在耶稣跟前,感谢祂,然后跟着祂进入会堂。在会堂里,耶稣用“葡萄树的栽培与其果实”作比喻教导众人。讲道结束后,耶稣便挨家挨户探访,治愈了许多病患。贝特耶史摩特是个远离主要商道的小镇,这里的居民不得不亲自将水果运到市场售卖。
这可谓是耶稣结束四十天严斋后第一次公开行医治病。当地百姓亲眼得见这般奇迹,无不震撼,纷纷跪地哀求:“主啊,求您多留几日吧!”但耶稣婉拒了众人的挽留。祂带着安德肋、撒图尔尼诺、阿黎玛特雅人若瑟的两个侄子,以及其他几位门徒,一行约十二人,向北偏斜而行,来到通往狄朋大路的公共渡口,正是祂过帐棚节时从基耳加耳去狄朋所经过的那个渡口。
在这个渡口过河颇费周章,因为对岸都是陡峭的岩壁,很难找到合适的靠岸地点。渡过约旦河后,耶稣和门徒们沿着山麓走了大约一小时,来到撒玛黎雅边界的一个小地方,那里只有一排房屋,连学校也无。
那里住的全是牧羊人和心地善良的人,他们的穿着,竟几乎和我当年在马槽旁看到的牧羊人一模一样。耶稣在野外一片高地的缓坡上教导众人,那里设有一方朴素的石座。祂坐在上面讲,人群就像羊群般自然地围拢在祂脚下。这里的百姓早早都已接受过若翰的洗礼。
天刚亮时,耶稣来到四十天前渡河的那个狭窄地方。那里有几根原木搭成的简易通道,并非人来人往的渡头。耶稣沿着河东岸缓步而行,走到正对若翰施洗地点的位置。这时若翰正在施洗,他忽然指着河对岸,用不容置疑的先知口吻清晰无比地、高声宣告:“看,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耶稣闻声,便转身离开河岸,返回了伯达尼。
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当时正站在若翰附近,一听这话,心仿佛被什么攫住了,立刻按耶稣走过的原路渡河追赶而去。同行的还有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一个堂兄弟,以及若翰的另外两个门徒。耶稣转身问他们找什么,安德肋因能再次见到耶稣,喜意从心底涌上来,问祂住在哪里。耶稣只温和地邀请他们跟随,带他们来到伯达尼城外河边的一家客栈,在那里一起用餐交谈。
耶稣这一整天都和这五位门徒待在伯达尼,向他们吐露,祂即将开始传道工作,并要挑选门徒。安德肋热切地向祂推荐了许多自己认识的、认为适合这工作的人,其中包括他的兄弟伯多禄,还有斐理伯和纳塔乃耳等人。耶稣谈到要在约旦河施洗,并委派了几个门徒去做这事。谁知门徒们随即提出异议,担心这附近没有合适的地方,唯一合适的地点就是若翰施洗之处,只怕会干扰若翰的工作。耶稣温言解释道,若翰的使命即将完成,正如若翰自己预言的那样。
耶稣也提及了自己在旷野为即将开始的传道使命所做的准备,以及从事任何重要工作前必备的准备。尽管耶稣对门徒们亲切而推心置腹,但他们却只是谦卑且有些羞怯地听着。
第二天早上,耶稣带着门徒们从伯达尼来到渡口附近的一片房舍。祂在一小群听众面前讲道。之后祂渡过河,在一个大约有二十户人家、离耶里哥约一小时路程的小村庄里讲道。一时间,大批新信徒和若翰的门徒来来往往,聆听祂的话并报告给洗者。耶稣在这里讲道时,天正当午。
安息日过后,耶稣派几个门徒渡过约旦河,往上游走约一小时,准备一个新的洗礼池,地点选在若翰以前从艾农下来时、在渡河到伯达尼对岸之前施洗的地方。
当地百姓热忱地想设宴款待耶稣,但祂婉拒后渡河返回伯达尼。在那里,祂在会堂讲道并度过安息日,当晚住在学校校长家中。
门徒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修好了若翰移居耶里哥附近之前使用的洗礼池。这个池子比之前的小些,池边有高台,施洗者可以站在突出的平台上。池子周围有条小水渠,用来调节池中水量。眼下共有三个洗礼场所:伯达尼上游的、耶稣在小岛新建的,以及若翰正在使用的。
耶稣到来后,用安德肋带来的水瓶(里面装着从祂自己受洗的那个小岛井里打来的水)倒入池中并祝圣。受洗者们见了,心中深受感动。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开始施洗——不同于若翰的全身浸入,他们让受洗者站在池边,覆手者把手放在他们肩上,施洗者则用手心舀水,三次浇在他们头上,以“圣父圣子及圣神之名”施洗。若翰则用三槽贝壳舀水施洗。那时节,许多来自约旦河对岸地区的群众前来受洗。
耶稣在附近小丘上教导群众关于悔改、洗礼和圣神的道理,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我受洗时,天父降下圣神说‘这是我的爱子’——这话也是对每个爱慕天父并悔罪的人说的。所有将以圣父、圣子、圣神之名受洗的人,祂都要派遣祂的圣神,他们便成为祂所喜悦的儿女,因为祂是所有领受祂洗礼者的父亲,他们藉此洗礼得以在祂内重生。”
说来也奇怪,我常常惊讶福音记载的耶稣生平事迹如此简略。比如福音记载伯多禄遇见耶稣是在安德肋跟随耶稣之后,但实际上当时伯多禄还在加里肋亚。更令我心头一动的是,福音记载耶稣荣进耶路撒冷后紧接着就是最后晚餐和受难,而我在神视中看到这中间其实相隔多日,耶稣还教导了许多道理。依我看来,耶稣在这里停留了约十四天才前往加里肋亚。
安德肋当时尚未被正式召为门徒,说实在的,耶稣甚至还没有召唤他。他是自愿跟随耶稣的。他比伯多禄更热心服务,而伯多禄呢,总是用‘哦,我太软弱了!那超出我的能力了!’这样的想法来安抚自己,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撒图尔尼诺和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两个侄子阿兰和特默尼,也和安德肋一样,是主动跟随了耶稣。
若翰的施洗地点渐渐冷清下来,许多门徒想转投耶稣,但被一些固执的人阻拦。这些人向若翰抱怨耶稣不该在此施洗,侵占了若翰的权利等等。若翰苦口婆心地解释自己的使命就是预备道路,道路既已预备好,他就该完全停止这工作,而且这事很快就会发生,因为道路差不多预备好了。但他的门徒们实在太依恋他,一时难以理解这些话。
由于来受洗的人如潮水般涌来,耶稣决定第二天转移到下游。他带着约二十人,包括安德肋、撒图尔尼诺、阿兰和特默尼,渡过约旦河来到一个叫敖弗辣(据艾曼丽神视记载,此为约旦河东岸之镇)的山谷小镇。这里住着来自索多玛、哈摩辣地区以外的商人,他们牵着驮满货物的骆驼,到约旦河东岸去接受若翰的洗礼。这里有一条从犹太通往约旦的小路。镇上商贾云集,住着许多税吏和走私者。他们倒也不算太坏,只是骨子里透着冷漠,就像商人和客栈老板常有的情况那样,他们赚取巨额利润。仿佛每个经过他们城市的人,他们都能从中获利。他们对若翰的洗礼显得漠不关心,似乎并不渴求救恩。镇上的生意极为红火。
当他们接近敖弗辣时,耶稣先派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两个侄子去取会堂钥匙并召集民众听道。这两个年轻人机敏伶俐,耶稣总是把这类差事托付给他们。城门口的附魔者和疯人见到耶稣,如同见了克星,就喊:“先知,天主子,耶稣基督来了!我们的对头要驱逐我们!”耶稣当即命令他们安静,停止他们狂乱的手势。他们便噤了声,默默跟着耶稣穿过整座城来到会堂。
耶稣花了整整一日教导天国的临近和洗礼的必要性,用刀锋般锐利、直刺心扉的言辞警告居民不可沉迷敛财和虚幻的安全感,以免审判临到他们:“高利贷、走私、这些税吏商人常犯的罪都要戒除!”虽然听众态度大多冷淡,但有些人的心的确被触动。当晚几位城中要人和贫民来客栈拜访耶稣,决定次日去找若翰受洗。
第二天,耶稣分两路返回伯达尼:安德肋带大队走原路,耶稣则带着撒图尔尼诺和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侄子重走当初若翰为祂作证的那条路。祂一路访问民宅劝人受洗,下午抵达后即刻在洗礼处讲道。受洗的群众络绎不绝,安德肋等人便主持施洗的圣事。耶稣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而清晰:“对所有悔改并受洗的人,祂的天父都说了‘这是我的爱子’,诚然,所有这样的人受洗之后悔改的人,都成了天主的子女。”
彼时前来受洗的群众,大多是分封侯斐理伯管辖下的百姓。这位分封侯为政宽厚,治下百姓生活安稳,因此原先对接受洗礼,他的心并不急切。
随后,耶稣带着三位门徒从伯达尼上山,穿过山谷前往狄朋,祂不久前刚在那里过了帐棚节。祂在一些人家和会堂里讲道,会堂在城外山谷路旁,离城有些距离。耶稣并未进入狄朋城本身。祂夜宿在一家偏僻简陋的客栈,那地方其实更像一个棚子,是周围乡野的田间工人获取食宿的地方。那时山谷向阳面正是播种季节,庄稼大约在逾越节时成熟。他们干活时不得不在这里掘地,因为地是由土、沙和石头混杂而成。他们无法使用通常用来翻地的农具。部分已成熟的庄稼,恰在此时第一次被收获。这个约三小时长的山谷里的居民都是好人,习惯简朴,对耶稣很是友善。
在会堂里,也在田间劳动者中,耶稣讲述并解释了撒种的比喻。祂并不总是解释比喻,尤其对法利塞人,祂常常只讲比喻而不解释。
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随后带着几个其他门徒重返敖弗辣,去坚定那些因耶稣教导而心灵触动的人的信德。
离开狄朋附近的客栈后,耶稣启程向南前往约四小时路程的厄肋阿肋,走的是比从伯达尼来时更偏向东南两小时的路。祂带着约七位门徒抵达,住在一名会堂长老家中。安息日的宁静开始后,祂在会堂讲道,用‘摇曳的树枝散落花朵却不结果实’的比喻恳切而又带着责备地斥责当地居民——他们大多在接受了若翰的洗礼后并未变得更好。他们让忏悔的花朵被风吹散而不结果实。耶稣选择这个比喻是因为这些人主要靠种植水果为生。他们得把水果运到远处售卖,因为没有大路经过他们偏僻的城市。他们也大量从事粗布刺绣和罩布制造业。
到此时为止,耶稣尚未遇到任何反驳。狄朋及周边地区的百姓由衷爱戴祂,说从未听过这样的老师。老人们总是把祂比作从祖辈口中听说的先知。
安息日过后,耶稣西行约三小时至贝特耶史摩特——一座位于山东麓(向阳面)、距约旦河约一小时路程的小镇。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带着若翰的其他几个门徒在路上与祂会合。耶稣向他们讲述曾在此扎营的以色列子民,以及曾教导他们的若苏厄和梅瑟,并将此巧妙地应用于当前时代和祂自己的教导。贝特耶史摩特不大,但非常富饶,尤以葡萄酒闻名。
就在耶稣刚踏入城门之际,几个被囚禁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附魔者被带到户外,突然激动起来,高声喊叫:“先知来了!祂要把我们赶出去!”耶稣转过身来,命令他们安静,命令他们的锁链脱落,并让他们跟随祂进入会堂。锁链应声脱落了,这些可怜人变得十分平静。他们俯伏在耶稣跟前,感谢祂,然后跟着祂进入会堂。在会堂里,耶稣用“葡萄树的栽培与其果实”作比喻教导众人。讲道结束后,耶稣便挨家挨户探访,治愈了许多病患。贝特耶史摩特是个远离主要商道的小镇,这里的居民不得不亲自将水果运到市场售卖。
这可谓是耶稣结束四十天严斋后第一次公开行医治病。当地百姓亲眼得见这般奇迹,无不震撼,纷纷跪地哀求:“主啊,求您多留几日吧!”但耶稣婉拒了众人的挽留。祂带着安德肋、撒图尔尼诺、阿黎玛特雅人若瑟的两个侄子,以及其他几位门徒,一行约十二人,向北偏斜而行,来到通往狄朋大路的公共渡口,正是祂过帐棚节时从基耳加耳去狄朋所经过的那个渡口。
在这个渡口过河颇费周章,因为对岸都是陡峭的岩壁,很难找到合适的靠岸地点。渡过约旦河后,耶稣和门徒们沿着山麓走了大约一小时,来到撒玛黎雅边界的一个小地方,那里只有一排房屋,连学校也无。
那里住的全是牧羊人和心地善良的人,他们的穿着,竟几乎和我当年在马槽旁看到的牧羊人一模一样。耶稣在野外一片高地的缓坡上教导众人,那里设有一方朴素的石座。祂坐在上面讲,人群就像羊群般自然地围拢在祂脚下。这里的百姓早早都已接受过若翰的洗礼。
随后,我看到耶稣来到史罗——这座城环绕高耸的巨岩而建,坐落于绵延的群山中。在这片山脉最高处的平顶上,以色列子民离开埃及、穿越旷野的早期,曾安放过藏有约柜的圣幕。如今仍有大片被部分倒塌围墙环绕的空地,其中可见当年覆盖圣幕的小型建筑遗迹。在约柜曾矗立之处,有一个由开放式拱廊支撑的屋顶,下面立着一根与基耳加耳相似的柱子,柱下岩基中凿有地穴。附近有献祭的祭坛,也有处理废物的深坑,坑口是盖着的。他们每年获准在此举行三四次献祭。会堂也建在这片平顶围场内,从此可眺望耶路撒冷的高原、加里肋亚海,以及远方众山。
史罗城本身有些破败,人口不多。城中有两所学校,一所属法利塞人,一所属撒杜塞人。但居民品性不佳——他们傲慢自大,充满虚妄的自信。在城门残破塔楼不远处,有座已荒废的厄色尼派隐修院;更近城处有座房舍,本雅明人曾在帐棚节期间,将掳来的少女们囚禁于此。2
耶稣与十二位同伴下榻于专为巡游教师和先知预留的房舍。此处毗邻法利塞人和经师们的学校与住所——他们在此设有类似修院的机构。约二十名经师围了上来,他们身着长袍、腰束宽带、却互相使了个眼色,佯装从未见过耶稣,却以第三人称尖刻议论:“那么,现在会怎样?有两种洗礼:“若翰的,和那位加里肋亚木匠之子耶稣的。现在,哪一个才是正确的?”他们继续说,还听说有妇女追随这木匠之子的母亲;例如,一个寡妇带着她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受母亲怂恿,加入了耶稣的追随者,而她自己则与祂的母亲同行,就这样四处周游。但他们自己不需要这类新奇事物,他们已有许诺和法律。这些话语虽披着虚伪友好的外衣,却字字带刺。
耶稣回答他们的尖锐言论,直言自己正是他们谈论的那一位。当他们提及祂受洗时天上之声,耶稣告知他们:“那是我在天之父的声音,祂是每个愿悔罪并藉洗礼重生者的天父。”
随后,他们假意视此地为神圣场所,不愿让耶稣和门徒进入曾安放约柜的围场。但耶稣不顾反对,毅然进入。祂斥责他们因邪恶而失去了约柜;如今虽保留对约柜的记忆,内心却依旧败坏;他们过去和现在都始终违背法律;正如约柜曾被从他们祖先手中夺走,如今法律的满全也将离他们而去。
当这些人企图与耶稣辩论法律细节时,祂将他们两两分组,像考问孩童般向他们提出许多法律中的深奥问题。他们无言以对,只能羞愧恼怒地互相低语、以肘推搡,悄悄溜走。耶稣便带他们走到那堆放祭物残渣的盖坑前,下令揭开,斥责道:“你们正像这坑,里面尽是污秽腐烂,早就不配献祭,外面却遮盖得好看。”祂提醒他们,他们祖先的罪过,正是圣柜从这里被移走的原因。众人一听,当即愤然离去。
耶稣在会堂讲道时,特别强调要敬重老人、孝顺父母。祂之所以谆谆告诫,是因为史罗居民素来有嫌弃、轻看甚至不认年迈父母的恶习。
从贝特耳向南有路直通史罗,肋波纳距此不远,而从贝特耳到撒玛黎雅大约得走八九个钟头。先知约纳的坟墓就在史罗。
耶稣从城西北离开史罗时,安德肋、撒图尔尼诺(一位见于艾曼丽神视记载的门徒)和阿黎玛特雅若瑟的侄子们就与祂就此别过,先一步往加里肋亚去了。耶稣自己则带着几个若翰的门徒,转头去了克贝匝因,在安息日之前到了那里。这城坐落在两道山梁之间的山谷里,山脉走向像极了一只狼爪。当地居民心地善良,待人热忱,对耶稣十分友善,心里也盼着祂来。克贝匝因是座肋未城,耶稣就住在学堂旁边一位首领的家里。
此时,拉匝禄、玛尔大、雇撒的约安纳、西默盎之子(圣殿职员)及老仆也前来问候耶稣。他们正赴加纳婚宴,经报信人告知会在此遇见耶稣。耶稣从一开始就待拉匝禄与众不同,视其为挚友。但我从未听闻祂问:“你的某位亲属或熟人近况如何?”
克贝匝因是隐于山隅的僻静之地,居民多以种植果树为生,亦从事帐幕和地毯的制作,许多人也做凉鞋。耶稣在此度过安息日,并以一句命令治愈了几个被用担架抬到学堂前的病人,患者中有的全身水肿,有的则神志不清。当晚,祂在一位显赫的肋未人家中用膳。安息日后,祂再赴息哈尔,深夜抵达为祂预备的客栈过夜。拉匝禄一行人从克贝匝因直赴加里肋亚。
次日清晨,耶稣从息哈尔向东北方的特贝兹进发。在息哈尔(即舍根)无法讲道,因那里没有犹太人,居民是撒玛黎雅人及巴比伦流徙后或因战争迁入的异族,他们虽上耶路撒冷圣殿,却不参与犹太祭献。舍根附近有雅各伯为儿子若瑟购置的美田,部分已归加里肋亚的黑落德所有。田界以木桩、土垒及贯穿山谷的小径划分。
特贝兹是交通要道上的重要城市,贸易发达。驮着高耸货物的骆驼队往来不息。见那些牲畜驮着如小塔般的货物缓缓越山,长颈上的头颅在重负前左右摆动,实为奇观。生丝是主要商品。居民人不算坏,对耶稣也保有该有的善意,只是失了纯真,像所有富裕商人那样,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司祭和经师们则自我感觉良好,只顾自己舒坦。耶稣入城时,附魔者与疯人呼喊:“加里肋亚先知来了!祂有权柄管束我们!祂要驱逐我们!”耶稣命他们安静,他们即刻静默。耶稣下榻于会堂附近,群众携病人前来,祂治愈了许多人。当晚,祂在学堂讲道并庆祝开始的献殿节。家家户户和学堂里都点起了七盏灯,田野间牧人棚舍旁的路桩上,也绑着燃烧的草束,火光摇曳。特贝兹坐落在山间,景色极佳。放眼远望,能看见山路上驮货的骆驼正在攀登;而近处的景致,却被山势遮去了大半。
安德肋、撒图尔尼诺及若瑟的侄子们早已离开史罗前往加里肋亚。安德肋曾到贝特赛达探亲。他告诉伯多禄已重遇默西亚,默西亚正在前往加里肋亚的路上,他会带伯多禄去见耶稣。
众人接着就去了阿尔赫拉(也叫贝塔尔贝耳),见纳塔乃耳·加色德——他当时正因公务留在那里。他们就邀他一起去革乃撒勒过节。那时,加色德独自住在革乃撒勒城外的一所高房子里。门徒们把耶稣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安德肋特意带大家来此过节,因为他最看重纳塔乃耳的看法。他们迫切地想听听他怎么说,但纳塔乃耳对整件事却显得无动于衷。
拉匝禄已带玛尔大和雇撒的约安纳去见当时在葛法翁的玛利亚——她是从加纳来的。他们再赴提庇黎雅,期望遇见耶稣。西默盎之子是护送者之一,加纳的新郎也去迎接主。这新郎是亚纳的姊妹索贝的外孙,名叫纳塔乃耳。他并非加纳人,只是在那里成婚。
革乃撒勒是个人口稠密的大城,一条大道贯穿其中,商业繁荣,尤其以丝绸贸易为盛。它坐落在乡间,离提庇黎雅大约两小时路程,但中间隔着山岭。想到达那里,需要从厄玛乌和提庇黎雅之间往南走一段,然后再转向提庇黎雅的方向。阿尔赫拉则位于瑟佛黎斯和提庇黎雅之间。
注:
2、《民长纪》21:19-24节:
「你们年年在史罗举行庆节时,可在葡萄园中埋伏。当史罗的少女们出来跳舞时,你们便从葡萄园中冲出,各抢一个为妻...」这段记载与当年本雅明支派在史罗强抢贞女之事遥相呼应,而今我亲眼得见那座囚禁少女的房舍遗迹仍在史罗城外。
黎明前的启程
天还没亮,耶稣就离开了特贝兹。祂和门徒们先朝东走,然后转向北边,顺着山脚穿过约旦河谷,一路往提庇黎雅去。
阿贝耳默曷拉的骚动
途中经过阿贝耳默曷拉——这是一座漂亮的城市,山脉在这里更偏向北方,也是先知厄里叟的出生地。城建在山脊上,我清楚看到阳面与北面的土地,肥沃程度差得可远了。居民还算善良,他们听说耶稣在克贝匝因和特贝兹行的奇迹,就在路上拦住祂,求祂留下医治病人。人群几乎激动得要骚动起来,但耶稣没待多久。这城离特贝兹大约四小时。耶稣经过斯基托颇利斯附近,继续往约旦河方向走。
伯多禄与若望的初次正式召叫
正走着,在离提庇黎雅差不多六小时的一座小城附近,耶稣遇见了安德肋、伯多禄和若望。把其他朋友留在革乃撒勒后,这三人特地来迎接耶稣。伯多禄和若望来这带是为处理些渔业事务,本打算直接去革乃撒勒,但安德肋劝他们先来见主。安德肋把哥哥引荐给耶稣,耶稣对他讲了一番话,还对他说:“你是若望的儿子西满,你要叫‘刻法’。”这话是初次见面时说的。对若望,耶稣则说了些关于他们下次相会的话。然后伯多禄和若望就去革乃撒勒,而安德肋陪耶稣往塔黎雅郊外去了。
若翰洗者的新施洗地
这时,洗者若翰已经离开他在约旦河这边的施洗地。他过了河,现在在伯达尼以北约一小时的地方施洗——就是耶稣不久前允许门徒施洗之处,也是若翰自己早年施洗的地方。若翰换地方是为了方便分封侯斐理伯辖区来的百姓。斐理伯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他的许多百姓想受洗,但不愿过约旦河。其中有不少外邦人。耶稣上次到这地区,激起了许多人受洗的愿望。若翰在此施洗还有个原因,就是表明他和耶稣之间没有不和。
在塔黎雅附近停留
耶稣和安德肋到了塔黎雅附近,就在湖边一所属于伯多禄渔业的房子住下。安德肋事先已吩咐人准备接待耶稣。耶稣没进城。居民气质阴郁,精于算计,一心只想着放贷牟利。西满(即伯多禄)在这里有些活儿,他已和弟弟达陡与次雅各伯去革乃撒勒过节了,长雅各伯和若望也在那儿。拉匝禄、撒图尔尼诺和西默盎的儿子也来这里见耶稣,加纳的新郎同样来了。这位新郎邀请耶稣和所有同行的人参加他的婚礼。
耶稣在塔黎雅附近待了两天,主要目的是让未来的宗徒和门徒有时间互相交流关于祂的传闻,特别是听听安德肋和撒图尔尼诺的讲述。祂也希望通过更频繁的接触,让他们彼此更了解。耶稣在塔黎雅周边走动时,我看见安德肋留在屋里。他正忙着用芦苇笔在羊皮纸条上写信。写好的东西能卷进一个小空心木筒里,可以随时展开。我看见男人们和青年们时常进出这屋子,来找活儿干。安德肋雇他们当信差,送信给斐理伯和他的异母弟弟约纳堂,也给在革乃撒勒的伯多禄和其他人,通知他们耶稣将去葛法翁过安息日,并请他们去那里与祂会合。
加纳婚宴前的准备
这时,从葛法翁来了个送信的,求安德肋请耶稣马上过去,因为卡德士来的一个人已在那儿等祂好几天了。这人想求耶稣帮助。于是,带着安德肋、撒图尔尼诺、敖贝得和几个若翰的门徒,耶稣从塔黎雅附近的渔舍出发去葛法翁。葛法翁不是紧靠湖边的,而是在一座山的高原和南坡上。湖的西边,山脉形成一个山谷,约旦河经此流入湖中。耶稣和同伴们分开走,安德肋和他的异母弟弟约纳堂一起,斐理伯(二人是应他的通知来的)也结伴同行。约纳堂和斐理伯还没见过耶稣。安德肋热情地对他们讲,把自己所见关于耶稣的一切都告诉他们,并坚称祂就是默西亚。他接着说,若他们想跟随祂,不用正式提交请求;他们只需留心观察祂,祂看出他们的诚心,就会给个暗示、给出一句话,让他们加入追随者的行列。
圣母与门徒们的聚集
圣母和几位圣妇不在葛法翁城里,而是在城外靠近湖边的山谷中圣母的房子里。庆节就在那里庆祝。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儿子们、伯多禄、长雅各伯和他弟弟若望已从革乃撒勒带着其他未来门徒到了。但加色德(即纳塔乃耳)、多默、巴尔多禄茂和玛窦没在场。不过有许多圣家的亲友(他们被邀请去加纳参加婚礼)在这里过安息日,因为接到通知说耶稣要来。
耶稣和安德肋、撒图尔尼诺、几个若翰的门徒、拉匝禄及敖贝得,住在属于新郎纳塔乃耳的一所房子里。纳塔乃耳的父母去世了,给儿子留下大笔家产。
未来门徒的忐忑心情
刚从革乃撒勒来的未来门徒们在耶稣面前有些羞怯。这一方面是受纳塔乃耳·加色德看法的影响,另一方面是想到从安德肋和其他若翰门徒那里听来的关于耶稣的神奇事迹。他们也因天生的腼腆而拘谨,同样记得安德肋告诉他们的:不要自己主动,只需留心耶稣的教导,那就足以让他们决定跟随祂。
卡德士使者的恳求
整整两天,那个从卡德士来的送信人一直在这里等耶稣。这时他走近祂,俯伏在祂脚前,告诉耶稣他是卡德士一个人的仆人。他说,他主人恳求耶稣跟他回去,医治他患癞病又被哑魔附身的小儿子。这人是个非常忠实的仆人;他用极其哀伤的话向耶稣陈述他主人的痛苦。耶稣回答不能跟他回去,但孩子会得到帮助,因为他是无辜的。祂吩咐仆人告诉他主人:伸直双臂俯在孩子身上,诵念某些祈祷文,癞病就会消失。之后,仆人自己要伏在孩子身上,向他嘴里吹气。会有一股蓝烟从孩子里面出来,他就摆脱哑魔了。我瞥见那父亲和仆人照耶稣的指示治好了孩子。命令父亲和仆人轮流伏在孩子身上,有某些隐秘的原因。仆人其实是孩子的生父(他主人却不知情)。但耶稣知道。因此二人都需出力,使孩子摆脱罪的惩罚。
卡德士离葛法翁约六小时,靠近提洛边界,帕内阿斯的西边。它曾是客纳罕人的首都,但现在是个自由城,被追诉者可逃来躲避司法。它与一个叫卡步尔的地区接壤(这地是撒罗满送给腓尼基王的)。我看这地区总是黑暗、阴沉、荒凉。耶稣去提洛和漆冬时总是避开它。我想那里抢劫凶杀很猖獗。
安息日的教导与斐理伯的蒙召
安息日耶稣在会堂讲道时,聚集了特别多的人来听祂,听众中有祂所有的亲友。祂的教导对这些人来说全新无比,口才令人心驰神往。祂讲到天国的临近、灯不该藏在斗底下、播种,以及芥子般的信德。祂不是光讲比喻,而是加以解释。比喻是简短的例证和类比,用来更清楚地解释祂的道理。我确实听过祂教导时用的比喻比福音里记载的多得多。那里记的是祂最常用、并视情况加以不同解释的。
安息日结束后,耶稣和门徒们走进会堂附近的一个小山谷。这地方像是用作散步或静修之所。入口和山谷里都有树。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儿子们、载伯德的儿子们和其他几个门徒和祂在一起。但斐理伯因为胆怯谦卑,落在后面,不确定该不该跟上。耶稣走在前面,转过头,对斐理伯说:“跟随我!”听到这话,斐理伯就欢喜地和其他人一起走了。这一小群门徒大约有十二人。
耶稣在这里的一棵树下教导,主题是“圣召与回应”。安德肋满为主的事工满腔热忱,他见门徒们因耶稣上个安息日的教导留下好印象而欣喜。他看出他们信服耶稣是默西亚,自己心里也满满的欢喜,一有机会就反复向他们讲述自己在耶稣受洗时所见以及祂行的奇迹。
我听见耶稣呼天作证,说他们要看见更大的事,并讲到祂从在天之父来的使命。
祂也提到他们自己的圣召,告诉他们要做好准备。祂接着说,当祂召唤时,他们得舍弃一切。祂会供应他们,他们不会缺乏。他们仍可继续平常的工作,因为逾越节快到了,祂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但当祂召唤时,他们得立刻跟随。门徒们毫无拘束地问祂关于家里怎么办。例如伯多禄说,眼下他不能离开老继父(他也是斐理伯的叔叔)。但耶稣用回答消除了他的忧虑,说逾越节前不会开始;只在内心层面,他们该超脱工作;外表上可继续,直到祂召唤。不过在此期间,他们该采取必要步骤,从各自事务中脱身出来。
耶稣然后从山谷另一头出去,去了祂母亲家(葛法翁与贝特赛达之间的一排房子中的一处)。祂的近亲陪着祂,因为他们的母亲也和玛利亚在一起。
前往加纳的旅程
第二天一大早,耶稣和亲友门徒们动身去加纳。玛利亚和其他妇女自己走,选了一条更直更近的路。那是条窄窄的小径,大部分穿行在山间。妇女们为求清静而选此幽僻小径,路径的宽度也恰好容她们安然前行。有个向导在前,一个仆人远远跟着。她们的路程在葛法翁西南方,将近七小时。
耶稣和同伴们绕道经革乃撒勒。路更宽,更适合交谈。耶稣边走边教导。祂时常停下,说出某个真理,然后加以解释。这条路比玛利亚走的那条更靠南。从葛法翁到革乃撒勒差不多六小时,从那儿转向南,再三小时就到加纳。
革乃撒勒是座美丽的城。它有一所学校和一座会堂。还有一所修辞学校,贸易也很发达。纳塔乃耳在城外独栋的高房子里办公,周围远处也有些别的房子。尽管门徒们邀请了他,他并没进城见耶稣。
耶稣在会堂讲道,并和几个门徒在一位富有的法利塞人家用了午餐。其余门徒已继续赶路去加纳。耶稣派斐理伯去纳塔乃耳那儿,让他捎话带纳塔乃耳来路上见祂。
耶稣在革乃撒勒备受敬重,居民渴望多留祂些时日。他们提出的理由是祂是他们的同乡,也该怜悯他们的病人。但耶稣很快离开他们,往加纳去了。
纳塔乃耳的突破性归信
这时,斐理伯已来到纳塔乃耳的办公处。他见几位文书在一楼忙碌,便径直上楼,寻到了在房间里的纳塔乃耳。斐理伯以前从没对纳塔乃耳提过耶稣,因为纳塔乃耳没陪朋友们去革乃撒勒。不过他们彼此很熟,斐理伯满心欢喜,一说到耶稣就很热切。他说:“祂就是先知们说过的默西亚。我们找到了祂,纳匝肋人耶稣,若瑟的儿子。”
纳塔乃耳性情开朗活泼,精力充沛且自信,所以为人坦率真诚。听了斐理伯的话,纳塔乃耳说:“从纳匝肋能出什么好东西?”他知道纳匝肋人的名声,在他心中,纳匝肋乃是民风倔强、学问蒙昧之地。他心下暗忖,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浅薄之学,哄得了安德肋他们,却休想入得了他纳塔乃眼的眼。但斐理伯叫他亲自来看看,因为耶稣很快会经过这里去加纳。纳塔乃耳就陪斐理伯抄近路,来到离加纳大路不远的一所房子。耶稣和几个门徒正站在岔路口。自从耶稣命令“跟随我”,斐理伯就一扫羞怯,变得欢喜直率。他们走近时,他大声对耶稣说:“辣彼!我给您带来一位刚才问‘纳匝肋能出什么好东西?’的人!”但耶稣转向身边站着的门徒,看着上前的纳塔乃耳说:“看!这是个真正的以色列人,心里毫无诡诈!”耶稣说这话时亲切慈祥。纳塔乃耳回应:“祢从哪里认识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从没说过话,祢怎么知道我真诚信实?)耶稣回答:“斐理伯叫你以前,你还在无花果树下时,我就看见你了。”说这话时,耶稣意味深长地看了纳塔乃耳一眼,想让他想起某事。
耶稣这一瞥,立刻唤醒了纳塔乃耳的回忆:某次他在温泉花园的无花果树下,正望着草场对面几个为采果子嬉戏的美丽女子,内心与诱惑挣扎时,一位过路人警醒的目光曾赐给他奇妙的力量。那目光带来的强烈印象和耶稣当时使他获得的胜利,一直留在他记忆里,虽然也许赐予他这一切的那位的身影已从他脑中模糊。或者他可能认出了耶稣,却没意识到那警醒的一瞥是刻意给的。但现在耶稣提醒他,并重复了那意味深长的一瞥,纳塔乃耳大为触动。他觉得耶稣经过时读懂了他的心思,曾是保护他的天使。纳塔乃耳心灵如此纯洁,一个违反圣德的念头就足以扰乱他的灵魂。他因此在耶稣身上认出了他的救主和救赎者。祂知晓他的心思,对他这正直、冲动、感恩的心已经足够,足以让他在那一刻,喜乐地在所有门徒前承认耶稣。他就在耶稣跟前谦卑自下,喊出那些有意义的话:“辣彼!祢是天主子!祢是以色列的君王!”耶稣回应:“因为我说在无花果树下看见你,你就信了吗?你还要看见比这更大的事!”然后转向大家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要看见天开,天主的天使在人子身上,上去下来。”不过其他门徒并不完全明白耶稣关于无花果树的话的真意,也不知道纳塔乃耳·加色德为何这么快就决定跟随耶稣。这像一件良心秘密,除了若望(纳塔乃耳本人在加纳婚宴上私下告诉了他)外,所有人都不知道。纳塔乃耳问耶稣是否该立刻舍弃一切跟随祂,因为他有个兄弟,可以把工作交给他。耶稣像前晚回答其他人那样回答了他,并邀请他去加纳参加婚宴。
然后耶稣和门徒们继续往加纳去,纳塔乃耳·加色德则回家准备婚礼(他第二天早上动身)。
加纳这座山城坐落在西山坡上,干净且宜人,虽不如葛法翁大。城里有座会堂,由三位司祭管理。会堂附近便是举行婚宴的公共会馆,馆前庭院种着树木。从会馆到会堂的街道上,装饰着绿叶彩带和拱门,上面悬挂着花环和果实。
宴厅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壁炉后方,那面高墙设有壁架,此刻像祭坛般装饰着花瓶、鲜花和送给新娘的礼物。将近三分之一的宽敞宴厅位于壁炉后方,女宾的婚宴席位就设在那里。支撑上层的梁柱也悬挂着花环,并设有梯子以便点亮固定在梁上的灯盏。
当耶稣与门徒们走近加纳时,受到了圣母、新娘的父母、新郎及其他出迎者极为恭敬的迎接。耶稣及其熟识的门徒(包括未来的宗徒),下榻在新郎姑母的一所僻静宅院里。这位姑母也是亚纳的姊妹索贝的女儿。在婚礼庆典期间,她如同母亲般照料新郎。
新娘的父亲名叫以色列,是白冷人卢德的后裔。他是一位富商,经营着大规模的货运生意。他拥有许多仓库和大客栈,以及在商路沿线为商队提供草料的储存点。他的雇员众多,因为加纳大多数居民都靠替他工作谋生;事实上,所有的商业交易完全掌握在他和少数其他人手中。新娘的母亲有点跛脚;她一侧腿脚不便,需要人搀扶。
圣亚纳和圣若亚敬的所有亲戚从加里肋亚各地赶来加纳,宾客总共超过一百人。玛尔谷的玛利亚、玛尔谷的若望、敖贝得和韦罗尼加从耶路撒冷而来。耶稣自己带来了大约二十五位门徒与祂同行。
很久以前,十二岁的耶稣从圣殿回来后,在圣亚纳家举行的孩童宴会上,就曾向新郎说过关于饼和酒的、充满奥迹的话。祂曾告诉新郎,将来有一天会参加他的婚礼。耶稣参加这场婚礼,如同祂尘世生涯中的每一个行动,除了其崇高、奥秘的象征意义外,也有其外在、显而易见且寻常的动机。玛利亚曾不止一次派人去请耶稣务必出席。圣家的亲友们,以人世的眼光评判,说着这样的话:“玛利亚,耶稣的母亲,成了孤独的寡妇。耶稣却在乡间游荡,很少关心她或他的亲戚,等等。”因此,正是为此,玛利亚急切地希望她的儿子能藉着在婚礼上的出席来荣显祂的亲友。耶稣体谅玛利亚的想法,并视此刻为一个合适的机会,以消除他们的错误观念。祂还承担了宴席中的一道菜肴,所以玛利亚在其他宾客之前来到加纳,帮忙各种准备工作。耶稣已承诺供应宴席所需的全部酒水,因此当酒缺之时,玛利亚才如此焦急地提醒祂。我也看到玛尔大协助玛利亚准备,而拉匝禄——只有耶稣和玛利亚知道这个秘密——支付了耶稣在宴席上承担的所有开销。耶稣极其信任拉匝禄,并乐意接受他的一切馈赠,而拉匝禄则只是非常喜乐地奉献给耶稣,直到最后都像是团体的司库。
在整个婚宴期间,新娘的父亲待他如一位备受尊敬的人物,甚至亲自为他服务。拉匝禄举止文雅,整个人显得端庄、沉静,带着一种尊贵的气质:他说话很少,他对耶稣的内在态度充满了爱的奉献。
除了酒水,耶稣还承诺供应宴席中的一道菜肴,这道菜由主要食物组成,各种面包、水果和蔬菜。所有这些都已备好。韦罗尼加从耶路撒冷带来一篮精选的无花果和制作最精巧的甜点。耶稣就像是宴席的主人。祂引导所有娱乐活动,并用自己的教导为其调味。也是祂安排了整个婚礼庆典的秩序。祂指示所有宾客在这些日子里,应按照此类场合的惯例娱乐自己,但同时要从各种享受中汲取智慧的教训。除此之外,祂吩咐宾客每日离开房屋两次,到户外娱乐自己。
然后我看见婚宴宾客在一个花园里,男人和女人分开,以交谈和游戏自娱。男人们在地上围坐成圈。圈子中央放着各种水果,他们按照特定规则,互相投掷。投掷者旨在让果子落入特定的洞或圈中,而其他人则设法阻止。我看见耶稣带着愉快的庄重参与游戏。祂常常微笑着说出一句智慧的话语,令听者惊奇。他们深受触动,默然领受,悟性较慢的则向邻座请教其中的含义。耶稣处在内圈,决定奖品,祂颁发奖品时的评语优美,有时甚至相当令人惊讶。较年轻的宾客以在绿叶彩带和果堆间奔跑跳跃自娱。女人们分开坐着,也玩着争夺水果的游戏,新娘的座位总是在玛利亚和新郎的姑母之间。
还有一种舞蹈表演。孩子们演奏乐器,不时唱起合唱。舞者中有男人和少女,手持纱巾,当列队或转圈舞蹈时,他们用纱巾互相触碰。没有这些纱巾隔着,他们从不互相接触。新郎和新娘的纱巾是黑色的,其他人的是黄色的。起初,新郎和新娘单独舞蹈,然后所有人一起舞蹈。少女们戴着面纱,但部分掀起到脸上;她们的衣裙背后很长,但前面用系带稍稍提起。舞蹈中没有跳跃或弹跳,如同我们现代的习惯。它更像是以各种队形移动,伴随着频繁的人身摇摆,并用双手、头部和全身合着音乐节拍。尽管完全端庄优雅,却让我想起法利塞人祈祷时的那种摇摆。未来的宗徒都没有参与舞蹈;但纳塔乃耳·加色德、敖贝得、约纳堂和其他几位门徒加入了。女性舞者仅限于少女。遵守的秩序非常特别,一种宁静的喜乐精神弥漫在宾客之中。
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耶稣频繁地与那些后来将成为祂宗徒的门徒私下会面。但其他人也没有被忽视。耶稣常常与他们以及所有其他宾客在周围乡间散步,并教导他们。未来的宗徒常常向同伴解释耶稣的教导。宾客们的外出便利了室内宴席的准备。然而,几位门徒,甚至耶稣自己有时也在场协助准备,帮忙布置这个或那个,此外,他们中还有几位参与了迎亲队伍。
耶稣打算在这次宴席上,向所有朋友和亲戚彰显自己的身份。祂还希望所有祂至今所拣选的人,能互相认识,也认识祂自己的亲戚。在像这次婚宴这样的场合,可以更自由地做到这一点。
耶稣同样在会堂里向聚集的宾客讲道。祂谈到合法娱乐的享受,谈及可以放纵的动机,以及应当伴随的节制和审慎的保留。然后祂谈到婚姻,关于丈夫和妻子,关于节制,关于贞洁,以及属灵的结合。教导结束时,新婚夫妇走到耶稣面前,祂分别对他们讲话。
在耶稣抵达后的第三天早上约九点钟,婚礼仪式举行了。新娘已由她的伴娘们装扮好。她的礼服有些像天主之母订婚礼上所穿的。她的冠冕也相似,虽然装饰更华丽。但她的头发没有像玛利亚那样编成如此纤细的发辫,发辫较少也较粗。当盛装完毕,她被引见给童贞圣母和其他妇女。
新郎和新娘被列队从宴席房屋引导至会堂,再返回。六个小男孩和同样数量的小女孩,手持花环和花冠,走在队伍最前头。接着是六个稍大的男孩和六个稍大的女孩,拿着长笛和其他乐器。他们的肩头缀有硬挺的饰物,向上延展,宛若天使的翅膀。十二位年轻少女作为伴娘陪伴新娘,同样数量的青年陪伴新郎。后者中有韦罗尼加的儿子敖贝得、阿黎玛特雅的若瑟的侄子们、纳塔乃耳·加色德,以及若翰的几位门徒,但未来的宗徒一个都不在。
婚礼仪式由司祭在会堂前举行。年轻夫妇交换的戒指是玛利亚送给新郎的,之前已由耶稣为她祝福了。我留意到,这场婚礼有一个特别的仪式,是当初在若瑟和玛利亚的婚礼上未曾得见的。即,司祭用尖锐的器具刺穿了新郎和新娘的左手无名指,正好在戴戒指的地方。然后他用酒杯接取新郎的两滴血和新娘的一滴血。杯中之物由年轻夫妇共同饮下,之后将杯子赠与他人。此后,许多其他物品,如纱巾和其他衣物,都施舍给了聚集在周围的穷人。当新婚夫妇被引导回宴席房屋时,耶稣亲自迎接了他们。
婚宴开始前,我看见所有宾客再次聚集在花园里。妇女和少女们坐在凉亭的地毯上,玩争夺水果的游戏。她们传递一块小小的三角形字板,板边刻着某些字母,并装有一个指针。字板放在膝上,轻轻一转指针,最终的奖品,便由这落定的锋尖悄然揭晓。
但为了男人们的娱乐,我看见一个奇妙的游戏,由耶稣亲自在凉亭里设计。亭子中央放着一张圆桌,边缘摆放着与玩家数量一样多的花朵、树叶和水果的组合。耶稣事先独自安排了这些组合,每一个都参照某种奥秘的象征意义。桌面上方是一个带有凹槽的可转动圆盘。当圆盘转动时,凹槽停在下方的水果或花朵部分,便成为转动者的奖品。桌子中央,一枝结满葡萄的藤蔓从一捆麦穗中升起。圆盘转动得越久,葡萄和麦穗就升得越高。未来的宗徒和拉匝禄都没有参与游戏。当时有人告诉我,任何蒙召去教导或被赋予比同伴更多知识的人,都不应参与游戏:他应当观察结果,并准备好用有益的引申来为其调味。这样,庄重与欢乐就能相互调和。
在这个由耶稣安排的游戏中,有着非常奇妙且超越偶然的东西,因为落到每位玩家手中的奖品都象征着他个人的倾向、过失和美德。当奖品分配给每位玩家时,耶稣都对此作了解释。每个奖品都仿佛是一个关于获胜者自己的比喻、一个象征,我感到随着他实际接收的水果,内在也得到了某些东西。所有人都被耶稣的话语所触动和鼓舞,或许也因分享了水果而如此,这些水果的象征特性此刻正在产生效果。耶稣关于每个奖品所说的话,对所有不相关的人来说都完全无法理解。旁观者只将其当作愉快的、犀利的评语接收。但每个人都感到,主已向他自己的内心投下了深邃、穿透的一瞥。这里发生的事,与耶稣对纳塔乃耳说到在无花果树下凝视的话时一样。那些话深深沉入纳塔乃耳的灵魂,而对其他人,其含义仍然隐藏。
我至今还记得木樨草是其中一种花,当耶稣将他的奖品授予纳塔乃耳·加色德时,对他说:“现在你能明白,我对你说‘你是个心里没有诡诈的真以色列人’是对的了。”
我看见其中一个奖品产生了最奇妙的效果。新郎纳塔乃耳赢得了一个不寻常的水果。一根茎上有两个果实:一个像无花果,另一个是空心的,更像一个有棱纹的苹果。它们是微红的颜色,里面白色并带有红色条纹。我在天堂见过类似的。
我察觉到旁观者对新郎赢得那个水果非常惊讶,而且耶稣谈到婚姻和贞洁,并详述了后者的百倍果实。然而,在耶稣关于这些主题所说的一切中,没有任何会在婚姻方面冲击犹太人的观念。一些厄色尼派门徒,例如次雅各伯,比其他人更能理解祂话语的深刻含义。
我看见宾客们对那个奖品的惊奇超过其他任何奖品,我听见耶稣说那些水果能产生的效果,远超过它们所附带的非凡象征意义。在新郎和新娘吃了他们赢得的果实后,我看见前者变得非常激动。他脸色苍白,一缕黑雾从他身上逸出,之后在我看来,他比以前更明亮、更纯净,是的,甚至变得通透。新娘,当时正坐在远处女人堆里,吃了她那块水果后也变得相当虚弱。一道黑影似乎从她身上出去了。新婚夫妇吃的水果与贞洁有关。
不同的奖品关联着某些补赎。我记得看见新娘和新郎都从会堂带了某物出来,并进行了某些虔敬活动。纳塔乃耳的奖品是一小束酸模草。
每位门徒在领受了那份(属于自己的)恩赐之后,潜藏于心的首要私欲偏情便被引动。这私欲挣扎涌动,企图占据主导;随后,它要么消退,要么反倒让那与之搏斗之人,获得了更坚韧的抵御之力。
在人类堕落之前,植物界曾被赋予某些超性的德能;但自从受到罪的玷污后,植物的力量对人类而言仍是一个秘密。各种草木和水果的形态、味道与功效,如今不过是它们在受罪恶污染之前所拥有的德能的微弱痕迹。在我的神视中,我曾看见天国筵席上的果实,如同它们在堕落之前所显现的样貌。但它们独特的属性对我而言并非总是十分清晰。此类事物在我们昏暗的悟性前显得混乱,又因日常生活的习俗而变得更加难以觉察。
当新娘昏厥时,她的侍从为她卸下了一些最沉重的饰物。她们从她手指上取下她的许多戒指中的几枚。其中有一枚漏斗形的金盾,像顶针一样戴在中指上。她们还从她的手臂和胸前取下手镯和链子。她保留的唯一饰物,除了童贞圣母赠送的婚戒外,就是颈间的一枚金坠。它的形状有点像一个长方形的拱门,在其平面上镶嵌着某种褐色的东西,类似玛利亚和若瑟婚戒上的那种。在那褐色底面上,斜倚着一个身影,正专注地凝视着它手中拿着的一个花蕾。
宴席设在宽敞的大厅里。在装饰过的壁炉前方,用两道矮屏风隔开了三个区域,以便在不同餐桌旁倚卧的宾客能够互相看见。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张狭长的桌子。耶稣斜卧在中间那张桌子的首位,脚朝向壁炉。同席的有新娘的父亲以色列、拉匝禄、耶稣的男性亲属,以及新娘的男性亲属。其他婚宴宾客与门徒们一起坐在两张侧桌。女人们坐在壁炉后面的空间,但在那里能听到耶稣说的一切。新郎系着围裙侍候餐桌,由戴着围裙的管家和几名仆人协助。女人们由新娘和一些侍女服侍。
侍者将一只四蹄交叉绑好的烤羔羊呈到耶稣面前。当新郎捧着装有切肉银针的木匣上前时,耶稣对他温言道:“你且回想逾越节后那场孩童的聚会。当时我所讲的婚宴比喻,正是预言今日必来赴你之婚。”这话是特意说给新郎纳塔乃耳一人的。他听后怔住,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这才想起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往事。耶稣在婚宴上,如同在整个庆典期间一样,非常喜乐,并且总是随时给予一句教导。祂将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对其属灵意义的解释,并谈到欢乐和宴席的享受。祂借此教导大家:“弓不能总是绷着,田地也要歇一歇力,等待雨露滋养。”说完,祂又针对每个人的情况,分别讲了一个比喻。祂一边分切羔羊,一边对众人说:“这只羔羊被从羊群中带出来,并不是要过更好的生活,反而是要为祭献牺牲。”随后,祂以烘烤为喻,说道:“火能炼净肉的腥生,使之成熟。”当祂分割羔羊的肢体时,又解释说:“这象征着追随羔羊者,须在情谊上脱离骨肉至亲。”
待祂将肉分给众人,大家同食时,祂继续教导:“这羔羊从同伴中被分别、被分解,是为在你们内化作共融的食粮。追随羔羊的人,也当舍弃他所依恋的草场,克制私欲,离开家庭。如此,他方能成为一份滋养,如同这食物,藉着羔羊的牺牲,成为联结世人与天父的活祭。”
那时,每位宾客面前都摆着一个盘子或一块麦饼。耶稣将一只镶黄边的深棕色陶盘放在自己面前,这盘子随后在席间传递。我看见祂时而举起一束香草,随物赋形,给予深刻的训诲。
耶稣已承诺供应宴席的第二道菜以及酒水,为所有这些,祂的母亲和玛尔大预备了。这第二道菜由禽鸟、鱼、蜜饯、水果,以及韦罗尼加带来的一种糕点组成。当所有菜肴都被端进来放在侧桌上时,耶稣起身,为每道菜切下第一刀,然后回到餐桌旁的座位。
菜肴被端上,但酒却用尽了。耶稣此时正忙于教导。这时,童贞圣母——她负责预备宴席的这部分——看到酒用尽了,就走到耶稣那里,提醒祂曾告诉她祂会负责酒。耶稣,当时正在教导关于祂的天父,回答道:“女人,不必担忧!不必使你自己和我不安!我的时辰尚未到来。”这些话并非对童贞圣母的严厉之辞。耶稣称呼她为“女人”,而不是“母亲”,因为,此刻,作为默西亚,作为天主子,祂以神圣权能临在,即将在所有祂的门徒和亲戚面前施行一个充满奥秘的行动。
每当耶稣以“降生成人的圣言”身份行动时,总会赐予参与者一个相称的尊称,以此提升他们。这神圣行动的恩泽,仿佛一道光芒临于他们身上,赋予他们一份特殊的尊荣。
因此,玛利亚被称为“女人”。她虽是生养祂的母亲,但此刻,她是向她的创造者祈求。耶稣即将以创造者的权能,在此彰显祂的崇高身份。祂要显明的,是祂乃“天主子”,而不仅仅是“玛利亚之子”。
这也预兆了日后在十字架上的那一刻:祂对悲痛的母亲说的,同样是——“女人,看,你的儿子!”(圣若望福音19:26)
耶稣曾应许祂的母亲祂会预备酒。而在这里我们看到玛利亚开始了她作为中保的角色,她从那时起一直持续至今。她将酒用尽的情况摆在她的圣子面前。但耶稣即将预备的酒不仅仅是普通的酒;它象征着那个奥秘,藉着它,有一天祂将把酒变为祂自己的血。祂回答“我的时辰尚未到来”,实指一个神圣的序列:供应应许之酒的时辰、施行变水为酒的时辰,以及完成变酒为圣血的时辰。
现在,玛利亚为婚宴宾客的焦虑现在完全消除了。她已向她的儿子提及了此事,因此她对仆役说:“祂无论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作什么。”
同样,教会,耶稣的新娘,对祂说:“主啊,祢的孩子们没有酒了。”而耶稣回答:“教会(不是新娘),不要烦恼,不要不安!我的时辰尚未到来。”然后教会对她的司祭们说:“听从祂的话,服从祂的一切命令,因为祂总会帮助你们!”
玛利亚吩咐仆役:“无论祂吩咐什么,你们照做就是。”稍顷,耶稣便命他们将空石缸搬来,并倒扣过来,向众人证明缸内已空无一物。接着,祂下令将所有水缸注满清水。仆役们于是将缸抬到地窖的石槽井边——这些陶缸硕大无比,装满水后需两人才能抬起;缸身设有数层出水口,以木塞封堵,缸底的高脚设计则便于倾倒。
玛利亚对耶稣说的话是低声说的,但耶稣的回答,以及祂叫他们打水的命令,是大声发出的。当装满水的罐子,共六个,被放在侧桌上时,耶稣走过去祝福了它们。当祂回到餐桌旁的座位时,祂对一个仆役喊道:“现在舀出来,拿给管家喝!”当这位管家尝了那酒后,他走近新郎说:“人人都是先摆上好酒,当人喝够了,才摆上次等的;你却把好酒保留到现在。”他不知道这酒是由耶稣提供的,正如这整个一道宴席也是一样。那是圣家和新婚夫妇家之间的一个秘密。然后新郎和新娘的父亲喝了那酒,他们极其惊讶。仆役们坚称他们只打了水,并且桌上的饮酒器皿和杯子里装的也是同样的水。现在全体宾客都喝了。这个奇迹没有引起任何惊慌或骚动;相反,一种寂静的敬畏和崇敬之情降临到他们身上。耶稣就这个奇迹教导了很多。其中,祂说世界先呈上烈酒,然后用劣酒欺骗半醉的人;但在祂天父赐给祂的国里却不是这样。在那里,清水化为美酒,正如灵魂应从冷淡转为赤诚,从畏惧变为勇毅。祂也提醒众人,回想祂十二岁那年,从圣殿讲学归来后的一场宴席——在座许多宾客当时都还是孩童,也曾亲临。祂说:“那时我论及饼与酒,我曾预言,席间的清水将化作令人振奋的美酒。看,今日此言已验!
祂又正色道:“你们将要目睹比这更大的事。我将再守几次逾越节;待到最后一个,我将使酒变成我的血,使饼变成我的肉。并且,我必与你们同在,直到万事的终了,为要建立并安慰你们。”祂又告诉众人,此后还将有更大的事要发生在祂身上,即便此刻明言,他们也难以领会。因此,耶稣并未直言,而是将这些事藏在比喻里——那些比喻的原话我已记不清,只知其大意如此。
饮下那由水变成的酒,所有宾客心中都充满了敬畏与惊奇。我清楚地看见,这不只是一个外在的神迹,更是一种内在的恩典——随着美酒入喉,一股真实的力量也流入每人心中,更新了他们的生命。这改变,与早些时候他们分食那具有象征意义的果实时所经历的一样。
从祂的门徒到血亲,一言以蔽之,所有在场的人都确信了:耶稣的权柄与尊严非凡,祂的使命来自上天。信德如火花,瞬间点燃了每一颗心。众人由此联结得更紧密,生命也转向内在的深处。
可以说,在这加纳的婚宴上,耶稣是第一次真正立于祂的团体之中。祂行了这第一个神迹,为滋养他们,并坚固他们初生的信德。正因如此,“变水为酒”才被铭记为祂行事的开端;正如最后晚餐上“变酒为血”的奥迹,乃是为信德已坚的宗徒们所行,成为了祂在世工程的圆满终结。
宴席终了时,新郎谦卑地来到耶稣跟前,私下向主倾吐:“我如今感到,一切属血气的欲望在我内已归于死寂。若新娘愿意,我渴望度节制的生活。”不久,新娘也独自前来,表达了相同的心愿。
于是耶稣将二人唤到面前,为他们讲述了婚姻的神圣,以及那为天主所珍视的贞洁所能结出的百倍属灵果实。祂谈到古时许多先知与圣人,如何将身体献作生活的全燔祭,以贞洁的身心赢回迷途的灵魂,他们因此收获了无数属神的子女,建立了圣洁的后裔。主以播种与收割为喻,向他们阐明了这奥妙的道理。
在这光照之下,这对年轻夫妇便许下节制的誓愿,承诺以兄妹相称,如此生活三年。随后,他们双双跪伏于耶稣膝前,领受了祂的降福。
第四日傍晚,新婚夫妇在欢庆队伍的簇拥下返回新居。人们手持火把,排列成象征祝福的图案。孩童们手持两条彩带上的花冠——一顶盛开,一顶含苞——走在队前,将花瓣撒在新居门前。耶稣已先到等候,在门庭前迎接并降福了他们。司祭们也在场,自婚宴神迹后,他们态度转为恭敬,处处请耶稣居首。
翌日安息日,耶稣在会堂两度讲道,赞许新婚夫妇的虔敬与顺服。会众散时,人们拥上前来,俯伏在地,恳求祂医治病人。
耶稣遂在此显了治愈之恩。一位从高塔坠落的男子,被拾起时已是四肢尽断,气息全无。耶稣近前,将断骨复位,以手抚过伤处,便命他起身归家。那人当即痊愈,拜谢而去。随后,祂又到一处,见一附魔者被铁链缚于巨石之上。耶稣一言释放了他。另有一患血漏之疾的妇人,与数名水肿之症者接踵而来,亦得痊愈,共计七人。在婚宴期间,民众还有所顾忌。等到听说耶稣将在安息日后离开,他们就再也忍不住,纷纷前来求医。司祭们自从目睹了变水为酒的神迹后,便不再阻拦耶稣,任凭祂行事。所有这些治病的神迹,都发生在只有司祭在场的时候,门徒并没有跟随在耶稣身边。
安息日一过,天色已晚,耶稣就带着门徒们动身前往葛法翁。新郎和他父亲,还有几位宾客,一路陪着,送了他们一程。婚宴上,穷人们都得到了丰厚的招待——因为席上的菜从不回锅,剩下的都当场分给了穷人。
接着是紧挨着安息日的两天斋戒。我看见人们早早把吃的都预备好了:炉火全用灰盖着,用不着的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富户人家更有讲究,灶边放着带盖的小罐,盛好食物,埋在热灰里保温。耶稣在葛法翁守了这两天的斋戒,照常在会堂里讲道。每天总有病人被抬到祂跟前,祂都一一治好了。
从贝特赛达来的门徒们各自回了家,不过没过多久,好些人又找回来了。耶稣终日奔波,在四乡讲道,只有歇脚的时候,才回到圣母玛利亚身边。
耶稣派了安德肋、撒图尔尼诺、阿兰、特默尼和欧斯塔基奥这五位门徒,往耶里哥附近的约旦河大施洗池那地去。那地方本是若翰施洗的,如今他离开了,就由门徒们接手。主亲自送了他们一程,便转身往拜突里雅去,在那里治病讲道。
从拜突里雅出发,主一个人走了七八个时辰,来到葛法翁西北边的哈纳通。那儿有座山,是古时候先知们讲道的地方。山势平缓,约莫一个时辰就能登上山顶。山顶上有片古时开辟的讲坛,中间是个高石座,四周立着木桩,天热下雨都能搭帐篷。这样围起来,能容下好多听众,讲道一完,帐篷就收起来了。
站在山脊上,眼前是三座小山头,其中一座就是真福山。从主讲道的地方放眼望去,革乃撒勒湖就在脚下,连远处的纳匝肋也看得分明。这山有的地方草木丰茂,住了人家,偏偏主讲道这片十分荒凉,只剩些断壁残垣,还能看见几座破败的塔楼基座。
山脚下挨着哈纳通、贝特纳特和乃革耳三个小镇,离得这样近,倒像从前原是一座大城。
那时跟在主身边的只有三位门徒:一个是加纳新郎的守寡姑母的儿子,一个是另一位寡妇的儿子,还有一个是伯多禄的同母异父兄弟约纳堂。就由他们三个招呼百姓上山听主讲道。
主在山上开导大家说:人哪,住在不同的地方,甚至一家子人,心思都各不相同。但借着圣洗,人人都要领受同一位圣神。在这圣神内,大家要合成一个——在补赎、赔补和赎罪上同心合意,也跟天父合成一个。接着,主又教给大家几个分辨的记号,好知道自己领受圣神到了什么地步。
主也讲了该怎么祈祷,特别是各人私下的恳求。叫我惊奇的是,主居然讲解了《天主经》里的好几样祈求,虽然祂还没把整篇经文重新教给大家。这番讲道从中午直讲到日头偏西,完了主就下山到贝特纳特过夜。头天晚上,祂是在哈纳通住的。
第二天,主刚从贝特纳特动身往湖边去,就有五位若翰的门徒从阿费克来追随祂。阿费克是圣多默的老家,在地中海北边那一带。这些人跟若翰有些年头了,如今决心来跟从耶稣。
快晌午的时候,耶稣和门徒们爬上一座离湖边只有半小时路的小山岗,正好在贝特赛达和约旦河入湖口的中间。从这儿望下去,整个湖面尽收眼底,一眼就看见伯多禄、若望和雅各伯各自在船上。
伯多禄本来有艘大船,船上还雇着帮手,这会儿却亲自摇着一艘小船。若望和雅各伯跟他们父亲合伙,既有大船,也有几条小船。我看见安德肋的小船紧挨着载伯德家的船,可他本人却在约旦河那边。
门徒们一眼认出湖上是熟人,就要下山去喊。耶稣却不许。我听见门徒们纳闷地问:“那几个人既见过您行的奇迹,又听过您的道理,怎么还忙着打鱼呢?”主回答说:“我还没召叫他们呢。特别是伯多禄,一家人都指着他过日子。我吩咐他们照常经营,只等着我随时召唤。在这之前,我还有许多事要办,还得上耶路撒冷过逾越节。”
小山岗的西边散落着二十来户人家,多是种田的和渔夫的家人。耶稣刚走近这些人家,冷不防一个被铁链锁着的附魔人跟在祂后头,竟挣脱了锁链,没命地喊:“耶稣,达味之子!耶稣!您要往哪儿去?您非要赶尽杀绝吗!”一眨眼,一群疯疯癫癫的附魔人就围了上来,后头还跟着照看的人。
主吩咐他们安静,跟着祂走。随后,主登上山岗开始讲道。百来号人围着祂,里头就混着那些附魔的。主讲到邪魔的来头、怎么抵挡它们,又劝人洗心革面。说也奇怪,那些附魔的竟都清醒了。他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抹着眼泪感谢主,还说被附身时的事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这些可怜人里头,有些是亲友们用铁链从老远地方拴着送来的——只因听说有位像梅瑟一般圣洁的先知正往这边来。要不是其中一个挣断锁链喊叫,他们差点就白跑这一趟了。
主离开那儿主离开那儿,就回到了圣母的住处。那地方在葛法翁和贝特赛达之间,离刚才那座小山岗没多远,从葛法翁往北走,也就几步路。
安息日刚入夜,耶稣就在葛法翁会堂讲道。正赶上纪念多俾亚的庆节,这位古圣人在这一带行过许多善事,还给学校和会堂捐过产业。主以“感恩”为题,劝大家要知恩报爱。
安息日过后,耶稣回到圣母身边,母子俩关起门来谈到深夜。主把将来的打算都告诉了母亲:先往约旦河去,接着上耶路撒冷过逾越节,然后就要召选宗徒,正式露面传道了。
祂预料要在纳匝肋受迫害,又隐约提到往后的事工,还特意嘱咐圣母和其他妇女,将来要如何参与这救世工程,贡献一份力量。那时圣母家里还住着一位年迈的妇人,就是当年圣亚纳派去山洞服侍圣母的穷寡妇亲戚。如今她老得动弹不得,反倒要圣母来伺候她了。
天还没亮,耶稣就带着八个门徒动身往约旦河的施洗地去。他们顺着湖东岸走,翻过了前些天望见宗徒们渔船的那座山。
这里的约旦河在深谷中奔流,往前约走半小时,快到湖边时,一座又高又陡的桥便架在河上。主和门徒们就从这桥上过去。对岸湖边有个僻静角落,密密麻麻晒着渔网,是个小渔场,人都叫它“小苛辣匝因”。
从这儿往北走不到一小时,就是贝特赛达-犹里雅斯。“大苛辣匝因”还得往湖东走两个时辰,税吏玛窦就住在那儿。
耶稣顺着湖东岸往下走,当晚在希颇斯歇脚。第二天一早,祂赶往加达辣,在城外治好了一个附魔的人。这可怜虫本来被人用铁链拴着跟在后面,他猛地挣脱了,嘶喊着:“耶稣,达味之子!耶稣!您要去哪儿?您非要赶我们走吗!”耶稣站住脚,呵斥魔鬼住口,命牠从这人身上出来,又指点他该往哪里去。
离开加达辣约摸两个时辰,耶稣再次渡过约旦河,折向西南,把斯苛托颇里城撇在左边。祂翻过摩勒山,来到平原西边的依次勒耳。
在依次勒耳,耶稣当着一大群人在会堂前治好了许多病患。但祂只待了几个时辰,害得玛达肋纳白跑一趟——她本是应玛尔大苦苦哀求,特地赶来见主的,她赶到时,主离去,她只能围着那些被治好的人,听他们讲述主方才治病驱魔的经过。两姐妹就此分手,玛达肋纳扭头回玛格达拉去了。
耶稣接着来到离贝特耳不远的哈依城,这儿离施洗地约有九小时路程。哈依本是座荒凉小城,古时被毁过,后来勉强重建。主在这儿又是治病又是讲道。
哈依城的法利塞人里,有几个当年在圣殿亲眼见过十二岁的耶稣童年时的讲道。如今他们旧事重提,竟说那是装腔作势。他们污蔑说:那孩子当年挤在经学院的学者堆里,先跟人辩论,又假装请教,冲着老师们问什么‘你们看,默西亚什么时候来?’——等哄出人家的见解,再卖弄自己那套。这会儿,他们干脆撕破脸质问耶稣:“当年圣殿里那个孩子,不就是你吗?”
那时,吾主从哈依动身,往约旦河去,就是若翰以前施洗的地方,离耶里哥大概三时辰的路。安德肋和几个门徒走了一时辰的路来迎他。人群里有若翰的老门徒,也有从纳匝肋一路跟来的人。有几个人抢先赶到前头一个叫敖诺的小村,告诉村里人:主要在他们那里守安息日,也要医治病人。他们向百姓传讲,说:耶稣正接着若翰的工做下去,而且做得更公开、更有力,把若翰所开始的,都成全了。
在敖诺村外不远,有座小客舍,是拉匝禄为主预备的,还派了仆人打理饭食——主却安于俭朴,残羹冷饭也甘之如饴。那地方成了主在这一带行走的一个落脚处,他从那里去四周的村庄教导人,也为人施洗。安息日那天,他到了敖诺,就在会堂里讲道,也治好了好些人,其中有个瘦弱的妇人,患了血漏病很久。
那段日子,黑落德还常去见若翰。若翰对他这个犯奸淫的人,仍旧一点情面都不留。黑落德心里知道若翰是个义人,可他妻子却对若翰气得不行。那时,若翰已经不施洗了,他口中传讲的,全是耶稣。所有想受洗的人,他都打发到约旦河对岸去见主。
在约旦河边的施洗处,从加纳来的门徒照主的吩咐,把那里整修了一番。整个地方看起来像个过节的样子,安排得比若翰在的时候更齐整。因为想过河的人太多,渡口就移到了下游一点的地方,离若翰当初那个露天的圆形围场远了点。
安德肋、撒图尔尼诺和其他门徒轮流施洗的地方,就是主当年受洗的那个小岛,现在岛上搭起了大帐幕。门徒施洗的时候,耶稣就亲自教导那些等着受洗的人,为他们做准备。原来的洗礼池也大变样了:本来盖着的五条水渠,现在敞开了;池子中间那四块石头,还有主当年受洗时站着的那块带红纹的大三角石,都搬到了新的施洗地。
只有主和若翰晓得,这地方原来是约柜停过的地方,水里的那些石头,就是当初在河床里垫约柜的基石。这奥秘他们从没对人说,连门徒也不知道这些石头现在成了洗礼盆的根基。安德肋在那块三角石上凿了个圆盆,石头架在四块基石上,陷在一个环形的浅水坑里,水能到人的胸口。盆里的水都是从主受洗的那个池子取来的,也经他亲自祝圣。
池子旁边有个祭台,上面放着洗礼要用的白衣。受洗的人站在水渠里,两位门徒把手按在他们肩上,安德肋或撒图尔尼诺就用手窝舀水,三次浇在他们头上,奉父、子、圣神之名给他们施洗。施洗的和帮忙的门徒都穿着白长衣,肩上搭着白长带,像宽肩带一样。
若翰施洗那会儿,常用一个三流的贝壳,让水分成三股流下来,他当时念的经文是关于雅威和被差遣的那一位,和现在门徒用的不太一样。凡若翰洗过的人,在这里都不用重洗;不过我想,等圣神降临后,他们会在贝特赛达池那里再受一次洗。那时候,还没有妇女在这里受洗——三次浸入水中的礼,我是在贝特赛达才第一次见到。
帐幕正上方是开口的。新受洗的人站在池子一边,施洗的和见证人站在石阶的转角处。主就在露天的高台上讲话,太阳大的时候,上面会支起棚子遮阴。他讲洗礼、悔改、天国的临近,教导大家:寻找默西亚,不要只看世上的尊贵人,要转向贫穷卑微的人。他说这个洗礼是洁净,是洗去,而若翰的洗礼是为悔改。他也提到火的洗礼和圣神的洗礼,说那还没有到来。
若翰当年种的灌木和树,长得比什么都高,像亭子一样围在池子四周。在树尖上,我好像看见一个小孩样子的身影,像是从葡萄藤里升起来的,小手张着,一手扔金苹果,一手撒玫瑰——那是庆祝主开始施洗使命时,节庆装饰留下来的痕迹。
之后,主带着几个门徒从施洗地往南走,朝着死海西边去。他进了默基瑟德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时他正在丈量约旦河和群山。远在亚巴郎之前,他就带领圣祖的祖先来这里定居。但他们建的城,早就和索多玛、哈摩辣一起毁灭了。在离死海半小时路程的荒野里,到处是巨洞和黑石头,我望见哈责宗塔玛尔古城的废墟。在那片被人遗忘的土地上,住着一些血统不纯的犹太人,他们是游牧部落的奴隶,替住在这儿的主人种地过活。这些卑微、没人在意的穷人,把主的到来看作天大的恩典,用赤诚的爱欢迎他。主在他们中间治好了不少人。
其实这片荒野在耶稣那时候,还不像后来那么荒,但在更古早的年代,这里曾是说不出的丰饶美丽之地——直到亚巴郎的时代,死海一形成,就把这极美的沃土变成了阴沉沉的荒漠。
那时的约旦河,两岸砌着方石头,早年城镇很多,山也秀美。遍地是枣林、葡萄园、果园和麦田,出产丰富得没法形容。在死海出现之前,约旦河在它最深的地方下面就分成了两股:东边一股汇了好多小溪,西边一股流经圣家逃埃及时走过的那片荒野,一直流到梅瑟使苦水变甜的玛辣地方——圣安娜的祖先曾住那里。虽然古城附近有盐矿,却一点不影响周围好多清泉的甘甜。当时住在这片后来成了荒地的人,都喝约旦河的水,觉得好得很。
亚巴郎的祖先跟着默基瑟德在哈责宗住下后,慢慢败坏了,亚巴郎就因天主的再次怜悯被领到了福地。默基瑟德在约旦河还没有之前就常来这里,丈量划定万物。他常常来来去去,有时跟着两个像奴隶的男人。
之后,主带着门徒往白冷方向去。他受洗之后,也曾穿过牧羊人的山谷。那里的居民主要靠路过的商队过日子。那儿离伯达尼大约四时辰路,在犹大和本雅明地界的交界上。
贝塔辣巴城里,附魔的人很多。他们赤着身子跑到城外,喊着:「耶稣来了!」主吩咐他们把身体遮起来,他们转眼就用树叶编成围裙穿上了。主赶出了他们身上的邪魔,进了城,就派人给他们送衣服去。他们中有的人身子会突然肿起来。
安德肋和另外五位门徒已经先离开约旦河的施洗处,到贝塔辣巴去预告主要来,并通知大家他要在那里守安息日。主和门徒们住在一家私人客栈——这种不收费的客栈是专门为接待巡游的老师和经师设的。拉匝禄和阿黎玛特雅的若瑟从耶路撒冷来见主。
主在会堂里讲道,也在公共场所的石座(专门为这设的)上教导人,在街上,在路口,因为会堂里根本装不下这么多听众。他治好了各种病人,门徒们分开人群,把他们引到主跟前。拉匝禄和阿黎玛特雅的若瑟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安息日一过,主就带着门徒回敖诺去,路上经过贝特阿革拉小城——这是以色列子孙过约旦河以后的一个歇脚处(他们并不是从同一个地方过的,而是分批从河床干了的不同地方走过去)。到了贝特阿革拉,他们整理衣服,把腰带束好。主经过了约柜石——若翰曾在这里守庆节。
拉匝禄和阿黎玛特雅的若瑟回耶路撒冷去了。尼苛德摩因为身份缘故,行事谨慎,但他一直在暗中帮主的忙,也好几次通知小团体防备威胁他们的危险。
第二天是新月庆节的头一天,我看见耶路撒冷的仆役和公务员都放假。这被当作欢乐的节日、安息的日子来守,所以那天没有施洗。会堂屋顶上插着新月庆旗,长杆子上隔一段打个大结,彩带在结间飘。结的数目让远处的人能知道新月开始了。这种旗子也用来报喜信或警报。
一整天,主都在忙着为前一夜聚来、在四周扎营的人做受洗前的准备;但因为要纪念一个恶王(亚历山大·雅纳乌斯)死了的节日,当天没有施洗。施洗的地方布置得很美,装饰了一番。安德肋和其他门徒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为前一天预备好的慕道者施洗。
头天晚上回来的拉匝禄,和西默盎的儿子敖贝得一起,在天刚亮的时候跟主动身往白冷郊外去,路过贝特阿革拉和西边一点的敖弗辣之间。主这趟去,是想听听耶路撒冷关于他的风声,也要教导拉匝禄一些话,让他带回去给小团体,指点他们在特定情况下该怎么做。他们顺着若瑟和玛利亚当年去白冷的路,走了大概三时辰,到了一排孤零零的、穷苦的牧人住屋。拉匝禄告诉主耶路撒冷的议论:有人嘲笑,有人好奇。他们说,要看他会不会来耶路撒冷过逾越节,要是来了,在耶路撒冷敢不敢像在容易受影响的加里肋亚人中那样放胆行奇迹。他也跟主提到法利塞人到处打探,和他们在各处打的小报告。主就用先知书的话安慰拉匝禄的担忧,并透露他大概还会再留八天左右,然后回加里肋亚,最后去耶路撒冷过逾越节,之后就要选立门徒。谈到玛达肋纳时,主说:「救恩的火花已经落在她灵魂上了,终会把她完全吞没。」
大半天,他们都受牧人住屋的招待,吃了饼、蜂蜜和新鲜果子。那里只住了大概二十一位牧人阶层的寡妇,有的由成年的儿子养着老。她们的屋子是单间,用树篱隔开。其中有几位曾在基督降生时去朝拜过马槽洞,也献过礼物。主在这里施教,也进了几间屋子治好病人。一位年迈瘦弱的老太太躺在树叶铺的床上,主牵着她的手扶她起来。这些妇人有公共的饭厅和睡处。
拉匝禄和敖贝得回耶路撒冷去了,主继续走访并医治病人。大约下午三点,我看见他又回到了约旦河边的施洗处。
那时候,耶稣带着好些门徒,从贝特阿革拉出发,来到了藏在荒凉群山里的阿杜明。那地方真是险峻,满眼都是岩石和深沟,山路贴着石壁蜿蜒,有些地方窄得连驴子都差点过不去。这座城在本雅明和犹大交界处,是个避难城,离耶里哥大概三个小时的路。藏得那么偏,我以前从没留意到它。山路陡得厉害。
阿杜明自古以来就是杀人犯和其他罪犯躲难的地方,到了这里就能免死。罪人要么被关着直到真心悔改,要么就被派去采石场做苦工,或者干最累的农活。因为这缘故,这地方得了个名字叫“红色之路,血腥之路”。这座避难城早在达味王之前就有了。一直等到耶稣受难后,教会第一次受迫害时,这城才荒废。后来有修士在这里建了座修院,成了守护圣墓的第一批人的堡垒。当地人靠种葡萄和别的果子过日子。放眼望去是一片吓人的荒野,到处光秃秃的石头,时不时还有大石头从山基滚下来,把缠在上面的藤蔓也一起扯落。
从耶里哥去耶路撒冷的大道其实不经过阿杜明,而是从它西边绕过去——那边根本没有进城的路。但从贝特阿革拉到阿杜明的路,和一条从牧人谷通到耶里哥的小路交叉,离城大约半小时。就在这个岔路口附近,有个特别窄、特别危险的山口,立着一块石头作标记,指明很久以前这里真发生过一件事——就是后来耶稣讲“慈善的撒玛黎雅人”和“被强盗抢劫的人”那个比喻的真实来历。
耶稣快走到阿杜明的时候,特地带着门徒绕了点路,来到这个值得纪念的地方教导人。祂坐在石椅上,身边围着门徒和当地百姓,就拿刚才说的那件事当开头,开始讲道。
耶稣在阿杜明过了安息日,在会堂里讲道,说了个比喻,讲到避难城给罪人提供的庇护,并用这个来比喻在世上做补赎所得的恩宠。那几天,祂治好了几个病人,多半是水肿的。安息日一过,耶稣就和门徒们回到了施洗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耶稣带着门徒过了约旦河,到了河对岸、乃波山脚下的乃波城。那座山可真高,要爬好几个钟头才能到顶。早前就有人来求耶稣进城教导。
这里的居民很杂,有埃及人、摩阿布人,还有早年拜过偶像的以色列人。他们虽然被若翰的讲道打动了心,却不敢去耶稣施洗的地方。我猜他们是害怕。因为他们祖先犯过什么罪(具体什么事我记不清了),犹太人都瞧不起他们。他们不敢随便走动,只能去某些特定的地方。这回他们恭恭敬敬地来到耶稣面前,求祂在他们这里给人施洗。门徒们早就从洗礼池取了干净水,用皮袋子装着,交给几个看守的人保管。
乃波城离约旦河大概半小时路,和河中间隔着一座山,离玛革洛倒有五六个小时。这一带土地不肥。要去乃波,得先过河,爬过山再从另一边下去。正对着施洗的地方就立着这座山,连个靠岸的地方都没有,山背后才是乃波城。这城不算小,建在丘陵上,和同名的乃波山隔着山谷。城里还有一座外教人的庙,不过已经封起来了,周围盖了些新房子。
耶稣坐在外面的讲台上,给要受洗的人做预备,施洗的事由门徒来做。洗礼盆放在一个贮水池上头,要受洗的人走进去,水漫到一定高度。门徒们把洗礼穿的白袍子贴身带着,卷好绑在身上,行礼的时候给受洗的人穿上。白袍在水里轻轻地飘。洗完礼,还给她们披上一种小披肩。若翰施洗时用的,像一条长巾,有手巾那么宽;但耶稣的门徒施洗时用的,更像一件真正的小斗篷,上面缝着一条带流苏的飘带。
来受洗的人里,大多是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和头发斑白的老人家,很多中年人觉得自己不够好,就推迟了。耶稣治好了不少被人用担架抬来的发烧和水肿的病人。外邦人中着魔的人,没有犹太人里头多。
耶稣还特意祝福了饮用水,这儿的水不好。水又浑又带咸味。水是从石缝里收集来的,用罐子打了,倒进一个蓄水池。耶稣画了十字圣号祝福这水,还把手按在水面好几个地方。
回敖诺客栈的路上,从乃波到约旦河渡口明明只有一个小时的路,耶稣和门徒却走了大半天。耶稣一路上都在教导人。路边搭着棚子,乃波的居民在那儿向过路人卖水果和酒。耶稣教导的就是这些做小买卖的人。天快黑的时候,祂和门徒回到了施洗处那边祂住的客栈。
这之后,耶稣走遍了附近一带,有时单独有时成群地教导种田的人。他们中有很多好心人,在若翰当年在这里施洗的时候,曾经给来听道的群众送过吃的。耶稣像是要把每个人都找到,连最偏远的角落也不放过,因为祂很快就要离开这儿,往加里肋亚去了。
祂在一个富裕的农户家住了一阵,这家的田地占了一整座山。山这边庄稼已经熟了,山那边却才刚刚开始播种。耶稣就讲了一个“播种和收割”的比喻。
当地有个古老破旧的讲台,是古时候先知用过的。种田的人把它修得很像样,耶稣就坐在上头讲道。
自从若翰在这里施洗以后,好几处这样的讲道地方都修复了。这是若翰吩咐的,因为预备道路也包括这些事。这些讲台在这里,就像我们现在的苦路像一样,从先知时代起就完全破败了。厄里亚和厄里叟当年常来这一带。
耶稣在敖诺度过了安息日的早晨,接着就是一个跟果实有关的节日。我看见那几天,整篮整篮的果子被送进会堂和市政厅。
施洗处的各种用具已经被门徒拆掉收起来了。在放约柜的石头那个地方附近,如今零零散散住了大概二十户人家。伯达辣并不紧挨着河边,离渡口倒有半小时路;不过从那儿能望见渡口。从渡口到若翰现在在伯达辣那边的施洗处,足足有一个半钟头的路。
我看见耶稣在敖诺一家一家地走访。起先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听说是为了什一税的事,祂正劝大家按时缴纳。祂还提醒他们,在刚开始的果树节上,按老规矩该做的那些施舍。
那天晚上,祂在会堂守了安息日,并在会堂里讲道。之后大家就开始准备新年果实节。这是个有三层意义的节日:第一,纪念树木发新芽;第二,今天要把所有果实的什一税献上;第三,也是为土地的出产感谢天主。耶稣就这每一层意思都讲了道理。大家吃了很多水果,还把桌上摆成各种造型的果子分给穷人。到这时候,已经有二十个左右新门徒来跟随耶稣了。
注:
这里艾曼丽修女指的是耶路撒冷早期的主教们,为守护圣墓而建立的最早的修会团体。
婚宴结束后,耶稣带着二十一位门徒离开敖诺,往加里肋亚去。这条路啊,经过雅各伯曾经拥有的田地,也经过那些牧人住的小屋——当年圣母和圣若瑟赶往白冷时,就在这儿被人冷冰冰地拒之门外。
我亲眼看见,耶稣特意找到那家曾接待过圣家的小客栈,给那家人讲道;可叫人想不到的是,祂竟然也在那户拒绝过圣家的人家里住下,劝他们悔改。那家的女主人正病在床上,耶稣伸手治好了她。这情景真让我心里感动:主竟用这样的慈悲,对待曾经亏待过祂父母的人!
当耶稣路过阿鲁玛时,住在附近法撒耳——一个谁都瞧不上眼的小地方——的雅依洛,派人来求主记念祂先前的许诺。这位厄色尼派的后裔,早先求过耶稣医治他的女儿,主当时答应了,却没有立刻就去。如今女儿已经断了气,雅依洛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指望,派人来见主。耶稣就让门徒们先往前走,自己跟着那报信的人返回法撒耳——这倒让我想起祂常说的那句话:“我来,不是为召叫义人,而是为罪人。”
当耶稣踏进雅依洛的家门,那十六岁的少女已经用殓布裹好,眼看就要入土了。哀哭的女眷们围在四周,哭声一片。主却叫人解开殓布,又请邻居们都进来作见证。祂轻轻握住女孩冰冷的手,低声对她说:“女孩,起来吧!”那声音那么温柔,却带着创造天地时那样的大能。
那女孩竟真的睁开了眼睛,从死里活过来了!我留意到,她虽然活过来了,眼神里却还留着从前的冷淡——这姑娘生前任性惯了,连父亲周济穷人、亲近卑微的人,她都看不顺眼。可这一次从死里复活,彻底转变了她的心。后来,她也加入了跟随耶稣的圣女们中间,成了主忠心的门徒。
离开法撒耳之后,耶稣渡过约旦河往北走,经过培肋雅一带,直到稣苛特,再从那儿过河,去了依次勒耳。这一路上,我总想着主再三嘱咐人不要张扬这奇迹的心意——祂不愿人只冲着神迹来,反倒把救恩的真谛给忘了。
在依次勒耳,耶稣当众讲道、行奇迹的时候,从加里肋亚来的门徒都聚到祂跟前——纳塔乃耳、加纳的新郎、伯多禄、若望、雅各伯,还有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儿子们,都在那里。从耶路撒冷先来的拉匝禄、玛尔大、另一位妇女塞辣斐雅和雇撒的约安纳,还特意到玛格达拉城堡去劝玛达肋纳,说:“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呢?那位有智慧、会讲道、人人都传讲的耶稣……”
玛达肋纳正靠在客栈的窗边往外看,街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耶稣和门徒们经过的那一刻,主抬头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像一把剑,直刺入灵魂深处,让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女子浑身发抖。她心里一乱,竟从客栈冲了出去,躲进了那间专门收留癞病人和血漏妇人的疗养院里。
“她本来就该跟癞病人住一块儿!”客栈里传来阵阵嘲笑。可没人知道,正是耶稣那看透人心的目光,唤醒了她灵魂里从未有过的羞耻——原来她挤在贵妇人的圈子里,不过是想掩盖心里的空虚。
安息日之前,玛达肋纳跟着拉匝禄他们回到了玛格达拉。这座有会堂的城镇,就要见证一个迷失的灵魂如何找到归途……
安息日将至,耶稣先去探望了圣母玛利亚,随后动身前往葛法翁。他在那里教导众人,仍旧住在加纳那位新郎的家中。门徒们也纷纷前来与他会合。第二天,他宣讲了整整一天,直到安息日结束。
越来越多的病人和被邪魔附身的人,从四周的乡村被抬到他跟前。他毫不避讳,就当着自己所有门徒的面医治他们,在越聚越多的群众面前驱魔。从漆冬派来人,恳求耶稣跟他们回去,他婉言谢绝了,说日后再去。由于人实在太多,安息日一结束,耶稣就带着几个门徒离开了葛法翁,悄悄去了城北大约一小时路程的山区。那地方位于湖和约旦河入口之间,到处都是峡谷。他一个人走进其中一个山谷祈祷。正是这座山,不久之前他和门徒从贝特纳特山回来时,还从它的一个山脊上,眺望见伯多禄和载伯德的船在湖上。
跟随他的那几个门徒随即下了山,到湖边的渔夫家去,通知他们耶稣要来了。安德肋则留在葛法翁,向聚集的民众讲道,为他们讲解。
天色将晚的时候,耶稣去了圣母玛利亚在贝特赛达和葛法翁之间的家。拉匝禄带着玛尔大,还有几个从耶路撒冷来的妇女已抵达那里。他们刚从玛格达拉回来,临行前特来向玛利亚告别。耶稣说玛尔大还是过于操心,玛达肋纳呢,心里虽受了触动,但恐怕还是会故态复萌。她至今还没脱下华丽的衣裳,因为,按她的说法,以她的身份,没法像别的妇女穿着那样素朴,如此等等。此时,城里开始为一个曾违法在圣殿里立像的人之死而举行感恩斋戒,耶稣便在葛法翁继续教导人。又有人把病人带到他跟前,他治好了其中很多,也再次有使者来请他去其它地方。这时,几个心怀不轨的法利塞人围着他,在好些事情上跟他争辩。他们问他,引起如此大的轰动,到底意欲何为,因为整个地区都因他的缘故骚动不安,何况他还公开教导,追随者与日俱增。耶稣毫不留情地斥责了他们,告诉他们,他还将更公开地教导、行事。
那天晚上,开始了一个斋戒,是为了纪念以色列其它支派因本雅明支派所犯的某些丑恶罪行而取得的重大胜利。我看见在法撒耳地区——就是耶稣不久前刚使雅依洛的女儿复活的地方——还有阿鲁玛、基贝亚这些地方,这一天遵守得特别严格,因为那些地方正是当年事发之地。我看见那里的妇女们呈上某种祭品,并且在赎罪的斋期里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那天夜里,耶稣和安德肋、伯多禄、克罗帕的儿子们,还有载伯德的儿子们一起,由纳塔乃耳·加色德带路,去了革乃撒勒,也就是纳塔乃耳自己住的地方。纳塔乃耳已经在那儿为耶稣准备了一个住处。他没有进入纳塔乃耳的家,但去城里的路上经过了那里。加纳的新郎纳塔乃耳和他的妻子此时也来拜访了葛法翁和依次勒耳。
敖诺附近的施洗地,由当地的居民轮流看守。耶稣在革乃撒勒教导人,还治好了几个特别狂暴的被邪魔附身的人。一条商队通行的大道穿过这座城。这儿的居民不像湖边那些人那般淳朴。虽然他们没有公开顶撞耶稣,但很多人对他的教导反应冷淡。
除了那几位未来的宗徒,伯多禄的同父异母兄弟约纳堂也在革乃撒勒。其余宗徒已经分散在葛法翁和贝特赛达附近,向人述说他们关于耶稣的所见所闻。
从革乃撒勒,耶稣和那几位未来的宗徒去了拜突里雅,大约三小时的路程,离提庇黎雅有五小时路程,毗邻依次勒耳。它建在一片高地上,地势极为陡峭,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坍塌似的。它城墙的残垣宽得都能在上面行车了。从那儿去纳匝肋的路经过大博尔山,从那儿往南也就两三个小时。
纳塔乃耳·加色德此时已经把革乃撒勒的事务交给了他的兄弟(或堂兄弟)。他从今以后,要一直追随耶稣了。
耶稣一进拜突里雅,被邪魔附身的人就在街上追着他喊叫。到了集市广场,他走到一张教师坐的椅子旁站定,然后派几个门徒去通知会堂长,请他把学堂四周所有的门都打开。另外几个被派去挨家挨户召集居民来听宣讲。会堂四周的柱子之间都有门,通常在人群特别拥挤的时候,就会把门全都敞开。耶稣在这里讲了关于那粒必须落在地里死了的麦子的道理。在此期间,他住在一间专门为他预备的客店里。这儿的法利塞人确实没有公开反对,但他们私下里抱怨,耶稣知道他们的心思,是因为他们担心他会在他们中间守安息日。他把这事告诉了门徒,并且说,他要去西北方向、靠近大博尔山的一个地方守安息日,离那儿约有两小时路程。我此刻想不起来那地方的名字了,只记得那里的居民以染制用于制作流苏和穗子的丝绸为生。
耶稣在那里也治好了病人。所有未曾同去的门徒都在那里重新聚集。
因为法利塞人抱怨,耶稣离开拜突里雅的时候,在城外大约一刻钟路程的地方讲道,那儿有一张石头做的教师座椅。四周都是废墟,这地方看起来像是昔日城区的一部分。约在下午三点,耶稣到了基斯罗特,走了将近三小时,这城就在大博尔山脚下。安德肋和其他几个人已经提前抵达,安排好客店了。一大群从四面八方来的人聚集在基斯罗特,里面有很多拿着牧杖的牧羊人,还有从漆冬和提洛来的商人。耶稣行的神迹奇事和所讲的道已经传扬到各地。大家都蜂拥而至他讲道的地方;一听说他打算在基斯罗特守安息日,他们就争先恐后地来听他讲道。
如今耶稣不管到哪儿,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人们追着他呼喊,跪在他面前,挤在他身边,就为了能触摸他一下;所以他总是出其不意、悄无声息地来去,用这办法避开人群。时常,他在路上和门徒分开,让他们走另一条路,自己独行。在城里,他们常常得替他在人群里开辟出一条通道。尽管这样,他还是让很多人靠近他、触摸他,很多人就这样内心受了感动、归信了他,或者得到了医治。
傍晚,耶稣回到门徒们在基斯罗特-塔波尔城外为他预备的客店,他以前来过这里两次。基斯罗特离纳匝肋大约七小时路程,虽然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五小时左右。因为这地方的路蜿蜒曲折,在山谷里迂回穿梭,而且居民估算距离的时候,有时按两地之间道路的实际长度,有时按从山顶眺望过去的视觉距离,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很少能达成一致。加里肋亚城镇分布密集,但从任何一个高地能看到的也就那么几座。
基斯罗特-塔波尔主要是个进行贸易的市集,里面有一些富商和很多穷人。他们很多是染制生丝的工匠,这些丝后来用来做祭衣上的流苏和穗子。这些染匠最早主要在沿海的提洛城,但后来他们中很多人迁到了这里。富商们雇穷人在他们的作坊里干活。我在这里也看到一些貌似奴隶的人。
门徒们用粗绳子拴在木桩上,在客店前面圈出了一块空地,好阻拦人群。耶稣就在那块空地上讲道。因为听道的人里有很多城里的富商,他就讲了关于财富和贪恋钱财的危险。他告诉他们,他们的处境比税吏更危险,税吏都比他们更容易回心转意。说着这些话,耶稣指着把他和人群隔开的那根绳子,说了这句话:“这样的绳子穿过针眼,也比富人进天国容易啊。”那些绳子是骆驼毛搓的,粗得像手臂,在围栏四周的木桩上来回缠绕了四圈。富人们争辩说,他们从赚来的钱里拿出一部分捐助穷人。但耶稣回答说:从穷人血汗中榨取来的施舍,不会带来祝福。这番话让听众听了很不是滋味。
基斯罗特是一座肋未人城,是则步隆支派划出来给默辣黎家族的肋未人的。全国最出名的经学院就在这里。它规模宏大,所有的课程都按部就班地举行。安息日耶稣在会堂里教导人的时候,司祭们也协助他讲道。他们把经卷递给他,或者诵读他指定的段落,他就根据这些向大家提问并且解释。也有唱歌,但不是法利塞人那种唱法。我听见耶稣的声音甜美地回荡在所有人的声音里,但我似乎没听过他独自歌唱。
第二天早上,耶稣在基斯罗特的经学院教导人。安德肋在隔壁的厅里教孩子们,还给络绎不绝涌来的外乡人讲述他关于耶稣的所见所闻。耶稣讲的是虚荣和骄傲。那天他没有行任何医治,因为,像他说的,他们自视过高,觉得他来他们城里讲道是他们应得的;而他要让他们知道,他来这里,是因为知道他们的困苦,以及他们渴望谦卑己心、回归正路。
讲道结束后,耶稣走到会堂前面的院子里,那里有一些属于会堂的小房间。它们像院子里的岗哨亭。就在这儿,他治好了很多妈妈们带来的、患惊厥和其他病的孩子。他医治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无辜的。他也治好了几个在他面前谦卑认罪的妇女,她们说:“主啊,垂听我的过错,我的罪过吧!”她们在厅里跪倒在他面前,痛心忏悔自己的罪。她们中有些患血漏,另外一些受邪恶意念折磨,她们恳求从中得释放。
那天晚上,耶稣在经学院度过了安息日,之后在客店用了饭。他那几位未来的宗徒和亲密的朋友与他同席,无需在旁侍立的门徒则在隔壁的房间。第二天,他在会堂里度过了安息日,并且在会堂前面治好了很多病人。他也亲自去探望并治好了很多无法被抬到他面前的人。门徒们在这事上帮忙,把病人领来,带到他面前,扶他们起来,还为他们清理出地方。他们遵照他的吩咐,传达他的口信。
迄今为止所有的路费和周济穷人的花销,都由拉匝禄提供,西默盎的儿子敖贝得负责管理账目。
会堂前面那些像岗哨亭一样的小房间在院子里,妇女们在那里透过栅栏和耶稣私下交谈。按习惯,犯罪的妇女、悔改的人,或者按法律被视为不洁的妇女,就在这些小房间里从司祭那里得到慰藉和指导。
大博尔山上没有城镇,但有防御工事、城墙和类似废弃堡垒的设施,军队有时候会退守到那里。安息日过后的傍晚,耶稣和他最亲近的门徒,就是那几位未来的宗徒,受到一位被耶稣的教导深深触动、已然归信的法利塞人邀请。第二天,耶稣和门徒们参加了当地一位显要在公共宴会厅为他举办的盛大筵席,以示敬意。耶稣在这里也教导人,当晚就离开了这城,前往依次勒耳,离基斯罗特-塔波尔只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在依次勒耳,耶稣的亲戚和从贝特赛达来的门徒,包括安德肋和纳塔乃耳,来向他辞行,好回家探望。他告诉他们下次该在哪里会面。大约十五个比较年轻的门徒还跟着他,他在这里教导人,也行了一些医治。依次勒耳有各种各样宗教和世俗的学校,因为它是座大城。耶稣用纳波特的葡萄园作为他一次讲道的题材。
从依次勒耳,耶稣往南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来到山谷里的一片田地,方圆两小时路程,里面有很多被矮树篱分隔开来的果园。这是个极其丰饶、也极其美丽的果园区。这里有很多帐篷,两个两个一组,疏密有致地立着,住着从息哈尔来的人,他们在这儿看守和采摘水果。我推测这是一种他们必须轮流承担的义务。大概四个人住一顶帐篷。妇女们和男人分开住,给他们做饭。耶稣在一顶帐篷下面教导这些人。这里有极其美的泉水和丰沛的溪流,最后都汇入约旦河。主要的水源来自依次勒耳。它在山谷里形成一处清澈的泉水,上面建了一种小圣殿似的房子。从这泉屋,水流分成数条遍布山谷,和其它水流汇合,最后流进约旦河。大概有三十个看守人,耶稣教导他们,妇女们站在稍远的地方。他讲的是关于被罪所奴役,以及他们该如何获得自由。他来到他们中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欢喜和感动。他对这些穷人是如此慈爱、温和,连我也忍不住为此落泪。他们为耶稣和门徒端上水果,他们就吃了。在山谷的一些地方,果子已经熟了,在另一些地方,树才刚刚开花。有一些褐色的果子,样子像无花果,但像葡萄一样一串串长着,也有黄色的植物,他们用来做一种糊状食物。这个山谷里矗立着基耳波亚山,撒乌耳就是在这里和培肋舍特人打仗时阵亡的。
1. 根据描述,我们大概能猜到艾曼丽修女说的植物可能是一种玉米;而那些褐色果子,很可能是椰枣。她也提到了小萝卜和几种用来做沙拉的植物。她描述革则勒以南的整个地区都洋溢着丰饶的生机。
暮色渐沉时,耶稣穿过依次勒耳城,又徒步三个时辰,终于望见山丘上的叔能——那片坐落在群峦起处的开阔地。几个门徒早已先行,正与城门口客栈的主人商议食宿安排。
方才主所经过的丰饶山谷,就在依次勒耳南边。祂悄然穿行在城巷间,竟无人察觉,随即转身向北,朝叔能而去。距叔能一两小时路程处,还有两座城,其中一座正是主先前从基斯罗特-大博尔往依次勒耳时经过的。
叔能人以织布为生。他们手指将捻好的丝线织成窄幅花边,有的素雅,有的缀满花纹。这座城并不位于厄斯得隆山谷,而是坐落在群峦初起之地。
聚集在耶稣周遭的人群愈来愈多,人们追随着祂,跪在祂面前,泣声呼喊:“新先知来了!是天主派遣的!”诚然许多人由衷欢呼,却不乏凑热闹的、随声附和的。人群推挤喧嚷,眼见加里肋亚愈发动荡,耶稣便决意早些离去。
叔能这片土地,曾是美貌的阿彼沙格的故乡——她曾侍奉年老的大卫。先知厄里叟亦曾在此经营客栈,常居于此,更使女店主的儿子死而复生。蒙主恩宠,我因异象认出了这地方。城中还有为旅人设置的免费客栈,为纪念厄里叟而建的。但我难以断定,这是先知旧居还是在原址新建的屋舍。那日耶稣在会堂讲道,又逐户探访,抚慰病患,治愈他们。
叔能的房舍依山势起伏,错落环绕着山丘,站在丘顶可俯瞰全城。一条小径蜿蜒通向山顶。愈往高处,房屋愈显狭小,至顶处竟成了些茅棚。丘顶有片空地,置着一张教师座椅。四周立着木桩,天热时便可搭起遮阳的棚子。
次日破晓,耶稣与门徒前往教师座椅时,整个地方早已沸腾。人们用担架抬来众多病患,沿上山小径依次排开。耶稣穿过喧嚷的人群向山上走去,一路行医治病。有人爬上屋顶,只求看得真切、听得分明。
从丘顶教师座椅远眺,大博尔山景色壮丽。耶稣痛责叔能人的骄矜——他们不肯悔改、不行补赎、不守天主诫命,反倒为来到他们中间的先知、天主派遣的那一位空自欢呼,以为祂的来临是他们当得的荣耀,殊不知祂来是为叫他们认清己罪。
约莫午后三时,耶稣离开叔能。向北行走三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宏大拥挤的城池,看上去比叔能崭新些。城墙宽阔地生长着树木。此城名叫乌拉玛,位于大博尔山东南约五小时路程处。阿尔贝拉在其北两小时。周围山径布满扎脚的白碎石,因此乌拉玛盛产鞋底,可缚在足下防刺。城建于山上,四周群峰环绕,道路分外难行。葡萄藤自山脚蔓至山顶。我见过藤蔓如树般高大,纠缠的枝条粗过手臂。它们结着硕大梨形、状似葫芦的果实,可制成器皿。乌拉玛不似其他古城沧桑,有些地方甚至好似尚未完工。居民丢失了古犹太人的淳朴,似乎追求更文雅的教育。仿佛曾有罗马人或别族在此居住。
此处与其他地方一样人潮汹涌,因众人知耶稣要在乌拉玛过安息日。几位门徒重回耶稣身边,包括伯多禄的异父兄弟约纳堂和几位寡妇之子,总计二十人。伯多禄、安德肋、若望、小雅各伯、纳塔乃耳·加色德与新郎纳塔乃耳也来了。耶稣早作此安排,要他们聆听讲道,并协助照料病患——因人潮拥挤,工作实在繁重。
百姓打听到耶稣必经之路,便手持绿枝出城相迎,在地上撒满树叶。他们在路上拉起长布条,待耶稣跨过才放下,齐声欢呼先知来临。城中长官维持秩序,代表全城向耶稣致意。
乌拉玛多有附魔者,他们在耶稣身后狂呼,嘶喊着祂的名号。但祂命他们住口。即便在客栈,他们也不让主得安宁。他们狂奔乱闯、尖声怪叫,直到祂再次下令使他们安静,并让人带他们离开。
乌拉玛设有三所学堂:一所授法律;一所训导青年;第三所即会堂。耶稣走进多户人家,治病抚慰。随后在学堂讲道,特别强调淳朴与孝敬之道;因这地方正缺乏此二德。祂亦严责他们的骄傲。他们因先知来临便自鸣得意,这般自负,使他们白白失了补赎与受教时日应得的恩惠。
安息日过后,当地显要人士在华美的公共大厅为耶稣设宴。那些回家的宗徒与门徒,不过是趁此机会探望家人。他们随后拜访圣母玛利亚,虔敬的妇女与她愈发亲近。
洗者若翰仍囚于旧地,跟随者日渐稀少。黑落德已多次探访,也常遣手下办理同类事务。
安息日次日上午九时,耶稣与门徒来到一座山,山上有带浴场的游乐花园,距城约一刻钟。花园与杜尔门墓地大小相仿。内有亭台夏屋,一泓清泉,还有一处讲道之地。耶稣早命人将城中众多病患抬来,因人潮汹涌,在城内实难施治。门徒忙于维持秩序,病患连人带担架安置在帐篷下、亭台中。随行民众如此之多,许多人连花园都进不去。官员与司祭也协助整理秩序。耶稣挨着担架一一诊治,治好了许多人。照我平日的说法,“许多”大抵是三十人光景;若说“几个”、“一些”,便是十人上下。
耶稣讲道时提及梅瑟逝世周年将至,众人当守斋戒。到那日,须将烹熟的食物埋入灰中,并依循这类日子的惯例,食用特制的饼。祂又论及福地丰饶——这不单滋养人的肉身,更是灵魂的食粮;因这方土地也曾孕育众多先知,承载天主启示,所结的果实便是补赎的工夫,以及应许给一切接受者的救恩。
教导既毕,我见耶稣走向附近一所房屋,所有附魔者都被集中在那里。祂推门而入时,他们正发狂般嘶喊。大多是青年,间杂着几个孩童。耶稣命他们排成行列,出声令他们静默,仅用一句话就将他们从邪魔的捆缚中释放出来。其中有几人当场昏倒在地。他们的父母亲友都在场,耶稣便向众人殷殷劝勉,谆谆教导。
耶稣在会堂讲道后,未惊动任何人便离了城,门徒已先行。祂总有这般悄然离去的智慧。他们未入沿途任何城池,径直往葛法翁去。因加里肋亚骚动太甚,耶稣决意离开此地。祂与门徒彻夜跋涉,天将破晓时才抵达圣母妈妈的家。伯多禄的妻子与妹妹在那儿,加纳新娘与其他妇女同在。玛利亚所居房屋与邻舍相类,却颇为宽敞。她从不独处。寡妇们住在近处,从贝特赛达与葛法翁来的妇女们(这些房屋恰在两城之间)常环绕着她,偶有一两位门徒来访。我见她们守斋,佩哀悼标记,妇女们蒙着面纱。
耶稣在葛法翁会堂讲道时,门徒和虔敬的妇女们都静静坐在台下。葛法翁这地方,若翻山直走,离加里肋亚海不过一个时辰;但要顺着山谷绕行南边的贝特赛达,就得花上两个时辰。从葛法翁往贝特赛达去的路上,约莫走半刻钟的光景,可见几间朴素的屋舍,玛利亚就住在其中一间。一道清浅的溪水从葛法翁潺潺流向湖边,快到贝特赛达时,溪流分出几道支流,像母亲的手指轻轻抚过田地,把泥土滋养得格外肥沃。玛利亚不操持田产家务,既无牲畜,也无田地。她如寡居者般仰赖友邻接济度日,终日以纺线、缝衣、木针编织为业,更以祈祷、安慰、教导众妇女为念。
耶稣抵达当日,与圣母妈妈密谈。圣母垂泪道,耶稣讲道行奇迹引发如此轰动,已置自已于险境,因她听闻那些不敢当面言语者在背后的诽谤。但耶稣告诉她,祂的时候到了,祂将很快离开这一带,下到犹大去,在那里,逾越节后,将因祂掀起更大的风波。
那夜,葛法翁开启求雨感恩庆节。会堂与其他公共建筑饰以翠绿嫩枝与树叶金字塔,同时自会堂屋顶与大型建筑廊台,传来一种奇妙的、多音乐器声。会堂仆役(似我们的堂役)吹奏此器。它形似一个四尺长的皮囊,内有多根管子和喇叭口。当囊身干瘪时,这些管子和吹口便叠在一起。待一人将吹口衔于口中充气,另两人便抬起皮囊,或直接用嘴,或借助风箱,继续向里鼓气。随后,乐师开启那些朝向四方的管子的阀门,一阵高亢而层次丰富的乐音便响彻四周。守在旁边的乐工需不时向囊内补气。
耶稣在会堂里宣讲了一篇直击心灵的道理,论及雨水与干旱。他讲到厄里亚如何在加尔默耳山上祈求甘霖,一次次询问仆人看见了什么。直到第七次,仆人说看见有一小片云从海上来,起初不过如手掌般大小。那云却渐渐扩散,弥漫天际,最终为久旱的大地降下充沛的雨水。之后,厄里亚便走遍了那片土地。
耶稣将那七次的询问,比作恩许实现之前我们必须经历的等待。他指着窗外说,那一片云,正是此时此地的预兆;而那雨,便是默西亚来临的标记——他的教导将要广传,如同甘霖遍洒,为普世带来崭新的生命。他高声说:“谁若渴了,到我这里来喝吧!谁若预备好了心田,此刻就有甘霖降下!”
这番话蕴含着如此深沉的力量,如此温暖的安慰,这话语如此感人、如此有力,所有聆听者,连玛利亚与其他虔敬妇女,皆泣不成声。
那时的葛法翁人颇为和善。会堂有三位司祭供职,附近即他们的居所。耶稣与亲近门徒常与他们共餐,因在会堂讲道的老师总会受此款待。
那夜,直至次日清晨,那奇妙乐器的乐音再度响起。庆节的欢欣延续了整整一日,但见孩童与青年们仍沉浸其中,他们玩得兴高采烈。
庆节那夜,耶稣便与那些有亲缘的门徒以及从贝特赛达来的同伴们告别,因为次日黎明,祂就要动身离开葛法翁,前往犹大。此行,祂只带了大约十二人:其中有从纳匝肋来的,有从耶路撒冷来的,还有原先就跟随若翰的。
1. 可能是一种大葫芦,艾曼丽修女不识此物。她说的“它不长成真正的木头”,印证此推测。
2. 杜尔门,艾曼丽修女度过最后岁月的小镇。
感恩节过后,耶稣带着大约十二位门徒,从葛法翁往东南方向去,走的路线是在加纳和色佛黎之间。圣母和八位圣洁的妇女一路陪着祂,里头有克罗帕的玛利亚、三位寡妇、加纳婚宴的那位新娘,还有伯多禄的妹妹。他们一同走到一座小城,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妇女们才与祂道别。这地方附近,就是当年若瑟被他兄弟们扔下去的那个坑所在的地方,地名就叫多堂。不过,在依次勒隆山谷那边,还有个规模大得多的多堂,离撒玛黎雅北边大约四小时路程。我们说的这个多堂是个小地方,居民大多是靠给过往的商队打点所需过活。它坐落在一个小山谷的尽头,谷里的草场够养大概八十头牛。山谷另一头,立着那座高大的建筑,耶稣曾经在那儿平息过一个附魔的人;这回祂没有进去。这个多堂离色佛黎东北边有一个半小时路,离大博尔山大概四至五小时。
门徒们提前去了客栈打点。随后,有八九个人,其中几位是司祭,出城来迎接耶稣和圣洁的妇女们,陪着他们到了公共宴会厅。那厅堂平时没人住,但这会儿已经为聚餐准备得妥妥当当。为了表示尊敬,人们在门口特地铺了一块地毯,让耶稣从上面走过,还行了濯足礼。妇女们则在炉灶后面单独用餐。耶稣和门徒们斜靠在席上,吃的是些冷食,比如小圆饼、蜂蜜、拌了酱汁的青菜沙拉,还有水果。喝的是兑了香脂的水。临走时,人们还送给耶稣和妇女们几小瓶这种饮料带在路上。
吃饭的时候,城里的司祭们一直恭敬地站着,用非同寻常的爱心和谦卑伺候大家。这时,耶稣就讲起了若瑟,他就是在这个地方被卖掉的。那情景真是感人至深,让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心里觉得很特别,这一切我看得那么真切,却没法亲身进去,像我心里渴望的那样。我真想能做点这个、做点那个,可就是办不到。饭一吃完,圣洁的妇女们就立刻动身回葛法翁去了。
耶稣先私下里与祂的母亲告别,然后再向其他人道别。我留意到,只要是母子单独在一起,无论是见面还是分离,耶稣总会拥抱祂的母亲;但在别人面前,祂就只是伸出手,或者点头致意。圣母哭了。她看上去依然很年轻,她身量较高,体态清秀端庄。前额饱满,鼻梁线条柔和而挺拔,一双明眸常常温柔地低垂,唇色红润。她的肌肤是健康的暖色,光洁动人,双颊透着一抹浅浅的红晕。
耶稣又在客栈停留了片刻,继续教导众人。那些坚持不肯收饭钱的男人们,在祂离开时一直陪着,送到了若瑟井。这井如今的样子,跟当年若瑟被抛下去时已经大不一样了。那时候只是个空坑,坑口长满了青翠的灌木和藤蔓;可现在,它成了一个宽敞的、四方形的水池,像个小水塘,上面还有柱子撑着的顶棚。池子里蓄满了水,养着许多鱼。我看见有些鱼好奇地探出头来,嘴巴不像平常的鱼那样是尖的。不过,它们个头没有加里肋亚海里那种类似的鱼大。这井看不见明显的水源是从哪儿来的。四周围着篱笆,由住在附近的人看守着。耶稣和同伴们走进了井屋。这一路上,祂都在讲若瑟和他兄弟们的事,到了井边,这个话题还在继续。我看见祂离开的时候,还降福了这口井。送行的人到此就返回多堂了,而祂和门徒们又走了足足一个钟头,来到色佛黎,住在了亚纳姨母的儿子们家里。
色佛黎建在群山之中的一座山上,城郭比葛法翁还要大,四周散落着不少单独的住宅。可是,会堂里的经师们对耶稣并不热情,我还听到城里一些心思不正的人——这儿这种人不少——在说祂坏话,说祂“放着母亲不管,自己到处乱跑”。耶稣在这里没有显任何治病的奇迹,也有意和人保持着距离;不过,到了安息日,祂还是在会堂里讲道,吃饭就到附近的一家客栈。祂探望了许多人家,主要是那些厄色尼人,祂鼓励、安慰他们,因为他们对耶稣有好感,就招来许多恶人的讥笑和毁谤。耶稣嘱咐了几位住在城郊的人,还有祂的一些亲戚,叫他们眼下先不要公开跟着祂,只要暗中做祂的朋友,并且持续行善,直到祂的使命完成。祂的这些亲戚在当地做了不少善事,也常常资助圣母,给她送去各样日用所需。
我看见耶稣和这些各家各户的人谈话,那份亲切,那种推心置腹,我实在找不出话来形容。祂那满是慈爱的举止,深深打动了我,让我不禁落泪。
那天晚上,我还看见了另一件事,让我十分惊讶,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那天夜里,圣地刮起了特大风暴,我看见耶稣和许多人在一起祈祷。祂伸开双臂,用祈祷化解危险。就在这时,我一眼望见了加里肋亚海,海面被风暴猛烈地拍打着,伯多禄、安德肋和载伯德的船正在风浪中遇险。而我看见,宗徒们这会儿正在伯达尼睡觉,船上只有他们的佣工。可是,你瞧!当耶稣站在那里祈祷时,我竟看见祂的身影显现在那些船上,一会儿在这条船,一会儿又在那条船,接着又出现在汹涌的浪涛之上。那光景,就好像祂正亲自在风浪中忙碌,帮着稳住船只,奋力抵挡危险。其实祂的真身并不在那里,因为我并没看见祂动身过去,但祂的灵却临在於受苦者之上,盘旋在波涛之间。船上的水手并没有看见祂,因为这原是祂在祈祷中,以祂的灵体前去援助。当时没有人知道祂在那里,可祂确实在帮助他们。想来,那些水手或许是信靠祂的,正在向祂呼求救助呢。
耶稣带着门徒,从色佛黎取道乡间小径,行约两刻,来到纳匝肋。沿途祂边走边教导,安慰人心。门徒中有二三位青年,原是厄色尼寡妇的儿子。
到了纳匝肋,耶稣寄居在熟人家中,悄悄地探访了几户良善的人家。法利塞人闻讯而来,外表恭敬,内怀恶意,诘问耶稣为何不留在母亲身边,以及日后有何打算。耶稣的回答严肃而锋利。
那时,全城正为纪念艾斯德尔的斋戒日忙碌,紧接着便是普陵节。耶稣在会堂中热切地施教。
当夜,我又看见耶稣伸开双臂祈祷,灵体再度显现于加里肋亚海,救助遭风暴的船只。此番风浪更猛,遇险的船只也更多。我见祂伸手扶住船舵,舵手却浑然不觉。
那三位纳匝肋的富家少年,先前求耶稣收他们为门徒未果,此时又来恳请。他们几欲跪下,但耶稣指明须先满全某些条件,便遣散了他们。祂深知这些人心怀世俗之念,无法领悟真道。他们愿追随祂,只因视祂为博学的导师,心想若能投身门下,他日便可光耀门楣,为故乡增辉。他们见耶稣更垂青本乡的贫寒子弟,心中不免愤愤不平。
直至深夜,耶稣仍在纳匝肋的厄色尼老人厄里乌德家中。这位圣者老迈不堪,看似将不久于人世,已难以下床,近乎卧床不起。耶稣倚在榻旁,与他交谈。厄里乌德已全然沉浸于天主之内。
普陵节伊始,会堂屋顶上再度响起那具三足乐器的乐声。此器中空,内设管簧,推拉之际,音声便发。孩童们也弹奏着竖琴与笛子。为纪念艾斯德尔,是日妇女与少女在会堂中享有殊遇:她们不必与男子分隔,甚至可趋近司祭所在之处。
会堂内,身着彩衣的孩童列队而行,有的素白,有的绛红。随后,一位少女颈佩一项形貌骇人的饰物,步入堂中。那是一个环绕颈项的血红圆环,恍若首级已断,自其上垂下无数血红丝绦,缀于白衣,宛如颈间淌下的道道血痕。她身披华美长袍,后有提裙童仆,仿佛正扮演某出戏剧的主角。童男童女紧随其后。她头戴高耸的尖顶饰冠,面纱长垂,手中所持似是权杖,或是宝剑,未能辨清。她身形高挑,姿容绝伦。我说不准她扮的究竟是艾斯德尔,还是别的犹滴。一个侍女跟在她身边,捧着装满礼物的漂亮篮子,是要送给大司祭的。她向他献上了好些珍贵的小盾牌,就是司祭们有时戴在额头或胸前的那种。
会堂的角落里挂着帘子,后面布置着一张华丽的床,上面躺着一个人偶。少女砍下人偶的头,把它献给大司祭。然后,她行使这天专门给女人的权利,直接指出司祭们这一年里犯的主要错误。说完,然后就走掉了。这种指责司祭的权利,女人在别的几个节日也有。
会堂中,众人依次诵读艾斯德尔传的不同卷轴,耶稣亦参与诵读。犹太民众,尤其是孩童们,手持带小槌的木牌。每逢听到“哈曼”之名,他们便引动绳索,使小槌击打牌上所刻之字,口中同时齐声高喊咒诅的话语。
随后举行了盛大的筵席。耶稣出席了在公共厅堂为司祭设的盛宴。宴会的装饰很像帐棚节:到处都是花环、有人头那么大的玫瑰花、完全用鲜花堆成的金字塔,还有很多水果。整只的羔羊已经摆在桌上,而那些盘子和杯子的精美程度,让我看得很惊讶。有一种特别的盘子,颜色很多,透明得像宝石,仔细看,好像是用彩色玻璃丝织出来的一样。
这一天,人们互相赠送礼物,大多是珠宝和漂亮衣服,比如长袍、祭披、头纱和带着流苏的腰带。也有人送给耶稣一件有类似流苏的节日长袍。但祂自己没有留下,转送给了别人。许多人也学着祂的样子,把得到的礼物转送给穷人;那一天,穷人们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宴会结束后,耶稣和门徒也跟着司祭们,去到纳匝肋城外那些美丽的花园和讲习的地方。他们带着三卷经书,我又看到了那卷艾斯德尔传,大家就轮流读起来。一大群年轻男女跟在后面,但姑娘们只敢站得远远的听着。那天,我还看见有人来回走动,在收税。
这之后,耶稣和门徒去了要走四小时的阿费卡,但因为下一个安息日快到了,他们又专门回到纳匝肋,去看临终的厄里乌德。纳匝肋的司祭们就是想不通:耶稣只是出门没多久,怎么学问就变得这么渊博?他们在他讲的道里找不出毛病,但不少人心里还是暗暗嫉妒。等到耶稣和门徒又要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是照规矩,送了他们一段路。
我看到耶稣踏上了圣家当年逃往埃及走过的路,一路的尘土,都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主耶稣和门徒们一路前行,最后到了一个离肋基翁不远的小村庄。小村庄里住着一群被轻贱、视如奴隶的百姓。站在这片土地上,我不由得想起,当年,圣家也曾在此歇脚。
主在这里买了些饼。当祂动手分饼时,我亲眼看见,那饼在祂手中悄然增多了。这奇迹并未惊动什么人,因为主只是匆匆路过,行这事时,不动声色。然而这静谧中的奇迹,已深深印在我心里。
正前行时,我们远远望见拉匝禄、若望·马尔谷和敖贝得特地前来迎接。他们便陪着耶稣前往提尔匝附近的拉匝禄庄园,那五小时的路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众人趁着夜色悄悄抵达,走进庄园时,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这座庄园坐落在靠近撒玛利亚的山上,离雅各伯的田地不远。迎接耶稣的管家是位年迈的犹太老人,总是赤脚束腰——他轻声告诉大家,早在圣母玛利亚和圣若瑟前往白冷时,他就在这儿担任管家了。
(想到这儿,我忽然记起:就在这座庄园里,玛尔大和玛达肋纳曾在主传教的最后一年,她们曾满怀信心地款待了祂,并满心忧虑地恳求祂去看望患病的弟弟拉匝禄。)
在拉匝禄的庄园附近,便是那座名叫提尔匝的小城。从山上望去,只见小城建在一片美丽的土地上,离撒玛利亚大约七小时路程。提尔匝出产丰饶,满是谷物、美酒和各种果树。当地居民多以务农为生,常把收成运到远方贩卖。
听当地老人说起,这城也曾宏伟壮丽,是国王们的居所。可惜,如今只能从废墟中想象当时的壮丽,王宫后来毁于大火,城池也在战乱中荒废。他们追忆着有位叫敖默黎的国王,在撒玛利亚城建好前,就住在这片如今是拉匝禄的领地上。
在耶稣时代,令我感动的是,提尔匝的居民很是虔诚,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城里,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我想,直到今日,那里应该还留着些古城遗迹。我注意到他们与撒玛利亚人来往时,总是格外小心。
那个安息日,主耶稣在提尔匝的会堂里教导众人,但那时,祂并没有行治愈的神迹。(这让我思索良久,终于明白,有时候天主的安排,自有其深意。)
安息日到了,正赶上则鲁巴贝耳圣殿的献殿节。虽然不如玛加伯时代的献殿节隆重,但家家户户、街头巷尾,连田野间的牧羊人也都在庆祝。入夜时分,会堂内外,更是灯火一片。
那一整天,主耶稣大半时间都在会堂里,同众门徒一起度过。我留心到祂在拉匝禄家用餐,吃得很少。(我注意到)令我动容的是,食物大半都分给了提尔匝的穷人——亲眼所见才知,这里的穷苦人,实在很多。更让人感动的是,主在停留期间,这样的施舍,一直没有间断。
(这座城啊,)漫步其间,至今还能从残存的古城墙和塔楼中,瞥见昔日的影子。我们估算着,拉匝禄的庄园如今离城约一刻钟路程,想来,当年也在城墙之内。因为园中四处是断壁残垣,尽是古城的遗迹。后来得知,这产业,是拉匝禄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说起拉匝禄,)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我发现无论在哪里,他都因财富、虔诚,更因过人的智慧与见识而备受尊敬。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举止与人不同,格外沉静,言语不多,却温和而有力。(每次见他,)我总想起经上说的:“智者寡言”。
节庆一过,主耶稣便带着拉匝禄和门徒们离开提尔匝,往犹太地方去。这条路让我倍感亲切,因为他们走的,恰是当年圣母玛利亚和圣若瑟前往白冷时走过的方向——虽非原路,却穿行在同一片山区,就在撒玛利亚城附近。
那是个美好而安宁的夜晚。他们一路攀登高山,约十八位同伴随着主耶稣,两两成行:有的在前,有的在后,也有的与主并肩。每当山路宽绰些,主就会停下来,或教导他们,或带领大家祈祷。不知不觉间,大半夜,便在行路与祈祷间,静静过去了。
天快亮时,他们稍作休息,用了些简便的食物。随后,他们特意绕过城镇,继续翻越一座刮着凛冽寒风的高山。主的身影格外坚定,跟随祂的路虽不总是平坦,却总充满希望。
主耶稣带着约六位门徒,行将走近撒玛利亚时,突然,一位城里来的青年猛然跪倒在路中央,高声说:「人类的救主啊!你要来拯救犹太地,恢复她昔日的光荣……」从他急切的话语中,我们听出他只当主要建立地上的王国,便恳求作门徒,巴望将来能得个高位。
(这青年是个孤儿,)后来才知道,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大笔财产,在撒玛利亚还当着个官。令我感动的是,主待他分外温和,对他说:「等我回来时,再给你答复。你跪下的身影,和你方才所说的一番话,我都留意到了……」(后来我才懂,)回想起来,主故意不立刻答复,是要给他一个教训——直到拣选完宗徒后,才会给他个明白话。果然,这青年后来果真又来找过主,他的事,福音中也有记载。
安息日即将开始前,他们到了那座牧羊人客栈,距伯达尼约四五小时路程。这座客栈坐落在两片荒野之间,让人想起当年圣母玛利亚和圣妇们在耶稣受洗前去伯达尼时,也曾在此过夜。
很快,四下的牧羊人都带着礼物和生活必需品聚拢来了。转眼间,小小的客栈一时被布置成了祈祷所,油灯点亮,在温暖的灯光下,大家便都安静地留在此地。那一刻,主耶稣在此教导众人,并举行了安息日的敬礼。
主在一处山坡驻足沉默。这里,圣母曾感受过彻骨的严寒,也蒙受过奇迹般的温暖。
站在这儿,不由得想起圣母当日的艰辛,也更深的体会主重走此路的深意。
整整一日,主耶稣和门徒们都与这些牧羊人在一起。我看见这些心地纯朴的人,因为主的到来欢喜不已,主的临在让他们深受感动。说来也奇妙,在那个充满恩宠的日子里,在这些单纯的人中间,连主耶稣的容颜,都显得格外明亮。
安息日结束后,主就动身前往四小时路程外的伯达尼。临走时,牧羊人依依不舍地目送,直到主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注:
正如圣经所言:“上主亲近心灵破碎的人,救助精神痛苦的人。”(参看圣咏集34:19)
耶稣在伯达尼时,住在拉匝禄家中先前住过的房间。这房间是家设祈祷所,布置类同会堂。中央摆放着常见的读经台,上面放着祈祷经卷和圣经。耶稣的卧室是毗邻的一个小间。祂抵达后的第二天清晨,玛尔大便赶往耶路撒冷,通知玛利亚‧马尔谷和其他妇女:耶稣将与她兄弟一同前来。将近正午,耶稣和拉匝禄抵达了。那天的筵席,除了韦罗尼加、约安纳‧雇撒和苏撒纳外,还有耶稣和若翰在耶路撒冷的门徒们——若望‧马尔谷、西满的儿子们、韦罗尼加的儿子,以及阿黎玛特雅的若瑟的侄子们,约计九位男子在场。尼苛德摩和若瑟并未出席。耶稣论及天国的临近、门徒们的蒙召与跟随,甚至隐约提及自己将来的受难。
若望‧马尔谷的家位于耶路撒冷城外东侧,正对着橄榄山。耶稣无需进城就能抵达。那天傍晚,祂与拉匝禄一起返回了伯达尼。耶路撒冷城内开始流传“纳匝肋的新先知在伯达尼”的消息。有人欢喜,也有人不悦。在橄榄山的花园和小路上,有人——其中不乏法利塞人——驻足,想要观望耶稣。他们或许偶然听闻,或是在伯达尼得知祂将要进城。但无人上前与祂交谈。有些人怯懦地躲在树篱后窥视,彼此低语:“看啊,那就是纳匝肋的先知,木匠若瑟的儿子!”
逾越节临近,园圃和篱笆旁有许多人在劳作。一切都在修整装饰:小径被清理,树篱被修剪捆扎。四方都是赶往耶路撒冷的犹太贫民和劳工,牵着驮满行李的驴。节期内,他们在城中和园圃里受雇。后来被迫为耶稣背负十字架的那个西满,亦在其中。
次日,耶稣再度来到耶路撒冷。祂前往圣殿附近敖贝得的家——此人是西满之子,随后又至圣殿对面另一宅院,那里曾是老西满家族的居所。祂在那里享用了玛尔大与其他妇女预备并遣人送来的餐食。在场的除了耶路撒冷的九位门徒,还有几位虔诚的男子。不过尼苛德摩和阿黎玛特雅的若瑟并未出席。耶稣满怀深情与恳切地论及天国已近。
祂尚未进入圣殿。祂身穿先知常着的白色织物长袍,在城中坦然无惧地行走。某些时候,祂的外貌并无非凡之处,通行时亦不引人注目;但有时祂容貌非凡,面容焕发超性之光。那天傍晚回到伯达尼时,若翰的几位门徒——内有撒图尔尼诺——来见祂。他们向祂请安,并代若翰传话说:“现今来受洗的人甚少,而黑落德仍不断困扰他。”同晚,尼苛德摩前往伯达尼,在拉匝禄家中聆听耶稣的训导。
翌日清晨,耶稣来到伯达尼法利塞人西满的客栈。西满设宴,尼苛德摩、拉匝禄、若翰的门徒和耶路撒冷的门徒齐聚。玛尔大和耶路撒冷的几位妇女也在场。尼苛德摩在耶稣面前几乎缄默。他举止拘谨,惊愕地聆听祂的言辞。而阿黎玛特雅的若瑟则更为坦诚,时而甚至向耶稣发问。法利塞人西满并非恶人,但仍甚犹豫。他因与拉匝禄的交谊而依附耶稣的团体,但同时又欲与法利塞人交好。
席间,耶稣多次暗示先知及其预言的应验。祂论及洗者若翰成胎时的奇事——天主如何在黑落德屠杀婴儿时保护了他,以及他现今正从事预备道路的工作。祂引他们注意世人对先知所定时期的完成所表现的漠然。“那事三十年前就已应验了,然而除了少数虔敬纯朴的人,谁还念及呢?谁今尚忆,三王如东方大军,怀着赤子信德追随一星,寻一新生的犹太人之王,竟觅得于贫寒父母之贫儿?他们与这贫寒之家共度了三日!若其临于显贵王侯之子,断不致如此轻易遭忘!”然而,耶稣并未言明祂自己就是那婴孩。
在拉匝禄与撒图尔尼诺陪同下,祂探访了伯达尼几位贫病虔诚的工人之家,治愈了其中约六人。有的原是跛子,有的患水臌,还有的受忧郁之苦。耶稣命那些祂所治愈的人到户外,坐于日光下。直至此时,伯达尼对耶稣并无太大轰动,即便这些治愈亦未引发骚动。拉匝禄的在场——众人对他深怀敬意——抑制了人们的热忱。
是日黄昏,尼散月的第一天伊始,会堂里举行庆节。此似是新月庆节,因会堂里有一种灯盏——一月轮状圆盘,在诵念祷文时,因背后有人逐一点亮灯火而愈发明亮。
次日,耶稣与拉匝禄、撒图尔尼诺、敖贝得及其他门徒一同参与圣殿的祭献。一只公绵羊被献为祭品。耶稣在圣殿的现身,在犹太人中激起一阵异样激动。最奇者,各人皆隐藏自己内心的感受;无人向邻人提及耶稣的临在对他产生的奇妙影响。此乃天主上智之安排,为容救主完成其使命。倘若他们彼此倾诉所思,必致公愤骤起;但事实上,仇恨与愤怒与较温和的情感在许多人心中交织,而另一些人心中,则生出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愿望,想要更了解耶稣,于是通过中间人去打听祂。这天是纪念亚郎的儿子们逝世而应守的斋日。
门徒和许多其他虔诚的人聚集在拉匝禄家。耶稣在一个设有师座的大厅里施教。祂继续在法利塞人西满家开始的论述——当时祂曾谈及三王——现在则引听众注意其他往事。祂说:“到现在大约十八年以前,有一位少年学者”——耶稣这里必是指一位年轻学人——“曾与法学士进行了一场极为精彩的辩论,以致法学士们对那孩童恼怒非常。”接着,祂向他们陈明了那少年学者的教导。
耶稣与在圣殿供职的敖贝得,以及耶路撒冷的其他门徒,再入圣殿守安息日。他们成对地立于以色列青年之中。耶稣身穿厄色尼派式样的白色长袍,束着带子,披着白色外衣,但其仪态卓然不凡。祂的衣袍显得异常新颖荣美,大抵是因祂穿着之故。祂与众人轮流咏唱祈祷,诵读羊皮经卷。
在场有数位祈祷导师。人们见耶稣再次愕然。他们惊讶,他们对祂惊奇,尽管未与祂交一言。甚至彼此之间,他们亦不公开论及祂,但我见那奇妙印象铭刻于多人心中。当日有三篇讲道:一论以色列子民,另一论其出离埃及,第三论逾越节羔羊。在一祭坛上,有献香之祭。司祭虽不可见,然香烟与火清晰可见。火焰透过一种格栅可见,栅上安放着类乎逾越节羔羊之物,四周环绕着光芒与雕饰,火在其中璀璨闪烁。此坛紧邻至圣所,坛角仿佛伸入其内。我见法利塞人祈祷,他们中有几人手臂上缠绕着一条长长的窄带,这带子或许曾用作面纱。
约午后二时,耶稣与同伴们进入以色列庭院的一个房间,里面已备好水果与面包作为膳食。那些面包有的拧成辫子状,有的盘成发髻形。有一位管事受托照料一切。一切必需品都可以在圣殿区域内购买或订制,外乡人亦有权享用此便利。圣殿广阔如一座小城,其中应有尽有。用膳之时,耶稣讲授了一篇道理。男人们用餐完毕后,妇女们才进来用些茶点。我于那日才得知先前所不知的事:即拉匝禄在圣殿内担任职务,就如同我们这里的市长亦可兼任教堂理事一般。他拿着奉献箱四处行走,进行募捐。耶稣及其追随者整个下午都留在圣殿内。我见祂回到伯达尼时,已是当晚约九时。这个安息日的圣殿,点燃着无数的灯盏与火炬。
玛利亚与其他圣妇此时已离开葛法翁,前往耶路撒冷。她们的行程取道纳匝肋方向,途经大博尔山;从该地区有其他妇女前来与她们会合,随后取道穿过撒玛黎雅。队伍前头有从加里肋亚来的门徒作先导,后面有仆役携带行李跟随。门徒中包括伯多禄、安德肋、他们的异母兄弟约纳堂、载伯德的儿子们、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儿子们、纳塔乃耳‧加色德,以及新郎纳塔乃耳。
尼散月初四,耶稣用了整个上午,与大约二十位门徒留在圣殿,之后前往玛利亚‧马尔谷家施教并用了午餐。下午,祂返回伯达尼,与拉匝禄一同来到法利塞人西满的家。那时,许多为圣殿准备的羔羊已被司祭查验为不适宜于庆节而遭拒。
耶稣再次来到圣殿,下午便在阿黎玛特雅人若瑟家中施教;这地方离若望‧马尔谷家不远,靠近一个石匠工场。那是城中一个僻静的角落,法利塞人很少到来。那时,无人害怕被人看见与耶稣在一起,因为对祂的仇恨尚未公开显露。
耶稣继续在耶路撒冷全城和圣殿内部,越发自由无畏地公开活动。祂甚至与敖贝得一同进入祭坛与圣殿建筑之间的区域——那里正在为司祭们举行关于逾越节及其礼仪的讲解。门徒们则留在以色列庭院里等候。法利塞人看见祂出现在那场讲解中,大为恼怒。耶稣也在街市上向民众宣讲。
涌入耶路撒冷的人潮持续增长,尤以工匠、短工、仆役和生活必需品商贩为多。城墙周围和空地上,已经搭起了成片的棚屋和帐幕,为涌来过节的群众提供住宿。许多羔羊和其他牲畜已被赶进城中,司祭们已开始从中挑选合格的祭品。还有许多外邦人也来到耶路撒冷过节。
耶稣在伯达尼公开施教并施行治愈,甚至有病患和外乡人被抬到祂跟前。有几位从赫贝龙乡间来的匝加利亚的亲族,也前来邀请祂前往他们的地方。
祂再次上到圣殿。司祭们的礼仪结束后,耶稣在门徒环伺之中的那处,开始教导门徒和其他善心人士,他论及天国的临近、逾越节的庄严,以及一切预言和象征——甚至那逾越节羔羊本身——都即将实现。祂的话语恳切而严厉,几位仍在圣殿各处走动的司祭,听见这番言论,心中感到不安,暗自恼怒。耶稣于是返回伯达尼,当夜便在几位门徒陪同下,与那些使者一同向南行,前往约需四小时路程的赫贝龙。
圣殿内正积极进行着节日的准备,内部有许多改动:厅堂和走廊被打开,看台和隔板被撤除。祭坛如今可以从多个方向接近,整个景象焕然一新。
耶稣与门徒以及匝加利亚的亲族,沿着耶路撒冷与白冷之间的大道,向赫贝龙进发。这段路程至多五小时。他们途经犹塔,耶稣进入邻近的赫贝龙城,在那里施教并悄悄地治愈了许多病患。为了守安息日,祂返回了伯达尼。这条路需翻越高山,烈日曝晒,十分炎热。那些先前从若翰那里来到伯达尼跟随耶稣的门徒,此时也返回若翰那里去了。
安息日,耶稣来到圣殿,与敖贝得一同进入那设有师席的庭院——后来祂也曾在此施教。司祭和肋未人正环坐在圆形座位上,聆听关于逾越节庆期的讲论。耶稣的入场使全场惊愕,尤其是当祂开始提出异议,并诘问他们一些无人能答的问题时。其中,祂告诉他们:象征性的逾越节羔羊即将被实体取代,届时圣殿及其敬礼也将终结。耶稣的语言虽是象征,却如此清晰,以致我的思绪立刻回到《Pange lingua》中的诗句:“et antiquum documentum novo cedat ritui(旧约礼仪将让位于新礼)”。当他们诘问祂如何知道这些事时,祂回答说祂的父已告诉祂,但并未言明这位父是谁。
法利塞人极为不悦,同时又满怀惊异。他们不敢反驳祂。彼处本非人人可入,但耶稣以先知身份进入。在其传教生涯的最后时期,祂亦曾在此施教。
安息日后,耶稣回到伯达尼。我那时还未见祂与静默的玛利亚交谈。我想她的终点已近,因为她的样子大变样。她躺在地上的一条灰色地毯上,由侍女们扶在怀中,处于一种昏睡状态。在我看来,她似乎更接近我们的世界了,仿佛她的神魂曾时常缺席,但现在似乎又被带回了生命。她现在必须知道,这位在伯达尼、生活于她的时代和近处的耶稣,就是那必须如此残酷受苦的那位。她仍存留于世,是为藉着同情,在她自身内体验耶稣的苦难,此后她即将逝去。
周六夜间,耶稣探访了她,并与她长谈。部分时间她坐在榻上,部分时间则在室内行走。她如今神智完全清明。她能分辨出现世与未来,她在耶稣身上认出了救主和逾越节羔羊,并且知道祂将可怕地受难。这一切使她感到难以言喻的悲伤。世界在她眼中显得阴郁,成为一个不堪承受的重负。然而最令她悲伤的,是她所预见的人类的忘恩负义。
耶稣与她长谈天国的临近及祂自己的受难,之后赐福于她,便辞别了。她即将逝去。她身材高挑,异常美丽,肌肤洁白如雪,容光焕发。她的双手如同象牙,手指修长纤细。
次日清晨,耶稣在伯达尼公开治愈了许多被抬到祂跟前的人,其中有几位是前来过节的外乡人。有的原是跛子,有的失明。还有几位与圣殿有关的人来到祂面前,质询祂的行为举止。他们问:“是谁授权你在前天参与圣殿的讲经?”耶稣非常严肃地回答了他们,并再次谈及祂的父。法利塞人不敢与祂对抗。他们在祂面前感到一种畏惧;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看待祂。但第二天,耶稣再次在圣殿里施教。
所有曾参加加纳婚宴的加里肋亚门徒,现在都已来到耶稣身边。玛利亚和圣妇们寄居在玛利亚‧马尔谷家中。拉匝禄买下了许多被淘汰、不适用于节庆的羔羊,宰杀后分给了贫苦的短工和其他工匠。
主耶稣带着众门徒进入圣殿时,看见祈祷庭院【注:靠近圣所的神圣空间】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卖青菜的、贩飞禽的、兜售各种食物的商贩熙熙攘攘。主温和却坚定地走近他们,劝他们把货物搬到外邦人庭院去。
“羊群的叫声和牲畜的喧哗,会扰乱朝圣者的祈祷。”说着,祂亲自帮门徒们抬起木桌,指引商贩们有序撤离。那些商贩起初愣怔,但见主俯身帮忙搬运时,竟都顺从地配合起来——这场景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量。
主耶稣治愈了许多住在熙雍山晚餐厅附近的贫苦工人——他们多是瘸腿的异乡人。整座圣城被连绵的帐篷环绕,宛如一座新城。开阔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长街商铺鳞次栉比:帐篷、炊具、逾越节所需的一切物品应有尽有。
那些来自以色列各地的短工们。他们早在数周前就开始平整道路、修剪树篱、丈量营地。此刻正忙着搬运物品,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这让我想起若翰“预备上主的道路”(谷1:3)的呼喊——地上的准备象征着心灵的准备,这些人为逾越羔羊忙碌,却不知真正的天主羔羊正在他们中间行走。
当主再次踏入圣殿时,通道因逾越羔羊的宰杀仪式全部敞开,商贩们又挤满了祈祷庭院。这次,主的行动比先前更为坚决——门徒为祂开路,祂亲手推开那些木桌。我看见有个商贩暴跳如雷,挥舞着手臂抗拒,主却只伸手一推,桌子便应声后退。
“我已两次劝你们离开。若再见你们在此,必不轻饶!”最嚣张的那个竟嘲弄道:“纳匝肋的穷酸学者能奈我何?”但虔诚的犹太人都低声赞叹:“这位真是纳匝肋的先知!”
法利塞人早暗中警告百姓别接近这位“异乡人”。可越是这样,民众越被主吸引——许多曾受祂治愈或聆听过教导的人,眼中都闪着坚定的光芒。
主离开圣殿时,有个瘸腿的人在某处庭院向祂呼喊。我看见主转身驻足,只一个眼神,那人就跳起来——先前瘸腿进殿的他,此刻竟奔走宣告主的奇异恩典。这突如其来的奇迹,在人群中激起阵阵涟漪。
此时若翰并未前来过节,这位“旷野之声”本就不受法律约束,他更像是道成肉身的呼喊。因着朝圣者络绎不绝,他的洗者营地又迎来新一批渴望洗礼的灵魂。河水没及他们的腰际时,仿佛在预演将要从天降下的圣神活水的洗礼。
那晚的耶路撒冷异常宁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清除酵物、准备无酵饼。我看见熙雍山拉匝禄家中,主亲自指导门徒们准备逾越晚餐——炊具被仔细包裹悬挂,但不像法利塞人那般拘泥细节。
主解释这些礼仪的真义:“这些本是预象... ”祂指出法利塞人因不解本质而添加的繁文缛节。玛尔大带着妇女们揉制无酵饼时,主拾起一粒麦穗轻声道:“人子也要这样被磨碎,成为生命之粮。”
次日主并未前往圣殿,祂留在伯达尼静默祈祷。或许正因如此,那些重返圣殿的商贩才免于与主再次冲突。下午时分,逾越羔羊的宰杀仪式开始了——场面庄严而高效,每个细节都井然有序。
朝圣者们肩扛羔羊依次站立,三个庭院里人头攒动却毫无喧哗。宰杀者站在栅栏后,他们的衣袍很快被溅满鲜血。司祭们排成数列直达祭坛,手手相传着盛血的器皿。最触动我的是以色列人宰杀前的动作:他们会先以特定方式揉按羔羊,然后相邻的屠夫默契配合——一人固定羊身,另一人轻巧地取出内脏。
剥皮的技巧令人惊叹,他们先挑起一小块羊皮固定在圆棍上,将羔羊挂在颈间,双手飞速旋转木棍——羊皮便如卷轴般整齐剥落。这娴熟的动作让整个流程异常迅捷。
日落时分,祭杀终于结束。晚霞如血,染红了整个耶路撒冷的天空。那些沾满鲜血的屠夫们默默清洗工具,司祭们捧着最后的血盆走向祭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不知为何,这景象让我想起先知的话:“祂像被牵去待宰的羔羊... ”
我看见拉匝禄、敖贝得和撒图尔尼诺宰杀了三只羔羊,为熙雍山上那栋双翼建筑里的逾越晚餐做准备。烤炉设在餐厅中央,与晚餐厅的灶台不同——它更高些,厚实的炉壁上凿有孔洞,羔羊被木签固定其上,四肢伸展如受难状。
餐桌的摆放让我震惊,竟拼成了十字形状。拉匝禄坐在横端,面前是摆满的苦菜。三只烤好的羔羊,被安放在十字形餐桌的三个端首:耶稣与伯多禄对坐在左臂处,敖贝得在右臂,撒图尔尼诺在长竖端的中部。自然而然地,加里肋亚门徒环绕着耶稣,耶路撒冷门徒簇拥着敖贝得,若翰的门徒则围在撒图尔尼诺身边。三十余人同席的场面,在摇曳的烛光中,沉静而庄严,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活的圣像画。
这场逾越晚餐与最后晚餐截然不同,众人手持牧杖、束紧腰带,如出埃及时般匆忙进食。主耶稣面前交叉摆放着两根牧杖,祂亲自分割三只羔羊,说道:“我来是为服侍你们。”众人站着快速吃完羊肉后,才斜倚席间咏唱圣咏。
主省略了法利塞人添加的繁文缛节,却为宾客详解每项礼仪的真义。当其他人早已散去,他们仍留到深夜——祈祷声与圣咏在烛光中交织,那两根交叉的牧杖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恍若未来十字架的预兆。
那日的耶路撒冷静得出奇,未参与宰牲的犹太人都闭门不出,家家户户装饰着深绿枝叶。朝圣者们忙着在室内准备晚餐,偌大的圣城竟只听得见零星的火星爆裂声——这份寂静让我心中泛起莫名的忧伤。
城门外的景象却格外生动,为接待众多外乡人,城墙边筑有长长的矮炉墙,上面排列着无数炉灶。看守人来回巡视,收几个小钱便帮旅人烤制逾越羔羊。直到深夜,圣殿里还在焚烧羔羊油脂。第一更时分,司祭们洁净祭坛;天未破晓,殿门便早早敞开。破晓时分,主与门徒们在熙雍山拉匝禄家祈祷整夜后,来到灯火通明的圣殿。我看见商贩们又挤进祈祷庭院,甚至逼近妇女庭院——与祈祷者仅两步之遥。当主命令他们退后时,他们竟叫来守卫。
主立即从衣袍抽出一根芦苇编的绳索,抖开成鞭子,掀翻货桌、驱散商贩。门徒们左右开道,场面一时大乱。公议会派来的司祭质问:“谁给你这权柄?”主说:“这圣殿虽已失去至圣所的荣光,却仍是虔诚信徒向天父祈祷的圣地,岂容奸商玷污!”当耶稣提及父的旨意时,他们追问:“谁是你的父?”祂回答:“此刻向你们解释也是徒劳。”说罢转身继续驱赶商贩。
两小队士兵赶到时,司祭们却不敢逮捕主——他们自己也因纵容圣殿污秽而羞愧。群众纷纷声援耶稣,连士兵都帮忙清理货摊。主将商贩驱至外院,唯独未加驱赶那些在殿廊壁龛间恭敬贩卖祭鸽与素祭饼的小贩,这一切平息之后,祂便带着门徒进入以色列庭院——此时约莫早晨七八点钟。
就在这天傍晚,我看见一队人沿着克德龙谷前行,去收割初熟的庄稼。
此后几天,耶稣在圣殿庭院里治愈了大约十个人,其中有瘸腿的,也有口不能言的。痊愈者欢喜的呼喊声响彻殿院,引起了巨大轰动。自然,祂再次被传唤去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而祂的回答依然义正词严。百姓却为祂欢呼雀跃。
礼仪结束后,耶稣带着门徒参加了在圣殿厅堂举行的讲经会。那天讨论的是梅瑟经典中的一段。这是一场允许质疑的研讨会,耶稣便提出了一些反对观点。祂的解释与以往的传统截然不同,直说得反对者哑口无言。
那些日子,主耶稣几乎无暇探望圣母。她与玛利亚·马尔谷同住,整日以泪洗面,为儿子引发的风波忧心如焚。安息日主退居伯达尼拉匝禄家,法利塞人却闯入耶路撒冷寻衅——他们厉声呵斥圣母与其他圣妇:“立刻离开圣城!”
圣母匆匆赶到伯达尼玛尔大处。当她们走进静默者玛利亚的房间时,这位长期神魂超拔的圣女正见证着所有预象的应验。剧烈的神痛撕裂着她的心,在圣母、克罗帕的玛利亚和众妇女的环绕中,她如燃尽的灯烛般安然逝去。临终前,她的目光穿过泪眼朦胧的圣母,仿佛已望见加尔瓦略山上的十字架。
尽管针对耶稣的公开迫害已然兴起,但尼苛德摩仍应拉匝禄之邀,在这风声鹤唳的日子里前来拜访。入夜后,我看见耶稣与他一同席地而坐,轻声教导他。天将破晓,二人便悄然动身前往耶路撒冷,径直到了拉匝禄在熙雍山的家。不久,阿黎玛特雅的若瑟也匆匆赶来面见耶稣。
三人相聚,主便与他们恳切交谈。他们情不自禁地俯伏在祂面前,由衷倾诉:“我们确知,您绝非凡人……”话音未落,便哽咽难言,随即向祂立下永不更改的忠诚誓言。耶稣嘱咐他们暂且保密,他们则含泪恳求:“求您垂念仆人的赤诚。”
此情此景过后,所有曾与祂同食逾越节晚餐的门徒,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耶稣跟前。祂逐一嘱咐他们即将面临的使命与当行的道路。他们向祂伸出颤抖的双手,禁不住哭泣起来,纷纷用缠在颈间或头上的窄巾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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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耶稣在伯达尼隐居多时后,动身前往奥诺(Ono)附近的约旦河洗礼处。那里的一切仍井然有序,因看守者们悉心维护。门徒们聚集在耶稣身旁,而百姓也络绎不绝地前来。
正当耶稣向众人讲道时——有些人站着,有些人则围坐在木制的平台上——忽见一位陌生人骑着骆驼而来,身后跟着六名骑骡的随从。他们在稍远的帐篷旁停下。原来,这是阿布加尔王(KingAbgarus)派来的使者。这位君王身患重病,双脚因溃烂而跛足难行。他听闻旅人述说耶稣的奇迹、若翰的见证,以及犹太人在逾越节对主的愤恨,便心生渴慕,盼望得蒙治愈。
使者恭敬地呈上君王的书信与礼物。我见那信纸细致光滑,字迹工整,言辞恳切。阿布加尔王在信中写道:“我听闻祢的圣名与祢所行的奇事,深信祢是天主所遣。求祢驾临厄德撒(Edessa),治愈我的病苦。”
耶稣接过信,祂并未立即应允前往,却对使者说道:“告诉你们的君王:凡未见而信的人,是有福的。我的时候未至,不能亲往,但必赐他恩宠。”
那位奉王命送信的年轻人是位技艺精湛的画师。阿布加尔王除了书信外,还特别嘱咐他:若耶稣不愿亲来,务必要将救主的圣容描绘下来带回。这位年轻画师在人群中焦急地来回穿梭,时而挤到这边,时而钻向那边,既想听清主的训导,又试图寻找最佳角度绘制主的圣容。
我看见他手中握着细薄的画板,颜料盒挂在腰间,却因人群拥挤始终无法靠近耶稣。他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流露出既崇敬又焦急的神色。这时,耶稣似乎早已洞悉一切,祂温和地示意一位门徒:“让那位在人丛中徘徊的年轻人到前面来吧。”
门徒立即分开人群,将画师和他的六名随从引到近处的木台上。当他们站定后,我注意到使者们携带着珍贵的礼物:织工精细的布料、薄如蝉翼的金片,还有几只洁白无瑕的羔羊。画师颤抖着双手展开画纸,却在抬头凝视耶稣圣容的瞬间愣住了——他的画笔悬在半空,竟迟迟未能落下。
原来当人真正面对天主圣容时,世间的颜料与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那画师最终带回去的,不是用颜料绘就的画像,而是刻印在心中的、永不褪色的神圣记忆。正如经上所说:“不可见的,藉着可见的来彰显。”【注:此段神学反思和引经为译者添加】
那位使臣终于得以近前觐见耶稣时,欢喜得双手都在微微发颤。他急忙取出洁白的画板——那板子光滑如蜡,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先是用炭笔小心翼翼地勾勒耶稣的面容轮廓,从庄严的额头到飘逸的胡须。每画几笔,就要用一种特殊的蜡涂抹在画板上,仿佛要把方才的线条深深烙印其中。
可是啊,每当他的目光从画板移向耶稣真实的圣容时,就会突然怔住。我看见他眼中的光彩忽明忽暗,时而专注地运笔如飞,时而又颓然摇头。那支炭笔在画板上反复描摹,却始终无法完成。路加圣史作画时还会用上彩笔,可这位画师却执着地在蜡板上反复拓印,使得画像渐渐有了立体的质感,几乎能用手触摸到那些起伏的线条。
最令我动容的是他凝望耶稣时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叹与挫败的复杂表情。就像追逐彩虹的孩子,明明近在眼前,却永远触碰不到真容。
天主的圣容岂是凡尘的技艺所能描绘?那画师最终带回去的,不是完美的画像,而是一颗被圣容震撼过的心灵。正如先知所说:“祂的美丽超越世人所能言说。”【注:此段比喻和神学结论为译者添加】
我看见耶稣讲完道后,便吩咐门徒引领那位使臣上前。那位画师使者立即从木台上下来,他的随从们捧着礼物和羔羊紧随其后。他穿着短上衣,样式颇似当年朝拜圣婴的三王服饰,只是未披外袍。那块未完成的画像用皮绳挂在他左臂上,形状如同一颗心形的盾牌。他右手恭敬地捧着国王的书信,来到耶稣跟前便屈膝跪拜,随从们也一同俯伏在地。
“我主阿布加尔,厄德撒的君王,派奴仆前来觐见。”使者声音微颤地说,“君王身染重疾,特呈上书信,恳求您收下这些微薄的礼物。”随从们立即捧上那些精美的织物、金片和洁白的羔羊。
耶稣慈爱地看着使者,说道:“你主人的诚心令我欣慰。”随即吩咐门徒将礼物分发给在场最贫苦的百姓。当主展开那封信时,我注意到信纸质地很奇特——写字的部分挺括,信封却柔软如绸缎,还用细绳仔细捆扎着。虽然记不清全文,但我清楚看到信中提及耶稣复活死者的奇迹,君王恳求主亲自前往医治。
圣容的奇迹印像
我亲眼目睹了这感人的一幕:耶稣读完书信后,将信纸翻到背面,从衣袍中取出一支简陋的笔——那笔管里似乎藏着什么奇妙之物。主用这枝笔在信纸上写下数行大字,字迹清晰有力。写完便将信纸重新折好。
这时,最动人的奇迹发生了!耶稣要来清水洗净面容,然后将那柔软的丝质信封轻轻按在祂神圣的面容上。当主将信封交还给使者时,那画师突然福至心灵,立即将信封贴在自己始终无法完成的画像上。啊!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模糊的画像竟立刻显出了与主完全相同的圣容!
我看见那画师双手颤抖,眼中涌出热泪。他将悬挂在臂上的心形画板转向众人,画中耶稣的圣容栩栩如生,仿佛正慈悲地注视着每一个人。画师再次俯伏跪拜,随后便带着这无价之宝匆匆启程。而他的几位随从却选择留下,跟随耶稣渡过约旦河,来到若翰曾经施洗的第二个洗礼处。在那里,这些新皈依者接受了圣洗。
我看见那使者归途中的奇妙经历:当夜他们宿在城外,附近有一排形似砖窑的长石屋。天还未亮,就有工人慌张跑来,说看见那里放射出火焰般的光芒。原来那幅圣容画像正在发光!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聚集围观。
画师向众人展示了两个圣物:一是那幅突然变得完美无缺的圣容画像,二是耶稣曾用来拭面的布帕——奇妙的是,布帕上也清晰地印着主的圣容!人们跪地祈祷,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最感人的是阿布加尔王闻讯后的转变。这位君王拖着病体,穿过御花园亲自迎接使者。当他读到耶稣的亲笔回信,亲眼见到圣容时,竟痛哭流涕。我亲眼看见他立即痛悔己过,遣散了所有嫔妃,开始度圣洁的生活。他腿上的溃烂不药而愈,比身体痊愈更珍贵的,是他灵魂获得的新生。
这让我想起圣经上的话:“你们要圣洁,因为我,上主,是圣洁的。”阿布加尔王的转变,正是圣容德能的最好见证——凡诚心仰望主的,必得生命的光照。【注:此段为译者添加】
圣容隐现录
我看见圣容画像后来的奇妙遭遇:当阿布加尔王的儿子去世后,继位的君王心术不正,竟要亵渎这神圣的画像。那时,一位虔诚的主教含泪将圣像从大殿取下。我亲眼看见他趁着夜深人静,在墙上凿出一个壁龛,小心翼翼地将圣像安放其中。
主教在圣像前点燃一盏长明灯,橘红的火苗映照着主慈悲的面容。他用砖石封闭壁龛时,泪水滴在灰浆上。最奇妙的是,当多年后人们重新发现这处圣迹时,不仅圣像完好如初,连封住壁龛的石板上也清晰地印着同样的圣容!那盏长明灯的油竟仍未耗尽,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
耶稣带着门徒,从敖诺启程,来到贝塔巴辣上游一处洗礼的地方,那里与基耳加耳隔河相望。祂准许安德肋、撒图尔尼诺、伯多禄和雅各伯为络绎不绝的百姓施洗。这景象,让法利塞人看在眼里,心中的忌恨与不安愈发滋长。
他们急忙派遣信使,送信给各地会堂的长老,指示他们:无论在哪里找到耶稣,都要把祂交出来,还要拘留祂的门徒,查问他们的教导,并施以惩罚。风声渐紧,耶稣只由少数门徒陪伴,悄然离开了那里,取道撒玛黎雅和加里肋亚,往提洛边境去。其余的门徒,则暂时分散,回到了家乡。
大约在这时,黑落德下令士兵将若翰带到卡里洛厄,囚禁在城堡的地窖中。六个星期在黑暗中流逝,之后,他才释放了若翰。
当耶稣与几位门徒穿越厄斯得隆山谷,前往撒玛黎雅时,巴尔多禄茂正巧经过。他刚从若翰那里受洗,正要返回德巴色特的家。途中,他遇到几位门徒,安德肋便热情地向他讲述主的一切。巴尔多禄茂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安德肋一向乐于为团体引荐良才,便上前向耶稣提及这位心已被触动的巴尔多禄茂。
正说着,巴尔多禄茂恰好再次经过。安德肋将他指给耶稣,耶稣举目望向他,对安德肋说:「我认识他;他必会跟随我。我见他心地良善,时候一到,我必呼召他。」
巴尔多禄茂是位文士,住在德巴色特,离仆托肋玛依不远。后来,我看见他遇见了多默,便向这位同伴细细述说耶稣的言行,多默的心,也同样被深深打动了。
这趟匆忙的旅途,耶稣不得不忍受极大的困苦。撒图尔尼诺或其他门徒照管着一个装面包的篮子。有好几次,我看见耶稣只能把硬面包块泡在水里,泡软了,才勉强能吃下去。在提洛,祂住在陆地一侧城门附近的客栈里。祂是翻越了一道高耸的山脊才抵达的。提洛是座大城,从远处高地望去看,它仿佛是从一座山悬挂下来,摇摇欲坠。
耶稣并未进城,只是孤身一人,沿着临陆一侧人烟稀少的城墙下行走。那城墙极为厚重,客栈就嵌在墙内,墙顶则是一条通路。
耶稣穿着一件浅棕色长衣,外罩白色羊毛披风。祂就这样,步履从容,专去探访那些栖身在墙洞里的穷苦人家。
撒图尔尼诺与另一位门徒跟着耶稣到了提洛;伯多禄、安德肋、小雅各伯、达陡、纳塔乃耳卡纳和所有加纳的旧友也陆续到了。大家分头而行,最后在城另一区的犹太会堂与耶稣汇合。一条两旁植树的宽阔水道,通向那里。
这会堂连着学堂,所属的一个大沐浴花园,一直延伸到将城市这个区与大陆隔开的水边。花园四周有围墙,墙内是修剪成形的灌木绿篱。
花园中央是一个开放的柱廊,内有许多通道和小房间,周围环绕着宽敞的活水浴池。池中央立着一根柱子,附有台阶和扶手,人可以顺着下到水中的任何深度。
这地方住着一些年老的犹太人,他们因自己的宗教或出身而受人轻视,然而,他们自己却是良善、虔诚的人。
看见耶稣在门徒抵达时向他们致意,那情景令人动容。祂走过他们中间,时而向这个伸手,时而向那个伸手。他们眼中满怀敬虔与信赖,仿佛视祂为一位非凡的、超然的存在。能再次见到祂,他们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乐。
祂向他们作了长时间的教导。之后,他们也向耶稣讲述了所有发生过的事。他们一同用餐,食物有面包、水果、蜂蜜,还有门徒带来的鱼。
那时,分散在耶路撒冷、革乃撒勒等地的门徒们,被法利塞人在大型集会前问责,追问关于耶稣、祂的教导和计划,以及他们与祂的来往。他们在各处都受到敌视与阻挠,可谓步履维艰。
有一次,我看见伯多禄、安德肋和若望双手被缚,但他们稍一用力,捆绑竟断裂了,如同奇迹一般。他们随后便获准平安返回家乡。
耶稣劝勉他们要坚定不移,并告诉他们,要开始越来越多地摆脱俗务,尽可能在他们地区的百姓中传播祂的教义。祂还说,祂不久会再与他们在一起,当祂在加里肋亚与他们会合时,将恢复公开施教。
门徒离去后,耶稣在沐浴花园的学堂里,向大批聚集而来的男女老幼继续教导和劝勉。祂谈到梅瑟、先知们,以及默西亚即将来临。祂讲解了在厄里亚时代降临那地的旱灾之意义、先知如何求雨、云彩如何升起、雨水如何降下,并说明这一切不久将如何应验。
祂也讲到水与洁礼,在此过程中,祂治好了许多病人,并吩咐他们去受若翰的洗礼。许多被用担架抬来的男孩也得到了医治。祂扶着其中几个孩子的胳膊,把他们浸到水里,同时,撒图尔尼诺从一个瓶子里,将耶稣祝圣过的水倒进池中。就这样,那两位门徒给这些孩子授了洗。
还有其他接近成年的男孩,他们自己下到水池里,扶着那柱子,将身体浸入水下,也这样受了洗。
我在这里注意到几种情况,与我平常在这种场合所见的不同。许多成年人只得站在远处。礼仪一直进行到夜幕低垂。
耶稣离开提洛后,独自上路。祂已派遣门徒们前往葛法翁,并派人通知了洗者若翰。祂从提洛向南走了十到十一小时的路程,来到息曷尔里贝纳特城,这是祂来时就曾经过的地方。默龙水区连同阿达玛和色娄基雅两座城,位于祂左侧的东方。息曷尔里贝纳特,也称为阿米曷勒斯,或“建在水上的城”,离仆托肋玛伊斯内陆约两小时路程,坐落在一个泥泞的小湖边,湖的一侧因高山而无法通行。从这个湖发源出细小的贝鲁斯沙溪,在仆托肋玛伊斯附近入海。这座城很大,我不明白为何它如此不为人知。犹太城米沙耳离此不远。这片土地是撒罗满赠给提洛王希兰的。息曷尔是自由的,但对提洛略有依附。这些地区畜牧业盛行。我看见许多大羊,羊毛细软。它们能游过水域。这里编织美丽的羊毛制品,并在提洛染色。我没有看到田地的耕作,只有果园的种植。水中生长着一种茎干很粗的谷物。人们用这种谷物做面包。我想这种植物不需要播种,它是野生的。有一条路从息曷尔通向叙利亚和阿拉伯,但没有通往加里肋亚的大道。耶稣来时是绕道而来。
息曷尔城外有两座大桥:一座又高又长,以便在全境被淹时居民能通过;另一座较低,在上桥形成的拱廊下提供了便利的通道。房屋建得很高,结构特殊,当城市被淹时,人们可以在屋顶的帐篷下避难。大多数居民是外邦人。我看见几座带尖塔的建筑上飘着小旗子,我以为是外邦人的庙宇。我惊讶地看到这里有许多犹太人,虽然被邻人轻视,却拥有漂亮的房子。我想他们是流亡者。
耶稣投宿的房子,座落在城门外、祂风尘仆仆而来的路旁。然而,祂必须涉水才能到达。附近有一座会堂。似乎耶稣在去提洛的路上,已预告了会经此路返回,因为祂停留的那户人家似乎在期待祂。他们出来迎接祂,并以虔诚的礼仪接待了祂。他们是犹太人,家主是位长者,家族人丁兴旺。他们所住的宅邸十分华美,主建筑宏伟如宫殿,四周环绕着一些较小的屋舍。出于对耶稣的尊敬,家主并未将祂请入主宅,而是将祂安置在邻近的一所客房,并亲自为祂洗脚,热情款待。
我看见一大群劳动者正收工归来,队伍中有男有女,也有少年,还夹杂着许多外邦人——有的肤色棕黄,有的黝黑(想必是这户人家的奴隶)。他们鱼贯进入一片开阔地准备用餐,随身携带着各式铲具和推车,肩上扛着轻便如木槽的小船,船上配有座位、舵,还装有渔具。原来,这些人受雇从事桥梁和堤岸的修筑与维护工作。他们领到了用陶器盛装的食物,有蔬菜,还有禽鸟肉,其中一些人直接生食鸟肉。这时,耶稣吩咐人把这些劳动者带到自己跟前。祂态度和蔼地与他们交谈,而他们能为这样一位尊者接见,都倍感殊荣,满心欢喜。
两位犹太长老带着经卷来见耶稣。他们与主同席用餐,耶稣解答了他们心中多年的疑问。他们的职责是教导青年。
接待耶稣的家主名叫西默盎,是位富有的犹太人,来自撒玛利亚。他(或他的家族)因曾参与基黎斤山的圣殿事务,与撒玛利亚人交往,而被逐出家乡,于是迁居至此。
耶稣在主人家庭院教导了一整天,那是个有柱廊环绕的露天院子,上面搭着遮阳篷。家主不时进出照应。院子里聚集了许多犹太人,男女老少都有。我并未见到耶稣行任何治愈的神迹;事实上,这里也的确没有病人或残障者。当地人都身形瘦削,个子却很高。耶稣讲授了关于洗礼的教导,并承诺日后会派遣一些门徒来这里施洗。
教导结束后,耶稣在家主的陪同下,走到奴隶们收工回来的路上。祂与他们交谈,鼓励他们,并为他们讲解了一个比喻。在场有许多心地善良的人,都被深深打动。随后,这些人再次领到了食物和当日的工钱。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葡萄园主给工人发放工钱的比喻。这些奴隶住在离西默盎家大约一刻钟路程的一排茅屋里,他们是通过劳作来向西默盎履行某种奴役义务。
在随后的一天,耶稣从清晨便开始讲道。犹太听众散去后,约二十名外邦人来到祂跟前——他们已恳求多日,盼望得到祂的训诲。西默盎的住处离城有半小时路程,这些外邦人原本不敢越过某座塔楼或拱门。但西默盎亲自将这些求道者引到耶稣面前,他们恭敬地向祂致意,恳求祂的教导。耶稣便在一间大厅里与他们长谈,时间如此之久,待到谈话结束时,灯盏都已点亮。祂安慰他们,用比喻讲述了三位贤王的事迹,并宣告光明终将照耀外邦人。
不久,那两位被派往葛法翁的门徒回到了息曷尔,向耶稣复命,说祂所召叫的四位门徒正在前来。耶稣于是动身,翻山越岭走了三四个小时,在加里肋亚境内的一家客栈与他们相遇。除了被召叫的四位,同行的还有另外七人,其中包括若望,还有几位同行的妇女——我认出其中有耶路撒冷的玛尔谷的玛利亚,以及纳塔乃耳新郎的姨妈。而被召叫的,正是伯多禄、安德肋、次雅各伯和纳塔乃耳·加纳。
虽已入夜,耶稣仍与那四位及另外两位门徒一同返回息曷尔,其余七人则回了加里肋亚。那是个极其美妙的夜晚——晴空澄澈,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芬芳。他们时而并肩而行,时而前后相随,耶稣偶尔会独自走在前面。途中,他们在一片肥沃之地歇脚,树下果实累累,身旁是茵茵草场与潺潺溪水。再度启程时,一群鸟儿自草场惊起,一路相伴。它们大小近乎母鸡,红喙,长着如画中天使般的尖翅,飞鸣之声清亮悦耳。这群飞鸟甚至随他们进入城中,栖落于水边的芦苇丛里,又能如水鸟般在水面奔走。这景象实在动人——夜色清美,耶稣不时驻足祈祷或训诲,鸟儿们则翩然环绕着这队行旅。他们就这样翻过了山岭。西默盎迎上前来,为众人洗脚,在门廊奉上饮品与食物,随后才将他们请入家中。那些飞鸟原是西默盎所养,如鸽子般驯熟地飞绕庭前。
耶稣在此教导了一整天。傍晚,他们在西默盎高大宽敞的家中举行了安息日庆典。除了耶稣与门徒,另有约二十位犹太人在场。会堂设于一座地下厅内,一切布置得井然有序,一段石阶向下通往那里。领经人先咏唱并诵读经文,随后耶稣开始讲道。当晚,门徒们便与耶稣一同在这宅中歇息。
他们只睡了短短几个时辰,天边刚泛起晨光,便又踏上了旅程。穿过蜿蜒的山路,一行人来到了哈步耳地的一座犹太小城。城中住着一些犹太流亡者,他们虽屡屡恳求重返故土,却总被法利塞人拒绝。他们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着耶稣的到访,又因自感不配,始终未敢相邀。而今,耶稣却亲自前来寻他们。山路迂回,这段旅程耗费了五六个时辰。
临近小城时,两位门徒先行一步,去通知会堂长耶稣将至。尽管正值安息日,耶稣依旧踏上了行程——在乡间,若有需要,祂并不拘泥于律法的字句。会堂长们以极大的谦卑接待了祂,为耶稣及门徒们洗去脚上的尘土,并奉上简朴的餐食。随后,耶稣让人引领祂探视所有病患,约二十人获得了治愈。其中既有身躯佝偻的跛足者、患血漏的妇女,也有目盲、浮肿与生癞的病人,还有许多孩童。当祂行走于街巷,几个附魔者在身后呼喊,祂便从他们身上逐出了恶神。整座城秩序井然,笼罩在深沉的静谧之中。
门徒们从旁协助他们的导师:有的搀扶起被治愈的人,有的则教导那些跟随耶稣、簇拥在祂所入房屋门口的群众。在医治某些病人前,耶稣先劝勉他们要有信德并改善生活;对那些信德已坚的人,祂便立刻施予治愈。祂举目向天,为他们祈祷;时而以手轻抚,时而在他们上方举手祝福。我也看见祂祝圣了水,并将水洒在人们身上,同时吩咐门徒们照样洒净房屋。在某一户人家里,祂与门徒们接受了少许葡萄酒和一块面饼。
许多被治愈的人起身后,俯伏在耶稣脚前,随后满心喜乐地跟随祂,犹如我们在此处恭迎圣体一般——虽然始终怀着敬畏,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对另一些人,耶稣则嘱咐他们返回家中。
祂吩咐一些被治愈的人在祂祝福过的水中洗浴;指定要洗浴的是儿童和癞病人。耶稣又去到会堂附近的一口井边,为之祝福,同时将事先祝福过的盐投入井中。这口井很深;有一道石阶通往井下。借此机会,祂讲述了厄里叟先知曾用盐净化耶里哥附近苦水的事迹,继而解释了盐所象征的深意。祂还嘱咐人们,生病时应取用这井水洗浴。祂行祝福时,总是划十字圣号。当祂行这些礼仪时,门徒们会捧着祂的外衣——祂祈祷时有时会脱下——并将祂要投入水中的盐递到祂手中。祂以极其庄重和专注的态度进行所有这些仪式。
在神视中,我内心领悟到:司铎也被赋予了类似的治愈权柄。有些病人被用担架抬到耶稣跟前,祂都治愈了他们。祂在会堂里宣讲了道理,但未曾用餐,因为整整一日都用于教导和治愈。安息日过后的傍晚,祂与门徒们离开了那地方。临别时,居民们见祂要走都十分忧伤,祂嘱咐他们不要跟随,他们便谦卑地听从了。祂之所以为他们祝福并净化水源,是因为当地水质不好,水里满是蛇和一种头大尾长的动物。离此地约两小时路程,耶稣和门徒们在一座山间的大客栈投宿,在那里进食和过夜。此前去那座犹太城的路上,他们曾从远处经过这家客栈。
第二天,许多人带着病人聚集到这山间客栈来,因为他们知道耶稣在此。他们是住在山对面茅屋和洞穴里的人。西边靠近提洛的地方住着外邦人,他们也来了;东边住着贫苦的犹太人。耶稣给予了教导,谈及净化、洁礼与补赎,并治愈了约三十人。
外邦人恭敬地站在远处,直到其他人离去后,耶稣才教导他们。祂向他们宣讲了抚慰人心的真理,持续到午后。这些穷人在洞穴周围开辟了小块菜园和田地。他们主要以羊奶为生,把奶制成奶酪,当作面包一样食用。他们田园中的果物,以及从野外采集的野果,他们都运到各地去卖。他们中不少人还专门为那座小城的居民供应好水——就是耶稣前一天祝福过水的地方——他们用皮囊把水运到那里。附近一些其他地方也由他们以同样方式供应。这些人中有许多癞病人,耶稣便为他们祝福了水,好让他们用来洗浴。
傍晚时分,耶稣返回了息曷尔里贝纳特,在那里再次施教,并宣布次日将要施洗。在西默盎的宽敞庭院里,有一个圆形的浅水池,池水满溢,流入四周的沟渠。这里的水质同样不佳,味道苦涩。耶稣祝福了这水,同时投入了几块坚如岩石的盐块。值得一提的是,这地区有一座完全由盐构成的山。
在那个事先已被排空并清洗干净的水池中,约三十人接受了洗礼。受洗者包括:家主和他家中所有的男性、当地一些其他犹太人、许多近来跟随耶稣的外邦人,以及来自茅屋的一些奴隶——这些奴隶曾在收工后,于不同场合多次聆听过耶稣的教导。外邦人被安排在最后受洗。他们必须通过某些特定的洁礼来为自己预备这场圣事。耶稣从一个细颈瓶里向洗礼池中倒入一些约旦河水——这是门徒们常随身携带的——随后祂祝福了池水。池周的沟渠蓄满了水,新受洗者可以站在及膝的深度中。
在施洗之前,耶稣通过一次漫长的教导为候洗者作了准备。这些候洗者身穿带兜帽的灰色长袍,头戴兜帽,样式有些类似祈祷时所穿的会衣。当他们即将步入池周的沟渠时,便脱下这长袍。此时,他们的腰、背与前胸均被布遮盖,同时从肩上垂下一件如敞肩式小白衣般的短披风。一位门徒将一只手放在候洗者的肩上,另一只手放在其头顶。施洗者则奉至高者的名,用一枚扁平的贝壳从池中舀水,多次倾注在候洗者的头上。起初由安德肋施洗,接着是伯多禄,后来则由撒图尔尼诺接替。外邦人仍在最后受洗。整个仪式,包括前期准备,一直持续到将近傍晚。¹
待众人散去后,耶稣与门徒们分别离开了那里。他们随后在路上会合,一同向东,朝着默龙湖畔的阿达玛行进,夜间便在芳草萋萋的野地中、树下安歇。
¹关于外邦人洗礼的意义,参见第335页。
前往阿达玛的路程比预想中更费时,主与门徒们沿河岸上行数小时,才找到一处可渡河的地方。那里没有船夫,只有一张用梁木扎成的筏子——像烤架般搁在岸边。近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这座四面环水的城镇。
阿达玛的地势独特,东面是默龙湖,城周有一道溪流环绕,五座桥梁跨越溪上。在浴园附近,溪流重新汇入湖中。湖岸陡峭,生满厚密芦苇与灌木,湖水浑浊,仅中央因约但河水汇入而显清澈。四周乡野有野兽出没,更添荒凉之感。
当耶稣与门徒们走近城郊的浴园时,几位当地的要人已在此恭候。他们引领祂穿过城门,来到总督府前的广场——府邸建有宽敞的前院,两侧及后方各有一排低矮房屋。最显眼的是那道以彩色金属板制成的闪亮栅栏,将庭院与街道隔开。
依照阿达玛的习俗,他们为耶稣和门徒们洗尘、掸去衣上的尘土,又端上蔬果招待。这城归黑落德管辖,下面有二十来个村子,待客方式很是特别:但凡有外人来,都得带到这儿盘问盘问。看得顺眼的,就好酒好菜招待,指望着能沾点福分;看不顺眼的,二话不说就直接关起来。城里的撒玛黎雅犹太人,虽然因为早年分裂出去,信的道理有些偏了,倒也不拜偶像。反倒是住在城里的异教徒只得秘密进行其祭祀。
他们接着领耶稣到城外的三层会堂。我看见不少犹太人已聚集其中,妇女站在后方。他们先祈祷并向上主咏唱圣咏,为能领悟耶稣即将宣讲的一切。随后耶稣开始讲道。
祂论及天主的恩许,以及这些恩许如何相互关联并终将实现,又谈及恩宠,说它永不被虚掷:“若有人因祖先功绩获赐恩宠却不接受,这恩宠将转予次善者。”祂还提到他们祖先在此城曾行的善举——年代如此久远,他们几乎已遗忘——即曾收留一些陌生人与流亡者,而他们至今仍享其美果。
耶稣与门徒们下榻于进城城门附近的一家大客栈。
在城外浴园附近(不过更偏南些),有一处讲授场所。那是一片开阔空地,中央有座绿丘,周围种有五排树木,浓荫蔽日。丘上有一把石凿讲师座,工艺精美,坐落于树荫下。此地景致怡人,被称为‘恩宠之地’,因百姓相信昔日曾在此蒙受大恩。
城北另有一地,关于那里,老百姓中间流传着一句关乎某场大灾难的俗谚,讲的是他们祖先曾经遭过的一场大灾难。
门徒们走遍全城各家,邀请众人到“恩宠之地”听耶稣讲道。前一日傍晚,总督府大厅设宴,约有五十位市民出席,共摆五桌。耶稣坐于主桌,门徒则分散于其他席间。我想耶稣和门徒也提供了些食物。桌上饰有盆栽小树般的植物。席间耶稣巡行各桌教导众宾。餐后,待餐具撤去、仅留装饰的枝叶并谢过饭食之恩后,所有人围立在耶稣面前,祂给予训诲,并邀请大家次日清晨前去“恩宠之地”聆听更详尽的讲道。
次日近九时,耶稣与门徒前往那讲授地,见百余名显贵聚于树荫下,外围也有些妇女。
前往途中,耶稣和门徒经过总督府门口,正好碰见总督穿着一身华丽礼服,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也准备去那个地方。耶稣当即叫住他,吩咐他不能穿这身去,必须和其他人一样,换上普通的长袍和忏悔服。那种长袍是染色羊毛做的。他们还要穿一种特制的肩衣,后背是一整块布,前胸分开,靠两条窄带子挂在肩上。这肩衣前后都是黑的,还用彩色线绣了七个罪宗的名字。当时的妇女们都蒙着面纱。当耶稣步上讲师座时,众人恭敬躬身。总督与城中显贵肃立于座旁,众门徒则立于外围,各有男女环绕其周,听受训诲。
耶稣首先举目向天,高声祈求恩宠之源的天父,愿祂的教导落入悔悟真诚之心。祂让众人复诵其言,众人照做了。讲道自早晨九时持续至下午四时,几无间断。仅有一次暂停,期间有人给祂送来少许点心:一杯葡萄酒与一片面包。听众依城中事务所需,有来有往。
耶稣讲授了悔改与圣洗的真理,在此,祂特别着重于其灵性层面的净化意义。在五旬节之前,并没有妇女领受圣洗,不过在接受洗礼的孩童中,倒有五到八岁的小女孩,只是没有成年女子。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我已记不清了。耶稣还谈到梅瑟、被他摔碎的刻有十诫的石版、金牛犊,以及西乃山上的雷电。
讲道结束、训诲完毕,许多人(包括总督)已返城后,一位身材高大、仪容可观、长须的老犹太人昂然步至讲师座前,对耶稣说:“请容我与你议论。你列举了廿三条真理,实则应有廿四条。”遂逐一列举并与耶稣争论。但耶稣答道:“我容你在此,是盼你回头。你本不请自来,我本可当众斥退你。你说有廿四条真理,而我只讲了廿三条。但你已擅自添了三条,因我所教实为廿条。”接着耶稣依希伯来字母顺序数出廿条真理(尽管对方以同法证得廿四条)。祂随即痛斥那些妄增真理者的罪与罚。
但这老犹太人执意不肯认错,还有几个乐得看见耶稣被顶撞的人也在一旁附和。耶稣便对他说:“你有一座好园子。去把你园中最好的果子摘来。它们必当场腐烂,证明你的错谬!你如今身体挺拔健壮。你若坚持错误,必然变得佝偻,让你亲自看看,随便在真理上添东西,连最好的恩赐也会给毁掉!不过,要是你也能显个这样的神迹给我们看,那我们就认了,算你有二十四条真理。”
老犹太人随即与同伴赶到不远处的园中。园内栽满了珍稀名贵的果树与花卉,各类精选禽兽笼养其中,中央还有一个大水池,里面蓄养着奇特的鱼类,供人观赏。老人在友人的帮助下,急忙采摘最好的果实——黄澄澄的苹果和成串熟透的葡萄——分别装入两只小篮子;那些玲珑的小果,则放入一个刻花玻璃碟中,碟子的纹路如同彩色玻璃丝交织而成。此外,他还用带格的篮子装了几种禽鸟,以及兔子或小猫般大小的珍奇小兽。
此时耶稣继续讲论固执之恶,人要是固执己见,或者在真理上乱加东西,会招来多大的祸患。那老犹太人和他的同伴刚把那些装着奇花异兽的篮筐在耶稣座位四周摆好,人群就激动起来。可那老人还是那么傲慢,死不认错。结果,耶稣的话立马就在他带来的东西上应验了:那些果子开始动了起来,一下子冒出无数可怕的蛆虫,几下就把果子啃光了——一个好端端的苹果,转眼就只剩点皮挂在那蛆虫头上。那些美丽的禽鸟和珍兽也开始萎靡不振,身上渗出脓液并生出蛆虫,啃噬着它们已变得血肉模糊的身体。景象十分骇人,原本因好奇而挤上前的人群惊恐地向后退去——尤其令人震惊的是,老犹太人的脸色变得惨白蜡黄,身体的一侧也开始佝偻萎缩。
众人目睹这奇迹,一片哗然。老犹太人痛哭流涕,承认自己的过错,恳求耶稣怜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以致已经回城的总督不得不被请回来平息。老犹太人则高声忏悔,承认自己确实篡改了真理。耶稣见他痛悔深切,又恳请在场众人为他代祷,以求痊愈,便祝福了那些被带来的果实与动物。霎时间,一切都被复原,连他佝偻的身体也恢复如初。他泪流满面地跪在耶稣脚前感恩。此后,他真心皈依,成为耶稣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并促成了许多人的归正。怀着补赎的心,他将园中大部分上好的果实都分施给了穷人。
这个奇迹深深震撼了所有在场的人,包括那些先前回城用餐后返回的。正因如此,这类彰显大能的奇迹在此地显得尤为必要;因为这些百姓——这在混血民族中颇为常见——极其固执,即便谬误已被证实,仍不肯放弃。他们是那些因与异族通婚而被逐出撒玛黎雅的撒玛黎雅人的后裔。他们在此日斋戒,并非为了纪念耶路撒冷圣殿的被毁,而是为了哀悼他们被逐出撒玛黎雅的往事。最根本的矛盾在于,他们虽然口头承认并哀叹自己陷入了错误,却同时缺乏放弃这些错误的决心。
他们如此盛情接待耶稣,是因为祖辈流传的预言中提到的许多征兆,如今都已一一应验了——他们正殷切期盼着天主将要赐下的宏大恩宠。这恩许最初宣告于后来被称为‘恩宠之地’的地方。据我所知,早年曾有异教徒在那里遭受大难,他们向天举手哀祷,随后得到预言说:当新的溪流汇入湖中、当另一道水流进入浴泉、当城镇的边界一直延伸到泉水旁边时,所应许的恩宠就会降临。如今,所有这些预言中的景象都成为了现实。此时大约出现了五道新的溪流(它们要么全部流入湖中,要么一部分入湖,一部分流进附近的约但河)。另一个征兆是约但河的一条支流改变了河道,并且有一股清澈的活水开始流入‘恩宠之地’的井中。这正是耶稣将要施行洗礼的地方,那些关于水的预言,所指的很可能就是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当地的水质原本很差,而城镇也确实朝着这个方向扩建了过来。
城北一带地势低洼,光线晦暗,四处是泛着瘴气的沼泽;只有一些贫苦的异教流民,蜷缩在简陋的棚屋里居住。然而,从城东南方向一直延伸到‘恩宠之地’,崭新的房屋、秀丽的花园与各式建筑鳞次栉比。这片区域本身地势低平,但由于河岸变迁,加之一处山丘悄然隆起,竟使得约但河的一条支流转而向西,径直流经那园子,与一条小溪汇合后,方才返回故道。这个巨大的河湾,覆盖了相当广阔的一片地域。约但河的活水能够流到此处,正应验了前面提到的那一个征兆。
次日,耶稣又在会堂讲道——堂中央有华柜存法律经卷。犹太人赤足入内。当日禁行洗濯,故前晚听训后已沐浴。在昨日穿的衣服外面,他们又在会堂里披上一件带兜帽和长拖尾的黑色长袍,这袍子两侧开口,只用带子系着;他们的右臂上各垂着两条粗糙的黑色布条,左臂则只有一条。他们用悲伤的声调祈祷和咏唱,有时会暂时裹上一种前面开口的麻布苦衣,并在会堂周围的廊道里完全俯伏在地。妇女们也在家中进行着类似的补赎。
按照规矩,前一天就已经把各家的火盖灭了,直到晚上我才看到有人用餐:耶稣和门徒们在旅店一张没有铺桌布的桌子上单独吃饭,其余的人则在总督府的宴会厅里进食——吃的全都是从总督府送来的冷食【译注:这里提到的“冷食”并非指现代意义上的凉拌菜或冷藏食品,而是指未经生火烹煮、在安息日或严斋日可合法食用的食物】,耶稣也借着用餐的机会,就饮食的道理对众人施以教导。
那时,有许多人——其中也包括瘸腿的和残疾的——按着次序走到一张桌子前,桌上摆放着几只盛有灰烬的浅盘子。那位已经皈依的老犹太人,则把他园中大量上好的果子分发给穷人们。
第二天是安息日,耶稣照例在会堂里讲道。结束后,祂便与门徒以及大约十名犹太人,一同往城北的山区走去。那一带地方十分荒凉。他们一行人在路旁一户人家的树荫下稍作休息,并接受了那家主人提供的饮食款待。
耶稣利用这个机会给予身边的同伴们种种指引,因为祂即将离去,只会再回来一次。祂劝他们在祈祷时不要有太多的身体动作(当地这种风气确实过于严重了),尤其不要过分苛待罪人与异教徒,对待他们应当宽厚。接着,祂用了一个谜语般的比喻,讲述了那个“不忠信的管家”的故事。门徒们听了都感到困惑,祂就问他们,为什么那管家的行为反而会受到主人的称赞。
在我看来,耶稣是用不忠信的管家来比喻犹太会堂,而其他欠债的人则比喻异教徒与各派别:会堂在仍然掌权、拥有恩宠的时候(也就是当她还不配地、不义地占有着财富的时候),应当减免各派和异教徒的“债务”;这样,等到她自己也即将被驱逐的时候,就可以去投奔那些曾被她善待的“债主”,可投奔曾厚待的债主求调解和帮助。
从我幼年时起,这些圣经比喻就如同一幕幕活的场景,在我眼前经过。我常常觉得,在周遭的生活里,能偶尔认出其中一些身影。这个不忠信的管家也是如此——在我心中,他总是个红胡子、驼背的税吏。我看见他轻快而急促地在佃户中间奔走,拿着一支笔,催他们在契约上签字。
我见到这管家住在阿拉伯沙漠的一座帐篷城堡里,离当年以色列子民发怨言的地方不远。他的主人住在黎巴嫩山的那一边,在巴勒斯坦边境拥有一片谷田和橄榄园。田地的两边住着两个佃农,这地就是租给他们的。那管家个子矮小,驼着背,为人十分狡猾,满脑子都是诡计。他心里盘算:“主人不会这么快就来,”于是就放开胆子宴乐,任凭一切荒废下去。那两个佃农也跟他差不多,整天喝酒度日。
忽然,我看见主人来了。在崇山峻岭的那一边,显现出一座华丽的城池与宫殿,一条极美的大路直通到田庄。接着,我看见君王带着全体随从浩荡而来,有大队的骆驼,还有驴子拉着的小型矮车。我目睹这景象,从天上耶路撒冷降下的道路一般。原来,这位从天而来的君王,在世上拥有一片麦田和橄榄园。但他这次来,却像古时的族长君王那样,带着庞大的仪仗。
我看见他从高处下来,因为那矮小的管家被人告发了,说他浪费主人的财物。
两个欠债的人穿着长外套,纽扣一直扣到下面。管家戴着一顶小帽。他的城堡比麦田和橄榄园更靠近沙漠,两个佃农住的地方则更靠近迦南地,三者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时,主人从麦田上边过来了。这两个欠债人和管家一起挥霍了田地的出产,可对自己手下的人,却极其苛刻、斤斤计较。他们就像两个败坏的本堂神父,而那管家,则是个不怎么样的主教;或者也可以说,这就像一个世俗之人在慌忙处理自己的后事。
管家远远窥见主人来了,顿时陷入极大的慌乱。他赶紧预备盛宴,一下子变得忙碌不堪、卑躬屈膝。主人一到,便质问他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浪费我的财产!交出账目吧,你不能再当管家了!”
这时,我看见管家急忙叫来那两个佃农。他们赶来,手里拿着卷轴,当面展开。管家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们欠多少,就问他们,让他们指给他看,他就用手里那根歪扭的芦杆,催他们赶快把数目改小。原来他心里打着算盘:“等我被撤职,就可以投靠他们,好歹有口饭吃,因为我干不了重活。”
接着,我看见佃农派仆人牵着骆驼和驴子,驮着一袋袋麦子和一筐筐橄榄,到主人那里去。押送橄榄的人还带了钱——是一包一包的小金属条,按数额大小用铁环扎好。
可是主人只扫了一眼,就凭以前收到的数量,看出这次差得太远;再看那假账目,立刻明白了管家的伎俩。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朝臣笑了笑,说:“你们看,这家伙可真够精明狡猾!他是想在下人里拉拢朋友。今世之子在处世方面,确实比光明之子更聪明。”
后来,我看见那驼背的无赖被免了职,驱逐到沙漠里。那地的土壤含着金属(那是黄褐色、坚硬、贫瘠的铁砂地,一片赭色),地上光秃秃的,只长着几棵桤木。起初他完全不知所措,忧心忡忡,但后来,我看见他竟然动手砍树、盖起房子来。两个佃农也被赶走了,不过他们在沙漠中分到的地方稍微好一点。至于那些曾经受尽压榨的贫苦雇工,现在反倒被托付来照管这片田地。
耶稣与门徒们在阿达玛城分头行动,走遍城中不同区域。耶稣亲自前往中心地带,门徒们则深入最偏远的街区,甚至走到外邦人的家宅前。他们几乎挨家挨户停留,邀请那些心灵已准备好的人,在次日前往受洗,并在第三天到色娄基雅附近湖对岸的大片草场,聆听耶稣将要赐下的重要训诲。每到一处,他们总是一边邀请,一边给予教导。门徒们忙碌直到黄昏,才离开城池,沿湖西岸来到几艘渔船停泊之处。他们登上船,向那些借着火炬在约旦河口下游宽阔湖面捕鱼的渔夫们讲话。火炬的光芒吸引鱼群,渔夫们便用鱼钩和鱼叉捕捉。门徒们请渔夫把鱼运到色娄基雅附近举行训诲的绿草坪,并许诺丰厚的报酬。那片绿草坪是一座被围墙和树篱环绕的动物园,里面关着活捉的野兽,因此遍布各类兽穴和笼舍。这地方属于阿达玛,距色娄基雅约一个半小时路程。
晨光初露,耶稣与门徒们会合。他们特意绕道回城,路经几间散落的小屋。如同在别处一样,他们也在这些屋舍前邀请居民并给予教导。进城后,耶稣和门徒们来到坐落于开阔广场的官长官邸,用了些茶点。餐食是成对相连的小圆饼,以及头朝上摆放的小鱼——这些鱼盛在流光溢彩的船形玻璃盘里。耶稣亲手在每个门徒的饼前放了一条鱼。桌沿四周凿有一圈凹陷的坑洞,宛如餐盘,食物便安置其中。
用毕茶点,耶稣在面向庭院的大厅里,当着官长及其全家人的面施教——他们全家都要受洗。随后,祂前往城外的训诲地点,见许多人早已在那里等候。祂也在那里施教,为洗礼做准备。人们一队接一队地往来,从这个地方转到会堂,在会堂中祈祷、头撒灰土、做补赎。之后,他们来到“恩宠之地”附近的沐浴园,两人一组,在垂帘相隔的沐浴间里行洁身礼。
待最后一批人离去,耶稣和门徒们才动身跟上。洗礼井的水源自约旦河的一条支流。这里的池子,与别处相似,由一条宽可容两人通行的水渠环绕,并有五条水道与池子相连。这些水道可随意开关,每条水道旁都有小径跨过水渠。池心矗立一根木桩,连着一根伸向岸边的横木,借此控制池水的开关。
这个带有五条水道的蓄水池并非专为洗礼而建。“五”这个数字在巴勒斯坦很常见,通往贝特赛达池、通往旷野中若翰泉源、以及通往耶稣洗礼井的五条水道,无疑都与五处圣伤或某些其他宗教奥迹有关。
耶稣在此施教,作为洗礼前的直接准备。望教者身披长袍,踏入水渠时才脱下,只保留腰布和胸前的小肩衣。池水已被引入渠中。施洗者与代父母站立在跨渠的小径上。他们用浅盘将水三次倾倒在受洗者头上,同时因雅威及祂所派遣者的名呼求。四位门徒同时施洗,另有两位作为代父母行覆手礼。这项仪式,连同耶稣的先导训诲,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许多渴望受洗的人,却未能即刻获准领受圣洗。
次日破晓,门徒们乘船前往色娄基雅及附近的指定地点。湖水在远离阿达玛处渐呈提琴状,最窄处仅约一刻钟的行程。色娄基雅虽是寻常城池,却防御森严,由两道城墙与中间壁垒环抱。尤其北侧地势险峻,几乎无路可通,那里驻扎着外邦士兵。妇女们独居在城中特定区域,住在成排的长屋里,各家有各家的私室。此地居住的少数犹太人备受压迫,蜷居在城墙般的破败陋室里,被迫在沟渠沼泽间从事最卑下痛苦的劳役。
我在此地未见会堂,唯见一座圆形庙宇,矗立在一圈石柱上,柱顶雕像皆作奋力托举之态。中央巨柱内藏阶梯,直通殿内。地下则拱廊森然,盛装骨灰的陶瓮罗列其间。附近有一处阴森场所,他们惯常在那里焚化死者尸身。庙内立着各种偶像:人面蛇身、犬首人身,更有一尊手托明月与鱼的偶像。
这一带土地虽不肥沃,居民却异常勤勉。他们编织各类马具缰绳,打造各种盔甲,几乎包办了全部军需装备。
门徒们穿行在色娄基雅,邀请人们前来听道,并共享预备好的筵席。与此同时,耶稣为了同一目的,走遍了阿达玛的外邦人区域。之后,门徒们来到动物园的草场——这里绿草如茵,繁花灌木点缀其间,与将鱼养在水池的渔夫一同张罗膳食。餐桌是些两尺来宽的厚木板,皆从湖中捞起。园后砌着烤鱼的炉灶。看来此地是常设筵席的——四周洞窟里收着许多天然扁石盘,正是盛放食物的器皿。席间备有饼、鱼、野菜与水果。
待一切安排妥当,约百名外邦男子聚集时,耶稣乘船渡湖而来。紧随其后的是约十二位犹太人、官长和几位来自阿达玛的外邦人。祂择了一座小山施教。官长与其他犹太人协助张罗餐食,与门徒一同在席间伺候。耶稣娓娓讲述人由身体和灵魂双重构成,以及二者各自所需的滋养。祂任由人们自由选择:或聆听训诲,或前去用餐。这原是耶稣的考验。有人径直走向食桌,更多人相继离去,最后只剩约三成民众静听教诲。耶稣继而谈及外邦人的圣召,并讲述三王的事迹——这些远方的传奇,在此地竟也并非无人知晓。
餐食与训诲都已结束。耶稣便带着门徒和犹太人,徐行前往城南一个半小时路程外的色娄基雅,将湖畔远远留在身后。民众早已返回那里。耶稣一行在此受到城中最尊贵人士的迎接,享用了提神的茶点。随后他们被迎入城内,耶稣特地问候并教导了聚集在城门附近广场、想要见祂一面的外邦妇女。她们身穿犹太衣袍,头纱却不及犹太女子端庄。与此地多数人一样,她们个子不高,但体格结实健壮。
耶稣走进早已为祂备宴的公共大厅。这一带素好宴乐。耶稣、门徒与犹太人独坐一席。起初,犹太人不愿参与宴席。但耶稣告诫:入口的不能玷污人,又说凡不愿与祂同食的,也不会追随祂的教导。整场宴席中,祂始终谆谆教导,未尝停歇。
外邦人所用食桌较犹太人更高,也设独座小案。他们仿效三王之乡的习俗,盘腿坐于软垫之上。席间呈上鱼、野菜、蜂蜜、鲜果,与烤得焦香的肉食。
耶稣的训诲深深打动众人,以致祂必须离去时,满座皆露悲容。他们苦苦恳求祂留下,最终祂让安德助和纳塔乃耳留下。外邦人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祂离去时,暮色已深。
那些面朝阔街、背倚城墙的妇女居所,其间精美者,自有花园与广场相连。常见她们在此浣衣理家,往来劳作。这一日,耶稣也光顾了这处她们日常聚首的场所,向她们讲话。
在色娄基雅,耶稣将洗礼的真义阐明为心灵的净化。当人们意图强留时,祂温言婉拒道:“你们此刻尚难承载更多。”
待祂返回阿达玛,新受洗者已在会堂举行感恩庆典,于尊位上咏唱赞美诗。不久,随着安德肋与纳塔乃耳从色娄基雅归来,领洗的队伍又见增长。那些皈依的犹太人,心中唯存谦卑与事主的热忱,甘为仆役信使,事事欢喜承当。
耶稣心间牵念那些因病弱而错过训诲与洗礼的人,于是带着撒图尔尼诺与那位亲戚门徒,走入他们的家中。其余门徒则动身前往阿达玛以北两三小时的阿左尔、卡德士、贝洛塔与提斯贝诸城,邀请居民前来——因耶稣将要在卡德士至贝洛塔路旁的青翠山坡上施教。
那座山草木葱茏,山顶有片围墙环抱的空地,其中安放着自古用于教导的座椅。有些地方,门徒们请当地首领召集百姓;另一些地方,他们亲自叩门相邀,请居民前来聆听安息日后第二日“加里肋亚先知”在山上的宣讲。
此间,耶稣正穿行于阿达玛的大街小巷,出入贫富之家,往来犹太外邦之间,医治患水肿的、瘸腿的、失明的,还有患血漏的。最令我震惊的是十个被附魔的男女——竟全是纯血统犹太人。我在外邦人中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附魔者。其中有些出身显赫家族,被关在自家装有铁栅的房间里,或在正堂,或在前院。耶稣走近时,他们发出骇人的哭嚎狂啸;待祂走到近前,却倏然静默,茫然凝视。我亲眼看见祂仅以目光便将群魔逐出——魔鬼化作一股黑雾离体,渐显成狰狞人形阴影,旋即消散。旁观者惊骇不已;刚获解脱的人们面色惨白,颓然倒地。耶稣轻抚其手,温言劝慰,命他们起身。他们恍若梦醒,跪地感恩,再站立时已是焕然一新。耶稣遂谆谆劝勉,一一指出他们当悔改的过错。
门徒归来后,他们与耶稣在首席官长家中共进餐食。他们从走访之地购得鱼与饼,吩咐人送往训诲山——这些食物是为听道群众预备的。各方百姓向耶稣献上礼物,我见到如细枝般的小金条。这些馈赠悉数用于为众人购买食物。自上次在色娄基雅用膳后,耶稣一直守斋未食。
安息日,祂在阿达玛会堂施教。此时已有党派暗中反对耶稣。他们差遣两名法利塞人前往若翰施教处,探听他对耶稣的评语,再转往贝特巴辣与葛法翁,传讯给同党,说耶稣正在此地施洗收徒。使者返回后,大肆诋毁耶稣,散布听到的谗言——然而这番动作,终未替他们赢得半个追随者。
某日,阿达玛的官员们以厄色尼派之事诘问耶稣。这原是个圈套——他们假称察觉祂的主张与该派相似,又因当时随行的次雅各伯(祂的亲戚)正是厄色尼人。他们罗织种种罪名,尤其抨击其隐居与守贞。耶稣却以普世之言回应:“人若蒙召,便无可指摘,反值得赞叹。天命各异:岂能强求瘸子如常人般行走?那只会徒劳,反惹人笑。”官员反诘他们子嗣不蕃,耶稣便列举众多厄色尼家族,盛赞其子女教养。祂论及婚姻,先举佳例,再言败笔,不偏不倚。众人虽见祂与厄色尼人有亲谊往来,却如坠云雾,终究未能参透话中深意。
时值安息日与主日之交,夜色尚未褪去,耶稣便悄然离开了阿达玛城。此前,祂虽在安息日礼仪后与众人辞行,却未明言不再归来。此刻,祂与门徒及几位犹太人一同,动身前往那座预定训导众人的山岭。
他们由入城时的城门出城,门下正是一座桥梁。若取道他门,则需渡船越过那条源自阿左尔、流经卡德士、最终在阿达玛附近汇入约旦河的溪流。一行人将卡德士置于右手边,沿着缓缓攀升的山阶向西行进。此地山脊高耸,构成广袤高原,不似巴勒斯坦南部那般沟壑纵横、孤峰林立。左侧远处,地势极高的地方,便是提斯贝。古时,多俾亚曾居于此地,并为妻子的兄弟(或内弟)主持了婚配。他也曾到访“水城”阿米科勒,若非他甘愿被掳以造福同胞,本可在此久居。先知厄里亚亦曾踏足提斯贝,而耶稣自己先前也曾途经此地。
当他们抵达时,山上早已聚满了群众。自前一日安息日结束,便有人连夜上山布置场地。山顶有一处围起的空地,内设一把导师的座椅。山麓居民已备好木桩绳索,忙着支搭帐篷,并将带来的遮篷在导师座及周围可用之地尽数展开。此地颇具历史意义,当年若苏厄大破客纳罕人后,便是在此举行了感恩祭典。众人用皮囊运来清水,用篮筐盛着面饼与鱼。那篮筐形似蜂巢,可以层层叠放,各层分置不同食物,不致混杂。
耶稣穿行于人群,向山顶走去。所到之处,欢呼之声此起彼伏:“你是真先知!”“你是救助者!”人们纷纷向祂躬身致敬。从阿达玛到此地,路程约有六七小时之遥,待祂抵达山顶,此时想必已近上午九时。
当时,有人将许多附魔的人领到山上。这些人正发狂喊叫,躁动不安。耶稣一见这情形,便出声呵斥,命令他们安静。祂的目光威严,命令有力,邪魔当即退去,那些人也随即安静下来,恢复了理智。
耶稣登上讲道台,待门徒使群众肃静就序后,便首先引领众人,一同向天父——那一切美善恩赐的源头——献上祈祷。随后,祂开始了训诲。祂从这片土地的往事说起,谈到以色列子民,提到若苏厄曾在此地将他们从客纳罕人与异民的桎梏中解救出来,也提及阿左尔城的覆灭。耶稣为这些古史赋予了属灵的意义,使真理与光明,伴着恩宠与柔和,重新临现于此,旨在将众人从罪恶的权势中解救出来。祂劝勉大家,切莫效仿客纳罕人那般顽抗,以免招致天主的惩罚,如同阿左尔城的命运一样。其间,祂还讲了一个关于麦子和农事的比喻,这个比喻后来祂也曾再度引用,我想在福音书中应有所记载。祂也教导了关于悔改与天国将至的道理,并如同在邻近城镇所做的那样,意味深长地谈及了自身与天父的关系。
就在耶稣训诲期间,约安纳·叔撒与维罗尼加的儿子们奉拉匝禄之命赶到,特来警示祂,有法利塞人从耶路撒冷派了两名探子到阿达玛。门徒趁耶稣歇息的片刻,将几人领到祂面前。耶稣听罢,便安抚他们不必为自己担忧,因祂必要完成天父的使命,同时也感谢了他们的关切与忠诚。巧合的是,那两名探子当时正混迹于山上的人群中,与一些来自阿达玛、对耶稣心怀不满的犹太人待在一起。耶稣虽未直接点名斥责他们,却在随后继续的训诲中,提高了声音,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祂的宣告:即便敌人设下埋伏、加以迫害,也绝无法阻挡祂去完成天父的托付。祂并许诺,不久之后,必将再次回到他们中间,宣讲天主的国与真理。
现场有许多母亲带着孩子,前来求耶稣降福。门徒因见探子在场,心中不安,觉得不宜如此。耶稣却责备他们的过虑,说祂看母亲们的心意是善的,孩子们也必因母亲的信心蒙恩。于是,祂走下讲道台,来到她们列成的队中,给予了祂的降福。
这场训诲从上午持续到日暮,待祂讲完,众人便开始井然有序地分食用餐。山边早已生起几处带格栅的炉火,鱼在上面烤得滋滋作响。现场秩序井然,不仅同城的人聚在一起,就连同一街坊的邻居们也按着家族,彼此相邻而坐。每一伙人都推举出一位负责人,去领取和分发食物。各人(或各家)都带着皮垫,用餐时便展开当作盘子;他们甚至备有骨制的小刀和带关节柄的勺子。有人用葫芦舀水,有人用树皮杯,都是从皮水囊中取水;那些没带器皿的,就当场取材,迅速制作起来。负责分发的从门徒手中接过饼和鱼,再分给每一圈围坐的四五个人,将食物直接放在他们面前的皮垫上。
食物在分发之前,已由耶稣祝福。正是藉着这祝福,饼鱼得以倍增;否则,区区之数,远不足供养预定的两千之众。每群人所得起初看似甚少,但食后人人饱足,且余下许多,被收集到篮子里,由穷人带走。
人群中还有几名罗马兵士在巡视,他们是楞托鲁斯的部下,听他指挥。他们或许是奉命来探听耶稣的消息,竟来到门徒跟前,求取一些祝圣过的饼,要带回去给楞托鲁斯。拿到饼后,他们便将饼收纳入肩上的背包之中。
待众人用餐完毕,天色早已漆黑,四处的火把也被点亮。耶稣降福了群众,便与门徒一同下山。然而,行至半途,祂便与门徒们旋即分道扬镳:门徒们取了近路,返回贝特赛达与葛法翁;而耶稣则由撒图尔尼诺和祂那位身为亲戚的门徒陪同,一路向南,前往贝特赛达附近一座名为责达德的城镇,并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中度过了此夜。
在周一夜深至周二的黎明前,我看见耶稣与撒图尔尼诺及另一位门徒一同在山中。当祂独自边走边祈祷时,门徒们便向祂询问,祂就借此对他们论及私下祈祷,并用一个比喻来说明:“难道有儿子求鱼,父亲反而给他蝎子的吗?”接下来的几天,我再次看见祂在许多牧羊人聚居的小地方治病、劝慰,也到了约纳的故乡革特赫费尔,以及祂一些亲戚所住的地方。祂在那里也行了许多医治,将近傍晚,便起身前往葛法翁。
耶稣不知疲倦,以炽热的心,激励着门徒和宗徒。起初他们常常困倦疲乏;但如今景象已大不相同!门徒们行在路上,会主动前去迎接一些人,也特意寻访另一些人,或是亲自教导,或是邀请他们来聆听耶稣的宣讲。
那时,拉匝禄、阿贝得、阿黎玛特雅人若瑟的侄子们、加纳的新郎,连同其他几位门徒,都已聚集在葛法翁附近玛利亚的家中。当时还有大约七位妇女,都是亲友,也在那里等候耶稣回来。她们不时进出房屋,向路上眺望,盼着能最先看到祂的身影。就在这时,若翰的几位门徒带来了他们师傅被捕下狱的噩耗,这消息顿时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充满了不安。于是门徒们便起身去迎接耶稣,在离葛法翁不远的地方遇见了祂,并向祂报告了这个消息。祂温柔地安慰了他们,随后独自继续走向祂母亲的家——祂早已打发门徒们先走了。拉匝禄特地出来迎接祂,并在门廊下为祂洗脚。
耶稣一进屋内,在场的男子都向祂深深躬身行礼。祂先问候了他们,接着走向祂的母亲,向她伸出双手。圣母也以极深的爱和谦卑向祂躬身。他们并没有冲动地相拥;那次相会中充满了一种温柔而真挚的庄重,深深打动了每一个在场的人,在他们心中留下了至圣的印象。之后,耶稣转向其他妇女,她们便放下面纱,屈膝跪在祂面前。在这样相聚与分别的时刻,祂总是习惯为他们颁赐降福。
这时,我看见餐食已经备好,男子们按惯例斜卧在桌旁,妇女们则在另一头盘腿而坐。大家情绪激动,纷纷愤慨地谈论若翰被囚的事,但耶稣当即斥责了他们。祂说,他们不该动怒,也不该对此事妄加论断,因为这是必须成就的事。如果若翰未退场,我便无法登场,我的工作不能开始,也不能前往伯达尼。接着,祂又向他们讲述祂这些日子所探访的人群。关于祂回来的事,除了在场的人和几位亲信门徒,并没有外人知道。那天晚上,耶稣就与其他客人一起在侧楼休息。祂吩咐门徒们在下一个安息日之后,到贝特曷隆附近一所高而僻静的房子里与祂会面。
我还看见耶稣与玛利亚单独交谈。圣母因想到祂要去耶路撒冷,必将面临危险,就不禁哭泣。祂便安慰她,要她不要忧虑,说祂必会完成自己的使命,而痛苦的日子还没有到来。祂鼓励她恒心祈祷,也劝勉其他人,千万不要再对若翰被囚和法利塞人攻击祂的举动发表评论、妄下判断,因为这样的言行只会加剧危险;并指出,法利塞人的所作所为,实则是出于天主上智的允许——尽管他们正借此走向自我毁灭。
谈话间,也有人提到玛达肋纳。耶稣便再次叮嘱他们为她祈祷,并以善意看待她,因为她不久便会回头,并且变得那么良善,以致成为许多人的榜样。
第二天一早,耶稣就带着拉匝禄以及约五位从耶路撒冷来的门徒一起前往伯达尼。那时正逢月朔节初日,我看见在葛法翁和其它地方的会堂顶上,都飘扬着长长的、打结的布幡,家家户户的门前也挂起了用果实编成的花彩。
黑落德早已对若翰心怀忌惮,他曾在若翰施洗的地方逮捕了他,将他押回自己的地盘囚禁了数周,一心指望能恐吓他,使他改变态度。但眼见涌来听若翰讲道的群众日益增多,他心中畏惧,不得已将若翰释放了。获得自由后,若翰退隐到他先前在艾农附近、撒冷对面施洗的地方。那地方位于约旦河东边约一个半小时路程,索苛以南约两小时路程。洗礼的泉水在一个湖区,湖面狭长,约有一刻钟的路程,两条溪流从山脚流过,最终汇入约旦河。
山上有座古堡的遗迹,塔楼依然坚固可住,四周散布着花园、小径和其他简陋的住所。若翰的洗礼泉就在湖泊与山之间。在山顶那片宽阔如锅底的平地上,若翰的门徒们在石砌的阶梯高台上支起帐幕,他便在那里向众人讲道。这地区名义上属斐理伯管辖,但地形却像楔子般伸入黑落德的领土,正因如此,黑落德在执行对付若翰的计划时才有所顾忌,不敢太过放肆。
那时,来听若翰讲道的人群异常众多,景象动人:有从阿拉伯远道而来的整个商队,骑着骆驼和驴子;还有从耶路撒冷及全犹太各地赶来的数百男女。人群如潮水般轮番往来,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锅状高地,在山脚下扎营,甚至站在四周的高处翘首以盼。若翰的门徒们则在其中维持着极其美好的秩序:最靠近讲道者的人虔诚地俯卧在地,稍后的人跪坐着,外围的人则站立着;这样,所有人都能看清、听清。外邦人与犹太人分开,男子与妇女分开,妇女照例总是站在最后一排。山坡上,还可见其他人群以各种姿态蹲坐着,有的头和手臂靠在膝上,有的抱着一个膝盖,或侧卧,或半坐。
自从从黑落德那里回来,若翰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新的精神充满。他的声音本很甜美,此刻却又如此有力及远,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听清。他又穿上了那件兽皮外衣,这比他在敖难时所穿的飘逸长袍更为粗糙。他此次教导的重点是关于耶稣和耶稣在耶路撒冷所受的迫害。他伸手指向上加里肋亚——耶稣当时正在那里行神迹治愈病人——坚定地说:“但祂很快就会在这些地方重现。在祂的使命完成之前,迫害者们休想对祂得逞。”
与此同时,黑落德和他的妻子也带着一队士兵,跋涉而来,到了若翰教导的地方。他们从里贝亚城堡出发,行了十二小时漫长的路程,经过狄朋附近,在那里他必须渡过一条小河的两个支流。说实话,到狄朋的路还算好,但之后便变得非常崎岖难行,确切说只适合步行者和驮畜。黑落德乘着一辆狭长的车,可以在上面斜卧或侧坐。有几个人和他一起。主轮是厚重的低圆盘,没有辐条,不过后面还有其他更大的轮子和滚轮。路面很不平,车子一侧靠高轮支撑,另一侧靠低轮。整个旅程令人倍感痛苦。黑落德的妻子和侍女们乘着类似的车,由驴子拉着,前后都有士兵和朝臣护卫。
黑落德之所以进行这次旅程,是因为得知若翰不仅再次讲道,而且比之前更大胆热忱。他急于亲耳听听,若翰是否说了任何针对他个人的话。他的妻子则只等机会煽动他用更极端手段对付若翰;她却把这狡猾的计谋隐藏在一副良善的伪装下。此外,黑落德进行这次旅程还有另一个动机。他知道阿拉伯王阿勒达——他休弃的第一任妻子的父亲——也来到了若翰这里,为免被认出,便混在了门徒中。他想看看阿勒达是否有煽动民众反对他的计划。他的第一任妻子,一位极其善良、容貌非常美丽的女士,已回到她父亲那里。她父亲听说若翰的教导和他反对黑落德那段非法婚姻的事,就来亲自核实传闻的真实性。但为免引人注意,他穿着朴素,行走在若翰的门徒中间,令人无从分辨。
黑落德在山上那座古堡前下了车,在若翰讲道时坐在前面的阶梯平台上。他的妻子被侍卫和随从环绕,坐在帐幕下的垫子上。正当若翰高声讲道时,他向民众呼喊说,他们不应对黑落德的第二次婚姻感到愤慨,他们应尊敬他,但不要效法他。这些话表面上让黑落德感到几分受用,但一经细想,那份被冒犯的恼怒便涌上心头。若翰说话的力量确实难以形容:声若洪钟,远及四方,语调却柔和清澈,字字入耳。他仿佛正倾尽全部生命在做最后一次努力。毕竟,他已警告过门徒,他的日子将近终结,他们却不该离弃他;待他入狱之时,仍需他们前来探视。
此时他已经三天未进食饮水。他几乎将全部时间都用于教导,高声为耶稣作证,并斥责黑落德的好色。门徒心疼地恳求他止语进食,他却置若罔闻;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已将他攫住,使他神魂超拔,浑然忘却尘世。
从若翰教导的高处望去的景色异常美丽。可以远眺约旦河,周围的城镇,田野和果园。看得出,这里过去一定有过伟大建筑,因为我仍能看到石拱如桥拱一般,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黑落德停留的城堡有两座塔楼最近刚修复了,他就住在里面。这地区泉水丰富,浴池也保持完好。供应浴池的水通过巧妙建造的拱形水道,从若翰教导的山顶引下。洗礼池是椭圆形的,由三个美丽的绿色平台环绕,五条小径蜿蜒穿过其间。坦白说,这地区确实规模小得多,但其外观比耶路撒冷的贝特赛达更显丰饶,后者因芦苇丛生、落叶淤积而颇有凋敝与污浊之感。洗礼池在山后,约一百五十英尺外是大池塘,里面有许多鱼。鱼群似乎都挤向若翰讲道的那一边,好像也想要听道。池塘上有小艇,那是挖空的树干做成,最多只能容两人,中间有座位用于捕鱼。若翰平日只吃一点劣质蜂蜜。他与门徒进食时,量总是很少。他常常独自祈祷,花费很多夜晚独自凝视天空。
若翰心里清楚他被捕的时候临近了;因此他讲话时仿佛受圣神感召,又像在向听众作最后的告别。他比以往更清楚地宣布了耶稣。他说,耶稣现在要来了;因此他本人应退去,他们应到耶稣那里去。他,若翰,很快要被逮捕。他继续对听众说,他们是心硬难驯的百姓。他们应回想他最初如何来,为预备上主的道路。他修筑了桥梁,开辟了小径,清除了石头,整理了洗礼池,并引水到那里。他任务艰巨,日日与石地、硬岩和盘根错节的木头搏斗。而这些劳苦他不得不继续用在一个顽固、刚硬和粗野的百姓身上。但他所唤醒的人现在应到上主那里,到父的爱子那里。凡祂所接纳的,才是真被接纳;凡祂所拒绝的,才是真被拒绝。祂现在要来教导、施洗、完成他本人所预备的。然后若翰转向黑落德,在民众面前几次三番、严肃地指责他那可耻的结合。
黑落德内心既尊敬又害怕他,虽内心狂怒,却强自保持着冷静的外表。
教导结束,人群开始向各方散去,从阿拉伯来的人和阿勒达——黑落德的岳父——与他们同行。黑落德没有看见他。黑落德的妻子已经离开,现在他本人也随之离去,内心隐藏着怒火,表面却友好地向若翰告别。
之后,若翰派几位门徒到不同地方送信,遣散其他人,自己则退回他的帐篷,专心祈祷。夜色已深,门徒大多已离开,这时约二十名士兵在各处设岗后包围了帐篷,其中一人进入帐内。若翰平静地告诉他自己会安静地跟随,因为他知道他的时辰到了,他必须给耶稣让路,他们不必捆绑他,因为他自愿跟随他们,并且为避免骚乱,他们应尽可能安静地把他带走。于是那二十人迅速带他匆忙离开。他只披着粗糙的兽皮外衣,手持木杖。途中,他的一些门徒在他被带走时遇见他。他用目光向他们告别,并嘱咐他们在他被囚期间探望他。但很快,门徒和民众便聚众大声哭喊:“他们逮捕了若翰!”随后响彻哭泣和哀号声。他们想追上去,但不知该走哪条路,因为士兵迅速转离常路,向南走上一条未知路线。强烈的激动、悲伤和哀痛瞬间弥漫开来。门徒四散,逃向各方,就像后来耶稣被捕时一样,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地区。
跟着士兵行了一整夜后,若翰首先被带到赫市朋的一座塔楼。临近早晨时,当地一些士兵来迎接这位囚犯,因为那里已知若翰被捕,民众正聚集成群。负责若翰的士兵似乎是黑落德的一种卫队。他们戴头盔,胸肩由金属片和环制成的甲胄保护,手持长矛。
赫市朋的民众成群聚集在若翰的监狱前,守卫忙于驱散他们。塔楼上方有几个外部开口。若翰站在狱中,向外呼喊的声音洪亮,足以让外面的人听到。他的话大意是,「我为那要来的那一位铺平道路,劈开山岩,疏通江河,挖掘清泉!我一生与你们的顽梗抗争,而今我陷入牢笼,便是你们刚硬的证明!」他预备了道路,击碎了山岩,疏导了溪流,挖掘了泉源,建造了桥梁;他不得不应对最不利和矛盾的重重障碍,正是由于他现在讲话对象的顽固,他才被捕。但他们应转向他所宣布的那一位,转向即将沿他本人所修直道路而来的那一位。当导师临近时,他这预备祂道路的人就应退去,众人都应转向耶稣,他连解祂的鞋带也不配。他接着说:「耶稣是光、是真理、及天父的儿子」等等。他呼吁门徒在他被囚时探望他,因为还没有人敢向他下手,他的时辰尚未到来。若翰说出上述话时声音洪亮清晰,如同在讲台上向群众讲话。守卫一次次驱散人群,但人群很快重新聚集,若翰的教导便又重新开始。
他后来被士兵从赫市朋带到玛刻鲁斯的监狱,那是一座建在入口上一座高陡山峰的堡垒。他与几人乘一辆低矮狭窄、有盖如盒子的车,由驴子拉着。到达玛刻鲁斯后,士兵带他沿着陡峭的山路到达堡垒。但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墙边一道几乎被悬垂苔藓隐藏的侧门。穿过一条略倾斜的通道,他们到达一道铜门,通向另一道在堡垒门廊下的门,从那里进入一个大的地下拱室。室内从上面采光,还算干净,但毫无舒适设施。
再说黑落德,他从洗礼的地方离开后,去了他的黑落狄雍城堡,那是由老黑落德所建,传说他曾在那里仅为嬉戏将一些人溺死在池塘中。在这里,黑落德内心充满沮丧,终日躲藏起来不见任何人,尽管许多人闻讯前来向他表达对若翰被捕的不满。深深的忧虑终日困扰着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
过了一段时间,若翰的门徒,只要他们是少量人前来,就被允许接近监狱,与若翰交谈,并通过栅栏递东西给他。但如果多人一起来,他们就被守卫赶走。若翰嘱咐门徒,要继续在艾农施洗,直至耶稣为这同一使命而来。牢狱内空间宽敞,光线充足,但唯一的栖身之处,只有那张冰冷的石凳。身陷囹圄的若翰异常严肃,面容上总镌刻着一种深沉的思虑与悲悯。他那样子,活像一个不仅爱慕并预告了天主羔羊,也清楚地知道,为天主羔羊预备的是怎样的苦死。
耶稣与拉匝禄,以及五位从耶路撒冷来的门徒,一同取道拜突里雅地区,从葛法翁前往伯达尼。远方高耸的拜突里雅城,他们并未进城,而是绕行至耶兹勒耳。拉匝禄在城外拥有一处带花园的安静客店。
门徒已提前赶到,备好了简单的饭食。拉匝禄一位可靠的仆人照料着那里。天方破晓,他们就在那儿洗脚,拂去衣上的尘土,进些饮食,略作歇息。
从耶兹勒耳,他们涉过一条浅溪,把斯基托颇里斯和后来的撒冷撇在左手边,翻过一道山脊,渐渐望见约旦河。他们一路向南,在撒玛利亚以南过了河。夜色渐浓,便在河岸一处高地上歇息了几个时辰,那儿住着几位忠信的牧人。
次日黎明之前,他们再度启程,穿过贝特耳与基耳加耳之间的耶里哥旷野。耶稣和拉匝禄并肩而行,门徒则另取一路。那一整天,耶稣和拉匝禄始终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往前走,未曾在任何地方停留,就连拉匝禄设在旷野边缘的那家客店,也没有进去。
待到离伯达尼只剩几个钟头的路程,拉匝禄便先行一步,耶稣则独自继续前行。
在伯达尼,等候着的除了拉匝禄和五位耶路撒冷来的门徒,还有约十五位耶稣的门徒和追随者,以及七位妇女:其中有撒图尔尼诺、尼苛德摩、阿黎玛特雅人若瑟、他的侄子、息孟的儿子们,以及约安纳·胡撒、维罗尼加和敖贝得家的人。妇女中有维罗尼加、约安纳·胡撒、苏撒纳、敖贝得的遗孀玛利亚·玛尔谷、玛尔大,以及服侍玛尔大多年、那位谨慎的老仆——她后来也成为侍奉主及其门徒的圣妇之一。众人都聚在拉匝禄城堡宽敞的地下拱厅里,安静地,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期盼着耶稣的到来。
将近黄昏,耶稣终于到了,悄悄从后门进了园子。拉匝禄在一间接待的厅里迎见祂,并为祂洗脚。那里有个深水槽,连着通往屋内的管道,玛尔大从那儿为客人送来温水。耶稣坐在槽边,把脚浸入水中,拉匝禄便为祂洗脚,轻轻擦干。接着,他为耶稣抖净衣裳,替祂换上新草鞋,又递上些饮食。
随后,耶稣随着拉匝禄,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小径,走进屋子,下到那间拱顶的厅室。妇女们拉下面纱,屈膝深深跪拜在祂面前,男子们也躬身至地。耶稣一一问候他们,并降福了他们,之后大家才入席坐下。妇女们盘着腿,坐在桌边铺着的垫子上。
尼苛德摩静坐一旁,将耶稣的每一字句都深深刻入心底。然而,其他男子却群情激愤,再度谈起若翰被囚之事。耶稣抬起手,平和地制止了他们:“这是天父的旨意所定,不必再议,免得招惹不必要的危险。花若不落,何以结果?”
当门徒们再次群情激愤地议论法利塞人的迫害时,耶稣出言安抚,并讲述了“不忠信的管家”之比喻。祂直指其本质:法利塞人正是这般不忠信的管家,却连比喻中那管家仅有的一点世故精明也无,待到最终审判来临,他们必当束手无策。
用餐之后,他们移到另一间已点上灯的房间。耶稣高声祈祷,众人便开始了安息日的礼仪。之后,耶稣又和男子们谈了一会儿,大家才各自歇息。
等到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沉睡去,耶稣从榻上起身,悄悄走出,上了橄榄山,走进那个山洞——就在祂受难的前一天,祂还将在那里彻夜祈祷。祂向天父祈祷了好几个时辰,求赐力量,为完成祂的使命;破晓之前,祂又悄然回到了伯达尼。
敖贝得的儿子们是圣殿的役员,这时就和另外几人回耶路撒冷去了;其余的人仍安静地留在屋里,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耶稣来过。
用餐时,耶稣向众人提及自己曾在上加里肋亚的阿米阿得、阿达玛和色娄基亚停留。那时,门徒们因热心而过于激愤地批评各派别,耶稣便责备了他们,并讲述了那个“好撒玛黎雅人”的比喻——一个从耶里哥下来的人遭了强盗,最终却是一个撒玛黎雅人,而非一位肋未人,向他施以怜悯。耶稣也再次提及那即将降临耶路撒冷的灾祸。
夜里,等大家都睡了,耶稣又上橄榄山的山洞去祈祷。祂流下许多眼泪,心中充满忧伤与痛苦。祂好像一个儿子,正要出去担当大任,先投身在父亲怀中,求取力量与安慰。
向我揭示这景象的告诉我,只要耶稣在伯达尼有点空闲,祂总会去那山洞祈祷。这像是为祂在橄榄山上最后的煎熬做准备。
我也得到指示,耶稣所以常在橄榄山上祈祷、忧伤,是因为亚当和厄娃被逐出乐园后,最先踏上的就是这片荒凉之地。我曾看见他们在那洞里悲伤哭泣、不住祈祷;也就在这山上,当加音第一次在此耕种时,竟怒火中烧,下定决心要杀亚伯尔——我不由得想起犹达斯。我又看见加音在加尔瓦略山附近杀了他的兄弟,而后,在橄榄山上,天主亲自为此事追究他。
天刚亮,耶稣已回到伯达尼。
安息日一过,这件事便展开了——这也正是耶稣此行的目的。圣妇们听闻耶稣与门徒旅途艰辛,尤其是祂上次匆忙赶往提洛时所经历的匮乏,不禁动了慈心。她们得知,祂甚至不得不将撒图尔尼诺沿途乞讨来的干硬面饼泡软,方能下咽。
于是,她们提议为祂和门徒们设立客栈,备齐一切所需。耶稣感念她们的善意,便前来与她们商议。也正是在此时,祂宣告自己将开始公开在各处施教。拉匝禄和妇女们借此机会,重申了设立客栈的提议,尤其因为耶路撒冷周边城镇的犹太人受法利塞人煽动,拒绝向祂和门徒提供任何补给。他们进而恳求主指明旅途中的主要落脚点与门徒的大致人数,以便估算所需客栈的数量与物资的规模。
耶稣便回答了他们的请求,将日后行程的路线、沿途的停驻点,以及门徒的大致人数都告诉了他们。最终,他们议定预备约十五处客栈,交由几位可靠的人打理,其中一些是拉匝禄或耶稣本家的亲戚。这些客栈广布于各个地区,唯独通往提洛和漆冬方向的卡步尔地区没有设置
于是圣妇们彼此商议,各人该负责哪一区,在新设的客栈里该出多少力:有的备家具、铺盖、衣物、草鞋,有的管洗涤、修补,还有的负责供应饼和其他必需品。这些事,他们在饭前饭后都在安排。玛尔大忙前忙后,可算是找到了她的位置。
饭后,耶稣、拉匝禄、其他几位朋友和圣妇们又悄悄聚到另一间地下厅堂。耶稣坐在厅内一侧的高座上,男子们或站或坐,围在祂身旁;妇女们则坐在对面铺着地毯和垫子的台阶上。耶稣谈起天主对祂子民的仁慈:祂一次次差遣先知来,他们却不肯认,反而虐待他们;如今,这至高的恩宠他们也要拒绝,祂就预言了那将要临到他们的事。祂讲了许久,有些听的人就对祂说:「主,请用个好比喻给我们讲这事吧。」耶稣就说了一个比喻:有位国王,他的仆人全被恶园户杀了,他就派自己的儿子到葡萄园去,结果儿子也在那里被害。
这次教导结束后,几个男子先离开了,耶稣和其余的人走进厅堂,缓缓踱步。玛尔大正来回忙着,就上前到祂身边,为她妹妹玛达肋纳的事谈了许久。她把从维罗尼加那儿听来的,和自己心里的担忧,都一一告诉了祂。
耶稣正和男子们在厅里边走边谈,妇女们却坐在一旁,玩一种类似抽彩的游戏,为她们的新事工筹款。她们使用一张特制的五角星形赌桌,通过发射小箭使珍珠和宝石震动,最终让其落入桌内指定的隔间。根据落入自己隔间的珠宝价值,她们便能确定为新事工捐献或获得了多少资财。敖贝得不久前才过世,他的妻子仍为他穿着丧服。在他受洗之前,他曾和耶稣一同在拉匝禄家作客。
游戏时,圣妇们不小心失落了一颗极贵重的珍珠,滚落到她们中间。大家连忙退开,仔细寻找。等到终于找着,正欢喜的时候,耶稣走到她们当中,讲了“失落银钱”的比喻,说到物主找到时多么高兴。就从这颗失而复得、让人苦苦寻找的珍珠,祂又引出一个关于玛达肋纳的比方。祂称她是一颗比别的珍珠更贵重的珠子,却从圣爱的彩桌上掉落,正滑向毁灭。「你们找回这颗珍珠时,该有多么欢喜!」祂感叹道。妇女们听了,深受感动,就问:「啊,主!那颗珍珠真能找回来吗?」耶稣回答:「你们寻找她,该比那妇人找失落的银钱、牧人找迷路的羊,更迫切才是。」这话深深打动了众人,他们都答应,寻找玛达肋纳要比找失落的珍珠更尽心,并向祂保证:找到她时的喜乐,必远胜过此刻的感受。有几个妇女又求主收纳那位撒玛黎雅青年作祂的门徒——他曾在逾越节后,在往撒玛黎雅城的路上向祂求过这恩宠。她们称赞他极有智慧、德行又好。我想,他和她们中一位是亲戚。但耶稣回答,此人无法被托付重任,因为他已被贪财之心蒙蔽了眼目。
那天晚上,有好几位男女就开始准备,要往贝特曷隆去——第二天耶稣要在那儿讲道。那夜,耶稣又悄悄退到橄榄山上,全心全灵地祈祷;之后,祂就和拉匝禄、撒图尔尼诺动身前往贝特曷隆,路程约六小时。那时刚过午夜一小时。他们抄近路穿过旷野。离贝特曷隆大约还有两小时路程时,遇见了耶稣约定在那里会合的门徒——他们前一天已到了贝特曷隆附近的客栈。他们是:伯多禄、安德肋、他们同母异父的兄弟约纳堂、被称为“长子”的雅各伯、若望、次子雅各伯、以及犹达·达陡——后者是首次加入他们同行——此外还有斐理伯、纳塔乃耳·苛纳得、来自加纳的新郎,以及那位寡妇的两个儿子。
耶稣和他们在旷野一棵树下歇了许久,并给他们讲了一番教导。祂又讲了那个葡萄园主派儿子到园户那里的比喻。讲完之后,他们就一起往客栈去,用了些食物。撒图尔尼诺从妇女们手中接过一袋银钱,专为这小团队的旅途之需置办补给。
清晨将近八点,耶稣一行人到了贝特曷隆。几个门徒立即去长老家取会堂的钥匙,因为他们的师傅要讲道;其他人则分散到街上,召集民众到会堂去。耶稣带着其余的人直接去了会堂,里面不一会儿就坐满了听众。祂以沉重的声音再次讲述葡萄园主人的比喻:忠心的仆人们如何被不忠实的园户残杀,就连他派去的儿子也未能幸免,最后只得把葡萄园交给了别人。祂同样痛心地谈到先知们屡遭迫害,以及若翰如何身陷囹圄,直言他们这班人同样要迫害祂,甚至对祂下手。最后,祂预言了那必将降临耶路撒冷的审判和灾祸。这番话在在场的犹太人中引起了巨大震动。有些人听得欢喜,而另一些人则聚在一起,愤怒地窃窃私语:“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谁都不知道祂来了!”有些好奇的人听说追随耶稣的妇女们正住在谷中客栈里,就特地跑去向她们打探她们师傅的意图。
耶稣治好了几个发烧的病人,几小时后便离开了城。
此时,维罗尼加、约安纳·胡撒和敖贝得的遗孀早已在客栈等候,匆匆准备了一顿午餐。耶稣和门徒们就站在那里用了餐,随即束紧腰带,踏上了新的旅程。就在同一天,耶稣在基贝兹赖因再度讲述了与在贝特曷隆类似的内容,又走访了几个零散的牧人村落施教。虽说并非所有门徒都聚集在基贝兹赖因,但日暮时分,他们最终在一个牧人的大房子里重逢了。这房子四周建着几间厢房,恰好坐落在撒玛利亚的边界上。想当年,玛利亚和若瑟在去白冷途中,屡屡投宿遭拒后,正是在这里得到了收留。如今,耶稣和将近十五位门徒也在此吃饭过夜。而拉匝禄和妇女们则早已返回了伯达尼。
第二天,耶稣和门徒们时而一同前行,时而分头行动,马不停蹄地走访了方圆数小时路程内的几座大城市与小镇。其中就有加巴亚和纳约特——这两地离基贝兹赖因约有四小时路程。所到之处,耶稣根本来不及进入会堂教导,只能在野外高地上、嘈杂的公共场所乃至尘土飞扬的街道上,见缝插针地向闻讯赶来的群众宣讲。队伍中有几个门徒始终留在耶稣身边,其余的则穿梭于山谷与牧人村落之间,大声呼唤居民到耶稣必经之地等候。那一整天的工作简直是在难以想象的艰辛与疲惫中完成的,从早到晚不停地从一处赶到另一处。耶稣亲手治好了许多病人,有些是被人急匆匆抬来的,但更多是自己挣扎着前来呼喊求祂医治。人群中还混着几个精神错乱的。不少被邪魔附身的人竟也跟在祂队伍后面厉声喊叫,最终还是祂出声命令他们安静并离开。
然而,使那天的工作更加艰难的,莫过于百姓的顽固和法利塞人的诽谤。这些地方因靠近耶路撒冷,到处是曾公然反对耶稣的人。那情形,恰如今日的乡野小镇:人们热衷于谈论一切,却对任何事都一知半解。耶稣偏偏带着祂那群门徒和那篇沉痛而充满警告的宣讲,骤然出现在这样的人面前。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在贝特曷隆说过的教导,语重心长地谈到这已是最后一次被赐予的恩宠,紧接着便是公义审判的日子,并再次提及先知们怎样受尽凌辱、若翰为何被囚、以及针对祂自己的迫害正愈演愈烈。祂特别提到葡萄园主人的比喻,郑重宣告:“如今,他终于派来了他的儿子。”祂清晰地说,天国近在咫尺,那位君王的儿子即将来临执掌它。祂屡次向耶路撒冷和那些执意拒绝祂的国度、心硬不肯悔改的人,发出“有祸了!”的叹息。然而,这些如雷般严厉的话语,却总被接连不断的仁慈行为与医治的恩典所打断。就这样,耶稣从一处到另一处,继续前行。
门徒们更是备受煎熬,处境常常格外艰难。每到一个城镇或村庄,刚宣布耶稣要来,刺耳的嘲讽便迎面而来:“什么!祂又来了!祂还想怎样?从哪儿来的?不是早就不让祂讲道了吗?”人们公然嘲笑他们,极尽讽刺与侮辱。诚然,有少数人听到耶稣要来而面露喜色,但终究是极少数。尽管没有人敢直接攻击耶稣本人,但无论祂在何处教导,只要一被门徒们簇拥着,或是沿着街道前行,人群总在他们身后议论纷纷。他们故意拦住门徒,用古怪的问题纠缠他们,装作听不明白或只懂一半祂那些严厉的话,非要问个究竟。与此同时,另一片欢呼声又突然响起——那是为耶稣刚刚施行的某次治愈神迹而发的。这截然对立的景象使人群更加恼怒,他们不满地退后,索性离开了祂。太阳就这样在奔波中西沉,祂依然进行着这些匆忙而耗神的行程,既不得休息,也无暇进食。
我清楚地注意到,在开始的时候,门徒们骨子里还是多么软弱而普通。每逢耶稣教导时,若有人问他们其中的意思,他们便摇头,仿佛自己也没完全弄懂祂的深意。他们对自身的境遇也远非满意。私下里,他们不免心想:“眼下我们已舍弃了一切,可得到了什么?除了这些没完没了的喧闹和窘迫?祂整日挂在嘴边的那个国度,到底是什么样子?祂真的能得到吗?”这些念头在他们心中起伏。他们虽将这些埋在心里,脸上却常掩饰不住沮丧。唯独若望依旧以孩童般的纯朴行事。他从里到外透着顺服,全无挂虑。可悲的是,门徒们分明已经亲眼见过,并且此刻仍在目睹如此多的奇迹!
每每想到耶稣明明知道他们全部的心思,却表现得毫不知情,总令人感慨。祂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而坚定地继续祂的工作。
耶稣一直走到那天夜深。当行至一条作为撒玛利亚边界的小河边时,祂和门徒们只得在几个牧人那里借宿过夜,最终从他们那里只得到极其简陋的招待,几乎什么也没有。连河水都浑浊不堪,根本没法饮用。那是一条甚是狭窄的溪流,流经此地时,像是被人甩了一下似的,猛地一拧身,便急转西去了——这里离它在革黎斤山脚下的源头并不算远。
第二天一早,耶稣带着门徒们渡过小河,沿着加黎津山右侧一路前行,朝着息哈尔的方向走去。安德肋、长雅各伯和撒图尔尼诺跟随在祂身边,其余门徒则各自散去,走向不同方向。
耶稣一行人来到雅各伯井边。这口井坐落在若瑟产业地的一座小丘上,位于加黎津山北侧、厄巴耳山南麓。从这里往西,走大约一刻钟就能抵达息哈尔城所在的谷地,这道山谷沿城西延伸,走完全程约需一个时辰。若再从息哈尔向北走上整整两个时辰,便可望见撒玛黎雅城巍然屹立于山巅之上。
通向井边的小丘四周,有几条深深凹陷的车辙路,蜿蜒汇集到环绕雅各伯井的八角形建筑群前。井旁树木掩映,草坡上还设有可供歇脚的座位。井房外围筑有一道敞开的拱廊,其下可容纳约二十人站立。正对从息哈尔方向而来的道路、位于拱顶下方的位置,是一扇通常紧闭的门,通往井房内部。井盖板上开着一个可自由开合的孔口。
井房内部虽然不大,却显得十分宽敞。井身深邃,井口围着高及人膝的石栏,足以当作座位使用。井与墙壁之间留有足够的空间,可供人自由走动。井口覆盖着一面木盖,打开后便能看见正对入口处、横跨井口上方的粗大圆筒。圆筒上悬着水桶,借由一侧的绞盘控制升降。
门对面设有一座水泵,能将井水引至井房外墙的顶部。水流自此沿着周围的拱廊,分向东、南、西三个方向,注入地面上开凿的三座小水池中。这些水池专供往来旅客洗手濯足,也为随行的驮畜提供饮水。
将近正午时,耶稣和三位门徒来到了小丘。祂打发他们去息哈尔买些食物,自己则独自留在丘上等候。烈日当空,耶稣又累又渴。祂在离井不远、通往息哈尔的小路旁坐下,一手托着头,仿佛在静静等着有人来打开井盖,好取水喝。
这时,我看见一个约三十岁的撒玛黎雅妇人,手臂上挂着一个皮囊,从息哈尔方向走上小丘来打水。她容貌美丽,我注意到她上丘时步伐轻快有力,迈着大步。她的服饰颇为讲究,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她身穿蓝红相间的条纹裙子,裙上绣着大黄花;袖子在肘部上下用黄色镯子束住,腕部则有褶边。她上身穿一件白色胸衣,胸前饰有黄色绳带。她的脖子围着一条黄色羊毛领子,把颈项遮得严严实实,上面缀满珍珠和珊瑚串。她的面纱质地非常精细而且长,是某种华贵的羊毛料子织成的。它平常垂在背后,但可以用绳子收拢并系在腰间。这样系好之后,面纱在背后会形成一个尖角,两侧带着褶层,胳膊肘可以舒服地搁在里面。当面纱两边在胸前固定时,她上半身就像披了件斗篷。她的头发用束带缠裹着,一点也看不见。头饰在前额上方隆起,像座小塔或一顶王冠。面纱的前部折起藏在后面,放下来时可以一直遮到胸前。她还将一条有开口口袋的棕色粗山羊或骆驼毛围裙搭在右臂上,这样一来,挂在臂上的皮囊就被遮掉了一部分。这围裙和打水时常穿的那种差不多,是为了保护衣服不被水桶和水囊弄湿。皮囊是皮革制的,像个没接缝的袋子。它的两面鼓鼓地凸起,仿佛衬着硬挺的拱形木板;但另外两面,当皮囊空着的时候,就像钱包一样折拢。两个厚实的侧面都装着皮制把手,把手上穿着皮带,用来挂在臂上。囊口很窄,可以像漏斗一样打开接水,再像工具袋一样合上。空的时候,皮囊扁扁地垂在一侧,装满时就胀得鼓鼓的,容量差不多抵得上一个普通水桶。我看到这妇人就这身打扮轻快地走上小丘,来雅各伯井打水,供她自家和旁人使用。我立刻对她心生好感。她是如此和善、坦率、开朗。她名叫狄纳,是异族通婚的孩子,属于撒玛黎雅人教派。她住在息哈尔,但那不是她的出生地。她的特别身世当地居民并不知道,他们都叫她撒罗默。她和她丈夫因为开朗、友善和乐于助人,很受大家喜爱。
她沿着蜿蜒的小路上山,直到走到主跟前时才发现祂。她看见耶稣独自一人、面带疲惫地坐在通往雅各伯井的小路上,这景象让她有些吃惊。耶稣身穿一件细羊毛织成的白色长袍,样式如同长白衣,腰间系着宽带——那是先知常穿的装束,门徒们也常为祂带着,但祂只在讲道或履行某些预言的庄严场合才会穿上。
狄纳这样突然遇见耶稣,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拉下面纱,犹豫着停下脚步——因为主正坐在小路中间。我察觉到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常见的顾虑:“一个男人!他在这里做什么?会是某种试探吗?”她看出耶稣是犹太人,但当祂面容慈祥、体谅地收回双脚(因小路狭窄),并开口说:“请过来,给我点水喝”时,这些话触动了妇人。犹太人与撒玛黎雅人通常互不往来,甚至彼此厌弃,因此她仍踌躇着回应:“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独自在这里?要是有人偶然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他会不高兴的。”
耶稣回答,祂的同伴都已进城买食物去了。狄纳说:“真的吗?是我刚才遇见的那三个人吗?但这个时辰他们买不到什么的——息哈尔人今天为自己预备的,他们自己也要用。”她说话的语气,仿佛那天在息哈尔不是节期就是斋日,并且暗示他们该去别处买食物。但耶稣又说:“请过来,给我点水喝!”
于是狄纳从祂身旁走过,耶稣也起身随她走向井边。她动手打开井盖,一边走向井口,一边问道:“你既是犹太人,怎么向我一个撒玛黎雅妇人要水喝呢?”耶稣回答她:“你若知道天主的恩赐,也知道向你要水喝的是谁,你早就会求祂,而祂也早把活水赐给你了。”
狄纳一边松开井盖、放下水桶,一边对已经坐在井沿上的耶稣说:“先生,你没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从哪里得活水呢?难道你比我们的祖先雅各伯还大吗?他给了我们这口井,他自己和他的子孙、牲畜都喝这井里的水。”她说这些话时,我眼前浮现出雅各伯掘井、水从中涌出的异象。
妇人以为耶稣指的是这口井的常水,于是说话间便把水桶架上圆轴,轴身沉沉转动,她将桶放下又拉上。她把戴着镯子的袖子挽到肘上,让袖子在肘部高高鼓起,就这样露出双臂,从桶中把水灌满皮囊。接着她拿起一个树皮制成、状如角杯的小器皿,盛满水递给耶稣。耶稣坐在井沿上喝下,然后对她说:
“凡喝这水的,还会再渴;但谁若喝了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赐的水要在他里面成为泉源,涌流不息,直涌入永生。”
狄纳立刻回应:“先生,请给我这水吧!好叫我不再渴,也不用再到这里来打水了。”
她被“活水”这话打动,心里隐隐有所领悟——虽未全然明白——耶稣所说的“活水”指的是那应许的实现。因此,可以说是在一种先知性的感动中,她发自内心地祈求那活水。
我时常感知并领悟到,与救主相遇的这些人,不该仅仅视为单独的个体。他们生动地代表了整个人群,而他们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们身处于应许即将实现的时刻。因此,在这位撒玛黎雅妇人狄纳身上,站在救主面前的,其实是整个撒玛黎雅教派——他们长久偏离以色列的真信仰,远离活水的源头。耶稣在雅各伯井旁,心中深深渴望着得着撒玛黎雅中那些蒙拣选的灵魂。祂要将那因他们长久自我隔绝而早已断绝、仿佛枯竭了的活水,重新带回他们生命中,如甘霖般重新滋润他们的生命。此刻,站在祂面前的,正是撒玛黎雅人中那依然对救恩敞开的部分——他们曾悖逆,却仍存渴慕;他们伸出寻求的手,准备领受那涌流到永生的活水。
撒玛黎雅教派藉着狄纳发声:“主啊,赐给我那应许的福分吧!求你让我得着活水,使我从中得着比这只能解一时之渴的雅各伯井更深的安慰——如今我们与犹太人之间,也不过仅存这口井的联系了。”
狄纳这样说过后,耶稣对她说:“去,叫你的丈夫,然后回到这里来!”我听见祂重复了两次这命令,因为耶稣来不是仅仅为教导她一人。在这命令中,救主仿佛在向整个撒玛黎雅教派说:“撒玛黎雅,把你所属的那位召来这里,就是那位藉神圣盟约与你真正结合的那位。”狄纳回答主说:“我没有丈夫。”撒玛黎雅教派藉着她向灵魂的新郎承认:我们如今没有盟约,不属于任何人。耶稣回答说:“你说得对,因为你曾有过五个丈夫,而你目前与之同居的,并不是你的丈夫。你说的是实话。”在这些话中,祂也是在对整个教派宣告:“撒玛黎雅,你说的是实情。你曾与五个不同民族的偶像联姻,而你如今与天主的结合并非真正的盟约。”
这时,狄纳垂下眼睛,低下头,回答说:“先生,我看你是一位先知。”她拉下了面纱。撒玛黎雅教派藉着她的口承认了主的神圣使命,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过。狄纳似乎也朦胧地领会了耶稣话中更深的意思——“与你同居的不是你的丈夫”——那是指撒玛黎雅人与真实天主的连结并不完整、也不合法;他们的宗教因私意与罪恶,已与天主藉雅各伯所立的盟约分离。她似有所悟,便指向南方加黎津山上不远处的圣殿,犹疑地问道:“我们的祖先在这座山上朝拜,而你们却说:朝拜的地方应当在耶路撒冷?”
耶稣回答她:“女人,你相信我罢!时候要到,你们将不在这座山,也不在耶路撒冷朝拜父。”这话也是对整个教派说的:“撒玛黎雅,时候要到,你们既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的圣殿朝拜天主,因为祂自己正来到你们中间。”
祂接着说:“你们朝拜你们所不认识的,我们朝拜我们所认识的,因为救恩出自犹太人。”接着,祂以树木为喻,说到野生的、不结果子的枝子,它们虽发叶抽条,却不结果实。这比喻正是对教派的宣告:“撒玛黎雅,你的崇拜没有根基。你没有真正的结合,没有圣事,没有盟约的凭据,没有结约之柜,也没有果实。而犹太人——默西亚正要从他们中来临——拥有一切:那应许及其实现。
耶稣又说:“然而时候要到,且现在就是,真正朝拜的天父的人将以心神、以真理朝拜,因为天父正寻找这样朝拜祂的人。天主是神,朝拜祂的人,应当以心神、以真理朝拜祂。”通过这些话语,救主的深意是:“撒玛黎雅,时候已到,且就在此刻,天父将在圣神内、并在圣子内——祂就是道路和真理——藉着真正的朝拜者,得着光荣。”
狄纳回答说:“我知道默西亚——就是称为基督的那一位——要来;祂来了,必将一切事都告诉我们。”“我等待着,我相信默西亚要来。祂必帮助我们。”
耶稣回应道:“这和你说话的我,就是。”
当耶稣说出“我就是默西亚”这话时,狄纳因神圣的喜悅而颤抖,惊异地凝视着祂。但她突然回过神来,转身留下她的水囊站着,井也开着,跑下山丘往息哈尔去,告诉她的丈夫和所有遇见的人她所经历的事。按规定绝不能让雅各伯井敞着不盖,但此刻的狄纳哪里还顾得上雅各伯井!她又哪里会在意那一皮囊属世的水!她已领受了真正的活水,那颗被爱和喜乐充满的心,只渴望把这活水清冽的溪流,涌淌给每一个邻人。她匆匆走出井房时,正遇上那三位带着食物回来的门徒——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其实早已在离井不远处站了好一会儿,心中不解:老师怎么会和一个撒玛黎雅妇人谈这样久?只是出于对祂的敬重,谁也没有开口询问。
这时,狄纳已一路跑下小丘,回到息哈尔。她热切地找到自己的丈夫,又在街上逢人便说:“你们快上雅各伯井那里去!在那儿有一个人,竟把我平生所做的一切都说出来了。来吧,他一定就是基督!”
与此同时,三位门徒走近仍在井边的耶稣,从他们的篮子里拿出一些饼和蜜递给祂,说:“师傅,请吃吧!”耶稣起身离开井,并说:“我有食物吃,是你们所不知道的。”门徒彼此说:“难道有人送东西给他吃了?”他们心里想:“是那个撒玛黎雅妇人给了他吃的吗?”耶稣不愿停下来吃,开始下山往息哈尔去。门徒跟着,边走边吃。耶稣走在前面对他们说:“我的食物就是承行派遣我者的旨意,完成他的工程。”祂的心意是要引领息哈尔的人民归信,祂深深渴慕着他们的得救。耶稣还说了许多类似激励与劝勉的话。
快到城边时,撒玛黎雅妇人狄纳再次出现,匆匆回来迎见耶稣。她谦恭地加入祂的行列,却掩不住满心的喜乐与坦率。耶稣对她说了许多话,有时驻足而立,有时缓步前行。在这交谈中,祂向她揭示了她过往的一切经历,以及她灵魂深处所有的渴望与挣扎。
她深受感动,当下便许诺,她和她的丈夫都愿意放弃一切来跟随祂。耶稣也为她指明了许多具体可行的方法,让她可以补赎过去的罪过,挽回所造成的不良影响。
狄纳是一个聪慧而在社会上颇有见识的妇人。她出生在一个犹太母亲与异教父亲结合的家庭,家乡是大马士革附近的一座庄园。狄纳幼年父母双亡,由一位品行不端的保姆抚养长大。这位保姆非但没有约束管教,反而纵容她心中萌芽的邪情私欲,任其滋生蔓延。
她成年后曾先后嫁过五位丈夫,然而这些婚姻皆以悲剧收场:有的丈夫因愁苦抑郁而早逝,有的则在她另结新欢后,死于情敌之手。
她生养了三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当年她不得不离开大马士革时,这些孩子都被安置在各自父亲家族的亲戚家中抚养。许多年后,狄纳的这两个儿子也蒙召加入了耶稣所差遣的七十二门徒的行列。
如今与她同居的男子,是她某位前夫的亲戚,一位富商。因着狄纳信奉撒玛黎雅的宗教,她说服他迁居到息哈尔。在这里,她为他料理家务,与他同住,却并未正式嫁给他。在息哈尔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夫妻。那男子约莫三十六岁,体格健壮,面色红润,留着泛红的胡须。
狄纳生命中的许多经历与玛达肋纳相似,但她在罪中陷得更深。不过,根据我所见的异象,在玛达肋纳早年迷失时,狄纳住在玛达肋,那时她的一个情人死于情敌之手。
狄纳天生聪慧,心胸宽阔,极易受感动,是个讨人喜欢的妇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和冲动,但良心的责备却始终让她不得安宁。她如今的生活总算安定规矩了——和这位名义上的丈夫一起,住在一幢独立的、带壕沟环绕的房子里,靠近从息哈尔通往井房的那座城门。虽然居民们并不轻视她,但平时与她往来不多。她的举止与他们不同,衣着也精致考究,不过大家因她是外来人,也就不太计较这些。
当耶稣与狄纳说话时,门徒们跟在后面,离得远远的,心里嘀咕祂能和那妇人说些什么。“我们费了好大劲给祂带来了食物。为什么现在祂反而不吃呢?”
接近息哈尔时,狄纳离开主,急忙向前去招呼她的丈夫和许多闻讯而来的市民——他们出于好奇正从家里涌出来看耶稣。他们满怀喜乐,高声欢呼着向祂致敬。耶稣站住,抬手示意安静,温和地对他们讲了一会儿话,劝勉他们要相信那妇人所告诉他们的一切。耶稣的话语格外亲切,祂的目光如此明亮而深邃,以致所有人的心都热切起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靠近祂,纷纷恳求祂进城教导。祂应允会这样做,但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照原路继续前行。
这场景发生在下午三四点之间。当耶稣在城门外对撒玛黎雅人讲话时,所有其他门徒,包括早上分头去办事的伯多禄,都回到了师傅身边。他们看到祂与撒玛黎雅人交谈了这么久,感到惊讶,心里也不太高兴。他们对此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们自幼就被教导不应与这些人交往,从没见过眼前这样的情形。他们几乎要为此感到气恼了。他们回想起昨天和前天的艰辛,所有的蔑视和侮辱,以及所忍受的苛刻对待。他们本来指望接下来日子会轻松些,因为伯达尼的妇人们为此提供了许多钱财。现在看到眼前这种与撒玛黎雅人的亲近往来,他们心想,事情这样发展,他们不受欢迎自然也就不奇怪了。他们脑子里总是充满着关于耶稣将要建立的国度的、虚浮的世俗幻想,他们私下嘀咕:如果眼下的情形在加里肋亚传开,他们可真要被人嘲笑了。伯多禄先前在撒玛黎雅曾与一个想加入门徒、但仍犹豫不决的年轻人进行了一次长谈。他后来就此事与耶稣禀明并谈了话。
耶稣和他们一起绕城向北走了大约半小时,在那里的树下休息。去那里的路上,主一直在和他们谈论收获,现在祂继续这个话题。祂说:“有句俗语常说:‘还有四个月才到收获期。’怠惰者总想拖延工作,但他们应该环顾四周,看到所有田地都已发白,等待收割。”耶稣指的是撒玛黎雅人和其他已成熟可皈依的人。“是的,门徒们,你们被召去收割,虽然你们没有播种。别人播种了,即先知们、若翰和我自己。收割的人领取工资,并为永生积聚果实,为使播种的和收割的一同喜乐。这里正如俗语所说的:播种的是一人,收割的是另一人。我派遣你们去收割你们没有劳苦过的;别人劳苦了,而你们享受了他们劳苦的成果。”耶稣这样对门徒们说,是为了鼓励他们工作。
他们只休息了很短时间,然后就分开了,安德肋、斐理伯、撒图尔尼诺和若望留在耶稣身边,其他人则经过特贝兹和撒玛黎雅之间前往加里肋亚。耶稣将息哈尔留在右边,向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片田野,周围散落着二十个牧羊人的棚屋和帐篷。在其中一个大棚屋里,圣母玛利亚、长雅各伯的妻子玛利亚·克罗帕,以及两位寡妇正在等候祂。她们一整天都在那里,随身带来了食物和小瓶香油。她们现在准备了一餐。见到母亲时,耶稣向她伸出双手,而她则向祂躬身。妇人们以低头、双手交叉在胸前的方式向祂致意。屋前有棵树,她们在树下用餐。居住在这一带的牧羊人中,有那些在拉匝禄复活后、耶稣带往阿拉伯和埃及旅行的年轻人的父母。这些人曾随三王来到白冷,因后者匆忙离去而留在此地,并与白冷附近山谷的一些牧羊人之女结婚。像刚才提到的这种牧羊人聚落,在此地与白冷之间蜿蜒的山谷中很常见。居住在这里的人也耕种着他们从息哈尔人那里租来的若瑟产业地。这里聚集了许多人,但没有撒玛黎雅人。
在这里发生的第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经由圣母的转求,耶稣治愈了一个瘸腿的男孩——一些邻近的牧羊人带他前来。他们在带孩子来之前,已先恳求了圣玛利亚的代祷。这类事经常发生,每当看到她为这些恩惠向耶稣祈求,总让人深深感动。
耶稣吩咐将男孩带来,于是父母用一副小担架把他抬到了耶稣所在的屋门口。孩子大约九岁。耶稣对父母安慰和鼓励了几句,待那对父母退后、且怀着期盼又不安的心情等待结果时,门徒们便围拢到耶稣身边。祂对男孩说话,微微俯身靠近他,然后拉着他的手扶他起来。
男孩一下子跳出担架,走了几步,随即跑进父母的怀抱;父母立刻和他一起跪倒在耶稣脚前。人群发出喜乐的呼喊,但耶稣提醒他们当将感谢归于天父。接着,祂对聚集的牧羊人作了简短的教导,并与门徒们一起吃了些点心——这是妇女们在屋前大树下的凉棚里早已准备的。玛利亚和妇女们坐在桌子的一端。我印象中这房子仿佛被当作一家私人客栈,一切饮食都由加里肋亚的圣妇们亲手预备和照料。
这时,有几个人从息哈尔犹犹豫豫地走近,其中包括井边的妇人狄纳。他们不敢太靠近,因为他们不习惯与犹太牧羊人交往。然而,狄纳鼓起勇气首先上前,我看见她与妇女们和圣母交谈。
餐后,耶稣和门徒们告别了圣妇们,她们立刻开始准备返回加里肋亚的旅程,耶稣本人也将在后天动身去那里。耶稣现在和狄纳以及其他撒玛黎雅人一道返回息哈尔。这座城规模不大,但街道宽阔,广场也开阔。撒玛黎雅的祈祷所建造得比犹太乡间的会堂更美观、装饰更丰富。息哈尔的妇女不像犹太妇女那样拘谨;她们与男人交往更自在。
耶稣一进入息哈尔,就被一群人围住。祂没有进他们的会堂,而是在街道各处边走边教导,并在一个有讲坛的广场上宣讲。到处人群都非常拥挤,他们因默西亚来到他们中间而充满喜乐。狄纳虽然非常感动且很克制,但在所有妇女中,她是离耶稣最近的那一位。她的邻居们现在特别敬重她,因为是她第一个找到了耶稣。她让与她同居的那个男人也去见耶稣,耶稣对他嘱咐了几句。他站在耶稣面前非常窘迫,并为自己的罪感到羞愧。
耶稣在息哈尔没有久留,而是从另一边的城门出去,在沿着山谷延伸开来的房屋和花园之间继续教导。祂在离息哈尔足足半小时路程的一家客栈过夜,但答应第二天会回城给他们专门做一次教导。
当耶稣再次来到息哈尔时,祂教导了整整一天,时而在城里的讲坛,时而在城外的小山上,晚上又回到客栈继续讲道。从四面八方涌来成群的人聆听祂的教导,他们跟随着祂,从一处转到另一处。人群中不时响起这样的呼声:“看,祂正在这儿教导!”“快,祂又到那儿去了!”
那个撒玛黎雅的年轻人也夹在人群中聆听着,却没有上前与耶稣说话。狄纳始终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一次次穿过人群,来到耶稣的身边。她听得全神贯注,神情庄重而深受感动。
后来,她又得到一次与耶稣单独会面的机会。此时,她已决意与那位名义上的丈夫分开。他们二人决定,为了跟随耶稣,要将自己所有的财富都奉献给穷人,并用于未来教会的共同福祉。耶稣也亲自指导他们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些事务。
许多撒玛黎雅人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深深打动,他们对狄纳说:“现在我们信了,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亲自听见了——祂就是默西亚!”这位善良的妇人激动不已,那样虔诚,那样喜乐!我一直对她怀有深深的喜爱。
在这里,如同在之前到过的地方一样,耶稣选取的讲道主题包括:若翰的被囚、先知们所受的迫害、前驱奉命预备道路、以及那被派往葡萄园却遭恶仆杀害的儿子。祂清楚地宣告,是父派遣了祂。祂也重申了所有在井边对妇人说过的话:关于活水、关于加黎津山、关于救恩出自犹太人、关于天国的临近与审判,以及那杀害葡萄园主人儿子的恶仆将要承受的惩罚。
许多听众询问祂,既然若翰已被囚禁,他们如今该去哪里受洗以得洁净。耶稣回答说,若翰的门徒们正在约旦河对岸的艾农继续施洗,并且,在祂亲自带着门徒去那里施洗之前,他们应当先去那里。于是第二天,人群便纷纷涌向艾农。
次日,耶稣继续在客栈内外和周围的小山上教导。听众中有做活的工人、各色百姓,还有那些在耶稣受洗后、曾在伯达巴辣附近牧羊人田地里领受过祂安慰的奴仆。同时,也有法利塞人从周边地区派来的不少探子混在人群里。他们满心不悦地听祂讲道,不住地交头接耳,窃窃嘲笑。但他们没有敢上前质问祂,而祂也不理会他们。一些撒玛黎雅经师和其他人则冷淡地听着,将祂的话都收进了那颗充满抵触的心里。
耶稣与五位门徒离开息哈尔附近的客栈后,绕道特贝兹城,穿行撒玛黎雅,经过六小时的路程,终抵位于撒玛黎雅与加里肋亚交界山谷中的基乃阿城(亦称基尼姆)。抵达时天色已晚,安息日也已开始,众人束紧衣襟,径直进入会堂——先前出发的其他门徒已在那里等候。
会堂礼仪结束后,众人一同前往拉匝禄位于山中的庄园。附近有一处名为小提尔匝的地方,耶稣先前曾在那里住宿,当年圣母玛利亚与圣若瑟前往白冷时也曾投宿于此。庄园的管家为人质朴,颇有古风,儿女众多。耶稣与门徒当夜便在那里住宿。这庄园距离基乃阿约有三刻钟的路程。从息哈尔返回的圣妇们,当夜则住在特贝兹。
耶稣抵达的这天(安息日前一天)正逢一个补赎斋期,为纪念以色列子民在旷野中抱怨的罪过。到了安息日,耶稣在会堂里施教。当日诵读的经文涉及旷野中的旅程、客纳罕地的划分,以及耶肋米亚先知书中的某些内容。耶稣阐释这一切都指向天主之国的临近。
祂谈到以色列子民在旷野中的抱怨,说道:“倘若他们遵守了天主在西奈山赐予的诫命,通往福地的道路本会短得多;但因他们的罪过,他们不得不漂泊,而那些抱怨的人最终倒毙在旷野。”接着,祂的话锋转向眼前的听众:“同样,如果你们对如今临近的天国,以及随之而来的、天主最后的仁慈加以抱怨,你们也必将在旷野中漂泊、死亡。你们的生活曾是那旷野漂泊的写照,但现在你们应当沿着最短的路径,进入那应许给你们的、天主之国。”
祂也论及以色列子民对撒慕尔担任民长的不满,以及他们强求立王、最终得到撒乌耳的事。“如今,当预言应验,权杖因你们的不虔敬而离开犹大时,你们又在渴望一位君王,渴望王国的重建。”祂宣告:“天主将派遣一位君王给你们,你们真正的君王,正如葡萄园主人在他的仆人们被不忠实的园户杀害后,派遣了自己的儿子。但同样,你们也会驱逐你们的君王,并将祂置于死地。”
祂还解释了圣咏中关于匠人弃而不用的房角石的经文,将其应用于葡萄园主人的儿子,并谈到即将降临耶路撒冷的惩罚。祂说:“圣殿不会存留太久了,耶路撒冷自身也将很快变得面目全非。”祂同样提及了厄里亚和厄里叟。
当时有十二位固执的法利塞人在场听道。讲道结束后,他们便与耶稣辩论。他们指着一卷羊皮纸问道:“约纳在大鱼腹中三日,这预表什么?”耶稣回答:“同样,你们的君王——默西亚——也将在坟墓中三日,下降到亚巴郎的怀中,然后复活。”他们听后嗤笑起来。
随后,三位法利塞人走上前来,满口虚伪地说:“可敬的拉比,您总是提到‘最短的路’。请告诉我们,那最短的路是什么?”耶稣反问:“你们知道西奈山颁布的十诫吗?”他们答:“知道。”祂接着说:“遵守其中首要的,并爱人如己。不要将你们自己都不愿承担的重担压在别人身上。这就是道路!”他们反驳:“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耶稣回应道:“你们明知这一切却不去实行,这正是你们的罪过,因此你们必将受到惩罚。”
祂斥责他们用不必要的规条加重百姓的负担,自己却不遵守法律本身——在这座城中,情况尤其如此。祂也提到天主通过梅瑟规定的司祭祭服及其奥秘的象征意义,并揭露他们并未履行这些神圣的规定,反而代之以许多扭曲的形式和外在的虚文。
法利塞人恼怒非常,却无法驳倒耶稣。他们彼此低声说:“祂就是那个纳匝肋的先知!不过是个木匠的儿子罢了!”大多数人不等耶稣讲完便离开了会堂。只有一人留到最后,并邀请耶稣和祂的门徒用餐。这人比其他人稍好,但仍怀有窥探之心。
当时,一些病人被抬来放在会堂外,法利塞人便要求耶稣医治他们,好让他们看见一个征兆。但耶稣拒绝行任何医治,说他们既不相信祂,就不该看到任何征兆。他们真正的意图是试探祂在安息日治病,好找到控告祂的依据。
安息日结束后,大多数来自加里肋亚的门徒返回了家乡,耶稣则与撒图尔尼诺及另外两位门徒回到了拉匝禄的庄园。看到祂教导管家和邻居的孩子们,景象十分动人——祂先教导男孩,然后教导女孩。祂谈到要服从父母、尊敬长辈:“天上的父为你们设立了世上的父亲;你们怎样尊敬他们,也就是怎样尊敬你们的天父。”祂也讲到雅各伯子孙和以色列子孙的故事,说他们如何抱怨,因而未能进入那美丽的福地。接着,祂指向园中优美的树木和果实,告诉孩子们,那为遵守天主诫命的人所应许的天国,远比他们所在的可爱花园更加辉煌壮丽;相比之下,这花园不过是一片荒漠。祂劝勉他们说:“你们应当顺服,并感恩地接受天主为你们预备的道路;切不可抱怨,免得被关在天国门外;不要像在旷野中的以色列人那样,怀疑天国的美善;要相信它远胜——是的,胜过千倍——你们眼前所见的一切;并且要常常思念天国,好在每日的劳苦中挣得天国。”教导时,年幼的孩子就坐在耶稣跟前。祂把几个孩子抱在怀中,或用双臂环抱着他们。
离开拉匝禄的庄园后,耶稣与三位门徒再次向南行了约四小时,返回阿塔洛特——这是撒杜塞人的主要城镇之一,坐落于群山之中。此地的撒杜塞人,正如基乃阿的法利塞人一样,因逾越节期间发生的事而迫害门徒,囚禁了其中几人并用审问折磨他们。他们中有些人最近也去了息哈尔,心怀诡诈地听了耶稣的教导——其中耶稣谴责了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对撒玛黎雅人的苛刻。他们于是定下计谋要陷害耶稣,为此曾邀请祂来阿塔洛特过安息日。但耶稣知晓他们的企图,因而改道去了基乃阿。不过,他们已与基乃阿的法利塞人合谋。
安息日早晨,他们派使者来对耶稣说:“祢曾教导关于爱人如己的美好道理。祢说人当爱人如己。那么,请来阿塔洛特医治我们的一个病人吧。若祢显此征兆,我们以及基乃阿的法利塞人都会相信祢,并将祢的教导传遍此地。”耶稣洞悉他们的恶意与设下的圈套。他们佯装要耶稣医治的那个人,其实已经死亡数日,全身僵硬,但他们却向全城百姓宣称他只是昏迷。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他已死去。倘若耶稣使他复活,他们就会说这人并未真正死亡。
他们去迎接耶稣,并将祂引到死者的家。死者曾是法利塞人的首领之一,在骚扰门徒方面最为活跃。耶稣到来时,他们正用担架将尸体抬到街上。周围约有十五个撒杜塞人和一群百姓。尸体外观保存完好,因为他们已将其剖开并做了防腐处理,以便更好地欺骗耶稣。
但耶稣说:“这人死了,而且他将保持死亡。”他们声称他只是昏迷,就算死了也是刚刚断气。耶稣回应道:“他生前否认死人复活,因此他现在不会复活!你们用香料填满了他,但看哪,是哪种香料!揭开他的胸膛!”于是,我看见其中一人像掀盖子一样揭开了死者胸口的皮肤,顿时涌出一群蠕动的蛆虫,扭曲着要爬出来。撒杜塞人勃然大怒,因为耶稣高声并公开地历数了死者所有的罪恶与过失,说这些蛆虫就是他坏良心的虫子,生前被掩盖,如今却在啃噬他的心。祂斥责他们的欺诈与恶意,并非常严厉地论及撒杜塞人,以及将临于耶路撒冷和所有拒绝救恩者的审判。他们慌忙将尸体抬回屋内。场面一片可怕的惊慌与混乱。
当耶稣与门徒走向城门时,激动的暴民在他们身后投掷石头。这是受到撒杜塞人的煽动——蛆虫的发现和他们自身的恶行已使他们狂怒。然而,在这群恶徒中,也有一些善意的人流下了眼泪。
在一条小巷里,住着几位患血漏病的妇女。她们相信耶稣,从远处恳求祂的帮助,因为她们不洁,不敢靠近祂。耶稣知晓她们的需要,便满怀怜悯地从她们那条街经过。当祂走过之后,她们亲吻祂的足迹跟随。耶稣转过身来看她们——她们便痊愈了。
耶稣继续前行近三小时,来到恩加宁附近的一座山丘。恩加宁与基乃阿几乎在同一纬度,但位于南方数小时路程外的另一个山谷中。这是经恩多尔和纳因通往纳匝肋的直路,距纳因约七小时路程。耶稣当夜就在这座山上一家客栈的棚舍里过夜,并在那里用了些由从加里肋亚来与祂会合的门徒带来的点心。他们是安德肋、新郎纳塔乃耳,以及那位被称为葛法翁百夫长的两个仆人。他们催促耶稣快些动身,因为那人的儿子病重。耶稣回答,祂会在适当的时候前去。
这位百夫长是位退役军官,曾在黑落德·安提帕手下担任加里肋亚部分地区的总督。他是个善良的人,在最近的迫害中曾保护门徒免受法利塞人伤害,并提供钱财和其他必需品给他们。然而,他尚未完全信服,尽管他相信奇迹。他非常渴望为儿子得到一个奇迹,既是出于亲情,也是为了羞辱法利塞人。门徒们也热切盼望,和他一起说:“那样法利塞人就会气疯了!他们就会看清我们跟随的是谁了!”正是怀着这种心情,安德肋和纳塔乃耳受托来见耶稣,而耶稣完全洞悉他们内心的底细。
次日上午,耶稣又给予一次教导,当时百夫长的两个仆人皈依了。他们是外邦奴隶,来时带着食物。之后,他们与安德肋和纳塔乃耳一同返回了葛法翁。
耶稣从山上的客栈出发,前往不远处的恩加宁。随行的有撒图尔尼诺、加纳新郎姨母的儿子,以及耶路撒冷的寡妇敖贝得的儿子——一个约十六岁的少年。耶稣在此地有一些远亲,他们是亚纳家族的厄色尼人。他们非常恭敬地接待耶稣,视祂为知己。他们住在城边僻静处,过着极其纯洁的生活,其中许多人未婚,像在隐修院一般共同生活。不过,他们已不再严格遵守古时厄色尼派的苦修规诫;他们穿着与常人无异,也参与会堂的敬拜。他们在恩加宁资助着一所类似慈善院的机构,里面满是各教派的病患和受苦者,穷人也能在长桌上获得食物。他们接待所有前来求助的人,供养并照顾他们。在病舍里,他们总把一个品性败坏者的床铺安排在两个好人中间,希望通过劝诫使他变好。耶稣巡视了这所病院,并治愈了一些病人。
耶稣在恩加宁的会堂里教导了整整一天。人群从周边乡村涌来,因会堂无法容纳所有人,他们便成群结队地留在外面。一拨人出来,另一拨人就进去。耶稣在此地的教导与祂旅途中的其他地方相似,只是不那么严厉,因为这里的人心地良善。那时和现在一样,不同地方的人是否乐于接受(教导),常取决于他们司祭的品性。耶稣告诉他们,教导结束后祂会医治病人。祂宣讲天国的临近与默西亚的来临,引述经书和先知的话,证明时期已到。祂提到厄里亚先知,引用先知的话语,提及先知所见的神视,并指明了那些神视发生的时期。祂还告诉听众,这位先知曾在一个山洞里竖起了一座祭坛,以尊荣未来默西亚的母亲。
祂推算时日,指出此时就是所预言的时期,提醒他们权杖已离开犹大,并向他们重提三王的旅程。耶稣以概括的方式论及所有这些事,仿佛在谈论第三者,完全没有提及祂的母亲和祂自己。祂也谈到慈悲,劝勉他们善待撒玛黎雅人,并解释了慈善的撒玛黎雅人的比喻,但没有提及耶里哥。祂讲述了撒玛黎雅妇人的事迹——她如何给祂水喝(这种礼节,犹太人不会轻易施予一个撒玛黎雅人),以及她的人民如何友善地接待了祂。祂在此也教导了将要临到耶路撒冷和税吏身上的惩罚——他们中有些人就住在附近乡间。
当耶稣在会堂教导时,从城里和整个周边地区抬来了许多病人。他们被安置在耶稣将要经过的街道两旁,躺在担架和褥垫上,上面搭着凉棚,亲友们守在旁边。按规定,患同种疾病的人被安置在一起。这就像一场满是受苦者的大型集市。耶稣结束教导出来,走过这些病人身边,他们谦卑地哀求祂的帮助。祂一边教导劝勉,一边治愈了大约四十人,包括瘸子、瞎子、哑巴、痛风患者、水肿病人、发热者等等。我在这里没有看到附魔的人。
由于人群极其庞大,耶稣登上城里的一座小丘继续教导。但人群最终变得如此拥挤,以至于人们挤进房屋,爬上屋顶,甚至推倒了墙壁。
耶稣见这混乱场面,便隐没在人群中,离开城市,取一条陡峭的僻径进入山中一处寂静之地。祂的三位门徒跟随,但寻找了许久,直到夜晚才找到祂。祂正在祈祷。他们问祂,他们自己在祈祷时该如何专心,祂就简短地教给他们《天主经》中的一些祈求,例如:“愿祢的名受显扬!宽免我们的罪债,犹如我们也宽免得罪我们的人。救我们免于凶恶!”祂补充说:“现在你们要诵念这些话,并付诸实践。”就此,祂给了他们一些极好的教导。每当耶稣不与他们交谈或独自行走时,他们都非常忠实地遵行祂的嘱咐。
门徒们那时总在行囊中随身带些食物,当遇到其他旅人——即使在偏僻小径上——他们也会遵照耶稣的话赶紧追上去,与他们分享所需之物,特别是若对方是穷人。
恩加宁是一座肋未城。它建在耶兹勒耳方向一处山谷的斜坡上,横跨一条东西走向山脉的支脉。一条溪流向北穿过山谷。居民从事纺纱和制作司祭祭衣布料的工作。他们也制作流苏、丝穗和绣球,用来装饰这些祭衣的边沿,由妇女们缝制。这里的人非常善良。
耶稣经过耶兹勒耳和恩多尔,傍晚时分抵达纳因。祂悄然来到城外的一家客栈。纳因的寡妇——长雅各伯妻子的姊妹——已从安德肋和纳塔乃耳处得知耶稣临近,正等候祂的到来。此时,她与另一位寡妇一同出城到客栈迎接祂。她们蒙着面纱俯伏在祂脚前。纳因的寡妇恳求耶稣接受另一位善良寡妇的奉献:她愿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捐入圣妇们的金库,用以供养门徒和穷人,她自己也愿意服侍。耶稣仁慈地接受了她的奉献,同时教导并安慰了她和她的朋友。她们带来了一些食物,连同一笔钱交给了门徒。这笔钱随后被送往葛法翁的妇女们那里,归入公共金库。
耶稣在此与门徒稍事休息。前一日,祂在恩加宁以难以言喻的辛劳教导并医治了病人,之后从那里行了约七小时路程来到纳因。
那位刚被引见给耶稣的寡妇告诉祂,另一位名叫玛利亚的妇人同样希望捐献她的财产以供养门徒。但耶稣回答说,她应该暂且保留,等日后更需要时再用。这妇人是个犯奸淫的,因她的不忠,被她的丈夫——大马士革的一位富有的犹太人——休弃。她听闻耶稣对罪人的仁慈,深受触动,一心只想做补赎并恢复恩宠。她曾拜访玛尔大(与她家有远亲关系),向她告明了自己的过犯,并恳求她为自己向耶稣的母亲代祷。她也把自己的一部分财产交给了玛尔大。玛尔大、雇撒的约安纳和韦罗尼加满心怜悯这罪人,关切她的情况,立即带她到葛法翁玛利亚的住处。玛利亚神色严肃地看着她,让她在远处站了很久。但那妇人眼中带着滚烫的泪水,以剧烈的悲痛哀求道:“先知之母啊!求您为我向您的儿子转求,使我获得天主的恩宠!”她被一个哑魔附身,需要有人看守,因为发病时她无法呼救,魔鬼会驱使她投火或投水。当她再次清醒过来,就会躺在角落里可怜地哭泣。玛利亚为这不幸的人派了一位使者去见耶稣,耶稣回复说祂会在适当的时候前来医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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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从纳因出发,将纳匝肋留在左边,经过大博尔山前往加纳。耶稣与一位法学士住在会堂附近。房子的前院很快挤满了人,他们预料到耶稣会从恩加宁来,正在这里等候祂。
耶稣教导了整个上午。这时,葛法翁百夫长的一个仆人带着几个同伴,骑着骡子赶到了。他行色匆匆,满面焦虑与急切。他徒劳地从四方试图挤过环绕耶稣的人群,都未成功。几次尝试未果后,他开始大声呼喊:““可敬的老师,请让祢的仆人靠近祢!我受葛法翁主人差遣,更是一个垂死孩子的父亲,恳求祢立刻随我同去,因他性命垂危,即将死去!””耶稣似乎没有听见他;但看到有些人把耶稣的注意力引向他,这人受到鼓舞,再次试图挤过人群。仍不成功后,他重新喊道:“立刻随我来吧,因为我儿子快要死了!”
当他如此急切地呼喊时,耶稣转过头来看着他,用足以让众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们看不见征兆和奇迹,你们就不会相信。我很了解你的情况。你想以奇迹夸口,并在法利塞人面前夸耀,尽管你和他们一样需要被降卑。我的使命不是为了推进你的图谋而行奇迹。我不需要你的赞同。我将保留我的奇迹,直到我的父愿意我行的时候,当我的使命需要时,我才会行它们!”耶稣就这样说了很长时间,当众贬抑这人。祂说这人早就等着祂去医治他的儿子,好在法利塞人面前夸耀。但耶稣继续说,不应为了胜过他人而渴望奇迹,并劝勉听众要相信并皈依。
那人听着耶稣的斥责,丝毫不为所动。他完全没有放弃自己的意图,再次试图靠近些,喊道:“老师,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的儿子正处在死亡的痛苦中!立刻随我来吧,他或许已经死了!”于是耶稣对他说:“去吧,你的儿子活了!”那人问:“这是真的吗?”耶稣回答:“相信我吧,他就在这个时辰痊愈了。”听到这话,那人信了,不再恳求耶稣同行,骑上骡子赶回了葛法翁。耶稣事后提及,祂这次让步了;下次祂不会如此俯允。
我看见这人并非受百夫长委派,他自己就是那病男孩的父亲。他是葛法翁百夫长的首席军官。后者没有子女,但渴望已久。因此,他将这位心腹仆人与妻子所生的一个儿子收养为己子。男孩现在十四岁了。那人虽以使者身份前来,实际上却是真正的父亲,几乎就是一家之主。我看见了整件事,所有情况对我都很清楚。也许正因为这些情况,耶稣才允许那人如此长久地恳求。我刚才给出的细节并非公开所知。
那男孩早已渴望见到耶稣。起初病情轻微,对耶稣在场的渴望源于对法利塞人的反感。但在过去十四天里,病情加剧,男孩不断对他的医生说:“这些药对我都没用。只有纳匝肋的先知耶稣能帮助我!”当危险迫近时,已通过圣妇们向撒玛黎雅送信求助,同时安德肋和纳塔乃耳被派往恩加宁;最后,父亲兼管家本人骑马到了加纳,在那里找到了耶稣。耶稣延迟应允他的祈求,是为了惩罚他意图中的恶念。
从加纳到葛法翁是一天的路程,但那人策马疾驰,天黑前就到家了。离葛法翁还有几小时路程时,他的几个仆人遇到他,告诉他男孩已经痊愈了。他们是赶来告诉他,如果他没找到耶稣,就不用再费心了,因为男孩在第七时辰(大约下午一点钟)突然痊愈了。然后他向仆人重复了耶稣的话。他们满心惊讶,急忙和他一起赶回家。我看见百夫长则鲁巴贝尔和男孩走到门口迎接他。男孩拥抱了他。他重复了耶稣所说的一切,陪同的仆人也证实了他的话。众人欢欣鼓舞,我看见一场宴席正在准备。青年坐在养父和生父中间,母亲在旁。他爱生父如同爱养父一样,而生父在家中亦享有权威。
耶稣遣退葛法翁那人后,在房子的一处院子里医治了几个被抬来的病人。其中有些附魔者,但并非那种凶恶的。附魔者常被带到耶稣的教导场合。一见到祂,他们就陷入可怕的狂躁,扑倒在地,但祂一命令他们安静,他们就平静下来。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似乎再也无法克制,又开始痉挛。耶稣用手向他们示意,他们又恢复了。教导结束后,祂命令撒殚从他们身上出去。他们像往常在这种情况下一样,躺了大约两分钟,仿佛失去知觉,然后清醒过来,欢喜地感谢耶稣,并不完全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存在这样善良的附魔者,恶魔占有他们并非由于他们自己的过错。我无法清楚地解释,但这次以及其他时候,我都看到这种情况如何发生:一个有罪的人,可能因天主的仁慈和长久忍耐而免受惩罚,而撒殚却占有了他一个软弱无辜的亲属。就好像无辜者为他人承担了一部分惩罚。我无法说清,但我们确实是一个身体的肢体。就好像一个健康的肢体,由于他们之间一种隐秘而内在的联结,为另一个不健全的肢体受苦。此地的附魔者就是这样的。邪恶的附魔者更加可怕,他们与撒殚合作,而这些人只是忍受着附身之苦,却始终保持着内心的虔诚。
随后,耶稣在会堂里教导。有几个来自纳匝肋的法学士在场,他们邀请耶稣与他们一起回去。他们说祂的家乡正传扬着祂在犹大、撒玛黎雅和恩加宁所行的大奇迹;祂很清楚纳匝肋盛行的观点,即“凡未在法利塞学派中受教之人,必无真知”;故盼耶稣荣归故里,施以更胜的教导。他们试图以此说辞诱请耶稣。但耶稣回答说祂还不会去纳匝肋,当祂去的时候,他们不会得到现在所要求的。
在会堂的教导之后,耶稣参加了加纳新娘父亲家的一场盛宴。新娘、新郎以及新郎的寡居姨母都在场。新郎纳塔乃耳在耶稣来到加纳时已作为门徒加入,并在教导和医治病人时帮助维持秩序。新郎和新娘单独居住。他们不独立经营家务,因为饮食由后者的父母提供。新娘的父亲有点跛脚。他们是好人。
加纳是一座位于高地上的干净美丽的城市。几条大路穿过它,其中一条直通葛法翁,大约七小时路程。道路在到达葛法翁前略有下坡。
宴会后,耶稣回到住所,再次医治了几个耐心等候祂的病人。祂并不总是以同一种方式医治。有时是命令一句话,有时是把手放在病人身上,有时俯身靠近他们,有时吩咐他们去沐浴,有时用唾液和泥敷抹他们的眼睛。对一些人祂给予劝诫,对另一些人祂指明他们的罪过,还有些人祂不予医治就打发走了。
耶稣与曾同赴加纳的门徒启程前往葛法翁。撒图尔尼诺(新郎)亦随行,其妻与姑母等人已先行。路程约七小时,颇为平直。途经一类似艾农的小湖,周围有庄园花园。由此始入丰饶的革乃撒勒地区,多处设有守望塔。
临近葛法翁时,数名附魔者在城门外狂躁呼喊:“先知来了!祂来此作甚?与我们何干?”但耶稣入城时,他们便逃跑了。城外搭有一帐篷,百夫长则鲁巴贝尔与男孩之父撒拉提耳出迎,痊愈的男孩行于二人之间。全家、亲属、仆人及奴隶紧随其后——后者是黑落德派给则鲁巴贝尔的外邦人。众人列队前行,皆俯伏于耶稣前感恩,为祂洗脚,并奉上少许点心饮食。
耶稣对跪于面前的男孩劝勉数语,并按其首。男孩原名约厄耳,此时得名叶瑟。百夫长则鲁巴贝尔恳请耶稣留宿并受筵席,耶稣仍拒之,并斥其欲借奇迹羞辱他人之念,说:“若非使者信德坚定迫切,我本不会治愈此子。”言毕,耶稣离去。
则鲁巴贝尔仍备盛宴,召集他在城周众多园圃的所有仆人和工人。众人闻奇迹而深受感动,皆信从耶稣。宴饮间,仆人及许多受赠穷人于门廊咏唱赞美天主的感恩之歌。
奇迹之事遍传葛法翁。则鲁巴贝尔遣人报信于耶稣之母及宗徒。我见宗徒仍忙于捕鱼,消息亦传至伯多禄的岳母处,那时她正卧病在床。
耶稣绕道前往祂母亲在葛法翁的住处,那里聚集着约五位妇女,以及伯多禄、安德肋、雅各伯和若望。众人出门迎接祂,为祂的归来和所行的奇迹而欢欣。耶稣在那里用了餐,随即返回葛法翁城守安息日,妇女们则留在住处。
此时,葛法翁已聚集了大批民众和许多病患。耶稣临近时,附魔者在街道上叫嚷。祂下令让它们安静,随后穿过人群进入会堂。祈祷结束后,按次序本应由一位固执的法利塞人玛纳塞诵读经文,但耶稣却让人把经卷递给祂,由祂亲自诵读。
祂从梅瑟五书的第一卷读起,直到记载以色列子民抱怨的段落。祂谈论他们祖先的忘恩负义、天主的仁慈,以及天国的临近,并警告他们切勿效法祖先的所为。祂以祖先的过犯对比今人的谬误,以古时的应许之地比喻如今临近的天国。接着,祂诵读《依撒意亚》第一章,并阐明这段经文正应在当下。
祂论及罪恶与惩罚、人们长久等待先知,以及如今先知既已来到,他们将如何对待祂。祂指出,连牲畜都认得自己的主人,而你们这些听者却不认识。祂描述那位渴望救助你们的主,将因你们所加的侮辱而呈现凄惨状貌,并预言耶路撒冷将要遭受的惩罚,以及到那时,得救的选民将十分稀少。然而,上主必使选民增多,恶人则必灭亡。祂召唤众人皈依,说:即便全身染满血污,只要你们呼求天主、离弃恶行,仍可得洁净。
祂再次提到玛纳塞:此人曾多行丑恶,罪孽深重,因此天主使他被掳至巴比伦作为惩罚;但他在那里皈依、呼求宽恕,最终仍获得了预许的恩泽。
耶稣仿佛不经意地将经卷展开至《依撒意亚》书处,读到“看,一位贞女将怀孕”这句经文,并阐明这指的是祂自己以及默西亚的降生。祂在受洗前于纳匝肋也曾作过同样的解释,当时的听众曾讥讽说:“我们在祂与木匠父亲同住时,从未见过祂多吃乳蜜。”葛法翁的法利塞人及许多其他人对耶稣严厉责备他们忘恩负义感到不满,他们原本期望因自己的善待而得到一些奉承话。这次教导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耶稣走出会堂时,我听见两个法利塞人私下低语:“有人把病人带来了,且看祂敢不敢在安息日医治。”街道上已点燃火炬,许多人家也亮着灯火,但心术不正者的家中却一片黑暗。耶稣所经过的地方,只见病人被安置在屋前,旁边有灯照明;有的被亲人抱到门口,身旁还有手持火把的人。街道上人群熙攘,欢呼声四起。许多附魔者追着耶稣喊叫,祂只用一句话便解救他们。
我特别看见一个面目狰狞、怒发冲冠的附魔者狂怒地扑向祂,喊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耶稣斥退他说:“退去,撒殚!”我见那人扑倒在地,仿佛颈骨都折断了一般。等他再站起来时,模样已完全改变,温顺地跪在耶稣脚前哭泣感恩。耶稣嘱咐他要真心皈依。我就这样看着祂在行进途中治愈了许多人。
随后,耶稣带着门徒返回祂母亲在城外的住处。夜色中,伯多禄向主吐露挂虑:因长久追随在外,自己的渔业生计已荒疏多时;家中尚有妻儿与岳母需要供养。若望听了,便带着他特有的纯真插话道:“老师,我和我哥哥雅各伯也要供养父母呢,这担子可不比伯多禄的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像孩童般半真半假地争论起来,引得其他门徒发笑。
耶稣听着,温和地打断他们,说:“你们放下渔网的时候快要到了。届时,你们要得人如得鱼。”说这话时,祂的目光充满慈爱与期待。一路之上,年少的若望总爱挨在耶稣身边,其神态之亲昵、信赖,宛若稚子依恋父亲。他以全心的爱跟随耶稣,从无犹疑,亦无赘言。
行至住处,耶稣便进入母亲家中,众门徒则各自散去歇息。
翌日清晨,耶稣离开母亲的家(距葛法翁约三刻钟,朝向贝特赛达方向),与门徒前往该城。道路起初微有上坡,临近葛法翁时转为下坡。在进入城门之前,经过一栋属于伯多禄的房屋,他早已将此屋拨给耶稣和门徒使用,并安排了一位虔诚的老者管理。此屋距湖边约一个半小时路程。
来自贝特赛达及周边地区的所有门徒都已聚集在葛法翁,圣母玛利亚和众圣妇也已抵达。许多病人被安置在耶稣将要经过的街道上,他们是前一日未被治愈的。耶稣在前往会堂的途中治愈了其中多人。在会堂内,祂讲述了一个比喻。
离开会堂后,耶稣继续施教。有数人俯伏在祂脚前,恳求赦免他们的罪。其中有两名因犯奸淫而被丈夫休弃的妇人,以及四名男子(包括引诱她们犯罪的人)。他们痛哭流涕,想要当众忏悔自己的罪。耶稣回答:“我早已知道你们的罪过。公开告解的时候固然会到,但此刻若行,只会令近人跌倒,并给你们自己招来迫害。”祂劝勉他们要警醒自守,免得再陷于罪;若不幸重犯,也切勿灰心,总当回转向天主,勤行补赎。随后,祂赦免了他们的罪。
男子们问,他们是应当去接受若翰门徒的洗礼,还是等待祂的洗礼。耶稣吩咐他们去前者那里。
在场的法利塞人对耶稣竟敢宣称赦罪感到惊讶,于是质问祂。耶稣用一个回答制止了他们:赦罪对祂而言比治病更容易,因为真心悔改的人罪已得赦,且不会轻易再犯;但身体被治愈的人,灵魂常常仍是病的,甚至会利用这被治愈的身体再次陷入罪恶。
他们接着问:“既然这些妇人的罪已蒙赦免,她们的丈夫是否应当重新接纳她们?”耶稣回答:“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
午后,耶稣与全体门徒退到葛法翁城外的一所房屋,众圣妇已聚集在那里。他们共享百夫长则鲁巴贝尔所预备的筵席。则鲁巴贝尔和男孩的父亲撒拉提耳与耶稣及门徒同席,男孩叶瑟在旁侍奉。妇女们另坐一席。耶稣继续施教。人们把病患带进屋里,甚至挤进餐厅呼喊求救。祂治愈了其中许多人。
餐后,耶稣返回会堂。我听见祂论及依撒意亚先知和他对阿哈次王的预言:“看,一位贞女将怀孕生子”等等(依7:14)。离开会堂后,耶稣在街上医治病人,直到夜晚。其中有许多患血漏病的妇女,她们悲伤地蒙着脸,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耶稣和人群。耶稣知道她们的痛苦,转过身来,用目光治愈了她们。祂从不亲手触碰这类患者。这禁令背后有奥秘,我此刻难以阐明。
当夜,一个斋戒期开始了。耶稣与门徒回到祂母亲家,商议次日早晨是否一同前往湖边。我听见伯多禄以他的船状况不佳为由推辞。那些蒙耶稣赦罪的人穿着粗麻布做的补赎衣,蒙着宽大的面纱。从前一个安息日起,犹太人便身着黑衣——这是为纪念耶路撒冷毁灭而守的补赎期,因此耶稣谈到那城将要遭受的惩罚时,语气严厉。
离开葛法翁时,道路经过一座临水的大建筑,那些危险的附魔者夜间就被关押在此。耶稣经过时,他们狂躁地喊叫:“祂走了!祂想做什么?难道想把我们赶出去吗?”耶稣回应道:“安静吧,留在这里,直到我再来。那时才是你们离开的时候。”他们便安静下来。
耶稣离城后,法利塞人和长老们聚集商议,百夫长则鲁巴贝尔也在场。他们讨论所见之事、应当采取的行动,以及对耶稣应持的立场,纷纷说道:
“这个人引起了多大的骚动!这地方再无安宁的日子了!百姓抛弃日常生计,去听祂那些威胁性的话。祂总是提到祂的‘父’,但祂不是来自纳匝肋吗?不就是那个穷木匠的儿子吗?祂这极大的把握和胆量从何而来?凭据是什么?祂在安息日治病,破坏了安息日的安宁!祂竟敢赦罪!祂的能力是从上而来的吗?还是学了什么秘术?祂对圣经怎么如此熟悉,又善于解释?祂不是在纳匝肋的学校受的教育吗?或许祂和某些外邦人、异族有联系!祂总是说要建立一个新的国度,说默西亚近了,耶路撒冷要毁灭了。祂的父亲若瑟虽是达味后裔,但以木匠为业,但祂也许不是若瑟的亲儿子,或许是某个权贵的私生子,想在咱们这地方立足,成为犹大的主人。祂背后一定有靠山,有秘密的资源可以倚仗,否则绝不敢如此大胆,行事如此藐视正当的权柄和既定习俗,就好像祂完全有权这样做似的。祂经常长时间离开。那时祂在哪里?和谁在一起?祂的知识和行奇迹的本领从何而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对待祂?”
他们就这样发泄怒气,互相猜测。只有百夫长则鲁巴贝尔保持镇静,并且有安抚众人的作用。他劝大家忍耐:“我们等等看吧。如果祂的能力是来自天主,祂自然会得胜;如果不是,祂必将败落。既然祂医治我们的病人,努力使我们向善,我们就有理由敬爱祂,并感谢那差遣祂来的。
翌日清晨,耶稣与大约二十位门徒向湖边走去。他们没有走直路,而是向南绕行,经过圣母住所所在高地的西侧。这高地是向北延伸的山脉的一个支脉,与对岸的山谷相望。耶稣选择这条路是为了便于施教。许多美丽的溪流从高地流入湖中,葛法翁附近的小河也流向此处。这地方水源丰沛、土地肥沃,多条溪流环绕着贝特赛达。耶稣多次停下,与门徒在宜人之地休息,并时常驻足教导关于十一奉献的道理。
门徒们抱怨耶路撒冷征收十一奉献过于严格,询问是否可以废除。耶稣回答说,天主命令将地产的十分之一奉献给圣殿及其服务人员,是为了提醒人们,他们并非拥有者,而仅仅是使用者;即使是蔬菜和青物,也应当遵守十一奉献的规矩,克制自己不去食用那份额。
门徒们提起撒玛黎雅,表示或许当初催促主离开得太早了。他们不知道撒玛黎雅人如此渴慕受教、如此善待祂;如果不是门徒们坚持请求,主或许会在那里停留更久。耶稣回答说,在息哈尔的两天已经足够,息哈尔人容易冲动、性情急躁,但在皈依者中,恐怕只有大约二十人能够持守信仰。将来巨大的收获,祂会托付给门徒们。
门徒们被耶稣最后的教导所感动,满怀怜悯地谈起撒玛黎雅人,称赞在耶里哥附近发生的、关于那个遭劫者的故事:司祭和肋未人路过却不理,唯有撒玛黎雅人扶起他,把酒和油倒在他的伤口上。这件事广为人知,确实发生在耶里哥附近。
耶稣因为他们对伤者的怜悯、对撒玛黎雅人善心的喜悦,便讲述了另一个类似的比喻。祂从亚当和厄娃开始,用圣经的话简述了他们的堕落。说他们被逐出乐园后,带着子孙躲避在充满强盗和暴徒的荒野,就像比喻中那个被罪击伤的穷人。天地的大君王竭尽所能帮助贫困的人类:赐下法律,派遣选定的司祭和先知,以及疗伤所需的一切。然而受苦的人类没有得到这些帮助,甚至有时轻蔑地拒绝了天主为救助“困苦人类”所提供的救恩。最后,君王派遣了自己的儿子,扮成穷人的样子,来帮助这堕落的族群。
耶稣于是描述自己的贫穷:没有鞋,没有头巾,没有腰带等等,却把油和酒倒在那穷旅人的伤口上,为了治愈他。然而,那些被赋予全权去治愈伤者的人,并没有怜悯他;他们反而抓住君王的儿子,杀了他——杀了那为伤者倒油和酒的人。耶稣把这个比喻讲给门徒听,是为了让他们思考,祂可以澄清他们可能有的任何误解。但他们并不明白。他们觉得耶稣描述的君王之子的特征与祂自己相符,于是开始产生各种念头,彼此低声说:“祂一直说的那位‘父’到底是谁?”
耶稣于是提起他们前一天为损失渔获而担忧的事,并将其与君王之子的心志相比。君王之子舍弃了一切,在别人富足时,他们弃伤者于死地,而他却用油和酒膏抹他。接着耶稣说:“父不会抛弃祂儿子的仆人。当祂在他们的国里聚集他们时,他们必将得到百倍的偿还。”
在这类教导之中,他们到达了湖边,在贝特赛达稍下游的地方,伯多禄和载伯德的船就停泊在那里。岸边有一部分完全被围起来,岸坡上有供渔夫使用的小泥屋。耶稣和门徒下到那里。船上有异邦奴隶,因为斋戒日,没有犹太人捕鱼。载伯德在一间岸上的小屋里。耶稣命令船上的人停止捕鱼,上岸来。他们立刻遵从了,祂便教导他们。
随后,耶稣沿着湖上行,到了半小时路程外的贝特赛达。伯多禄的捕鱼权覆盖了大约一小时路程的沿岸区域。港口和贝特赛达之间有一个小海湾,数条溪流注入其中,这些是葛法翁山谷主要河道的支流,沿途接纳了其他溪水。它们在葛法翁城外形成了一个大水潭。
耶稣没有进入贝特赛达,而是向西行,然后绕过山谷北侧,到了伯多禄的家。他的房子坐落在一处高地的东侧,对面就是圣母的住所。耶稣和伯多禄进去。圣母玛利亚和其他圣妇已经在里面。其他门徒没有进去,他们在附近的园子里等候,或已先去圣母家。
伯多禄和耶稣进屋时说:“老师,我们原本有斋戒的日子,但您却用灵粮饱饫了我们。”伯多禄的房子建造得整洁,有前院和园子。房子很长,屋顶上可以散步,眺望湖景。我没有看到伯多禄的继女或他妻子带来的儿子,或许他们正在学堂。他的妻子和圣妇们在一起。他没有自己的孩子。他的岳母是个瘦高的妇人,体弱多病,在屋里走动时需要扶着墙。
耶稣和妇女们长谈关于她们在湖边租用房子的事,祂打算常去那里。祂告诫她们不要奢侈、不要草率,但也不要过度焦虑和担忧。至于祂自己,祂说需要的东西很少,这房子主要是为门徒和穷人准备的。离开伯多禄家后,耶稣和门徒们渡到湖对岸祂母亲的住所。短暂交谈后,祂便独自退出去祈祷。
葛法翁的河流经伯多禄家。他可以划着中间设有座位的小船,带着渔具顺流而下到湖中。圣妇们听说耶稣要去纳匝肋度过即将到来的安息日(九到十小时的路程),心中便忧虑起来。她们请求祂留在这里,或者至少快点回来。耶稣回答说,祂估计不会在纳匝肋久留,因为居民们会对祂不按他们的意愿行事而感到不满。祂列举了几点他们会责备祂的地方,祂特意提醒母亲留心这些事,说如果事情果真如祂所说,祂一定会让她知道。
【脚注】
“看,有位贞女要怀孕生子,人将称他的名字为厄玛奴耳。他要吃乳酪和蜂蜜。”(依撒意亚先知书7:14,15)。
耶稣从圣母玛利亚的住处动身,与门徒沿着山谷北侧,来到了通向贝特赛达的山坡下。贝特赛达距离此地不到一小时的路程。众圣妇也离开了伯多禄的家,前往位于贝特赛达最北端的安德肋家。安德肋的家还算不错,虽不如伯多禄家宽敞。贝特赛达是个小渔村,只有村子中央部分向陆地延伸了一些;村子两端像细长的臂膀一样环抱着湖岸。从伯多禄的渔场所在处向北望去,就能看见它。
居民大多是渔夫、织毯匠和帐篷匠。他们是些头脑简单、没什么学问的人,让我想起我们那里的泥炭挖掘工。毯子是用山羊毛和骆驼毛织成的。骆驼颈部和胸部的长毛垂在毯子边缘,亮闪闪的,像穗子和花边。
年迈的百夫长则鲁巴贝尔没有来贝特赛达。他身体太虚弱,走不了这么远的路。他本可以骑马,但那样就会错过耶稣沿途的教导;此外,他尚未受洗。贝特赛达挤满了从周边城镇乡村来的人,还有从湖对岸、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尤利亚斯地区来的人。
耶稣在会堂教导,这会堂不大。祂谈到天主之国的临近,用直白的话说祂自己就是那个国度的君王,这像往常一样在祂的门徒和听众中引起了惊异。如同前几日,祂教导时面向听众、以手势或肢体语言辅助,向大众传讲,并治愈了许多被抬来、安放在会堂外的病人。几个附魔者在祂身后喊叫:“纳匝肋的耶稣!先知,犹太人的君王!”祂命令他们安静,因为显明祂真正身份的时刻尚未到来。
耶稣结束教导和医治后,与门徒前往安德肋家吃点东西。但祂没有进去——祂说自己有另一种饥饿。祂带着撒图尔尼诺和另一个门徒,沿着湖岸往上游方向走,距安德肋家约步行七分钟路程。那里有一所孤寂的病患收容处,收容着一些可怜的癞病人、心智愚钝的人和其他悲惨、被遗弃的人,他们在那里苦苦度日,完全被世人遗忘;其中有些人赤身露体。贝特赛达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随耶稣,因为怕沾染不洁。这些可怜人的小室建在一个庭院周围。他们从不离开,食物是通过门上的一个开口递给他们的。
耶稣命令病院的看守人把这些悲惨的病人带出来。门徒们用随身带来的衣物遮盖所有需要的人。然后耶稣教导并安慰他们,在人群中逐一巡视,并以按手的方式治愈了其中许多人。祂默默走过一些人面前,却吩咐另一些人去沐浴或遵守别的规矩。凡被治好的人,都跪倒在祂脚前,泪流满面地感谢。这景象实在感人至深。他们原是彻底被遗弃的人。
耶稣带着看守人回到安德肋家与祂一同用餐。当他们离开病院时,一些被治愈者的亲属从贝特赛达赶来,给他们带来了衣服。他们先高兴地把亲人接回家,然后带到会堂去感谢天主。
安德肋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餐食,有又大又好的鱼。他们在敞厅里用餐,妇女们另坐一桌。安德肋亲自招待。他的妻子非常勤快麻利,很少离家。她经营着织网的生意,雇用了许多穷苦女孩来做工。
她把家里和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这些受雇者中,有一些贫穷、失足的妇人,她们曾是体面的妻子,但因行为不端遭休弃。她们无处可去,因此这位善良的女主人怜悯她们的困境,给她们工作,教导她们该做的事,并力劝她们祈求天主的仁慈。
那晚耶稣在会堂再次教导,然后重新开始与门徒的旅程。祂经过许多病人,但没有医治他们,因为正如祂所说,祂的时刻尚未到来。在与母亲告别后,祂与所有门徒回到伯多禄提供给祂、靠近葛法翁的那所房子。
耶稣在那里与门徒交谈了很长时间,然后离开他们,到一座山峰尖耸、长满柏树的山上去祈祷过夜。葛法翁呈半圆形坐落在山丘上。它有许多葡萄园和一层层的花园。山顶上生长着小麦,又密又壮,像芦苇一样。这是一个开阔而宜人的地方。它曾经更为广阔,或者附近曾有另一座城市,因为在不远处,我看到了像是毁灭性战争遗留下来的各种废墟痕迹。
耶稣从葛法翁前往纳匝肋,几位加里肋亚的门徒陪同了祂大约五小时。祂在路上教导他们关于将来的使命,劝伯多禄离开湖边,定居在靠近葛法翁的家中,放弃他的行业。他们途经几座城市,也经过了那个周围有庄园的小湖。在一片牧场上,两个附魔的人跑到耶稣跟前,恳求医治。他们是这片草场畜群的主人,身上偶附魔影,那时正好不受侵扰。耶稣不愿医治他们,反而命令他们先改正自己的行为。祂用了一个比方:如果一个人因饮食过度而生病,却想康复以便再度放纵,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人?那两人羞愧地转身离去。
门徒们在离瑟佛里斯还有两小时路程的地方离开了耶稣,返回伯多禄家,撒图尔尼诺也在其中。现在只有两人与祂同在,他们来自耶路撒冷,正在回家路上。耶稣前往下瑟佛里斯(或称小瑟佛里斯),投宿在圣亚纳的亲戚家。不过,这不是在亚纳的父家,因为那在下瑟佛里斯与上瑟佛里斯之间,后者距离约一小时路程。方圆五小时路程内有许多房屋,都属于瑟佛里斯城。耶稣这次没有去上瑟佛里斯,那里有各教派的学校和法庭。下瑟佛里斯没有很多富人,他们制造布料,富家妇女制作丝质流苏和花边供圣殿使用。整个地区宛如一个迷人的花园,由许多散布着庄园、花园和小径的小村庄组成。
上瑟佛里斯是一个更为重要的地方,非常大,拥有许多城堡。周围乡村景色优美,泉水丰沛。那里的牲畜体型格外巨大。
耶稣的亲属有三个儿子,其中一位名叫科拉雅的,曾追随耶稣为门徒。那位母亲恳求耶稣也将另外两个孩子收作门徒,并以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儿子们为例,希望得到同样的恩许。耶稣听了她的话,并未拒绝,而是给她留下了希望的余地。
基督受难之后,这几个儿子在厄肋乌特洛城由当地的主教——即被称为巴尔撒巴的犹瑟——授予了司铎的圣职。
耶稣的亲属有三个儿子,其中一位名叫科拉雅的,曾追随耶稣为门徒。那位母亲恳求耶稣也将另外两个孩子收作门徒,并以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儿子们为例,希望得到同样的恩许。耶稣听了她的话,并未拒绝,而是给她留下了希望的余地。
此后,耶稣在会堂里教导,周围乡村的民众也聚集而来。祂时常与祂的表亲一同出城,在各地对那一小群跟随或等候祂的人施教。一次返回后,祂先在会堂外治愈了许多病人,随后进入会堂,开始教导关于婚姻与离婚的道理。其间,祂责备经师们擅自在律法上添加内容。祂指向一卷羊皮纸上的某处,指控他们中最年长的一位插入了那段文字,当众揭穿了他的欺诈,并命令他将其删去。那位老者在耶稣面前深感羞愧,竟在众人面前俯伏在祂脚前,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并为方才所得的教训表示感谢。
基督受难之后,这几个儿子在厄肋乌特洛城由当地的主教——即被称为巴尔撒巴的犹瑟——授予了司铎的圣职。
耶稣彻夜祈祷。天明时,祂从小瑟佛里斯一位亲戚的家中动身,前往一座旧宅——那房子原属于亚纳的父亲,坐落于小瑟佛里斯与大瑟佛里斯之间的野径旁。如今只有一位门徒随行在侧。
因世代联姻变迁,那房的居住者与耶稣的血缘已远,唯有一位久卧病榻、身患水肿的老妇,尚能隐约追溯亲缘。她长年不起,日常陪伴她的,只有一个失明的小男孩——总静静坐在她的床边。
耶稣在老妇人床边坐下,轻声与她一同祈祷,并引导她一句句跟随。祂将手轻放在她额上片刻,又移至她肿胀的腹部。老妇人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失去知觉约有一分钟之久;醒来时,全身竟觉出一种未曾有过的松快。耶稣温和地吩咐她起身。水肿虽未立时全消,但她已能勉强行走——果然不久之后,借着大量出汗与身体自然的疗愈,她彻底摆脱了这长年的痼疾。
老妇人满心感激,却未忘记那失明的男孩。她为这约八岁的孩子向耶稣代求:他生来未见光明,亦从未言语,只静默地以耳倾听世界。老妇人向主称赞这孩子虽在黑暗里,却有着难得的虔诚与温顺。
耶稣以轻柔的动作,将食指探入男孩口中,又以拇指轻触其紧闭的眼睑——拇指或呵有气息,或微沾圣唾。祂举目向天,默然祈祷。忽然间,孩子的眼皮颤动,睁开了!他人生所见的第一个形像,正是俯身向着他的救主。强烈的光芒与爱同时涌入他初醒的心灵,男孩喜极而泣,扑进耶稣怀中,结结巴巴吐出生命中最初的感谢,又哭着跪伏在主的脚前。
耶稣慈爱地扶起他,嘱咐他要顺从并爱自己的父母。祂温声教导:“你在黑暗中时,已学会了顺从与爱;如今得见光明,更当持守这些美德,绝不可用这双眼去犯罪。”此时,孩子的父母与全家人都进了屋,满心满怀洋溢着强烈的感恩与喜乐。
耶稣施行医治,并无固定的方式。一如后世的宗徒、圣人,乃至今日的司铎,祂常为病人按手、同祷,但祂的行动更为直接,带着即刻的权柄。祂行医治与奇迹,既为彰显天父的慈悲,也为给门徒作生命的示范。祂总是按病症与求助者的具体处境调整方式:触摸瘸子,僵硬的肌肉便得舒缓,他们就能站直;将断裂的骨头接合,骨头便愈合如初;轻触癞病人,水疱便在祂神圣的触摸下干瘪脱落,留下淡红的疤痕——这些疤痕逐渐消退,虽比寻常痊愈快得多,却依然留有痕迹。
病者自身的信德与灵魂的准备,常影响治愈的速度与程度。我从未见驼背瞬间挺直,或弯曲的骨骼刹那完好。这并非耶稣不能,而是祂的奇迹从不为表演,而是慈悲的工程、使命的记号:指向释放、和好、教导、成长与最终的救赎。正如祂愿人在救恩中自由合作,祂也期待求医治者以信德、望德、爱德、痛悔与生活的更新,来回应这份治愈的恩典。
每一种病症都对应着独特的疗愈方式。正如身体的疾患往往映照着灵魂的某种失序、罪过或应受的管教,每一次治愈也象征着恩宠的降临、心灵的皈依,或特定灵性创伤的痊愈。只有在面对外邦人时,我才偶尔见过耶稣施行更为显赫、令人震惊的奇迹——后世的宗徒与圣人们所行的神迹,往往比我们主的显得更为惊人、更超越常理的自然进程。这是因为异教徒需要被强烈撼动才能信从,而犹太人,则更需要从自身的束缚中被释放出来。
耶稣常常藉着远距离的祈祷施行医治,也常仅以一瞥治愈他人——尤其那些患血漏的妇女:她们因着犹太律法的约束,既不敢接近,也不敢触摸祂。对于那些具有深层奥迹意义的律法,祂选择遵行;至于那些沦为外在规条的,祂则淡然处之。
随后,耶稣前往一所距离纳匝肋与小瑟佛里斯大致相等的学校。来自纳匝肋的门徒帕尔默纳在那里与祂会合——他曾是耶稣童年时代的玩伴之一,若非为了照料年迈的父母,早已立刻加入门徒的行列。他靠着为人奔走办事,勉强维持双亲的生活。
在小瑟佛里斯与大瑟佛里斯的学校中,聚集了不少经师与法利塞人。其中一些人特意前来,要与耶稣辩论祂此前在会堂中斥为非法、并指责经师擅自添加的那段关于离婚的条文。耶稣在会堂里的责备,在大瑟佛里斯引起了极大的反感,因为那里对律法的添加恰恰符合法利塞人的训导。在这城中,离婚可以因最微小的借口成立,甚至设有一处专门收容被休弃妻子的场所。
那位曾篡改律法的经师抄写了一份经卷,在其中多处插入了错误的解释。他们与耶稣辩论良久,坚称无法理解祂何以胆敢删去那段文字。耶稣虽使他们哑口无言,但他们并未像之前那位老者般承认过错。祂向他们指出:律法本身禁止任何增删,因此此类添加必须删除;祂也证明了他们解释的谬误,并严厉责备他们城中轻率解除婚姻纽带的行为。祂列举了几种情况,指出丈夫休妻是完全非法的,但也说明,若双方实在无法和平共处,在准许下可以分居。然而,较强的一方不应无故违背较弱一方的意愿强行驱逐。只是,耶稣的话在那些反对者心中收效甚微——他们恼怒而傲慢,却终究无法反驳祂的论证。
那位在下瑟佛里斯被耶稣斥责并皈依的法律经师完全脱离了法利塞人,并向民众宣布,今后他将教导未经增删的法律。如果他们不愿按此条件留用他,他将离开。
在律法中被篡改的关于离婚的段落如下:“若婚前一方曾与第三人有过不正当关系,则婚姻自始无效。此时,第三人有权要求曾与之行淫的一方,即便当前婚姻的双方仍愿保持结合。”耶稣严厉谴责此条文,并指出离婚律法的设立本是为硬心的民族暂存的规条,而非天父原初的旨意。
当时参与辩论的两位最显赫的法利塞人,自身恰恰陷于此条文所描述的境况中——他们正打算利用这条被篡改的律例来解除自己的婚姻。因此,他们向来热心鼓吹这段被曲解的“律法”。此事虽未公开,耶稣却洞悉他们内心的动机,便直视着他们说:“你们如此竭力维护这条遭扭曲的律例,难道不正是为了维护你们自己的案情吗?”听到这话,他们顿时面色铁青,怒不可遏,却哑口无言。
耶稣从那里前往纳匝肋,路程约两小时。祂在城外教导,地点在已故厄色尼友人厄里乌德的子女家中。他们为耶稣洗脚,提供了一些茶点,并说纳匝肋人见祂到来将会多么欢喜。耶稣回答:“你们此刻的欢喜转眼便会消散,因你们无心聆听我必须传达的信息。”说罢,祂动身入城。城门处,已有几位法利塞人率众等候祂。耶稣的身影刚刚出现,法利塞人便率领众人以隆重的礼仪迎上前来。他们原已在一处公共客栈为耶稣预备了安息日前的迎宾宴席,此刻正要引耶稣前往。然而耶稣仿佛早已洞悉这热闹表象下的暗涌,只是平静地婉拒,说另有要事在身。祂没有停留,转身径直向会堂走去。法利塞人与随行众人一时愕然,却也只能在窸窣的议论声中,不情愿地随着祂的脚步前行。这时,安息日的时刻还未到来。
耶稣在纳匝肋会堂中宣讲天国的来临与先知的预言正在应验。祂要来《依撒意亚先知书》,亲自展开羊皮卷轴,用清晰而庄重的声音诵读:“上主的神临于我身,因为上主给我傅了油:祂派遣我向贫苦的人传报喜讯,医治破碎的心灵,向俘虏宣告释放,向囚徒宣告自由。”(依61:1)
祂诵读这段话时带着特殊的份量与认同,使所有听众都明白:这段经文正是指向祂自己——天主之神已真实地临于祂身上,祂就是那位被派遣来向困苦者宣告救恩的。在祂的话语中,人们听见一个应许:一切不公将被纠正,孤寡者得安慰,患病者得痊愈,罪人得赦免。
这番话充满了恩慈与权柄,会堂中的人又惊又喜,彼此低声说:“祂说话的口吻,彷佛自己就是默西亚!”众人对祂的钦佩之情如此深切,甚至因为这位教师出自本乡,而生出一种掺杂着虚荣的本地自豪感。
安息日正式开始,耶稣继续教导众人。祂谈到那位在旷野中呼喊的先驱者,并宣告一切低谷将被填满,所有弯曲将被修直。教导结束后,耶稣应邀享用了预备好的餐食。民众对祂态度友善,纷纷向祂提及城里有许多病人等待医治。耶稣温和而明确地婉拒了,但人们却以为祂的意思是“不是今天,等到明天吧”。
饭后,耶稣回到城门附近那几位厄色尼友人的家中。当友人因祂日间受到的礼遇而向祂道贺时,耶稣只是平静地说:等到明天,你们便会听见不同的声音了。
第二天清晨,耶稣前往会堂。按序轮值诵读经文的犹太人正要上前取卷,耶稣却示意将经卷递给祂。耶稣从《申命记》第四章开始讲解,强调对天主诫命的遵从,既不可删减,也不可增添。祂提醒会众,即便梅瑟曾如何恳切地向以色列子民重申天主的一切命令,他们仍屡次违背。
当诵读到十诫时,耶稣特别阐述了第一条关于“全心爱天主”的诫命。祂的语调逐渐转为严厉,直指在场者擅自给律法添加繁重规条,把难以承受的重担压在百姓肩上,自己却连最基本的律法也不遵守。这番指责尖锐而毫不留情,听得他们心中火起,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耶稣所说的句句属实。
他们只能压低声音彼此抱怨:“祂凭什么突然这样说话?离开家乡也没多久,现在倒装起大人物来了!讲话的口气简直像自己就是默西亚!可谁不认得祂父亲——那个手艺人若瑟?我们也从小看着祂长大。祂从哪里学来这些经书知识?又凭什么擅自替我们解释律法?”
不满与羞辱在人群中蔓延,但耶稣并未因此停顿。祂神色平静地将教导进行完毕,而后在适当的时刻离开会堂,再度回到城外厄色尼友人的住处。
在厄色尼友人家中,曾屡次求作门徒的那几位富家青年又来了——他们的父母本只盼他们借此博取世俗的名望与学问。他们热切地邀请耶稣同去用饭,却被祂婉拒。随后他们再次恳求成为门徒,并称自己已遵行耶稣先前的一切吩咐。
耶稣看着他们,平静却严肃地回答:“若你们果真都已做到,又何须来做我的门徒?你们自己便堪为导师了。”说罢,便示意他们离开。
那日,耶稣留在厄色尼人的家中用餐,并与他们分享教导。友人向祂说起邻人如何以各种方式为难他们,耶稣便劝他们迁往葛法翁——并透露自己日后也将常居那里。
而同一时刻,城里的法利塞人已聚集商议,彼此鼓动着对耶稣的敌意。他们下定决心:若耶稣当晚在会堂中仍敢如此直言不讳,他们就要当众斥责祂在纳匝肋并无权柄,并执行耶路撒冷方面早就在筹谋的行动。不过,他们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指望耶稣或许会屈服于他们的权威,甚至为他们行一个奇迹,以显明对他们的尊重。
当安息日的礼仪将近尾声,耶稣回到会堂时,看见门前已安置着一些病患——那是法利塞人特意命人抬来的。但祂从他们中间径直穿过,没有施行任何医治。祂在会堂中继续宣诘,谈论时期已满、祂自己的使命、最后蒙恩的时机、法利塞人的败坏,以及他们若不悔改将面临的审判;祂坚定地向他们表明,自己正是为帮助、治愈与教导而来。
众人越发不悦。尤其当耶稣说出这话时:“你们必定要对我说:医生,医治你自己吧!我们听说你在葛法翁所行的一切,也在你的家乡这里行吧!”祂接着说:“我实在告诉你们:没有一个先知在本乡受悦纳的。”
于是祂将当下比作饥荒之年,把不同的城邑比作穷困的寡妇:“在厄里亚的时代,天闭塞了三年零六个月,遍地起了大饥荒,在以色列原有许多寡妇,厄里亚并没有被派到她们中任何一个那里去,而只到了漆冬的匝尔法特一个寡妇那里。在先知厄里叟的时代,在以色列有许多癞病人,他们中没有一个得洁净的,只有叙利亚人纳阿曼得了洁净。”
耶稣就这样将他们的城比作未得洁净的癞病人。这些话激得法利塞人怒火中烧,他们从席间猛然起身,向耶稣冲去,摆出要捉拿祂的架势。但耶稣对他们说:“遵守你们自己的规条吧,不要破坏安息日!等这圣日过去,你们再做打算做的事。”他们勉强容耶稣继续讲道,尽管窃窃私语始终未停,讥刺的话也不时抛向耶稣。不多时,他们便离席往门口去了。
耶稣却不为所动,将最后的道理讲完阐明,这才离开会堂。刚走到门外,祂就被约二十个怒气冲冲的法利塞人围住。他们抓住祂说:“跟我们来,到高地去!你可以在那儿继续宣讲你的道理——我们也好在众人面前,照你这教训该得的来回应你!”耶稣命他们松手,说祂自会同行。他们便像押送囚犯的卫队般簇拥着耶稣,人群尾随在后。
安息时辰一刻刚过,四周登时响起嗤笑与辱骂。他们狂躁起来,哄闹着,谁也不甘落后,都挖空心思,想用更恶毒的言辞来羞辱耶稣。“我们这就回答你!”他们嚷道,“你该去漆冬寡妇那儿!你该洁净叙利亚的纳阿曼!你是厄里亚吗?莫非还要驾火车上天?好啊,我们给你找个好起点!你算什么?怎么不带你那班门徒来?哈,怕了吧!不就是在这儿,像你可怜的父母一样,汗流满面挣饭吃吗?如今自己有了倚靠,倒来讥诮我们!可我们偏要听你说!你得在光天化日下向全体百姓讲话,我们会好好回答你!”
他们就这样叫嚣着、推搡着,把耶稣带上了山。
耶稣却不为所动,面对这番喧嚣,仍以平日的从容继续教导。用圣经章节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回答他们的空谈,有时令他们羞愧,有时则令他们更加暴怒。会堂在纳匝肋西边。天已黑,人群中有两人举着火把。他们领着耶稣绕过会堂东侧,然后转入一条出城向西的宽阔街道。上山后,他们来到一处高高的山脊,北边俯瞰一个沼泽池塘,南边则是陡峭悬崖上的一处岩石凸起。他们习惯从此处推下罪犯。他们打算在此再次质问耶稣,然后将祂推下。悬崖底部是狭窄的峡谷。
当他们离行动地点不远时,一直被当作囚徒押解的耶稣停下了脚步,而他们则继续前行,嘲弄讥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看见两个身躯高大、通体发光的形影倏然显现在耶稣身旁。耶稣从容地向后退了数步,如穿过无形屏障般穿过汹汹迫近的人群,安然抵达纳匝肋山脊上的城墙,沿着墙垣行至祂前夜入城的那道城门。祂毫不耽搁,径直回到厄色尼友人的家中。那些良善的人们并未因祂的遭遇惊慌忧虑——他们全心信赖祂,正静候着祂归来。耶稣向他们略述了方才的险境,提醒他们此事早就在祂预言之中,并再次郑重嘱咐他们迁往葛法翁。约半个时辰后,祂悄然离开纳匝肋,朝着葛法翁的方向去了。
当法利塞人突然发现耶稣不在他们中间时,那困惑、惊慌、愚蠢的窘态再可笑不过了。有人喊道:“停下!祂在哪?停下!”人群向前冲,法利塞人向后挤,狭窄的小路陷入一片混乱与喧哗。他们互相揪扯、争吵叫嚷,跑到各个峡谷,把火把猛地插进岩穴缝隙来回照看,仿佛耶稣真会藏身其间。他们在这徒劳且险象环生的搜寻中丑态毕露,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彼此究诘,指责是对方让耶稣逃脱。直至耶稣远去多时,喧嚷才勉强止息。无奈之下,他们派出了卫兵,将整座山及四周重重把守起来。返回城里后,法利塞人说:“现在我们看清祂是什么了——一个术士。魔鬼帮助了祂。祂很快又会在别处冒出来,搅得周围天翻地覆。”
耶稣早已吩咐门徒,在会堂的敬拜礼仪一结束,便立即离开纳匝肋,到通往提洛的路旁指定地点等候祂。撒图尔尼诺及其他从葛法翁同来的门徒,也领受了同样的指示。破晓时分,众人如约与耶稣会合,并随祂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中稍事歇息。撒图尔尼诺带来了一些面饼与蜂蜜。耶稣将纳匝肋所发生的事告诉他们,并叮嘱道:“务要保持镇定与顺服,免于在各地民众中激起过度骚动,以致妨碍我的工作。”
随后,他们择取一条僻静小径,穿行于山谷之间,绕过了沿途城邑,朝着约旦河流出加里肋亚海的方向前行。在南端的岬角上,离约旦河口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坚固大城。一桥一坝与之相连。城与湖之间是一片缓坡平原,绿意葱茏。此城名为提洛。
【注】参见《依撒意亚先知书》61:1:“吾主上主的神临到我身上,因为上主给我傅了油,派遣我向贫苦的人传报喜信,治疗破碎了的心灵,向俘虏宣告自由,释放狱中的囚徒。”
耶稣没有进城。祂选择一条小路,靠近离城门不远的南墙。墙外有一排专为癞病人搭建的棚屋。当耶稣走近时,祂对门徒说:“你们站远一点,去叫那些癞病人出来。告诉他们来跟随我,我必洁净他们!等他们出来,你们也要保持距离,免得惊慌或沾染不洁。此外,不可谈论你们将看见的事,因为你们记得纳匝肋人的狂怒。你们切莫使人跌倒。”然后耶稣朝约旦河方向走了一小段,同时门徒们招呼病人:“出来吧,跟随纳匝肋的先知!祂要帮助你们!”当门徒们看见那些可怜的受苦者从棚屋出来时,便赶快走开了。
耶稣转身离开进城的路,缓步走向约旦河一带。五个不同年龄的男子回应了门徒的召唤,从城墙的小室里出来。他们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衣,腰间没有束带。头上戴着风帽,一块带有眼孔的黑色面罩从风帽垂到脸上。他们排成一行跟随耶稣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祂在那里停下。第一个人俯伏在祂脚前,亲吻祂衣袍的边穗。耶稣转过身,把手按在那癞病人的头上,为他祈祷,降福他,并让他站到一边。祂对第二个人也同样做了,直到第五个,即最后一个。他们这时摘下面罩,露出双手,癞病的硬痂完全脱落了。
耶稣告诫他们要提防那些使他们患上此病的罪恶,告诉他们今后应如何行事,并命令他们不可宣扬是祂治愈了他们。但他们回答说:“主啊,祢来得如此突然!我们盼望祢已久,向祢叹息多时,却无人向祢诉说我们的苦楚,无人领祢来我们这里!主啊,祢这样出乎意料地临于我们!我们怎能抑制喜乐?怎能对祢的奇迹缄默不语!”耶稣重申,在履行法律之前他们不可宣扬。他们该让司祭查验,证明他们已得洁净,献上规定的祭品,完成规定的洁净礼仪;之后他们才可以宣告自己痊愈。听了这话,那五人又跪下感恩,然后返回他们的小室。
耶稣继续走向约旦河,在那里重新与门徒会合。这五个癞病人并非被严密禁闭。他们周围划定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区域。没有人靠近他们,只有在远处才有人和他们说话。他们的食物被放在特定地点的盘子里,这些盘子不会再被使用。癞病人将它们打碎埋掉。每次送来新食物时,都会给他们一个不值钱的新盘子。
耶稣与门徒向约旦河方向走了一段,穿过怡人的小树林和林荫道,在一处僻静地休息并用了些点心。之后,他们乘一艘小船渡河。这类小船间隔地停泊在岸边,供旅客渡河之用。住在沿岸不同距离的工人会确保小船被放回原处。
耶稣与四位门徒并未沿湖行走,而是向东上行,前往基肋阿得地区的一座城。与祂同行的四位门徒是纳匝肋的帕尔默纳、撒图尔尼诺,以及两兄弟:一个叫塔尔索,另一个叫阿里斯托布罗。塔尔索后来成为雅典的主教。阿里斯托布罗后来与巴尔纳伯关系密切。我听到“兄弟”这个词;但他只是他属灵的兄弟。他与保禄和巴尔纳伯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我想他成了不列颠的一位主教。拉匝禄把这两兄弟带到耶稣跟前。他们是外国人,我想是希腊人,他们的父亲最近在耶路撒冷定居。他们是航运商人。他们的一些奴隶或仆人曾随商队旅行,带着驮兽去听若翰的教导并受了他的洗。正是通过这些仆人,这对年轻人的父母听说了若翰和耶稣。他们带着儿子亲自去见若翰,父子都受了洗并行了割礼,之后全家迁居耶路撒冷。他们并非贫穷,但后来将所有财富都捐给了新兴的基督徒团体。两兄弟都是高个子,肤色较深,且聪明;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是英俊的青年,旅途中,总能把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照料众人,使人感到舒适。
一条小河蜿蜒流过耶稣正行经的乡野。祂在某处渡过了它。先知厄里亚曾到过这些地方。耶稣便提及此事,并在整个旅程中,随时用从各种生活境况、各行各业,以及路上所见的树林、石头、植物和地方中信手借来的简单比喻教导门徒。门徒们询问祂在瑟佛里斯和纳匝肋所经历的一切。祂由此对他们谈到婚姻,特别联系到祂在瑟佛里斯与法利塞人就离婚问题的辩论。祂阐明:婚姻纽带是不可解除的。离婚一事,只是梅瑟为权宜计,为了一个野蛮、犯罪的民族而特许的。
门徒们也问耶稣关于纳匝肋人对祂的指责,说祂不爱近人,在祂本乡——本该最亲近、最珍视的地方——祂不行医治。他们问同乡人是否应被视为近人。于是耶稣就爱近人这一主题,给了他们一番很长的教导,向他们提出各种比喻和问题,这些比喻是祂从世上不同的生活状态中提取的。祂对此讲论许久,并指向远方陆续出现的一个又一个地方,说明某个行业在那里尤其盛行。祂也谈到那些将要跟随祂的人。祂说,他们要离开父亲和母亲,却仍要遵守第四诫。如果他们本乡配得,他们就必须像祂对待纳匝肋那样对待它,同时仍要实践爱近人。他们的天父天主,以及祂所派遣的那位,对他们有爱的优先权。
然后祂谈到世人所理解的爱近人,以及基肋阿得的税吏们(他们当时正经过该城),他们最爱那些付最高税的人。之后祂指向左边的达尔玛奴塔,说:“那些帐篷匠和织毯匠,把买许多帐篷的人当作近人来爱,但他们自己的穷人却任其无家可归。”
接着,祂以凉鞋匠为喻,直指纳匝肋人那虚浮的好奇。“我不需要,”祂说,“他们那用华美颜色包裹起来的敬意,正如凉鞋匠铺中那些斑斓的鞋履,转眼便被人踏进泥中。”
随即,祂又指向另一座城,说道:“那人正如本城的鞋匠——轻贱自家的孩子,迫他们漂泊异乡;待子女在远方学得制作鲜绿新鞋的技艺,同乡人又因好奇而召他们回来,夸耀这些新巧之物,仿佛其上真有光彩;然而这一切,也不过转眼就要被踩在脚下罢了。
随即,耶稣带出一个问题:“若有个行路人,途中坏了一只鞋,去找鞋匠单配一只——那鞋匠会把另一只也白送给他么?”
就这样,祂信手拈来,从渔夫、建筑师,直到百工匠作,皆成譬喻。
后来,门徒问祂意欲在何处安居,是否要在葛法翁建造屋宇。祂答说:“我必不将根基立在沙土上。”又说另有当建之城。
他们边走边谈,那些话我听不真;待坐下时,才听得分明些。但我记得清楚:那时耶稣说起,愿得一叶小船,好往来湖上——祂愿在水面施教,一如在陆地。
他们进入了基肋阿得地区。亚巴郎与罗特昔日曾在此居住,早在远古之时,便在此划定了彼此的疆界。耶稣重提这段往事,又嘱咐门徒:为免使人跌倒,切莫提及近日癞病人得洁净的事。祂更警诫他们务要分外谨慎,不可激起骚动,因为纳匝肋人必会借此煽起恐慌与敌意。祂接着告诉门徒,安息日祂将照旧在葛法翁施教——那时,他们便可亲眼见证何谓真正的爱近人与知恩,因为此番人们欢迎祂的盛况,将与当初治愈百夫长之子时所得的冷淡回应截然不同。
他们向东北走了约数时辰,沿湖湾绕行,来到加玛拉以南、基肋阿得附近的一处地方。正如这一带多数的城镇,此城居民也是外邦人与犹太人杂处。门徒本想进城,耶稣却拦阻他们,说:“我若去见这里的犹太人,他们不会接纳我,也不会给我什么;若去见外邦人,犹太人必因此跌倒,反以诽谤攻击我。”祂随即预言这城必将彻底毁灭,因为其中的罪恶已满盈。
门徒们这时提起一位名叫阿加伯的先知,说他当时正住在那一带的阿尔哥布城。他长久以来屡次在神视中见到耶稣与祂的作为,近日更传讲了几则关于祂的预言。(他们还说,)这位阿加伯后来也归入了门徒之中。耶稣便告诉门徒:“阿加伯原是黑落德党人的儿子,父母按那党派的谬误教养他,但他后来已将其抛弃。”祂随即斥责那些教派,说它们“如同粉饰华美的坟墓,外面好看,里面却满是腐朽”。
黑落德党人在约旦河东岸的培勒雅、特拉可尼提斯,尤其是依突勒雅人数最多。他们行事隐秘,似乎有某种秘密组织,暗中彼此相助。不少穷人投奔他们,都能迅速得着接济。这派人外表极端拘守法利塞人的规条,内里却图谋使犹太脱离罗马的轭,因而与黑落德一党关系紧密——其作风颇似后世的共济会。我从耶稣的话中理解到,他们假装非常圣洁和宽宏大量,但实际上是伪君子。
耶稣与门徒歇在离基肋阿得不远的一家客栈里,那原是税吏常聚之处。当时正有许多税吏聚集在那儿,向外邦商人征收进口货物的税项。他们似乎不认得耶稣,祂也未曾主动与他们交谈。但祂却向他们讲论天国的临近,又说了那派遣儿子到葡萄园去的父亲的比喻。祂清楚让他们明白自己就是那儿子,并且说:“凡承行我旨意的,就是父的子女。”这话却令他们感到困惑。耶稣便劝他们接受洗礼。当下有许多人信服了,进而问是否该由若翰的门徒施洗。祂回答:“当耐心等候,直到我的门徒亲自来此施洗。”
当日,门徒也问他们的师傅:“祢的洗礼与若翰的有分别吗?因我们都已领过他的洗。”耶稣在回答中清楚将二者分开,说若翰所行的是悔改的洗礼。在祂对税吏的教导里,也隐约含着关于三位一体的奥秘——论及父、子、圣神如何在合一之中,只是未用那名目罢了。门徒在这些税吏面前倒是坦然自在,毫不拘束。
因为耶稣在纳匝肋时曾寄居在厄色尼人当中,这事曾引法利塞人责难祂,门徒便就这教派向祂提问。我听见耶稣用一连串看似称许、实为反问的话回答。祂举出种种可能伤害正义与弟兄之情的事,然后逐一问道:“厄色尼人会行这事吗?厄色尼人会做那事吗?……”
在基肋阿得附近的荒郊,有几个被邪魔附体的人四处游荡,他们远远望见耶稣,便朝祂的方向高声喊叫。这些人已被社会彻底遗弃,常在旷野袭击过路者,抢劫杀戮,无恶不作。耶稣闻声,转过身来,向他们望了一眼,并为他们降福。就在那一刻,他们突然停止了狂躁的举动,邪魔也离开了他们。他们急忙跑到耶稣跟前,俯伏在祂脚边。耶稣劝勉他们真心悔改,并去领受洗礼,但嘱咐他们要等到祂的门徒前往艾农施洗时再去受洗。基肋阿得周围的乡村多岩石,是白色易碎的地质。
耶稣和门徒从那里穿山而行——加玛拉在南侧——接着转向西北方的湖泊方向走去。途中经过革辣撒城,距他们约步行一小时的路程。这座城坐落于两道山脊之间,附近有一片沼泽,是由一条溪流汇聚而成;溪水在那一带被壅塞,只能穿过一道峡谷,最终流入湖中。
耶稣对门徒提起了与这地方有关的往事:从前,革辣撒人曾讥笑一位身体残疾的先知,先知便对他们说:“你们这些嘲笑我残缺的人,听吧!将来有一位比我更大的,要在这里教导、行医治,你们的后代却依然心硬。他们会为了失去不洁的猪群而懊恼,却不肯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救恩而欢喜。”这番话,正是预言后来耶稣基督在此地把邪魔赶入猪群的事迹。
耶稣告诉门徒在葛法翁等待祂的是什么:瑟佛里斯的法利塞人因祂关于离婚的教导而被激怒,已派使者去耶路撒冷;纳匝肋人也加入了他们的抱怨;现在一整队来自耶路撒冷、纳匝肋和瑟佛里斯的法利塞人已被派往葛法翁,监视祂并与祂辩论。
就在这时,他们遇见了几支庞大的外邦商队,队中骡驮牛负,缓缓而行。那些牛生得奇特:下颚宽厚沉重,双角阔大粗壮,走起路来总低垂着头。这支商队是从叙利亚往埃及贸易的,一部分人乘船,另一部分则从约旦河上游的桥梁渡河,此时正进入革辣撒境内。队伍中有许多人本是特意为听先知讲道而加入这趟行程的。
商队中有一行人前来问耶稣,先知是否将在葛法翁施教。耶稣却告诉他们,眼下不必前往葛法翁,倒不如在革辣撒北面的山坡上扎营等候,因为先知不久就会到那里去。祂说话的语气与神态间带着一种令人触动的特质,使他们不禁脱口回应:“师傅,难道您也是一位先知?”而耶稣投向他们的目光,更在他们心中悄然埋下一个疑问:眼前这一位,会不会正是他们长途跋涉所要寻找的那一位?
当耶稣与门徒走近革辣撒城外一家客栈准备投宿时,只见外邦人与旅客人潮拥挤,喧嚷异常。耶稣一见这情形,便转身离去;门徒却留在那里,与那些外邦人相处,向他们讲述先知的事并施以教导。
革辣撒城坐落在一道山谷的斜坡上,距离湖边约有一个半小时的步行路程。这城比葛法翁更为宏大整洁,如同本地区大多数城镇一样,住着外邦人与犹太人混杂的居民。外邦人有自己的庙宇,而犹太人虽拥有自己的会堂与经师,却多是城中贫困受压的一部分。由于叙利亚与亚洲来往埃及的商队多经过此地,革辣撒市面繁华,各行各业兴盛。我曾看见城门附近有一座长长的工坊,约有七分半钟步行的长度,里面专门打造长的铁条与铁管。匠人先将铁条捶打成扁状,再焊接成圆管;同时也制作铅管。他们使用的炉火不烧木柴,而是用一种从地下掘出的黑色矿物。这些铁料来自阿尔哥布。
此时,商队里的外邦人已在革辣撒以北、山脉南坡扎营。一些本城的外邦人也聚集到同一地点,另有少许犹太人来到,却独自站在另一边。外邦人的衣着与犹太人不同,他们的长袍仅及小腿中段。其中显然不乏富人——我见有妇女将珍珠编入发辫,戴成完整的冠冕状;也有人把头发在面纱上方盘起,以珍珠缀成发髻。
耶稣走上山坡,一边踱步,一边向人群施教。祂穿行在他们中间,时而驻足,与行旅之人如对话般交谈。祂先向他们发问,随即又以饱含训诲的言语亲自作答——譬如问道:“你们从何处来?是何缘故踏上这旅程?对先知存着怎样的期待?”接着便教导他们:“人当成为怎样的人,才可得享救恩。”祂说:“那为寻求救恩而跋涉漫长艰险之路的,是有福的;但那救恩已临到门前却不肯接受的,必有祸了!”祂继而阐明关于默西亚的预言与外邦人的蒙召,也提到三王的事迹(这些人知晓他们)以及他们当年如何奉命而行。
商队里有些人,正是来自阿布加尔王那位使臣的家乡——先前他带着耶稣的画像与书信从埃德萨返回,途中曾在砖窑旁过夜。耶稣在此并未医治任何病患。这些远客多半心地质朴,但其中也有人懊悔踏上这趟旅程;他们原本期盼从先知口中听见迥异的话——一些更迎合耳目、更触动感官的言论。
这番教导之后(耶稣在其中穿插了许多比喻),祂便带着四位门徒,去赴一位住在城外的犹太法学士兼法利塞人的宴席。这人虽邀请了耶稣,却因着骄傲,并未出席日间对外邦人的教导。席间还坐着几位同城的法利塞人。他们看似热忱地接待耶稣,实则全是伪装——根本是一群假善人。就在筵席之间,发生了一件事,让耶稣得着恰好的时机,将实情指给他们看。
席间,一个外邦奴仆端上一只彩饰精美的盘子,盛满用香料塑成鸟雀花卉形状的糖果。有位客人当即厉声指斥,说盘上染了不洁,一把将那名可怜的奴隶推开,用辱骂的称呼斥喝他,并把他贬到众仆之末。耶稣这时开口道:“不洁的不是盘子,而是里面的东西。”房子的主人回答:“您弄错了,那些甜点完全洁净,而且非常昂贵。”耶稣用这样的话回应:“它们确实是不洁的!它们不过是寡妇、孤儿和穷人的汗水、鲜血、骨髓和眼泪制成的感官享乐。”祂随即就他们行事的方式、生活的挥霍、内心的贪婪与表面的伪善,严正训斥了一顿。他们顿时恼羞成怒,却无言以对,竟纷纷起身离席,只留下耶稣与主人二人。主人此刻对耶稣格外圆融殷勤,却全然是虚情假意。
傍晚,耶稣又一次在山上教导外邦人。他们问祂是否该受若翰的洗,又表示想定居在巴勒斯坦。耶稣却劝他们暂缓受洗,当先受更完备的教导;还嘱咐他们先渡过约旦河,往上加里肋亚与阿达玛一带去,说在那里必会遇见良善之人与早已领受过教导的外邦人,并且祂自己也将再度前往施教。
天色渐暗,耶稣凭火炬之光继续讲论。待教导结束,祂辞别众人,走向湖边,来到伯多禄的工人驾小船等候之处。夜已深,三位船夫借着灯火,在贝特赛达-尤利亚斯下游约半小时水程的岸边靠泊。原来,伯多禄与安德肋特地为耶稣造了这艘祂专用的小船——他俩不单是渔夫与水手,更是造船的工匠。伯多禄名下有三条船,其中一条极其庞大,船身长得如同屋舍。耶稣的这小船约可容纳十人,船体椭圆,近乎蛋形。船头与船尾皆设封闭舱室,可供储物,亦备盥洗足部之位;中央立一桅杆,左右伸出支杆固接船舷,帆篷便张于这些杆索之上。座席环桅杆而设。耶稣时常立于这小船中施教,也用它往返渡湖,穿行于其他船只之间。
那些大船的桅杆下方,设有层层相叠、状如露台或回廊的甲板,由等距排列的支柱撑起,因而从船一侧可望见另一侧。甲板边悬着帆布帷幔,拉起便能隔出类似小间室的独处空间。支撑桅杆的纵杆上嵌有突出的横木,便于攀高;船舷外侧则附着浮箱或浮桶,形如翼鳍,以防船身在风浪中倾翻。这些浮具可灌水或排空,视船只需轻载航行或深水稳行而定。捕得的鱼有时便存于其中。船首尾各有可抽出的活板,推出后便于接近储桶、邻船或渔网。非捕鱼之时,这些船便用作摆渡,随时载送商旅过湖。船上水手与仆役多为外邦奴隶,伯多禄手下也有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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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罗特乌斯将此处写作“贝塔尼亚”。(《耶稣基督生平》第一版)
耶稣乘船抵达贝特赛达上游一带,在靠近癞病人住处的地方靠了岸。伯多禄、安德肋、若望、长雅各伯、次雅各伯和斐理伯已在那里等候祂。祂没有选择与门徒们一同穿过贝特赛达城,而是走了山上的近路,前往位于该城与葛法翁之间山谷中的伯多禄家。那时,圣母玛利亚和其他妇女们正聚集在家中。
伯多禄的岳母正卧病在床。耶稣前去探望,却没有立刻治愈她。门徒们为耶稣洗过脚,众人便坐下用餐。席间谈话的焦点,集中在一件重要的事上:原来,有十五位法利塞人从犹太地和耶路撒冷的几所著名学府被派往葛法翁,专门来窥察耶稣的言行。其中,从几个大城各来了两位,从瑟佛里斯只来了一位;而从纳匝肋来的,竟是那位曾多次请求跟随耶稣、却在祂上次回乡时再次被拒的青年。这人刚新婚不久,如今竟被任命为这个调查委员会的书记。耶稣对门徒们说:“看,这就是你们曾为他求情的人!他一度想要做我的门徒,现在却来给我设下罗网。”原来,这青年当初想跟随耶稣,动机只是虚荣;被耶稣拒绝后,竟投向了耶稣敌人的阵营。
这个委员会获准在葛法翁逗留一段时日。那些成对前来的法利塞人,往往是一人回去复命,另一人则留下来,继续监视耶稣的言行与教导。他们此前已召开过一次会议,甚至传唤了百夫长责罗巴伯祖孙三代到场,盘问孩子痊愈的经过和耶稣的教导内容。他们既无法否认治愈的事实,也指不出耶稣教导有何错谬,内心却始终不肯接受。
他们愤懑不平,因为耶稣从未在他们的学府受教;因为耶稣常与平民——如厄色尼人、渔夫、税吏乃至公认的罪人——交往;因为耶稣竟敢未经耶路撒冷公议会正式授权便公开施教;因为耶稣从不向他们请教或寻求认可;更令他们难以忍受的是,耶稣既不属于法利塞派,也不属于撒杜塞派,却常在撒玛黎雅人中间教导,甚至在安息日治病。说到底,他们明白,若承认耶稣的正义,便等于定自己的罪——这念头令他们怒不可遏。至于那位来自纳匝肋的青年书记,他向来敌视撒玛黎雅人,用尽手段迫害他们。
耶稣的亲友们都劝耶稣不要在安息日于葛法翁公开教导。连圣母玛利亚也心中不安,便委婉地对祂说:「或许暂时离开这里,到湖对岸去会更合适。」面对这些关切与劝阻,耶稣只是简短回应,并没有多作解释。
那时,贝特赛达与葛法翁一带聚集了大批前来求医的人,有外邦人,也有犹太人。就连耶稣先前在湖对岸遇见的几队旅人,也在这里等候祂。贝特赛达附近盖着芦苇顶的宽大客栈分作两处:一处接待外邦人,一处安置犹太人。高坡上是外邦人用的浴场,低处则有犹太人行洁礼的场所。伯多禄将许多患病的犹太人安顿在自家院落附近。第二天清晨,耶稣治好了其中很多人。
其实在前一天晚上,耶稣已对伯多禄说过,要他次日放下渔网,来帮助自己“捕人”;并且不久便会召他完全离开捕鱼的生活。伯多禄听从了,只是心里不免挣扎。他总觉得自己不配这样跟随主,也无法全然明白这一切。他相信耶稣,亲眼见过祂行的奇迹,也乐意把自己的财物与其他门徒共享,凡是主所吩咐的,他都愿意去做——可内心深处,他仍感到自己不配蒙受这样的召唤。他觉得自己太过平凡、太过粗拙,加上还暗暗为家里的生计与渔业担忧。有时,旁人的讥笑更让他难受:“不就是个穷打渔的吗?瞧他,倒整天跟着那位先知到处跑!他家简直成了疯子和闹事者的窝了。好好一份活计,被他荒成这样!”
这一切都令伯多禄心中矛盾重重。尽管他对主怀着真实的信德与爱,但那时还不像安德肋和其他门徒那样热切,那样心中燃着不熄的火。他天性腼腆而谦卑,放不下自己熟稔的日常活计;以他那样朴实的想法,宁可本本分分、安安静静地继续原来的生活。
耶稣离开伯多禄的家,翻过山梁,来到贝特赛达北面的路上。整条路都挤满了求医的人——外邦人和犹太人分开等候,癞病人则被远远隔在一边。人群中有盲的、瘸的、哑的、聋的,有瘫着的,还有许多患水肿病的犹太人。整个治愈的过程庄严而有序。
人们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两天。当地的门徒,包括安德肋、伯多禄和其他事先得到通知的人,早已把病人们安顿在路旁阴凉僻静的角落和小园子里。耶稣分组教导和安慰那些被人抬来或扶来、围在祂身边的患者。有些人渴望向祂告明自己的罪,祂就带他们到更安静的地方。他们跪在祂面前,流泪痛悔。外邦人里,有的曾在路上犯过杀掠之罪。耶稣有时会先绕过一些人,暂时不理会他们,转而去医治别的病人;但过不多久,祂又回到那些人跟前,高声说:“起来吧!你的罪赦了!”
在犹太病人中,有犯奸淫和放高利贷的。耶稣一旦在他们身上看见真心悔改的迹象,就为他们指定补赎的善工,与他们一同诵念祷文,为他们覆手,并治愈他们。祂吩咐许多人去行洁身礼,也指示一些外邦人去领受洗礼,或前往上加里肋亚,加入当地已皈依的弟兄团体。人们一队接一队有序地来到祂面前,门徒们始终在现场维持着秩序。
耶稣也进入了贝特赛达城。城里挤满了人,仿佛过节朝圣一样热闹。祂在城中各家客栈和街边施行治愈。那时,安德肋家里已备好了简单的饮食。
我望见那里有几个孩子:伯多禄的继女和另外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两个八到十岁的孩童,还有安德肋的小儿子——他身上穿着一件带束腰的黄色外衣。旁边还站着几位年长的妇女。他们都聚在屋外一处带顶的门廊下,谈论着“那位先知”,彼此问着“祂是不是快来了”,并不时跑到边上张望,看能不能望见祂的身影。他们守在那儿,就是为能亲眼看见耶稣——虽然平时孩子们通常被管得更严些。
最后,耶稣从那里经过。祂转过头来,向他们降下了祝福。
随后,我看见主又回到伯多禄家,在那里继续治愈了许多人。那一天,约有百人得到了医治,他们的罪得了赦免,耶稣还为他们指明了日后当走的道路。
我再次留意到,耶稣施行治愈时采取了各不相同的方式。或许,祂正是以此教导门徒们将来该怎样行,也为直到世界末日的教会仆役们立下榜样。耶稣的一切行动,甚至祂的受难,都带着完全的人性。在祂的治愈中,没有突然的、近乎魔术般的变化。我看到的是一种从疾病到健康的过渡,这过程与病症本身及背后罪过的性质相呼应。我注意到,当祂为某人祈祷或覆手时,一种深切的安宁与内向的收敛会临到那人身上,持续片刻;接着,他们就像从轻微的昏沉中醒来,站起来时,已经痊愈了。瘸子能不费力地起身,愈后便伏在祂脚前,不过有些人完全恢复力气和灵活要几个小时,有些人则需要几天。我见到一些水肿病人能不靠搀扶,自己摇晃着走向祂,另一些则仍需被抬来。祂通常把手放在他们的头上和腹部,说几句话,之后他们随即站起来行走。他们感到全身松快,体内的水仿佛通过汗液排了出去。癞病人痊愈后,患处的皮屑立刻脱落,但会留下淡红的疤痕。那些重见光明的、听见声音的,或再次能说话的,在刚刚恢复时,运用这些重新得来的感官总不免生涩,仿佛一切带着一层陌生的隔膜。
我还看到一些痛风肿胀的人被治好。痛楚消失了,他们也能行走,但肿胀没有马上消去,不过很快就完全消退。痉挛当场止住,发烧的因主一句话便退了,但病人并非转眼间就强壮起来。他们像晒蔫的草沾了雨水,慢慢恢复生机。附魔的人通常会短时晕厥,醒来时面容平静,却显得十分疲惫,但恶神已经离开。一切进行得安宁而有序。只有在不信和心硬的人看来,耶稣的奇迹才带着令人畏惧之处。
在场的外邦人中,不少人是因着那些曾接受若翰洗礼、听过他宣讲的人而慕名前来,也有来自上加里肋亚的——耶稣曾在那里施教并行过治愈。他们当中,有的已经领受过若翰的洗礼,有的则还没有。
耶稣没有要求他们行肉身的割礼。有人问起这事时,祂便教导他们何为心灵与感官的割损,以及该如何克己苦修。祂向他们讲述爱德、节制与简朴的道理,吩咐他们遵守十诫,又教给他们一些类似天主经中的祈求,并且应许日后会派遣自己的门徒到他们那里去。
安息日前夕,贝特赛达的会堂和公共建筑上飘扬着带有结饰与果串的旗帜,标志着阿布月即将结束。安息日来临,也开启了厄路耳月的首日。次日清晨,耶稣在贝特赛达医治了许多犹太病人,随后便与门徒们前往葛法翁附近的伯多禄家。妇女们已提前抵达,另有一大群病人正在那里等候祂。
病人中有两个聋子,耶稣将手指轻轻放入他们耳中。另有两个被抬来的人,几乎无法行走,双臂僵直,双手肿胀。耶稣将手覆于他们身上祈祷,随后握住他们的双手,轻柔地上下活动他们的手臂——他们便立时痊愈了。只是肿胀并未立刻消退,还需两三个时辰才逐渐消散。耶稣劝勉他们:“从此当用你们的手为天主作证,因你们沦落此境,本是罪过的后果。”祂接着医治了许多其他人,之后便进城迎接安息日。
葛法翁聚集的人群多得不可胜数。那些附魔的人从拘禁之处被放了出来,沿街奔跑呼喊,前来迎见耶稣。祂一声令下,邪魔便安静下来,那人便得了自由;接着,令所有人惊奇的是,他们竟安然跟随耶稣进了会堂,静静聆听祂的教导。法利塞人——包括那十五位从别的城镇来的——不得不围坐在祂四周,表面上恭敬,内心却充满虚伪。他们将经卷递到祂手中,耶稣便打开《依撒意亚先知书》第四十九章施教,宣讲天主从未忘记自己的子民。祂高声诵读:“纵然母亲能忘掉亲生的孩子,我也绝不会忘记你”;接着逐段讲解后面的经文,阐明人的不虔敬既不能阻止天主,也无法阻碍祂完成天主慈悲的圣意。祂说:“先知所预言的那时日——那时天主的眼目将日夜看顾熙雍的城墙——此刻已在你们眼前,毁灭者即将溃逃,建造者正要动工。上主必亲自聚集万民来装饰祂的圣所。将来必涌现许多善良虔敬的灵魂,许多贫穷民族的恩人与领袖,以致那曾荒凉不育的熙雍(指旧约的子民)要惊呼:‘这些孩子是谁为我生的?’外邦人将成群归向天主的圣教会,地上的君王也要前来事奉她!雅各伯的天主必要从敌人手中、从背信的熙雍那里夺回她的子女;而那些如同凶手般向救主下手的人,终必自相攻击,彼此毁灭(参依50:1及后)。
于是耶稣阐明:这一切正是指向耶路撒冷的毁灭,因为她拒绝接受那恩宠的国度。耶稣传达天主的质问:“难道是我离弃了熙雍?难道我给过她休书?难道我出卖了我的子民?不,是因着他们的罪过,他们自己被出卖了!因着她的过犯,熙雍自己遭了抛弃!我不断呼唤,我屡次警告,却无一人回头。然而,我是全能的天主,我能使天地震动。”耶稣将这一切都与眼前的时代联系起来。祂指出,所有被熙雍所驱逐、所轻视的人,其实都已误入歧途。
接着,祂仿佛沉浸于经文之中,轻声诵出《依撒意亚先知书》上的话:“吾主上主赐给了我一个受教的口舌,叫我会用言语援助疲倦的人。祂每日清晨唤醒我,唤醒我的耳朵,叫我如同学子一样静听。我从未违背”(依50:4-5)。法利塞人却把这些话当作狂妄的自我夸耀——尽管他们内心被祂的宣讲深深触动,甚至在散场时彼此感叹:“真是前所未闻,从来没有一位先知能这样讲!”但与此同时,他们仍不免交头接耳,说着阴险的话语。
耶稣转而解释接下来的经文:“我甘愿将我的背,转给打击我的人;把我的腮,转给扯我胡须的人”(依50:6),坦然将这预言应用到自己已遭受的以及将要面对的迫害上。祂提起在纳匝肋所经历的虐待,凛然道:“就让那能定我罪的,上前来吧!”祂说,那些与天主为敌的,必在他们虚妄无凭的教导中衰败、腐朽,而审判者必会临到他们。唯有虔敬的人得以听见天主的声音;至于那些无知、活在黑暗里的人,更当呼求天主,全心寄望于主。因为审判之日终必来到,那些四处点燃战火的人,必被自己的火焰吞灭。”耶稣同样将这段经文视作对犹太民族与耶路撒冷终局的预示。
法利塞人一时语塞。他们只得静默聆听,心中被祂的话语震动,却仍忍不住向邻座窃窃私语,夹杂着嘲弄之词。耶稣接着像往常在讲道结束时一样,讲解了梅瑟法律中的某些规条,并附带了一个比喻。这个比喻祂特意说给门徒们和那位来自纳匝肋、心怀疑惑的青年书记听——那书记因自己的学识颇感自傲。比喻是关于主人将银钱托付仆人经营取利的,意在警示那青年。他虽然内心因这比喻深受触动,乃至羞愧,最终却没有丝毫悔改。耶稣讲述的这个比喻,与福音中记载的塔冷通比喻相似,但具体措辞和细节不尽相同。
离开会堂前,耶稣在街上治好了许多病人,之后便与门徒们前往位于城外的伯多禄家。纳塔乃耳·乔瑟德(也就是载伯德的儿子雅各伯)带着新郎,还有塔德乌(即达陡),也从加纳赶来一同过这个安息日。塔德乌是葛法翁的常客,因为他常年在乡间各处奔波,从事渔网、帆布和船具的买卖营生。
那一夜,房子里再次挤满了病人。其中有几个患血漏的妇人被特意与其他人隔开。有些妇女被衣物完全包裹着,由亲友用简易的担架抬来。她们面色苍白,形容枯槁,长久以来渴望着耶稣的救助。那时,我见耶稣走近这些受苦的人,为她们覆手并赐下祝福。随后,祂吩咐那些躺在床上的人:“掀开遮盖,起来吧。”她们依言而行,彼此搀扶着站了起来。耶稣又劝勉了她们几句,这才向她们道别。夜深时,祂独自退去祈祷。
那些来监视的法利塞人,在葛法翁并未公开透露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甚至百夫长责罗巴伯也只是私下被查问。他们为自己的在场准备了充分的借口:犹太人习惯在安息日从一地到另一地参加庆节,尤其是当有著名的经师主礼时;此外,人群前往革乃撒勒地区,暂时离开日常事务,享受那里随处可见的秀美丰饶的景色,也是一种习俗。
第二天清晨,耶稣很早就去了葛法翁。会堂前聚集了数不清的群众,里面有许多病人,祂治好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当祂走进法利塞人已经聚集的会堂时,一些在场的附魔者忽然开始对着祂喊叫。尤其有一个,比其他人更喧嚷,他跑向耶稣喊道:“纳匝肋人耶稣!我们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是来毁灭我们的吗?我晓得你是天主的圣者!”耶稣命令那邪魔住口,并从那男人身上出去。那人猛地一挣,朝他的同伴跑回去,那邪灵发出大声的吼叫,离开了他。那人随即完全平静下来,跪伏在耶稣的脚前。许多在场的人——尤其是那些常跟随耶稣的人——当着那些因所见之事而恼怒的法利塞人的面,议论说:“这真是前所未有的道理!这位老师究竟是谁?祂竟然有权柄命令不洁的邪灵离开!”
人群拥挤不堪,会堂里里外外都有这么许多病人,以至于耶稣必须站在一个特定的地点,好让里面的人和庭院里的人都能看见、听见。法利塞人站在会堂里面围着祂,而耶稣则面向庭院对百姓讲话。有时祂转向会堂内部,有时又面朝外面的人。环绕会堂的厅廊是敞开的,以容纳庞大的听众人群;他们不仅挤满了庭院,还登上了通往环绕庭院的建筑物的平屋顶的阶梯。下层是为忏悔者和来祈祷的人预备的小室和祈祷处。还有一些专门为病人留出的地方。
耶稣再次以清晰的权柄阐释《依撒意亚先知书》,将先知的每一句话都与他们所处的时代,都直接指向祂自己。祂宣告说:“时期已满,天主的国已经临近。你们一直渴望先知的预言应验,期盼着那位能卸下你们重担的默西亚。然而当祂来到你们中间时,你们却拒绝接受,因为祂并不符合你们心中错误的期待。”
祂接着列举出他们每逢安息日在会堂里诵读、在祈祷中不断提及的、关于那位所盼望的先知将要带来的征兆,并一一指给众人看,证明这些征兆此时正在应验:
“经上记载:瘸子将要行走,瞎子将要看见,聋子将要听见。
——难道现在不正是这样吗?
这些外邦人为何聚拢来听教导?
附魔的人为何喊出我的名号?
邪魔为何被驱逐出去?
痊愈的人为何归光荣于天主?
恶人不是正在设谋迫害吗?
密探不是时时在周围窥伺吗?
然而他们将要驱逐并杀害葡萄园主人的爱子,到那时,他们自己又将面临什么结局呢?”祂进而宣告一个颠覆性的真理:
“即使你们拒绝救恩,救恩却不会因此消失。
你们无法阻挡这恩宠临于穷人、病患、罪人与税吏,
临于一切真心悔改的人,甚至临于外邦人——因为这救恩,正要从你们手中被收回,转交给那些结出果实的人。”
最后,祂以锋利的反问作结:
“你们既承认那被囚的若翰是先知,
为何不去监牢里问他:
‘你究竟是为谁预备道路?
你是在为谁作证?’”
当耶稣继续讲道时,法利塞人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们互相使眼色,交头接耳地发出不满的嘀咕。就在这时,有四个来自葛法翁、地位显赫却患了污秽皮肤病的人,由八个病情稍轻的同伴用担架抬着,艰难地来到了会堂庭院。他们被特意安置在耶稣视线可及、也能清楚听见教导的地方。
按照规矩,患此病症者只能从会堂侧面特定的门进入,但那扇门此刻被人潮堵得严严实实。八个抬担架的人只得将病床高高举起,越过一道矮墙,再奋力挤过人群——四周的群众一见到他们的病状,立刻惊恐地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法利塞人一看见这些人,顿时脸色铁青,毫不掩饰地斥骂他们是“罪行昭彰、遭天主惩罚的秽病者”。他们提高嗓门质问道:“这成何体统?这些不洁之人怎敢靠近神圣的会堂?”
这些刺耳的指责传到病人耳中,那几个躺在担架上的人羞愧得无地自容,浑身颤抖,深怕耶稣听见了这些指控就会转身离去,不再理会他们。其实他们心中早已充满痛悔,长久以来一直默默期盼着耶稣的拯救。
然而,耶稣一听见法利塞人刻薄的议论,立刻停下对群众的教导,转身面向那些蜷缩在担架上、被恐惧笼罩的病人。祂的目光穿过庭院,带着无比的深切与温柔,牢牢地落在他们身上。接着,耶稣以清晰而充满权柄的声音向那几人宣告:“你们的罪已蒙赦免了!”
这话如同暖流,瞬间融化了那几个可怜人心中的冰寒,他们顿时泪如泉涌。而另一边的法利塞人却气得几乎跳起来,彼此咬着牙低声怒道:“这人疯了!除了天主,谁敢赦罪?祂这是亵渎!”
耶稣对他们说:“随我来,亲眼看看我将要行的事!你们为何因我承行我父的旨意而怒火中烧?难道你们自己拒绝救恩,就连悔改者蒙受怜悯也令你们难以忍受吗?你们因我在安息日医治病人而愤慨?难道全能的上主在安息日便收起祂施恩的手、止住祂公义的作为吗?祂岂不在安息日喂养饥饿的、医治患病的、向一切受造广施慈惠?祂不能在安息日降下疾病吗?不能在安息日收回生命吗?你们究竟为何因‘人子’在安息日履行父的旨意、施行父的工程而满心不平?”
耶稣走到病人身边时,转身吩咐法利塞人:“你们且站在此处,保持距离。在你们眼中,这些人是不洁的;但在我眼中,他们已是洁净的——因为他们的罪已得赦免。”祂注视他们,问道:“现在,你们回答我:对一颗痛悔的心说‘你的罪赦了’,与对一个瘫痪的身体说‘起来,拿起你的床行走’,哪一件事更困难?”
法利塞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于是耶稣走近那些躺卧的人,——挨个在他们身上覆手,轻声为他们祈祷,然后握住他们的手,将他们扶起,并嘱咐他们:“当感谢天主,从此不要再犯罪了。带着你们的床回家去吧。”话音刚落,四个人全都站了起来。就连那八个抬他们来、自己身上也带病的人,也忽然恢复了完全的健壮;他们赶忙上前,帮着掀开同伴身上厚重的裹布。那几个刚刚痊愈的人虽还带着些许疲惫和腼腆,却已能亲手把担架的支架装好,稳稳扛在肩上。十二个人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与欢呼声中向外走去,一路喜乐地高唱:“赞美以色列的上主、天主!祂为我们行了奇事。祂怜悯了自己的百姓,并藉祂的先知治愈了我们!”
而那些法利塞人却满心愤恨,羞恼难当,甚至没有向救主行礼告辞,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耶稣的一切言行都令他们怒火中烧:祂做事的方式和态度,祂从不附和他们的观点,祂并不视他们为义人、智者或圣洁之士,祂竟与那些他们向来轻视的人亲密往来。他们对耶稣有说不完的指摘:指责祂不严格守斋,责备祂与罪人、外邦人、撒玛黎雅人,乃至市井之徒为伴,挑剔祂出身寒微,不满祂给予门徒太多自由,而不要求他们恪守传统的恭敬礼节——总而言之,祂的所言所行,无一不触犯他们的规矩。
然而,尽管心中堆积着层层怨怼,他们却抓不住任何确凿的把柄来控告祂。耶稣的智慧与那接连不断的惊人奇迹,是他们无法否认的事实;于是,他们只能任由嫉恨在胸中滋长,越发陷入愤怒与谗谤的泥沼之中。
当我们细想耶稣的生平,就会发现祂那个时代的司祭和民众,与今日的并无二致。如果耶稣真的重返人间,许多法学士、许多政客将会让祂承受更糟的待遇。
那些人得的是一种体液污浊渗流的恶疾。在痊愈前,他们浑身瘫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连动也不能动,简直像中风瘫痪的人。另外那八个人,则是半边身子不太灵便,走路一瘸一拐。他们所用的担架,其实就是两根带杈子的长木棍,中间绑着一根横梁,上头铺一块编织的草垫。治好之后,他们把垫子卷起来,将两根木棍一合,就像扛扁担似地往肩上一搭,就这么走了。
耶稣立刻带着门徒离开城门,沿着山路赶往伯多禄在贝特赛达的家。门徒们之前一直催祂快去,因为他们担心伯多禄的岳母已经快不行了。果然,她的病情突然加重,正发着高烧,情况很危急。耶稣直接走进她的房间,后面跟着几位家人,我记得其中也有伯多禄的女儿。祂走到床边——病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躺着——半靠坐在床沿,让自己的头靠近她的头。祂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放在她的额头和胸前。她立刻就完全平静下来了。接着,耶稣站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扶她坐起来,说:“给她喝点东西。”伯多禄的女儿就用一个像小船形状的杯子,给她喝了点东西。耶稣祝福了那杯饮料,然后叫病人起来。她照做了,从低矮的床榻上起身。当时她四肢还缠着绷带,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她自己解开了绷带,站到地上,开口感谢上主,全家人也都一同赞美天主。
后来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康复,和其他妇女一起帮忙,并且在席间服侍大家。饭后,耶稣和伯多禄、安德肋、雅各伯、若望,还有另外几位门徒,一起去了伯多禄在湖边的渔场。在那里教导他们的时候,祂主要谈到他们不久之后就要放弃现在的工作,来跟随祂。伯多禄听了,变得非常害怕和焦虑。他跪在耶稣面前,恳求主顾念他的无知和软弱,不要坚持要他承担这么重大的使命,因为他觉得自己完全不配,也根本没有能力去教导别人。耶稣回答他说,祂的门徒不该为世俗的事忧虑,那位治好病人的,也必会看顾他们的生活,并且赐给他们履行使命所需的力量。除了伯多禄,其他人都被说服了。伯多禄因为生性谦卑、心思单纯,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将来怎么能不再打鱼,反而要去当教导人的老师。不过,这还不是福音里记载的那种正式选立宗徒。那件事还没有发生。但伯多禄已经把自己生意的一大部分,交给载伯德去打理了。
从湖边回来之后,耶稣又去了葛法翁。祂发现伯多禄家外面的空地上,聚集了比平常多很多的病人。祂治好了其中许多人,又在会堂里教导。因为人越来越多,耶稣就趁大家不注意时离开人群,独自去了一个幽静而美丽的山谷。这山谷向南延伸,从则鲁巴贝耳的宅邸,一直通到他仆人和工匠住的地方。谷里有洞穴、灌木和泉水,住着许多鸟儿,还有各种温顺的稀有动物。这是则鲁巴贝耳精心打理的一处安静地方,同时也是向公众开放的革乃撒勒乐园的一部分。耶稣独自在那里彻夜祈祷,门徒们并不知道祂去了哪里。
第二天一早,祂离开了那片僻静的地方,但没有回葛法翁。祂吩咐了来找祂的伯多禄和另一个门徒,让他们派帕尔默纳、撒图尔尼诺、阿利斯多布罗和塔尔西索,到一个指定的地点与祂会合,然后从那里出发去拜突里雅的温泉。祂绕过那个山谷的高地走——玛格达拉就在那片高地上——朝着东偏左的方向,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这片高地的南边,就是耶特巴塔城。
一开始我以为耶稣要去革纳布黎斯——那是一座山城,在提庇黎雅西边大约三小时路程的地方。但祂没往那边走,而是转向山谷北侧,那里有拜突里雅的温泉。不少从加里肋亚和犹太来的富人、贵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别墅和花园,每到气候好的季节就来住上一阵。
湖的南岸——也就是拜突里雅高地的北坡——建着一排排房子和温泉浴场。靠东边的那些水温更高。浴场共享一个大蓄水池,周围用帐篷隔成一间间私人的浴间;里面有浴缸,沐浴的人可以根据需要,把浴缸沉到水里不同的深度。这些私人浴间都跟蓄水池相通。
浴场附近有许多客栈。也可以按季节租下带花园的私人住宅,其他设施都能免费使用。收入归拜突里雅城,主要用来维护浴场。湖水异常清澈,像镜子一样能一眼望到底,湖底铺着漂亮的白色小石子。湖水由一条从东边流来的溪水补给,那条溪发源于玛格达拉山谷的温泉。
湖面上漂着许多小游船,远远看去像一群鸭子。湖的北岸朝南的方向,建有给女宾客住的地方。不过,她们散步和活动的区域靠近那条流过男子活动区的小溪。山谷两侧都平缓地倾向湖面。
从住宅和浴场出发,环湖有许多林荫道,它们互相交叉、连通。浓荫蔽日的步道旁伸展着枝叶茂密的树木,中间分布着长满高大美丽青草的草地、果园、菜园,还有骑马和游戏的场地。景色真是迷人——山丘和山脉处处洋溢着丰饶的生机,尤其是葡萄和各种果子长得特别好。一年里的第二茬收成,这时候已经成熟了。
耶稣留在祂来时的那一岸,住进了一家旅客客栈。人们很快聚集到祂周围,祂就在客栈外面,用非常温柔的语气教导他们。听众里有许多妇女。第二天清早,我看见不少小船从湖的南岸——就是浴客住的那边——划过来。这是一个由显贵人士组成的代表团,特地来恭敬地邀请耶稣过去讲道。耶稣和他们一同渡湖,到了一家客栈,他们为祂预备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在清晨和傍晚凉爽的时候,祂就在离客栈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在浓密的树荫下教导。大多数听众围着祂站着,妇女们蒙着面纱,站在一旁。那种秩序实在让人欣喜。这些人大多教养良好,心地善良,神情愉快,脾气温和。因为他们中间没有什么派系纷争,大家也不怕在别人面前表露感受,所以对耶稣都非常恭敬、专注地听实祂讲道。
他们听了祂第一篇讲道,就完全被吸引,满心欢喜。祂讲到用水洁净,讲到他们中间存在的共融、平等与信任,讲到水的奥迹,讲到洗净罪过,讲到若翰所授的洗礼,又讲到爱德和美好的体谅——这些应当联合所有受洗的人、皈依的人等等。此外,祂还借用宜人的季节、周围的田野、山峦、树木、果实和牲畜作题材,打了好多优美的比喻——总之,借用了他们眼前所见的一切。
我看见听众围着耶稣坐成一圈,有时和新来的人交换位置;耶稣会为新来的人重复上一篇讲道的要点。我看见几个患痛风的人在慢慢活动。他们大多是正在休假的政府官员和军官——我从他们出发去全国各地不同驻地时穿的制服认出了他们。在浴场期间,所有人都穿一样的衣服,和旁人没什么分别。
男子们穿着精纺的黄羊毛料子做的长衫,衣摆分作四层,一层叠一层,最下层收束成一种到膝盖的裤状;有人赤脚,有人穿凉鞋。上身披一件两边开口的无袖罩袍,用一条宽腰带束在腰上。肩上搭一片长到手肘一半的护肩布;头是不遮的。他们玩着游戏,用小棍子打斗,拿着树叶做的盾牌。他们成排地、也单个地互相攻击,目的是把对手推出原位。他们为赌注朝一个目标跑,跳过绳子,穿过挂满各种闪亮小东西的圆环。穿过时不能碰到那些东西,否则它们会叮当响、掉下来。争夺奖品的人按碰落东西的数量相应输掉。奖品是果子,我看见它们已经为胜利者备好放在那儿。
我看见一些人吹着芦苇笛;另一些人拿着又长又粗的芦苇杆,透过它们望远处、看湖面。有时他们吹出小球或小箭,好像在射鱼。我看见这些芦苇很柔韧;可以弯成一个环,挂在手臂上。我也看见他们把不同颜色的玻璃球固定在芦苇杆一头,来回摇晃,让阳光反射出来。整个景致都倒映在球里,不过是颠倒的。球一转,整个湖好像从头顶流过。这让看的人非常开心。
果子——尤其是葡萄——真是又大又好。我看见一些人非常恭敬、殷勤地把最好的那些葡萄送给耶稣。
妇女们的住所在山谷另一边;但她们的浴场在这一边,更靠东,在男子浴场看不见的地方。在流入湖中的溪水边,我看见小男孩穿着短的白色羊毛长衫,手拿各色柳条,赶着不同种类的水鸟群。
溪水和湖水被引到高处的客栈,也引到浴场。水先流入沟渠,然后被提到更高的蓄水池,再从那里提到其他水池,这样一级一级提上去。
我看见妇女们也在草地上玩不同的游戏。她们穿得非常端庄,穿着精纺的白羊毛长袍,长袍在身上垂下许多褶,用带子束两次——一次在胸前,一次在腰间。宽袖子可以用搭扣调节、提起或放下。她们手腕上戴着大而挺括的、带多层褶边的饰边,像孔雀尾巴。她们的头饰是一顶由层层收窄的圆形蓬松部分组成的帽子,用丝线或天然白色的小羽毛缠绕。看起来像羽毛做的蜗牛壳。在后面系紧,一条流苏做的长尖饰垂在背后。她们不戴面纱,但在脸前有两片用精巧编织的白色透明料子做的部分,像半把扇子,垂到鼻子以下,开着眼孔。如果她们想遮阳,可以部分放低,或者完全往后掀开。在男子面前,它们是放低的。
我看见妇女们欢快地玩下面这个游戏:每人有一条末端是环或圈的腰带,围在腰上。她们围成一个圈,每人用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人的环圈,另一只手空着。一件小饰物藏在草里,她们转着圈走,直到一个玩的人发现它。她停下来去捡时,圈里其他人猛地一拉;后面的人也弯腰去捡那东西,每个人都尽量不摔倒。有时她们在哄笑声中跌作一团。
拜突里雅坐落在一片多山的、偏僻荒凉的高原上。它在湖以南大约一个半小时路程的地方。城上有一座巨大粗犷的塔楼,还有许多残破的城墙和塔楼。从前这城一定范围更广,而且防御非常坚固。如今那些城墙上长了树,车可以在上面走,我看见浴场的游客在上面散步。城市高高盘踞在山周围。友弟德就是在此地声名显赫的。
敖罗斐乃的军营从湖边延伸,穿过耶特巴塔峡谷,绕到多堂——那里距拜突里雅以南约两小时路程。也有从耶特巴塔来的游客到浴场。他们没留下来听耶稣教导,而是返回耶特巴塔,把祂在拜突里雅的消息传开了。
耶特巴塔在东南方约一个半小时路程处,建在群山环抱中,如同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城前耸立着一座山,进城要越过又深又荒凉的沟壑。它似乎建在一个深的采石场里,山崖高悬在上方。特巴塔以南,另一座荒凉的山拔地而起,左右被宽阔的峡谷贯穿。这是个充满奇妙藏身处的地方。。。这句改一下
在这座山的北边,走上不到两小时,就能望见坐落在深谷边缘的玛格达拉。城四周围着林荫道、花园和高高低低的塔楼,这些景致顺着地势一路蔓延到谷地中央。从山脚到玛格达拉的路上,还残留着一段古引水渠的遗迹。石拱门早已残破,透过它们依然可以望见远处的田野。水渠如今已被藤蔓和野草密密地覆盖了。转身向南看,耶特巴塔那头又有一座荒凉的山猛然耸起,左右都被宽阔的峡谷劈开。这一带啊,到处都是天然又奇妙的藏身之处。
耶特巴塔有许多黑落德党人。在防御工事的一堵墙里,他们有一个秘密集会所。这个派系由精明聪明的人组成,听命于一位秘密首领。他们有暗号互相辨认,首领们也能判断(怎么判断,我现在不知道)是否有成员泄露了什么。作为罗马帝国的秘密敌人,他们正在策划一场支持黑落德的叛乱。虽然实际上是撒杜塞人的追随者,但表面上他们遵从法利塞人,以为这样能把两派都拉进他们的计划。他们确实知道默西亚——犹太人的君王——显现的时候已到,于是决心利用普遍的信仰来推进自己的目的。表面上出于狡猾的动机,他们显得非常温和、宽容,实际上却是阴险的告密者。严格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宗教信仰;但在虔诚的外表下,他们致力于建立一个独立的现世王国,而黑落德支持他们的阴谋。
耶特巴塔的会堂听说耶稣在附近,就派了两个黑落德党人到拜突里雅浴场,去查明耶稣是怎样的人,并邀请耶稣到耶特巴塔去。然而,耶稣没有明确答复祂会不会去。
大约有七位两周前与耶稣同行的门徒,在这里再次和主会合。其中两位是若翰的门徒,也是他的亲戚,来自赫贝龙地区,还有一位是来自小瑟佛里斯的表亲。他们一直在加里肋亚找祂,现在终于找到了。
那些日子里,我看见耶稣与浴场的几位客人私下交谈。其中一定有祂自己的追随者。
黑落德党人返回耶特巴塔后,其中一人开始为耶稣可能到他们城里做准备。他告诉百姓,纳匝肋的先知耶稣现在在附近的拜突里雅浴场,很可能在即将到来的安息日访问他们的城。祂就是上个安息日在葛法翁、再上个安息日在纳匝肋引起很大骚动的那一位。他警告他们不要被祂诱惑,不要为祂喝彩,甚至不要让祂长时间讲话,而是每当祂说一些奇特或难懂的话时,就用窃窃私语和反驳打断祂;于是,百姓为耶稣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耶稣在拜突里雅浴场作了另一场充满美好与纯朴的讲道。许多男子围着祂站成一圈,祂在他们中间走动。在不远的地方,还站着几个患痛风而跛足的人。他们本是来浴场寻求疗愈的,此刻却只是胆怯地待在圈外,还不敢靠近耶稣
耶稣重复了昨天和前天所教导的,劝勉听众要从罪过中洁净。所有人的心都被触动,转向了祂。许多人感叹:“主啊,谁能听见祢的话而不信服呢!”耶稣回答说:“你们听说了许多关于我的事,现在也听我讲话。你们认为我是谁?”一些人说:“主啊,祢是先知!”另一些人回答:“祢比先知更大!从来没有先知像祢这样教导。没有人做过祢所做的事!”但另一些人保持沉默。耶稣看透了那些沉默者的心思,便指向他们说:“他们心里所想的,是对的。”
这时,人群中有人开口:“主啊,祢是无所不能的!难道不是吗?我听说,祢甚至叫雅依洛的女儿活过来了——这是真的吗?”这人提到的雅依洛,就住在离基贝亚不远的那座城里;早些时候,耶稣曾在那里教导过一群贫穷而迷失的人。
耶稣只答了一个字:“是。”
那人便追问下去:“那么,雅依洛为什么还留在那样一个名声败坏的地方呢?”
于是,耶稣讲起了沙漠中的泉源——祂用这个比喻来说明:软弱的人,多么需要一位有力量的牧者。
耶稣的听众充满信心,他们单纯地问祂问题。然后祂问他们:“你们对我有什么了解?人们说我什么坏话?”一些人回答:“他们抱怨祢在安息日不停止工作,而且在那天医治病人。”于是耶稣指着附近池塘边的一块小田地——牧童在那里照看柔弱的羊羔和其他幼畜——说:“看那些小牧童和他们的柔弱羊羔!如果一只小动物在安息日掉进池塘,哀叫着求救,其他小动物不也会站在池边可怜地哀叫吗?现在,可怜的小牧童们没法把羊羔救出来。但是,假设羊群主人的儿子正经过——假设他曾受托照看羊羔,负责它们的牧场——听到可怜小东西的哀叫声,难道不会动怜悯之心吗?难道不会赶紧把它从泥沼中拉出来吗?”这时所有人像上要理课的孩子一样举起手,喊道:“是,是!他会!”耶稣接着说:“如果不是羊羔,而是天父跌倒的儿女,如果是你们自己的弟兄,是的,如果是你们自己!天父之子难道不应该在安息日帮助你们吗?”所有人再次喊道:“是!是!”
耶稣转身,指向远处那几个站着不敢上前的痛风病人,对众人说:
“看看你们患病的弟兄!若他们在安息日向我呼求,我岂能不伸手?若他们在安息日痛悔哭泣,他们不该得宽恕吗?若他们在安息日倾诉罪过,向天上的父呼喊,天父会掩耳不听吗?”
众人全都举起手来,高声应和:“是!一定会!”
耶稣便向那些病人招手。他们挪着沉重而迟缓的步子,慢慢走进人群围成的圈中。耶稣对他们轻声说了些关于信德的话,又静默祈祷片刻,然后说道:
“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他们伸出因病而僵硬扭曲的手臂。耶稣用手轻轻抚过每一只手臂,又低头朝着他们的手心温和地呼了一口气——就在那一刻,疼痛消失了,关节松开了,他们竟能自由地活动手脚了。
耶稣嘱咐他们去沐浴洁净,并叮嘱要戒绝几样刺激的饮品。他们俯伏在祂脚前,泪流不止;而整个集会的人们,已不约而同地唱起了赞美与光荣天主的圣歌。
耶稣想要离开,但他们恳求祂留在他们中间。他们充满爱和善意,深受感动。祂告诉他们,祂必须继续前行,完成使命。他们和门徒们一起送了祂一段路。祂降福他们作为告别,然后继续往东,前往大约一个半小时路程外的耶特巴塔。
午后,耶稣到了耶特巴塔。祂在城外一家客栈歇脚,洗去尘土,用了些简单的饭食。
门徒们早已先一步进城,去见会堂长,为要教导的老师求取会堂的钥匙。消息很快传开,人们从各处匆匆赶来聚集,法学士和黑落德党人也混在人群中——他们正等着在祂的话里找把柄。
耶稣在会堂里坐下后,他们便向祂发问:天国何时来临?时日的计算如何?达尼尔先知所预言的周数是否已经应验?默西亚究竟会不会来?
耶稣以一篇长长的讲道回应,清楚指出:预言正在此时应验。当祂谈及若翰和他的预言时,他们便虚伪地插话,警告祂说话要谨慎,不可废弃犹太的传统,并该从若翰下狱的事上学个教训!祂讲到预言的应验、默西亚的临近、犹太人的君王——这些话听起来完全符合他们的期待,他们也表面赞同。但正如耶稣所说:“你们四处寻找,却寻不见。”其实耶稣已经——虽然未直说——将那些预言引到了自己身上。他们心里明白,却装作这事不可能成真,又推说听不明白祂的话。说到底,他们是想要逼祂说得更明白些,好抓住控告祂的把柄。
耶稣注视着他们,声音清晰而沉重:
“你们何等虚伪!是什么隔开了你们与我?你们为何轻看我?你们为我设下网罗,又暗中与撒杜塞人勾结,策划新的阴谋——正如你们在耶路撒冷逾越节时所行的一样!你们为何以若翰和黑落德的名义来‘警告’我?”
祂接着当面揭露他们:黑落德那些可耻的行径,他手染的鲜血,他对新生犹太君王的恐惧,他对无辜婴儿的屠杀,以及他本人可怖的结局。祂提到黑落德的继任者延续的罪行,安提帕的淫乱,还有若翰的监禁。祂直指那群虚伪而隐秘的黑落德党人,指出他们如何与撒杜塞人联盟,又如何扭曲了他们对默西亚、对天主之国的期待。
耶稣举手指向远方不同的地方,仿佛望见了未来的道路:
“在我的使命完成以前,他们动不了我。我还要两次穿越撒玛黎雅、犹太和加里肋亚。你们已见过我行的征兆,即使见到更大的,你们依然会视而不见。”
最后,祂谈及审判,谈及先知的殉难,也谈及那将要临到耶路撒冷的惩罚。
那个秘密团体黑落德党人看到自己被识破,当耶稣提到黑落德的恶行并在百姓面前揭露该派系的秘密时,气得脸色发白。他们沉默不语,并且一个接一个离开会堂,在这里负责学校的撒杜塞人也同样离开。耶特巴塔没有法利塞人。
耶稣现在发现自己和七位门徒以及百姓在一起。祂继续教导了一段时间,许多人深受感动。他们宣称从没听过这样的教导,而且祂教得比他们自己的老师更好。他们改善了生活,并且后来跟随了祂。
但一大部分百姓,受撒杜塞人和黑落德党人煽动,抱怨祂并引起一场骚乱。耶稣因此离开城市,和门徒们一起向南穿过山谷,然后上行约两小时,来到拜突里雅和革纳布黎斯之间一片正收割的田地。祂在此投宿于一座大农舍,住的人是祂认识的。圣妇们在前往伯达尼的旅途中常在此过夜,而她们与救主之间的信使也常在此投宿。
耶稣在多堂的麦田里教导关于收割、拾穗和捆成麦捆的事。这块田地就是后来祂和门徒掐食麦穗的地方。祂在田间行走,即景施教,祂来是要收割好的麦穗,并解释了在收割时节薅除莠子的比喻。祂将收割比作天主的国。祂在劳作的间歇、从一田转到另一田的路上,都不停施教。收割后,麦秆依然高高立着,只有麦穗被割下,捆成十字形状,整齐地立在田里。
收割后的傍晚,耶稣在一个小山顶上对劳作者们作了长篇讲道。祂从附近一条小溪取了一个比喻,将其应用于某些人生命的温良与慈善;祂谈到恩宠的活水,以及如何将这些水引到自己的田地等等。祂派遣若翰的两位门徒前往艾农,托他们给祂在那里的门徒带口信,要他们去玛革洛安抚民众,因为祂知道那里发生了一场骚乱。寻求洗礼的人们成群拥到艾农;庞大的队伍已经到达。但当他们发现先知已被逮捕,就前往玛革洛,沿途人数不断增加。他们怒吼呼喊,要求释放若翰,希望若翰能(继续)施洗并教导他们。他们甚至向黑落德的宫殿投掷石块,卫兵们匆忙关闭了所有通道。黑落德假装他不在家。
田产之争里的天国奥秘
那天晚上,耶稣在革纳布黎斯附近的另一处农舍投宿,并用芥子的比喻教导。屋主向祂抱怨一个邻居,那人长期侵占他的田地,并以多种方式侵犯他的权利。耶稣和屋主一同去到田间,好让他指出所受的损害。由于现状已持续一段时间,损害相当大,屋主抱怨说他对那个侵犯者无可奈何。
耶稣问他是否仍有足够的粮食养活自己和家人。那人回答说是的,他生计还算充裕。听到这话,耶稣告诉他他并未损失什么,因为严格说来,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们的,而且只要我们足以维持生活,就够了。田地的主人甚至应更多地让步给那贪求的邻居,以满足他对尘世财物的贪欲。凡人为和睦而在此世舍弃的,在天父的国里必获得加倍的赏报。
从那个不义的佃户自身的立场看,他做得没错,因为他的国度属于这世界,他汲汲营营于积攒世物。但在耶稣的国里,他将一无所有。田地的主人倒该向这邻居学习他那“在俗世为自己积财”的方式,并应奋力积攒在天主国的财富。耶稣以一条河流作比喻:河水侵蚀此岸,却将泥沙堆积于彼岸。整篇讲论令人想起“不忠信的管家”的比喻(路16:1-13),其中俗世的机巧和对财富的贪求,竟可反照出人在神业上当有的精明。世上的财富与天上的宝藏,便如此形成了对比。
这教导中的某些点,在我看来略显晦涩,但对当时的犹太人而言,基于他们的观念、宗教和看问题的角度,一切都相当明白易懂。因为对他们来说,万事都富有象征意义。
若瑟的井所在的田地就在这附近,耶稣就着刚才所述的情况,提及《旧约》中记载的一场有些类似的争执。亚巴郎让给罗特的土地远比罗特所要求的更多。叙述了这个事实后,耶稣问罗特的后代结局如何,亚巴郎难道没有重获完全的产业?我们不该效法亚巴郎吗?应许给他的那个国度,难道他不是确实得到了吗?不过,这个地上的国度仅仅是天主之国的一个预像,罗特与亚巴郎的争斗是人与人争斗的预表。但是,像亚巴郎一样,人应当以赚取天主之国为目标。
耶稣引述了记载这段旧约争执的经文,接着在所有收割工人面前继续阐述,将之与天国相连。这时,那个不义的佃户也带着随从在场,在远处静静听着。他曾怂恿朋友们用各种刁钻的问题来打断耶稣。其中一人便问耶稣,祂的宣讲究竟有何结局,这一切最终会走向何方。耶稣却绕着弯子回答,令他们摸不着头脑。不过大意是:有人嫌祂的宣讲太长,亦有人觉得太短。祂接着用比喻讲论收割、播种、从好麦子中分出莠子,以及永生之粮与滋养等道理。
那位好农夫,耶稣的东道主,以顺从的心聆听祂的教导。他不再控告他的敌人,后来将他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新兴教会的宝库,他的儿子们也加入了门徒行列。
这里人们谈论很多关于黑落德党人的事。百姓抱怨他们什么都窥探。他们最近在多堂,在葛法翁,控告并逮捕了几个犯奸淫的人,把他们带到耶路撒冷受审。多堂的人很高兴这样的人被从他们中间清除,但不断被监视的感觉令他们非常不快。
耶稣非常公开地谈论黑落德党人。祂告诉百姓要谨防犯罪,也要谨防虚伪和论断他人。人在审判邻人之前,应先告明自己的过犯。然后耶稣描绘了黑落德党人通常的行事方式,将前一个安息日在会堂诵读的《依撒意亚先知》中那段话应用在他们身上,那段话论及不肯吠的哑狗,它们不转离邪恶,并在暗中撕裂人。祂提醒他们,那些犯奸淫的人被送交法办,而他们的控告者的靠山黑落德却公开犯着同样的罪,并且祂给了他们一些记号,让他们可以辨认黑落德党人。
附近几间棚屋里有一些人在劳作中受伤。耶稣去看望他们,治愈了这些可怜人,并吩咐他们去听教导,然后恢复工作。他们照做了,唱着赞美的圣歌。
耶稣派遣多堂的一些牧羊人去玛革洛,指示若翰的门徒们劝百姓散去,因为祂说,他们的骚乱可能会使若翰的监禁更加严厉,甚至可能给若翰招致死亡。
黑落德和他的妻子在玛革洛。我看见黑落德命人将洗者若翰带到监狱附近的一个大厅里见他。他坐在那里,周围是他的卫队、许多军官、法学士,以及众多的黑落德党人和撒杜塞人。若翰被领着穿过一条通道进入大厅,他站在敞开的大门前的卫兵中间。我看见黑落德的妻子傲慢而轻蔑地从若翰身边走过,她进入大厅,坐在一个高座上。她的面相与大多数犹太妇女不同。她面容瘦削见骨,连头形都显得尖刻,神色流转不定。身段虽蜂腰曼妙,却衣着艳丽、束腰极紧。在纯洁者眼中,她简直是一座活生生的绊脚石,因其一举一动,无不为攫取众人的目光。
黑落德开始盘问若翰,命令若翰用明白的话回答他,他对在加里肋亚引起如此骚动的耶稣有什么看法。祂是谁?祂是来夺取他(黑落德)的权柄吗?他(黑落德)确实听说过他(若翰)曾指认过耶稣,但他没太在意那事。但现在,若翰应当坦白地告诉他他对此事的看法,因为那人(耶稣)关于一个国度说了些奇特的话,并说了些比喻,在其中称自己为一位君王之子等等,尽管祂只是一个穷木匠的儿子。
接着我听到若翰大声地,仿佛在对众人,为耶稣作证。他宣告他自己只是为给耶稣预备道路;与耶稣相比,他算不得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甚至先知中也没有,能比得上耶稣的,将来也绝不会有;祂是天父之子;祂是基督,众王之王,救主,天国的重建者;没有任何权能高于祂;祂是那要背负世人罪过的天主羔羊等等。
若翰就这样谈论耶稣,高声呼喊,称自己是耶稣的前驱,是为耶稣开路的,他是耶稣最卑微的仆人。显然他的话是受启发的。他整个举止都带着超性的印记,以至于黑落德变得惶恐,掩住了耳朵。最后他对若翰说:“你知道我对你怀有好意。但你在百姓中激起叛乱反对我,因为你拒绝承认我的婚姻。如果你愿意克制你那悖谬的热忱,并在百姓面前承认我的婚姻合法,我就释放你,你就可以四处教导和施洗。”
于是若翰再次提高声音激烈地反对黑落德,当着所有在场者的面斥责他的行为,并对他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明白正义,并在审判前发抖!但你的灵魂已沉溺于有罪的享乐,你深陷在放荡的罗网中!”他妻子听到这些话时的狂怒简直难以言述,黑落德也变得如此激动,匆忙下令将若翰带走。他吩咐将他关进另一个牢房,那牢房与外界不通,可以防止百姓听到他的声音。
黑落德之所以举行那次审讯,是因为寻求洗礼者引发的骚动以及黑落德党人带给他的关于耶稣所行奇迹的消息加剧了他的焦虑。
整个地区都在议论耶路撒冷处决几个从加里肋亚来的犯奸淫者的事,他们是被黑落德党人揭发的。人们议论这样一个事实:卑微生活中的罪人被送交审判,而大人物却逍遥法外;并且那些控告者自己,黑落德党人,是犯奸淫的黑落德的同党,而黑落德因为若翰为他的罪责斥责他而囚禁了若翰。
黑落德变得沮丧。我看见了上面提到的那些犯奸淫者的处决。他们的罪行被念给他们听,然后他们被推进一个地牢,里面有一个小坑。他们被放在坑边。他们倒在一把刀上,刀割下了他们的头。下面的一个地窖里,一些狱卒等着把无头的躯体拖走。这是某种装置,被判刑者被投入其中。正是在这同一个地方,大雅各伯后来被处决。
第二天,耶稣又在收割庄稼的工人中间教导,这时安德肋、雅各伯和若望到了。纳塔乃耳在他革纳布黎斯郊外的家中。耶稣告知门徒,接下来将取道撒玛黎雅,前往约旦河畔的施洗地。著名的若瑟井,就毗邻祂当时教导的田地。
当地人问,他们供养那些不能再劳作的贫穷、残疾的工人,做得对不对。耶稣回答说,这样做是尽了一项本分,但他们不应以此自傲,否则他们会失去他们的赏报。
然后耶稣进入病人的棚屋,治愈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吩咐他们去听教导并恢复工作。他们服从了,赞美天主。
耶稣随后前往革纳布黎斯的会堂过安息日。革纳布黎斯有明斯特城那么大,距离耶稣上次教导的那块麦田所在的高山大约一小时路程。它位于东边的一个斜坡上,那里遍布花园、浴场和游乐场所。在耶稣到达的那一侧,它被很深的静水壕沟护卫着。
半小时后,耶稣和门徒们到达了城区的城墙和塔门,那里聚集了许多从周边地区来的门徒。耶稣与大约十二位门徒一起进城,城里聚集了许多法利塞人、撒杜塞人,尤其是黑落德党人,来守安息日。他们企图用狡猾的言语在耶稣的言论中设圈套。他们彼此说,这样的计划在小地方更难实施,因为在那种地方耶稣更无顾忌,但在他们中间,这件事可以轻易办到。他们事先就互相祝贺,对他们的计划成功信心十足。
在场的群众被耶稣的这些敌人吓住,保持沉默,在耶稣到达时没有作任何表示。祂安静地进城,门徒们在会堂外给耶稣洗了脚。法学士和百姓已经在会堂内聚集。他们冷淡地接待耶稣,虽然伴有一些虚伪的尊敬表示,并允许耶稣大声诵读和解释经文。
耶稣翻开《依撒意亚先知书》第54、55、56章,从中诵读并解释了一些句子,论述天主将要建立祂的教会,这对祂而言付出了什么代价,所有人都有义务喝她的水,并且即使没有钱,也要去吃她的饼。耶稣说,人们热切地在会堂里寻求满足他们的饥渴,但那里找不到饼。从天主口中发出的言语——即默西亚——应当完成祂的工程。在天主的国里,也就是在教会里,外方人和异民,如果他们有了信德,应当劳作并结出果实;耶稣称异民为“阉人”,因为与圣祖们不同,他们没有参与默西亚的族系。祂将先知许多经文应用在祂的国度、教会和天国上。祂将祂那个时代的犹太教师比作不吠叫的哑狗,它们非但不看守,只想着养肥自己,无节制地吃喝。祂用这些话指的是黑落德党人和撒杜塞人,他们潜伏在暗处,不吠叫就攻击人,不错,甚至袭击羊群的牧者。耶稣的话非常尖锐和犀利。
在讲道接近尾声时,耶稣诵读《申命记》第11章29节,关于在革黎斤山上的祝福和在厄巴耳山上的诅咒,以及许多与诫命和许地相关的事情。耶稣将这些不同的段落应用于天主的国。
一个黑落德党人走到耶稣面前,非常恭敬地请求耶稣就将进入祂国度的人数说几句。他们想用这个问题陷害耶稣,因为一方面,所有人通过割损礼都有份于这国度;另一方面,在弃绝许多犹太人的同时,祂甚至谈到异民和阉人也在其中有份。耶稣没有给他们一个正面的答案。祂迂回着讲,最后转到一个让他们忘记了先前问题的话题上。
对于另一个问题,祂则以一连串反问回应:“当年在旷野飘流的,究竟有多少人进入了客纳罕?难道他们不都过了约旦河吗?真正取得那地的又有多少?是全然征服,还是与异民分享?甚至,他们日后就不会被驱逐吗?”
耶稣还补充说,人非经窄路及新妇之门,不得入祂的国。我明白,这门喻指圣母玛利亚和教会。我们是在教会内通过圣洗得以重生;而新郎由玛利亚取得人性,正是为了藉着她将我们领入教会,并最终通过教会归向天主。祂以此“经由新妇之门”与“偷从边门”相对照。这个比喻,其精神与善牧和佣工的比喻(若10:1起)一脉相承。祂重申:“唯有从那门进来,才得准许。”
更进一步,耶稣在十字架上临终之言——将玛利亚托付给若望为母,将若望托付给玛利亚为子——正奥秘地印证了人如何借祂的牺牲而重获新生。
当夜,敌人的圈套落空,只好偃旗息鼓,将进一步的图谋推迟到安息日之后。这情形实在令人惊叹!阴谋者在暗处筹划时,是何等自信能抓住祂话中的把柄,将祂彻底驳倒;可当耶稣真站在眼前,一切诡计竟图穷匕见,无从施展。他们惊愕不已,几乎要折服于那话语的威光与真实,尽管这念头瞬间便被汹涌的怒潮淹没。
耶稣安静地离开了会堂。他们带祂到一个法利塞人家里赴宴,在那里,他们同样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逮住祂。祂在那里讲了一个比喻,关于一个盛宴,家主在某个时辰邀请了客人,之后门就关了,迟来者不得进入。
宴席后,耶稣和门徒们去到另一位法利塞人家中过夜。这位名叫狄诺库斯(或狄诺图)的法利塞人,为人正直,是安德肋的旧识。他曾因逾越节的事,在法庭上诚实地为安德肋等门徒辩护。他新近丧偶,年纪尚轻,不久后便毅然加入了门徒的行列。他十二岁的儿子名叫约沙法特。
此地的地理方位是:狄诺库斯的家位于城西郊外。需要说明的是,耶稣当日是从南边来到革纳布黎斯的——祂先从更南边的多堂高地下来,然后悄然折返进城。至于其他门徒,纳塔乃耳的家则在城北,朝向加里肋亚的方向。
就在那天,黑落德审讯若翰后,我见他派官员前去安抚骚动的群众。官员们奉命温和劝解群众:不必为若翰焦虑,请各自平静回家。他们保证若翰处境良好,并称换牢房是为让他离王更近。他们还警告众人,若不遵命平静解散,恐怕会损害他们师父的声誉,并令他的监禁处境更糟。故此,众人应立即返乡,等待若翰不久恢复施洗。
耶稣和若翰的使者到达时,黑落德的官员们正在向人群喊话,他们也传达了类似的信息,人群便逐渐散去了。
然而,黑落德陷入了巨大的忧惧。耶路撒冷处决犯奸淫者的事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奸淫婚姻的丑行,引发公众窃窃私语。人们议论说:若翰正是因宣讲真理、持守法律而被囚,而同样的法律却将那些罪人置于死地。更令他恐惧的是,耶稣在加里肋亚所行的奇迹与言论,风声亦已传来;此刻耶稣正下到约旦河施教——这消息如火上浇油,令黑落德深恐已激动的民众将陷入更大的骚乱。
在此忧惧驱使下,我看见他紧急召集法利塞人与黑落德党人进行磋商,共商约束耶稣之策。会议最终形成决议:派遣八名成员前往,以极为委婉的言辞提请耶稣注意,祂的活动——包括其本人、所行奇迹及一切教导——应自我约束于上加里肋亚及湖外之境;切勿踏入黑落德在加里肋亚的辖区,更不得涉足其治下的约旦河地区。他们将以若翰之鉴相警示,因黑落德很可能被迫,不得不请耶稣亲尝囹圄之苦。
这个差役在同一天出发前往加里肋亚。
第二天早晨,耶稣再次在会堂教导,没有遇到太多驳难,因为祂的敌人已决定等待下午的教导,那时他们可以一齐攻击祂。耶稣再次轮番选择《依撒意亚先知》和《申命记》中的经文。借此机会谈到如何合宜地庆祝安息日,祂对此进行了详细阐述。革纳布黎斯的病人被黑落德党人的威胁吓得不敢恳求耶稣帮助他们。
耶稣在会堂里也谈到了黑落德派来窥探、要从祂话里找把柄的差役。“等他们来了,”祂说,“你们就替我传个话,告诉那几只狐狸,还有他们背后的那只老狐狸:让他少为我操心。他大可以继续干他的恶事,把对付若翰的那套算盘打下去。至于我,他约束不住。我会继续走遍我被派遣去的每个地方传教,时候一到,就连耶路撒冷城我也照去不误。我的使命,我自会完成,我也只向天上的父交账。”
祂的敌人对祂的话非常恼恨。
下午,耶稣与门徒离开法利塞人狄诺图的家,外出散步。行至纳塔乃耳家附近的城门时,安德肋进去唤纳塔乃耳出来。纳塔乃耳出来后,便将一位随行的年轻堂弟引见给耶稣,言明自己决意将生意托付于此人,以便从此毫无挂虑地追随耶稣。我想,正是在这一刻,他定志完全依附了主。
散步归来,他们从会堂所在的另一侧进城。只见会堂外已排开一列人,约有十二名因苦役与贫病交加而行动艰难的穷苦工人。他们听闻耶稣曾在麦田治愈类似的病症,便从乡间挣扎而来,只盼在耶稣经过时,能求得同样的怜悯。
耶稣走近,经过时对他们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对于他们恳求帮助,祂嘱咐他们要忍耐。
紧跟在祂后面的是法学士们,他们非常愤怒,因为这些外地人竟敢向耶稣请求治愈,因为直到此时,他们成功制止了城里的病人做这样的事。他们粗暴地驱赶这些可怜、悲惨的人,以善意为借口告诉他们,他们不可在城里引起纷扰和骚动;他们必须马上离开,因为耶稣有要事需与他们(法学士)商讨;现在没空让耶稣关照他们。由于这些可怜人退去得不够快,不合他们的意,他们就强行把他们弄走了。
在会堂里,耶稣主要教导关于安息日及其圣化。相关的诫命包含在那天诵读的《依撒意亚先知书》的段落中。
教导片刻,耶稣指向环绕城池的深壕(旁边有几头驴正在吃草),发问:“安息日驴掉进沟里,你们救是不救?”无人应答。“若是人呢?”仍鸦雀无声。“那为何不许在安息日拯救人的身体与灵魂?不许行慈悲之功?”依旧一片沉寂。
于是耶稣说:“沉默即是认同。那些在会堂外呼求的可怜人在何处?带来!”见他们纹丝不动,耶稣道:“你们既不动,我就差遣我的门徒。”此言一出,反对者立刻转变态度,当即派人去寻找病人。
很快,那些可怜人出现了,缓慢地挪进来。这景象令人心酸。大约有十二个人,有些瘸腿,有些患水肿,肿胀得非常吓人,连他们鼓胀的手指都彼此分得很开。他们欢欢喜喜地进来,满怀希望,尽管他们不久前因受到法学士们的叱责而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耶稣示意他们站成一列,看到那些病较轻者把比自己更严重的人放在自已前面,好让耶稣先治愈他们,这情景令人感动。耶稣走下几级台阶,叫第一个到祂跟前来。他们大多数人手臂瘫痪。耶稣默默为他们祈祷,举目望天,并触摸他们的手臂,轻轻向下抚摩。然后祂上下活动他们的手,并吩咐他们退后,感谢天主。他们被治愈了。
患水肿的人简直不能行走。耶稣把手放在他们的头和胸膛。他们的力量立刻恢复,他们能够敏捷地退下,几天内积水完全消失。
在这次奇迹般的治愈期间,人们开始蜂拥向前,其中有许多其他贫穷、患病的人,他们与痊愈者一起高声称颂天主的光荣。人群如此拥挤,以致法学士们,满怀羞愧和愤怒,不得不给百姓让位,其中一些人甚至离开了会堂。
耶稣继续教导群众直到安息日结束。祂对他们谈到天国的迫近,悔改和归正。经师们纵然百般反对和狡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看到那些人,他们曾如此大声地互相夸口,却一次也不敢开口,真是滑稽透顶。他们甚至在最微小的事情上也无法达到反对耶稣的目的,他们连耶稣提出的最简单的问题也答不上来。
安息日一过,城里一座公共游乐场上便摆开了盛大的庆功宴,以欢庆收割圆满结束。耶稣与祂的门徒也在受邀之列。席间宾朋云集:既有本地显贵,也有四方来客,甚至不乏殷实的乡间农人。
宴席上,几张长桌琳琅满目,堆满了各类收成:鲜果、谷物、乃至禽肉,无所不有。田间的出产与牧场的奉献在此汇聚:一些牲畜已烤得香熟,另一些则已宰杀备烹,无不彰显着今岁的丰足与天主的厚赐。
上座已安排给耶稣和祂的门徒,尽管如此,一个傲慢的法利塞人却把自己放在了最前面。当耶稣走到席前时,耶稣低声问他如何得到他所占的位子。法利塞人回答:“我在这里,因为这是本城可敬的习俗:博学和尊贵的人坐首位。”耶稣回应说:“那些在地上争首位的人,在我父的国里将没有位分。”那个法利塞人非常羞愧,让出那个座位去坐了一个较低的,尽管同时他试图让人觉得这是他自发的。
宴席期间,耶稣谈到一些关于安息日的事情,特别是《依撒意亚先知》58:7的那段话:“将你的食粮分给饥饿的人,将无地容身的穷人领到你的屋里,”并问,在这样的欢宴上——为丰收感恩的欢宴——邀请穷人作客并让他们分享,难道不是惯例吗。祂表达了诧异,因为他们竟省略了那个惯例。“穷人在哪里?”祂问。“既然,”祂继续说,“你们邀请了我,给了我首座,让我成为你们欢宴的主宾,那么我就有责任照应那些有权在场的客人。去,把那些我治愈的人叫进来,并把所有其余的穷人都带来!”
但由于他们并不急于执行耶稣的命令,耶稣的门徒赶紧出去,在所有街道上招聚穷人。他们很快就蜂拥进来,耶稣和门徒们把座位让给他们,而经师们则一个个溜出了宴厅。耶稣、门徒们和宾客中的一些正直的人在席旁伺候穷人。
他们吃完后,把剩下的全部分给了穷人,接受者都非常欢欣。
然后耶稣和祂的同伴回到城西法利塞人狄诺图的家,在那里休息。
第二天,来自革纳布黎斯本城及周围乡村的大批病人,聚集到耶稣下榻的房前。祂将整个上午都用于治愈他们,其中多数是手臂瘫痪或身患水肿的病人。
值得一提的是,耶稣当时正寄宿在法利塞人狄诺图家中。狄诺图有个约十二岁的儿子,名叫约沙法特。后来当狄诺图舍弃一切追随耶稣时,这少年也随父亲一同跟从了。
犹太男孩穿着两侧开叉的长衫,前面扣住,下摆直到脚部。年纪更大些后,他们把长衫换成像他们长辈那样的短衫,腿上裹着类似绑腿裤的东西。当男孩的长衫在腰间束起时,它会起褶;但它通常像一件宽松的衬衣一样垂着,不过常常会向上卷起一点。
当耶稣告别狄诺图时,祂将他紧抱在胸前,那人流了许多眼泪。
耶稣与纳塔乃耳、安德肋、雅各伯、撒图尔尼诺、阿利斯多布罗、塔尔西索、帕尔默纳,以及大约四位其他门徒,向南穿过山谷行进了两到三个小时。他们在两座城之间一处斜坡上一间属于收割工人的空棚屋下过夜。左边的那座城叫乌拉玛;右边的那座,我想,叫雅非雅。乌拉玛和塔黎哈之间的距离大约与革纳布黎斯和提庇黎雅之间的距离相同。
右边的城(雅非雅)地势比拜突里雅低,且两城实际距离不近。然而,由于视线被中间的山体阻挡,从远方看会产生一种视觉错觉:拜突里雅仿佛就矗立在雅非雅的正上方和正后方。最后,这地方在耶稣行路时看似很近,但道路很快转弯,它便从视野中消失了。
耶稣教导收割工人的那块田地,正是若瑟遇见他牧放牲畜的兄长们的那块田地,那个长方形的深井正是若瑟被丢下去的那口井。
1. 《创世纪》13:7及后。
天刚亮,耶稣离开过夜的棚屋,与门徒一起向南走了约五个小时。下午近两点时,他们抵达了小城阿贝耳默曷拉——先知厄里叟的诞生地。这座城位于赫尔孟山的一处高地上,城中的塔楼矗立至山脊顶端。此地距离斯基托颇里斯仅两小时路程,西面延伸着依次勒耳山谷。阿贝耳默曷拉与依次勒耳城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上。离阿贝耳默曷拉不远、更靠近约旦河的地方是贝则克城,而撒玛黎雅则位于西南方数小时路程外。阿贝耳默曷拉地处撒玛黎雅边界,甚或就在境内,居民却都是犹太人。
耶稣和门徒照巴勒斯坦旅人的习惯,在城外的歇脚处坐下。按当地习俗,这时会有好客的居民来接待他们到家中款待。事情也正如此:几个路过的人认出了耶稣——他们曾在塔伯尔山的庆节期间见过祂途经此地。这些人急忙进城传开消息。很快,一位富足的农夫带着仆人出来,给耶稣和门徒送上饼、蜜和饮料。他邀请众人去他家,大家便跟着去了。到了之后,农夫为耶稣和门徒洗脚,又拿出干净的衣服让他们更换,并吩咐仆人把他们的旧衣洗净。接着他立刻让人预备饭食,还邀请了几位与他交好的法利塞人一同用餐。这些法利塞人很快就到了。
主人表现得格外热情友好,但他其实是个心口不一的恶徒。他一心想向城里人炫耀自己在家中款待了先知,同时也为法利塞人制造一个可以打探耶稣的机会。法利塞人则觉得,在饭桌上私下与耶稣交谈,比在会堂众人面前更容易试探祂。然而饭菜刚摆好,当地所有能走动的病人就都来到屋前,聚集在院子里——这让主人和法利塞人都十分不悦。主人急忙出去驱赶他们,但耶稣转身离开饭桌,说道:“我有另一种食物,是我的灵魂所渴求的。”随即带着门徒跟了出去,开始医治病人。
病人中有几个附魔的人,朝着耶稣喊叫。耶稣仅凭一个眼神、一句命令,就治好了他们。还有许多一只手或两只手瘫痪的人,耶稣用手抚过他们的手臂,帮他们抬起、放下。对于患水肿的人,祂把手放在他们的头和胸口。另有些人患肺痨,或满身长着虽不传染却令人不适的小疮。耶稣吩咐一些人去浸洗,又让另一些人做些特定的动作,并告诉他们几天内就会痊愈。
在人群后面,有几个患血漏的妇人倚着墙勉强站立。她们蒙着面纱,因着羞怯只敢偶尔偷偷望向耶稣。当她们为此掀起面纱一角时,露出的脸庞明显带着病苦的痕迹。最后耶稣走近她们,触摸并治好了她们,她们便俯伏在耶稣脚前。众人欢声雷动,唱起了感恩的诗歌。
屋内的法利塞人却关紧了所有门窗。他们气恼又失望地坐下吃饭,又不时起身从窗格子向外窥看。医治的工作持续了很久,直到他们想回家时,才不得不穿过挤满病人、痊愈者和欢庆人群的院子——这令他们心中刺痛。人群最终多到耶稣不得不避进屋里,等众人散去。
天色渐暗时,五位肋未人前来,邀请耶稣和门徒到他们所管理的学房过夜。此时,在农夫家做客的一行人感谢了主人后便告辞离去。耶稣离开前简短劝诫了那农夫几句,并用了一句类似于祂曾对黑落德党人说过的话,其中提到了“狐狸”之类的比喻。但这人脸色仍保持着友善。
耶稣和门徒在学房里用了些简单的餐点。夜里,他们在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上歇息,床榻之间用活动的屏风隔开。这座建筑的一部分是男童学堂,另一部分则收留着一群渴望皈依犹太教的外邦少女,她们在那里接受完整的教导。原来,这所学房早在雅各伯时代就已存在:当年雅各伯被厄撒乌多方追迫时,黎贝加曾秘密送他到阿贝耳默曷拉——他在那里拥有牲群和仆人,住在帐篷中。黎贝加便在那里为客纳罕少女及其他外邦女孩创办了一所学堂。就像厄撒乌一样,他的子女、仆人以及依撒格家族的其他成员也曾与这些外邦人通婚。黎贝加深为厌恶这样的结合,便让愿意的女孩在这所学堂学习亚巴郎的习俗与宗教。学堂所占的土地,原本就属于她自己。
雅各伯在阿贝耳默曷拉躲藏了很长时间。当黎贝加被问及他的下落时,她总是回答:“他在远方为外邦人放羊。”雅各伯偶尔会偷偷回来看她,但为了躲避厄撒乌,黎贝加只得一直将他藏匿起来。雅各伯在阿贝耳默曷拉附近挖了一口井,就是耶稣进城前曾在旁边休息过的那口。当地百姓非常敬重这口井,总是把它盖着。他还在附近修建了一个蓄水池:池子呈长方形,有四角,并有一道台阶通到池底。
后来雅各伯的藏身之处还是暴露了。黎贝加注意到,她的幼子也可能像厄撒乌一样娶客纳罕女子为妻,于是她和依撒格决定送雅各伯回她的娘家,到他的舅父拉班那里去——后来雅各伯就是为了辣黑耳和肋阿在那里做工。黎贝加之所以把学堂设在远离赫特人故土的地方,是因为依撒格常与培肋舍特人发生争执,而后者想尽办法要毁掉他。她将学堂的管理托付给一位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同乡,以及她的乳母——我想乳母就是那人的妻子
那些外邦少女住在帐篷里,学习游牧时期一家之主之妻应当知晓的一切事务:亚巴郎的宗教,以及嫁入亚巴郎家族的女子应尽的特殊义务。她们有自己的园子,种植各种藤蔓作物,如葫芦、甜瓜、黄瓜,还有一种谷物。她们饲养体型很大的羊,羊奶可供食用。她们也学习读书,但读书写字对她们来说非常困难。当时的书写方式很特别:字是写在厚厚的棕色板片上——不是后来用的皮卷,而是树皮。我曾看见她们剥下树皮,然后把字母烙在上面。她们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分隔成许多曲折的格子;我看见盒子表面闪闪发亮,里面放满了各种金属字符。书写的人把字符放在火焰中加热,然后一个一个烙在树皮板上。我看见她们加热金属所用的火,也正是她们用来煮食、烤肉、烘焙,以及照明的火。看到火被用来照明时,我曾想:“她们真的把灯放在斗底下啊。”
在一个形状让我想起许多外邦偶像所戴头饰的容器里,燃烧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中间穿了一个孔,可能是为了通气。容器周围有一圈空心的小圆塔,可以把要保温的食物放进去。炭盆上方倒扣着一个锥形的盖子,上面钻了许多孔。这个盖子上也有一圈小塔,同样可以温热物体。这个斗状的盖子四周开有带滑片的小窗;当她们需要光亮时,只需打开一扇小窗,火焰的光芒就透了出来。她们总是朝着没有风吹来的方向开窗——这在帐篷里是非常必要的防备。炭盆下方有一个盛灰的小空间,可以在里面烤薄饼;而在整套装置的顶部,还可以用浅锅烧水。这些水可用来沐浴、洗涤和烹饪。她们也能用这些炉子炙烤食物。炉子轻薄便携,易于搬运。那些金属字符正是在这样的炉子上加热后,才烙在树皮板上的。
客纳罕人头发乌黑,肤色比亚巴郎及其同族(他们的肤色是红润的橄榄色)更深。客纳罕女子的服饰也与以色列女子不同:她们身穿一件及膝的宽大黄羊毛长衣,由四片布料组成,膝下可以用穿绳收紧,形成一种宽松的灯笼裤。它不像犹太女子那样紧裹大腿,而是宽大的衣褶从腰际前后垂至膝盖。上半身则穿着类似的对折垂片,搭在胸前和背后,布料在肩头系结,形成一种宽松的肩衣,两侧同样敞开,再用腰带束在腰间,腰以上部分如袋子般松垂。从肩到膝的整个装束看起来就像一只在腰部束紧的宽大袋子,在腰下骤然收止。她们脚穿凉鞋,小腿用带子交叉缠绕,带子的缝隙间露出皮肤。手臂用细薄的透明料子包裹,借由几个闪亮的金属环形成袖子。头戴一顶用小羽毛装饰的尖帽,帽顶垂下类似盔缨的饰物,末端是一大簇穗子。
这些女子体格健美,容貌标致,但远比以色列子民缺乏教养。有些人还披着长斗篷,上窄下宽。以色列女子则先裹一条缠身的束带,再穿长衣,最后套一件前襟用扣子系合的长袍。她们用纱巾或多层皱领缠头,就像现今人们围在颈间的那种。
我曾看见,在黎贝加的时代,她们学习亚巴郎的宗教:天地万物的创造,亚当和厄娃被安置于乐园,厄娃受撒殚诱惑,以及原祖父母因违背天主的禁令而堕落。她们学到,由于吃了禁果,人心中便生出了罪恶的私欲。少女们也受教导:撒殚曾应许原祖一种神圣的照耀与知识,但犯罪之后,他们反而眼目昏花——一层薄翳遮住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再也看不见原先那样清晰的世界了。如今他们必须汗流满面地劳作,在痛苦中生子,并艰难地获取所需的知识。她们也学到:有一个应许给女人的儿子,他将踏碎蛇的头颅。她们还学习了亚伯尔与加音的事迹,以及后者那些堕落邪恶的后代。
这些“天主子们”被“人之女”的美色诱惑,与她们结合,从而生出一个强大而不敬神的巨人种族。这些巨人精通巫术与魔法,发现并传授各种享乐与虚妄的知识,凡此种种,都使灵魂深陷罪孽、背离天主。人类因此受到极大诱惑而败坏,以致天主决意,除诺厄一家外,将所有人毁灭。这族人曾定居在一座高耸的山脉上,且不断向更高处迁移。但在大洪水中,那座山被淹没,如今已被大海覆盖。
她们也学习了关于洪水的全部事迹:诺厄如何在方舟中得救,闪、含、耶斐特的故事,含的罪过,以及人类在巴贝耳塔再次泛滥的邪恶。她们得知那座塔的建造、它的毁坏、语言的混乱,以及人类四散、彼此为敌的经过。这一切让年轻的学子们想起那些住在高山上的巨人的不敬,想起那些邪恶强大、施行巫术的人,也让她们看到违背天主律法的结合所带来的致命后果。招魂术与偶像崇拜在巴贝耳塔同样盛行。
通过这些教导,这些皈依的外邦少女被警告:不可与崇拜偶像者联姻,不可妄求招魂术与隐秘之术,也不可受世俗的诱惑、肉体的享乐、虚浮的装饰——总而言之,不可接近任何不导向天主的事物。她们受教导,要视这些事为曾导致天主毁灭人类的罪孽。另一方面,她们也学习敬畏天主、顺从、服从,以及在游牧生活中忠信而朴实地履行一切职责。她们还学习了天主赐给诺厄的诫命,例如禁食带血的肉。她们得知,天主拣选了亚巴郎的族裔,要使他的后裔成为特选的子民,那位救主将从其中诞生。为此,祂从乌尔之地召叫了亚巴郎,使他与其他不信的种族分离。
她们得知天主曾派遣“身穿白衣的使者”去见亚巴郎——即那些显现为洁白发光之人。这些人将天主祝福的奥迹托付给亚巴郎,因此他的后裔将要超过地上万民。关于那奥迹的传递,她们只得到概括的说明,被描述为一种将带来救赎的祝福。她们也得知默基瑟德如同去见亚巴郎的使者一样是“白衣人”,他曾奉献饼酒的祭献,并祝福了亚巴郎。天主对索多玛和哈摩辣的惩罚也是教导的内容之一。
耶稣来到学堂时,少女们正在推算默西亚来临的年表。她们的计算结果一致,都将时间指向了她们所处的时代。就在那一刻,耶稣和门徒走了进来——这给学子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耶稣接着她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极其清晰地向她们解释:默西亚已经来临,只是尚未被认出。祂谈到那位“未被认识的默西亚”,以及那些预示祂来临、且已应验的征兆。对于“童贞女将生子”这句话,耶稣只作了隐晦的提及,因为这些孩子年纪尚小,难以领会。祂劝勉她们要欢欣,因为她们生活在圣祖和先知们长久渴望的时代之后。祂详细讲述了默西亚将要遭受的迫害与苦难,并为此解释了一些先知预言。祂嘱咐她们留意即将到来的帐棚节在耶里哥将要发生的事。祂谈到奇迹,特别是治愈盲人的事。祂还为她们排定了默西亚的年表,谈到若翰和洗礼,问她们是否也愿意受洗,最后给她们讲了“失落的银币”的比喻。
少女们在学堂里盘腿而坐,有时支起一只膝盖。每人有一张兼作桌凳的器具:可以侧靠着它,写字时则将卷轴支在上面。听讲时,她们也常常站着。
耶稣寄宿的屋子附近还有一所男童学堂,那是一个孤儿院,专门收容被父母遗弃的孩童。其中也有一些来自犹太家庭、从奴役中被救出的孩子,他们自幼没有接受过祖先宗教的教导。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都在那里教学。年幼的女童也被收容,由年长的女孩教导。
耶稣走进这所学堂时,男童们正在做与约伯有关的计算。他们算不出来,耶稣便为他们讲解,并用文字写下来。祂还解释了关于度量的一些问题——到底是指两小时的路程还是两小时的时长,我现在已记不清了。祂讲解了《约伯传》的许多内容。当时有些经师质疑其中记载的真实性,因为厄东人——黑落德就属于这个民族——常常讥笑犹太人,说他们居然相信一个来自厄东地方的人的故事,而在厄东当地却从未听说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们认为整个故事纯粹是寓言,是为了鼓励在旷野中受苦的以色列人而编造的。
耶稣向男童们讲述约伯的历史,仿佛那是真实发生的事。祂以先知和教理导师的口吻讲述,好像亲眼看见一切经过,好像那是祂自己的历史,好像祂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相关的一切,又好像约伯亲自告诉祂一样。听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想:这位对他们说话的是谁?是约伯同时代的人吗?是天主的天使吗?还是天主自己?但男童们并没有困惑太久,因为他们很快感到耶稣是一位先知,并且把祂与默基瑟德联系起来——他们听说过默基瑟德,但无人知晓他的来历。
耶稣也讲解了盐的意义,用一个比喻阐明,并讲述了荡子的比喻。法利塞人在耶稣教导时到来,看到祂将自己所引用的一切征兆和预言都应用于自身,感到极其不悦。
当晚,耶稣与肋未人及孩童们出城散步。小女童们由年长的孩子照管,走在最后。耶稣让男童们走在前面,自己不时停下等待这些小孩子们赶上,然后以周围的自然万物为例教导她们:树木、果实、花朵、蜜蜂、飞鸟、太阳、大地、水、羊群,以及田间的劳作。接着,祂用难以言喻的优美言辞教导男童们关于雅各伯的事,以及他在当地所挖的井。祂告诉他们,“活水”即将倾注给他们,并说到填塞、堵塞水井——如同亚巴郎和雅各伯的敌人所做的那样——是多么背信之事。祂将这一点引申到那些想要压制先知教训与奇迹的人身上,即法利塞人。
第二天上午,耶稣前往会堂时,发现当地所有的法利塞人、撒杜塞人以及一大群群众都已聚集在那里。祂展开经卷,讲解先知书。一些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顽固地与祂辩论,但祂使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就在这时,一个双臂双手瘫痪的人正慢慢挪向会堂门口。他努力了很长时间,终于挪到了一个位置——耶稣出来时必定会经过那里。一个法利塞人不悦地看着这可怜的人,命令他离开。见他拒不服从,几个法利塞人便试图把他推出去。但他尽力用身体抵住门,凄楚地望着耶稣——此时耶稣坐在离门口相当远的高座上,两人之间隔着大批人群。
耶稣转向他,问道:“你愿意我为你做什么?”那人回答:“师傅,我求祢治好我。祢若愿意,就能做到!”耶稣回答说:“你的信德救了你。向众人举起你的手吧!”这话音刚落,那人在远处立刻痊愈了。他举起双手赞美天主。耶稣说:“回家去吧,不要引起骚动。”但那人回答:“师傅,这么大的恩惠,我怎能沉默不语?”他出去后,逢人便说。
于是,大批病人聚集在会堂前,耶稣出来时一一治好了他们。之后,祂与法利塞人一同用餐,尽管他们内心不悦,表面上仍对耶稣以礼相待。这其实是他们计策的一部分,为的是更容易抓住祂的把柄。那天晚上,耶稣又行了更多的医治。
次日清晨,耶稣仍在阿贝耳默曷拉的学房里。小女童们紧紧围着祂,有的拉着祂的衣襟,有的握住祂的手。祂对她们慈爱无比,劝勉她们要服从并敬畏天主。年长的女孩则站在后面。在场的门徒有些烦恼不安,他们希望师傅尽快启程。按照犹太人的观念,先知与孩童如此亲近有失体统,他们担心这会损害祂的声望。耶稣并不理会他们的想法。
祂教导了所有孩童,对年长者劝勉了几句,又鼓励老师们持守善志后,便吩咐一位门徒给小女孩们礼物——实际上每人得到两枚系在一起的小硬币。我想那是两枚“达玛”。随后耶稣给众人降福,便与门徒离开此地,向东朝约旦河出发。
途中,耶稣在田野间的几座茅舍前停下教导,那里已聚集了一群工人和牧人。当天下午四时左右,他们抵达了贝则克附近——此地坐落于阿贝耳默曷拉以东约两小时路程之处,邻近约旦河。贝则克看起来像是两座独立的城邑,分踞于一条汇入约旦河的小溪两岸。周围乡间丘陵起伏,房舍分布略显零散。与其说贝则克是一座城,不如说它是两个相连的村落。居民生活闭塞,很少与外界往来。他们主要从事农耕,以极大的辛劳开垦崎岖多丘的土地。他们也制造农具出售,并编织粗毯和制作帐篷用的帆布。
离此地约一个半小时路程处,约旦河向西拐弯,河道仿佛径直朝橄榄山方向流去。但它随即又折返回来,由此在东岸形成了一个半岛状的地形,其上建有一排房屋。从加里肋亚前来阿贝耳默曷拉时,耶稣必须渡过一条小河。厄农位于约旦河对岸,距贝则克约四小时路程。
耶稣在城外一家客栈停下教导——这是祂自离开伯达尼以来,此行中遇到的第一家专为祂和门徒预备的客栈。客栈由一位虔诚正直的男子管理,他主动出来迎接,按礼俗为旅客们洗脚,并奉上茶水与点心;之后,耶稣才动身进城。城里学房的监督们已上街迎候,祂随即走访了几户人家,治愈其中的病人。
此时,跟随耶稣的门徒已有三十位左右。从耶路撒冷及周边地区来的门徒与拉匝禄一同抵达,另有几位若翰的门徒也前来会合。后者中,有人刚从玛革洛斯带来他们师父的口信——那口信迫切请求耶稣更公开地彰显自己,并直接宣告自己就是默西亚。若翰派来的使者中,有那位寡妇的儿子克罗帕。我想他应当就是厄玛乌的克罗帕,与圣母玛利亚的姊妹的丈夫克罗帕是亲戚。另一位是犹达斯‧巴尔撒巴,他与赫贝龙的匝加利亚有亲属关系;他的父母如今住在加纳,但曾经在纳匝肋居住过。
在这些若翰的门徒中,我还记得其他人:圣母的姐姐玛利亚‧赫里的儿子们。他们出生得比他们的姐姐玛利亚‧克罗帕晚许多,年纪几乎不比她的儿子们年长。他们追随洗者直到他被斩首,之后便加入了耶稣的门徒行列。
贝则克客栈的那对管理夫妇是善良虔诚的人。他们因誓愿而守贞,尽管并非厄色尼人。他们是圣家的远亲。耶稣在此停留期间,与这些善人有过几次私下交谈。
所有朋友和门徒都与耶稣在这新设的客栈中一同食宿。多亏拉匝禄与诸位圣妇的远见,他们发现桌椅、器皿、罩布、地毯、床铺、屏风,甚至凉鞋及其他衣物都已预备齐全。玛尔大在耶里哥荒野附近有一处住所,里面住着许多妇女,她安排她们专心预备这些物资。她聚集了许多贫苦的寡妇和一无所有的少女,她们都在那里共同生活、工作,努力善度生活。这一切都在公众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进行。要为这么多客栈和人员供应物资并持续照管——尤其还需派遣使者巡查或亲自照料——实在不是一件小事。
次日清晨,耶稣在城中央的山丘上发表了一篇篇幅颇长、内容精湛的讲道,居民已在那里为祂安设了讲席。现场人群众多,其中约有十位从周边地区赶来的法利塞人,意在从祂的话中寻找把柄。耶稣在此的教导显得温和而充满慈爱,因为当地民风淳朴,曾受益于若翰先前的来访与教导,尤其是他们中有许多人领受过若翰的洗礼。
耶稣劝勉他们安心于贫穷卑微的境况,殷勤工作,并对近人表现出仁慈。祂谈论恩宠、天主的国、以及默西亚,并且比以往更明确地提及自己。祂提到若翰和他的见证、他的监禁以及他所受的迫害。同样,祂也谈到那位犯奸淫的君王——若翰因谴责他而被下狱,尽管在耶路撒冷,一些犯了同样罪行却不如黑落德公开的人,已被定罪处决。
耶稣的讲话含义深刻且切中要害。祂针对不同的身份、年龄和性别,给予了特别的劝勉。一位法利塞人问祂是否要取代若翰,或者祂是否就是若翰所指向的那一位,耶稣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斥责了提问者试图陷害祂的恶意。
随后,耶稣给男孩女孩们一段非常动人的教导。祂劝男童们要彼此包容:如果一人击打或推倒同伴,受欺负的人应当耐心忍受,不要想着报复。他应当默默转身,宽恕那得罪自己的人,并且要以加倍的爱心相待——是的,因为他们应当连仇敌也要显出友爱。他们不应贪恋别人的财物。如果一个男孩想要邻居的笔、书写工具、玩具或水果,后者不仅应当放弃对方所贪图的东西,如果情况允许,还应当给他更多。他们应当充分满足邻人的贪求——倘若被允许赠送物品的话,因为唯有忍耐的人、仁爱的人、慷慨的人,才能在祂的国里有份。耶稣用孩子们能理解的语言,向他们描述那席位如同荣耀的宝座,闪烁着天上光辉。祂谈到人必须舍弃属世的财物,才能获得天上的财富。
在对女童的其他劝诫中,祂警告她们不要争强好胜,不要因他人的华服而嫉妒,而要温柔顺从,爱父母并敬畏天主。
公开教导结束时,耶稣转身面向门徒,以异乎寻常的温柔安慰他们,劝勉他们与祂一同忍耐万事,不要被现世的忧虑缠扰。祂应许他们,在天之父必丰厚地报答他们,并且他们将与祂一同承受天国。祂向他们谈及自己和他们都将要面临的迫害,并清楚宣告:“如果法利塞人、撒杜塞人或黑落德党人喜欢或称赞你们,那正是你们偏离我的教导、不再属于我的标记。”祂用含有深意的别称指代那些党派。
接着,祂称赞当地百姓,特别赞扬他们慈善怜悯的心——他们常常将阿贝耳默曷拉学房里贫苦的孤儿接到家中帮工。祂祝贺他们藉着捐献建起了新的会堂,一些葛法翁的热心人也参与了这项善工。之后,祂治愈了他们中间的许多病人,与全体门徒在客栈用了饭,傍晚安息日开始时分,便动身前往会堂。
耶稣在会堂中从《依撒意亚先知书》51:12“是我,是我亲自安慰了你们”讲起。祂反对人的畏惧,告诉他们不要害怕法利塞人和其他压迫者,而要记住是天主创造了他们并护佑他们至今。祂解释“我将我的话放入你口”意为:天主已派遣默西亚,这默西亚是天主在其子民口中的圣言,这默西亚讲述天主的圣言,而他们自己就是天主的子民。耶稣将这一切如此清晰地应用于自己,以致法利塞人彼此低语说祂在冒充默西亚。
接着,耶稣宣告耶路撒冷应当从昏醉中苏醒,因为义怒的时刻已经过去,恩宠的时辰现已来临。那不结果实的会堂,未曾孕育出一位能引领并振兴贫苦大众者,但如今罪人、伪善者与压迫者必将依次受惩、被制伏。耶路撒冷当奋起,熙雍当觉醒!耶稣在属灵的层面上将这信息应用于虔诚圣洁的人、真心悔改的人,以及那些要渡过约旦河——即藉着圣洗——进入许地客纳罕,进入祂父天国的人。未受割损的、不洁的、放荡的、犯罪的,将不能再败坏这百姓。祂教导救赎的奥迹,并宣告天主的圣名——如今当在这群人中受显扬。
随后,耶稣引用《申命纪》第十六、十七、十八章,论及判官与官员、司法不公与受贿贪污,并严厉抨击法利塞人。讲道结束后,祂在会堂外治愈了许多病人。
次日,耶稣再次在会堂里教导,选读了《依撒意亚先知书》第五十一、五十二章,以及《申命纪》第十六至二十一章的经文。祂谈及若翰与默西亚,并给出了辨认默西亚的记号——这些记号与祂往常用来指认自己的有所不同。祂明确宣告自己就是默西亚,因为许多听众藉着若翰先前的教导,已为这宣告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耶稣这部分讲道以《依撒意亚》52:13-15为基础。祂说道:“默西亚将要聚集你们。祂必充满智慧,被高举,得享荣耀。你们当中许多曾因耶路撒冷在外族统治下荒凉而战栗的人,同样,你们的救赎者也要遭受迫害、被人轻视。在世人眼中,祂将是毫无地位的人。然而,祂将要施洗,洁净外邦人;祂将要教导君王——君王在祂面前必哑口无言——就连那些从未听说过祂的人,也要听见,并且看见。”
随后,耶稣一一列举了祂自受洗以来所行的一切、所显的一切奇迹,也提到在耶路撒冷和纳匝肋所受的迫害、所忍受的轻蔑,以及法利塞人不断的窥探与嘲笑。祂提及加纳的奇迹,治好瞎子、哑巴、聋子、跛子,以及使法撒耳的雅依洛的女儿复活的事。祂指向法撒耳的方向说:“那地方离这里不远。你们可以去查问,看我所说的是否真实!”
接着祂继续说:“你们亲眼见过若翰,也认识他。他公开宣告自己是默西亚的前驱,是预备祂道路的人!若翰难道是软弱的人吗?是贪图奢华安逸的人吗?他不是在旷野长大的吗?他住过宫殿吗?吃过珍馐美味吗?穿过华美衣服吗?说过谄媚讨好的话吗?这位先驱者既自承为仆人,他的风范岂会与主人相悖?如果你们所等待的默西亚,是一位富有、荣耀、手握权柄的君王,怎会有这样的前驱呢?可是,救赎者如今就在你们中间,你们却不承认祂。祂并不符合你们骄傲的期待,祂不像你们自己,所以你们认不出祂!”
耶稣随后引用《申命纪》18:18-19的经文:“我要从他们的弟兄中,为他们兴起一位先知……凡不听从这位先知奉我名所说的话的,我必亲自追讨。”祂就这些话发表了一篇充满力量的讲道,没有人敢反驳祂的教导。
祂说:“若翰独居旷野,不与世人交往,你们却批评他的生活方式。而我奔走四方,教导、医治,你们也照样批评!你们究竟想要一位怎样的默西亚?每个人都想按自己的心意塑造一位默西亚!你们就像街上奔跑的孩童,各人做着自己最爱的乐器——有人用树皮卷成号角,吹出沉闷的低音;有人用芦苇做成笛子,吹出刺耳的高音。”接着,耶稣列举了孩子们玩耍的各种玩具,说祂的听众正像那些玩具的主人:各人只想照自己的调子歌唱,各人只满意自己的玩具。
傍晚,耶稣离开会堂时,看见外面聚集了一大群等候祂的病人。有些人躺在搭着遮篷的担架上。耶稣在门徒的伴随下,挨个走到他们身边施行医治。各处不时出现一些可怜的附魔者,朝着祂狂喊哭号。祂边走边解救他们,并命令他们安静下来。病人中有瘫痪的、患肺痨的、耳聋的、口哑的,还有颈部生着肿瘤或瘰疬肿块的水肿病患者。耶稣逐一为他们覆手治愈,不过针对不同的病症,祂所用的方式和触摸也各有不同。有些人立刻痊愈,只残留些许虚弱;有些人得到极大的缓解,随后依病情性质和病人的信心,迅速完全康复。痊愈的人们吟唱着达味的圣咏离去。
但病人太多,耶稣无法走遍所有。门徒们协助搀扶、支撑病人,并帮他们解开绷带和盖布。最后,耶稣将手按在安德肋、若望和犹达斯‧巴尔撒巴头上,握住他们的手,吩咐他们去奉祂的名,像祂所做的那样医治一些病人。他们立刻服从,治愈了许多人。
随后,耶稣和门徒返回客栈,在那里一同用饭,没有外人在场。耶稣祝福了食物。用餐后剩下许多,祂便派人送给在贝则克城外扎营的贫穷外邦人,以及其他有需要的穷人。此前,门徒们已经教导过那些随商队而来的外邦人。
约旦河东西两岸都有大批群众聚集到贝则克。凡是听过若翰宣讲的人,都渴望来听耶稣教导。连原本前往厄农途中的外邦商队,也特地转来听祂讲道。贝则克距离约旦河约有三刻钟的路程,城址坐落于一条水流湍急的溪涧旁,溪水将城镇分隔成两个部分。
耶稣仍在客栈周围的乡村施教治病。新皈依者、外邦商队及其他人纷纷前往约旦河,准备渡河。渡口位于贝则克以南约一个半小时路程处,在匝尔堂城下方;该城距贝则克约一小时路程,地处约旦河下游。河对岸、贝则克与匝尔堂之间,有一处名叫阿丹的地方。正是在匝尔堂城附近,以色列子民渡河时,约旦河水曾止住不流。撒罗满曾命人在此铸造器皿,这工艺至今仍在流传。
约旦河在此拐弯处的西侧有一座山,向撒玛黎雅方向延伸,山中有一处矿场,出产一种类似黄铜的金属。耶稣沿途不断施教。有人问祂是否打算在匝尔堂教导,祂答道:“另有地方更为需要。若翰常去那里,你们不妨问问当地人,他可曾宴乐度日、享用珍馐?”
约旦河在此设有大型渡口,其下游河道开始向西转弯。渡河后,耶稣与跟随者沿一条小溪北岸东行约两小时;这条小溪在下游某处汇入约旦河。随后,他们渡过另一条溪流,左岸不远处便是稣苛特,仿佛一跨过溪流便到了。他们在稣苛特与艾农之间的帐篷中休息,两地相距约四小时路程。若他们再次渡河并稍往上游走,便能看见撒冷城——此刻它隐在起伏的河岸之后,无从望见。撒冷位于艾农对岸,约在约旦河另一处西向拐弯的中段偏下位置。
艾农聚集了无数群众。外邦人在城所在的山丘与约旦河之间扎营。现场有十位法利塞人,有的来自艾农,有的来自外地,其中包括贝塔尼雅西满的儿子。其中几位颇为明理,存心正直。
艾农小城位于山丘北侧,整座城宛如由精美别墅构成。在城这一边及更远处,有一处泉源,专为洗礼池供水;洗礼池位于山丘东侧。泉水通过金属管道输送到山丘的另一侧,管口装有闸门,可以随时控制水流的通断。泉眼上方建有一座泉屋。法利塞人(包括癞病人西满的儿子)来到此处迎接耶稣和门徒。他们热情而礼貌地欢迎,引客人进入帐篷,为他们洗脚、拂去衣尘,并奉上蜂蜜、饼和酒作为茶点。耶稣赞许他们中许多人的善意,但也表示,他们属于这个派别令祂痛心。
耶稣随他们进城,很快来到一处庭院。院内聚集了各式病人——有本城的居民,也有远道而来的外乡人——都在静静等候祂的到来。有些人躺在搭起的帐篷下歇息,有些坐在通往庭院的廊檐阴影里。那些尚能行走的病人,一个一个挨近耶稣;祂将手轻轻按在每人身上,又以温和而坚定的言语劝慰、鼓励他们。门徒们在一旁帮忙:引领人上前、搀扶起身、解开裹身的布巾。法利塞人与许多围观者也默默站在四周。
人群边缘还守着几位妇女,她们面色苍白,全身严严裹在斗篷里——那是患了血漏病的女子。耶稣医治完其他病人后,便朝她们走去。祂在每人面前停下,伸手轻轻覆在她们肩上,病痛立时消退,她们全得了痊愈。
病人中还有瘫痪的、水肿的、患肺痨的——有人颈项或身上长着疮,却还不至成为不洁之症——也有聋子和哑巴。总而言之,各样受苦的人都聚到了这里。庭院尽头是一道宽敞的柱廊,直通向城内;我望见廊下站着不少旁观的人,有法利塞人,也有妇女。
对于艾农这些法利塞人——因他们当中确有心地正直的,又因他们坦诚恭敬地接待了祂——耶稣显出了一种在别处罕见的宽容。祂愿借此打消人们那种“祂只与税吏、罪人和无赖来往”的成见。祂要让他们明白:只要他们行事端正、存心正直,祂必会给予他们应得的尊重。此刻他们主动维持着人群的秩序,耶稣也就容他们这样去做。
耶稣正忙于医治时,一位衣着似外地人的美貌中年妇人,从城门怯怯地走进了大柱廊。她秀发用薄纱巾裹着,纱巾上织有细小的珍珠。身上穿着一件心形胸衣,两侧微微敞开,形如从头顶披覆而下的肩衣,靠背后的系带束拢身形。颈间与胸前点缀着串珠与彩绳编织的饰带。胸衣下露出两层长裙,迤逦垂至脚边,内短外长,都用细软的白羊毛织成,上头绣着大朵大朵艳丽的花。衣袖宽大,在臂间用环扣束起。连接衣身前后的肩带上,缀着一领短披风的边缘,披风顺势垂下,轻覆双臂。最外边,还笼着一条洁白如初雪羊毛的长纱巾。
那妇人神色羞惶,步履迟疑,苍白的脸上透出不安,一双眼睛因哭泣而微微发红。她想要挨近耶稣,可人群密密层层,实在挤不上去。维持秩序的法利塞人朝她走来,她立刻恳求道:“求你们带我去见先知,让祂赦免我的罪,医治我的病吧!”法利塞人却拦住了她,冷冷说道:“妇人,回家去吧!你在这里能做什么?先知不会同你说话。祂怎能赦免你的罪?祂不会为你费心的——因为你是个犯奸淫的妇人。”
妇人听到这话,脸色煞白,神情变得惊恐;她扑倒在地,将披风从上到下撕开,扯下头巾哭喊:“啊,那我完了!他们现在要抓我了!他们要把我撕碎!看,他们就在那儿!”她叫出五个魔鬼的名字——一个属她丈夫,其余四个属她的姘夫——这些魔鬼正在折磨她。场面十分骇人。几位在场的妇人扶她起来,哭泣着将她搀送回家。
这一切耶稣都看在眼里,但祂不愿令此地的法利塞人当场难堪。于是祂并未出声干预,只是沉静地继续医治的工作——因为那妇人的时辰尚未到来。
过了不久,耶稣便在门徒与法利塞人的陪同下,随着簇拥的民众穿过城区,往若翰曾经讲道的山丘走去。山丘中央是一片覆着苔痕的残垣,周围散落着几座房屋。他们走近的那一侧,矗立着一座半倾的城堡,其中一座塔楼曾是黑落德在若翰讲道期间暂居的地方。整座山丘上早已挤满了等候聆听的群众。
耶稣登上若翰当年站立讲道之处,那儿搭着一顶四面通风的宽大凉棚。祂开始宣讲,讲述天主对世人——尤其是对自己子民——的慈悲。祂从经卷的起始追溯至今日,阐明天主如何引领祂特选的民族、如何坚定祂对他们的应许,并指出这一切正在当下逐步应验。不过,耶稣在艾农并没有像在贝则克那样公开宣告自己就是默西亚。祂也谈起若翰——他的被囚与他的使命。听众一批接一批地轮换上前,好让每个人都能亲耳听见祂的话语。
耶稣询问一些人为何愿意受洗、为何拖延至今,以及他们认为洗礼是什么。祂将人们分组,有的可立即受洗,有的则需要进一步教导。我记得一群望教者被问及为何拖延受洗时,其中一人回答:“因为若翰常说,将有一位比他更伟大的要来,我们为此等候,为能领受更大的恩宠。”此言一出,所有赞同者都举起手来。他们被编为一组,接受更详细的洗礼前教导。
讲道大约在下午三点结束。随后,耶稣和门徒随法利塞人下山进城,城里一座大厅已为祂备好盛宴。但走近大厅时,祂突然止步,说:“我有另一种饥饿。”祂询问——虽然早已知道——早晨被他们赶走的那位妇人住在哪里。他们指出了那房屋,就在宴会厅附近。
耶稣让同伴们等在原地,自己独自向前走去。祂穿过庭院,步入那房屋。就在耶稣临近时,我看见屋内的妇人正遭受可怕的折磨。附在她身上的魔鬼像驱赶猎物般,把她逼向各个角落躲藏;她如同受惊的小鹿,全身颤栗,惶然无措。耶稣穿过庭院,脚步声渐近,她猛地转身逃进走廊,又躲进房屋倚傍的山坡侧面一处地窖里。窖中放着一件上窄下宽、形似巨桶的容器。她慌不择路,竟想藏身其中——可刚一挨近,那巨大的陶瓮便轰然迸裂,碎片四溅。
耶稣停下脚步,高声说:“苏凡的玛利亚,……(此处祂说出她丈夫的名字,我已遗忘)的妻子,我因天主之名命令你到我面前来!”那妇人随即像被什么裹住似的蜷起身子,仿佛魔鬼仍逼她藏在披风里,手脚并用地爬到耶稣脚前,如同伏地待罚的牲畜。但耶稣对她说:“起来。”她挣扎着起身,却将面纱死命缠紧自己的脸和脖颈,仿佛要窒息自己。主便对她说:“解开你的脸。”她颤抖着拉下面纱,但死死垂着眼,扭开头避开耶稣的视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耶稣俯身将额靠近她的额,说:“看着我。”她终于抬起眼。祂朝着她的脸轻吹一口气,一股浊黑的雾气从她口鼻与周身急涌而出,随后她身子一软,昏倒在祂脚边。
女仆们被陶瓮崩裂的巨响惊动,急忙赶来站在一旁。耶稣吩咐她们扶女主人上楼,安顿在床上。祂随即带着两位同行的门徒跟上,见她正在痛哭。耶稣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头上,说:“你的罪赦了。”她痛哭起来,随后坐起身。
这时,她的三个孩子走进房间:一个约十二岁的男孩,两个约九岁和七岁的小女孩。女孩们穿着绣有黄花的短袖束腰外衣。耶稣迎向孩子们,温和地对他们说话,问了几个问题,又给予一些教导。她们的母亲说:“感谢先知!祂治好了我。”孩子们便伏在耶稣脚前。祂祝福他们,然后按年龄顺序,一个个领到母亲面前,将他们的小手放在她手中。在我看来,此举仿佛是为孩子们洗去污名,使他们获得合法身份——因为他们本是奸淫所生的果实。耶稣继续安慰妇人,告诉她将与丈夫和好,并劝诫她此后怀着痛悔补赎之心度正直生活。之后,祂便和门徒去赴法利塞人的宴席。
这位妇人来自摩阿布地的稣番,是赫里雍的遗孀敖尔帕的后裔,纳敖米的儿媳——当年纳敖米劝归时,她未随往白冷(但其另一子玛赫隆之遗孀卢德随往)。赫里雍的遗孀敖尔帕(赫里雍乃白冷人厄里默肋克之子)再嫁摩阿布人,由此衍生出稣番的玛利亚家族。
她本是犹太富户之女,却因犯下奸淫而堕入泥淖。如今跟随在她身边的三个孩子,皆是在罪中所生的私生子。至于她合法婚姻所生的儿女,则早被丈夫留下——当他休弃这不忠的妻子时。如今,她独自住在艾农的一所宅院里,守着孤寂与往事。
多年来,她其实早已对自己的放荡生涯心生痛悔,并暗暗实行着补赎。她举止变得端庄克制,甚至渐渐赢得了艾农城里那些最受敬重的妇人们的认可。洗者若翰当年谴责黑落德非法结合的激烈讲道,曾深深刺痛她的心。然而,她一直被五个邪魔纠缠附着。当她在绝境中最后一线希望、来到耶稣治病的庭院求助时,邪魔再一次完全攫住了她。法利塞人当众的斥责与定罪的话语——在她极度的沮丧中被她信以为真——几乎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由于她是卢德的妯娌敖尔帕的后代,她与达味家族——耶稣的祖系——相连。我蒙启示看到:这条在她身上偏离正道的支流,因她的可憎之罪而污浊,如今藉耶稣的恩宠在她内重得洁净,再次朝着教会奔流而去。
耶稣进入宴厅——法利塞人和其余门徒在内——与他们一同入席。法利塞人略感不悦,因为耶稣离席去寻找那位早晨被他们当众严拒的妇人。但他们什么也没说,生怕自己受到责备。耶稣席间对他们十分体谅,并用许多比喻和寓言施教。
宴席过半,稣番妇人的三个孩子身着节日盛装走了进来。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满罐香液,另一个捧着一罐甘松香油,男孩则捧着一件器皿。他们从餐桌空侧对面的门进入大厅,俯伏在耶稣面前,将礼物放在祂面前的桌上。玛利亚本人带着女仆跟在后面,但不敢靠近。她蒙着面纱,手捧一只闪亮的水晶瓶——瓶身带有大理石般的彩色纹路,瓶内装有各种珍贵香料,四周插着挺直的纤绿枝叶。她的孩子们献上的小瓶样式相似,但较小。法利塞人向母子投去不满的目光。但耶稣说:“近前来,玛利亚!”她便谦卑地走到祂身后,孩子们接过她手中的瓶子,与其他礼物一同放在桌上。耶稣向她道谢。
法利塞人低声抱怨,如同后来对玛达肋纳的奉献一样。他们认为这太浪费,违背节俭和怜恤穷人的原则;然而,他们不过是想找这可怜妇人的错处。耶稣非常和善地对她说话,也对孩子们说话,并送给他们一些水果带回去。
稣番妇人仍旧蒙着面纱,谦卑地站在耶稣身后。耶稣对法利塞人说:“一切恩赐都来自天主。对于珍贵的恩宠,感恩之心以最珍贵之物回报,这并非浪费。采集和制备这些香料的人也需要维生。”随后,祂吩咐一位门徒将这些香料的价值分给穷人,又就妇人的皈依与悔改讲了几句话,恢复她在众人中的声誉,并呼吁本城居民善待她。稣番的玛利亚始终一言不发,只在面纱下默默哭泣。最后,她无声地俯伏在耶稣脚前,起身离开了宴厅。
耶稣借此机会教导众人反对奸淫。祂问他们中谁觉得自己从未犯过灵性的奸淫。祂指出,若翰未能使黑落德悔改,但这可怜的妇人却主动离开了罪恶的生活;接着,祂讲述了亡羊复得的比喻。祂早已在妇人家里安慰她,保证她的孩子会有好结局,并给她希望——将来她可以加入玛尔大照管的妇女团体,为客栈事工服务。
我看见门徒们在宴后将宴席所余的大量食物分施给穷人。耶稣随后下到艾农山的西侧——外邦人的营地驻扎在稍远之处。这一侧好像也有帐篷客栈。耶稣便在那里教导外邦人。
艾农属黑落德管辖,但犹如一块越界的产业,实际隶属于分封侯斐理伯。黑落德的许多士兵再次在此,为其主子探听消息。
耶稣带着十二位门徒离开艾农,前往雅波克河一带及邻近地区。安德肋、雅各伯、若望以及其他几位门徒留在艾农,在山丘东侧的洗礼池为人们施洗。水从山丘流入洗礼池,在池后形成小湖,随后成为一条小溪,浇灌着草场,然后汇入艾农北面的蓄水池——池水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被引入约旦河。
我看见耶稣与门徒在雅波克河南岸的一座城里教导,此地距稣苛特以东约有一小时路程。在祂治愈的众多病人中,有一个从出生起就有一只眼睛紧闭的人(天生的瞎子)。耶稣用唾沫湿润了他的眼睛。眼睛随即张开,那人的视力完好如初。
耶稣涉过在山谷间流淌的雅波克河,转向东方前行,最后来到玛哈纳因附近——这是座干净美观、分为两个区域的城市。祂坐在城外的井边。不一会儿,会堂的长老和城里的首领们便带着杯盏、食物和饮料出来了。他们向耶稣问候致敬,为祂和门徒们洗脚,将油膏浇在耶稣头上,请祂和门徒用了一些点心,然后满怀挚爱与淳朴,领祂进了城。
耶稣简要地讲述了圣祖雅各伯,以及他在那些地方经历的一切。这些人大多数已领受过若翰的洗礼。这一带所有的城镇都弥漫着一种圣祖时代的淳朴民风,许多古老习俗依然保持着。耶稣没有在此久留,只停留了接受旅途款待所需的时间。
从玛哈纳因,祂沿着雅波克河北岸向东走了大约一小时,来到雅各伯与厄撒乌兄弟相会的地方。这里的山谷地势很低。一路上,耶稣都在教导门徒。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再次渡河回到南岸,地点离两条小溪汇合成雅波克河的地方不远。随后他们继续向东走了大约一里路,厄弗辣因旷野就在他们的右手边。
穿过山谷后,他们在厄弗辣因森林东边的一座山脊上,看见了辣摩特基肋阿得——一座美丽、洁净、建造得井然有序的城市。城里的外邦人有自己的居住区和庙宇。神圣的礼仪由肋未人主持。一位门徒提前赶去通报耶稣即将到来。肋未人和其他显贵已经在城外水井旁的帐篷里等候祂。他们为新来的客人洗脚,奉上惯常的茶点以示好客,然后领他们进城。
他们发现一群贫苦的病人聚集在一个开阔的广场上,哀求耶稣帮助。祂治愈了其中许多人。当晚,祂在会堂里施教,因为纪念依弗大女儿献祭的安息日开始了——在这座城里,这一天被当作哀悼日和全民族的节庆来纪念。成群结队的年轻少女和四周乡间的居民都聚集而来。
耶稣和门徒们与肋未人一同用餐,在会堂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度过了夜晚。这个地方没有为耶稣特别预备的客栈。在艾农、卡曼和玛哈纳因,客栈是事先租赁的,并且限制了宾客的人数。
辣摩特建在一座丘陵的阶梯台地上,城后有一个小山谷,一侧是陡峭的岩壁,那里是城中外邦人的居住区。他们有一座庙宇。他们的住所总是可以通过屋顶上竖立的雕像来辨认。这座庙宇的屋顶上有一整组雕像:中央的雕像头戴冠冕,站立在一个蓄水池或泉水中,手里捧着一个盆;周围有几尊孩童雕像,他们舀起水,互相倾倒,最终水都落入了中央雕像手捧的盆里。
这一带的城市比古老的犹太城市更美观、更整洁。街道呈星形布局,全都汇聚到一个中心点,末端呈圆形,使得城市的边界略呈锯齿状——城墙也是如此。
辣摩特基肋阿得曾经是罪犯的避难城。那里曾有一幢独立的大型建筑供他们居住,但耶稣来访时已经倒塌,似乎不再使用了。这里出产挂毯,上面绣着各类动物和花卉图案——一部分用于贸易,一部分供应庙宇使用。我看见许多妇女和少女在长帐篷里纺织。
人们的服饰更接近圣祖时代的风格,而且非常洁净。他们的衣服是用细羊毛制成的。耶稣参加了纪念依弗大女儿献祭的庄严庆节。祂与门徒及肋未人来到城东一片美丽的开阔广场——庆节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辣摩特基肋阿得的居民已经聚集起来,排列成一个大圆圈。
这里仍然保留着依弗大女儿被献祭的那座山丘和祭坛。祭坛前有一个半圆形的青草座位区,供少女们就坐,附近有肋未人和城中官员的座位。众人排着长长的、有序的队伍,各自就位。来自辣摩特和邻近城镇的许多少女身着丧服参加庆节。一位身穿白衣、蒙着面纱的少女扮演依弗大的女儿本人。另一群少女则穿着暗色长袍,面纱垂至下巴,前臂戴着有黑色流苏的饰带,扮演哀悼的同伴。
撒着鲜花、吹奏悲凉笛声的小女孩,引领着牵有三只羔羊的游行队伍。仪式漫长而感人至深,包含不同的部分:有咏唱,有宗教训导,还有悲剧场景的再现,同时人们咏唱纪念此事的圣咏和歌曲。扮演依弗大女儿的少女得到同伴的安慰,众人齐声哀悼,唯有她本人只求一死。肋未人中有些歌咏团似乎在商议这位女英雄的命运;但她走上前,以恳切的言辞请求允许她完成誓愿。
在不同的场景中,使用了不同的经卷,有些内容是靠记忆背诵的,有些则是从经卷上诵读的。耶稣积极参与庆典。祂扮演了至高审判者或大司祭的角色,除了角色指定的台词,祂还在仪式开始前、进行中和结束后给予教导。
那三只羔羊是作为纪念被献上的,纪念依弗大女儿的献祭,羔羊的血洒在祭坛四周,烤熟的肉分给穷人。耶稣给了少女们几句训诲,谈及沉溺于虚荣的危险。我由此明白,如果依弗大的女儿不那么虚荣,原本是可以得到豁免的。庆节一直持续到下午。在整个庆典中,少女们轮流扮演依弗大的女儿。当一位少女完成她的部分后,下一位便按顺序从圆圈的石座上起身,与她一同退入附近的帐篷,换上牺牲者的服装——也就是她献祭那一刻所穿的。
这位少女英雄的坟墓在邻近的山丘上,羔羊就在那里被献祭。那是一具顶部开口的四角石棺。当羔羊的脂肪和其他待献的部分几乎焚烧殆尽时,祭品的残余被斜着倒入开口,与灰烬一同落入墓中。
宰杀羔羊时,我看见血洒在祭坛周围,少女们用小棒蘸血,点在她们垂于肩头的细长面纱末端。耶稣说:“依弗大的女儿啊!你本应在自己家中幽居静处,为天主赐予你民族的胜利而感恩。但你变得虚荣,贪求作为英雄之女的赞美,竟以轻浮的饰物和喜庆的乐声,在本地的众女子面前夸耀出行。”
庆节的仪式结束后,众人退到附近一个游乐园——凉亭和帐篷已经搭好,筵席也已准备妥当。耶稣参与其中。祂坐在为穷人摆设的餐桌旁,并讲了一个比喻。少女们在同一个帐篷内用餐,但用一道约三尺高的屏风与他人隔开。躺卧进餐时无法看见屏风另一侧,但站立时视线则不受阻碍。
晚餐之后,耶稣与肋未人、门徒及许多其他人返回城中,许多病人正耐心地等候祂的到来。祂治愈了他们,以及一些疯癫的人和患忧郁症的人。祂在会堂里施教,以圣祖雅各伯和他的儿子若瑟,以及若瑟被卖到埃及的事迹为主题。祂说:“有一天,另一位也将被自己的一个弟兄出卖。但祂将宽恕那悔改的弟兄,并在饥荒之时,以永生之粮喂养他们。”
当晚,一些住在城外的外邦人非常谦卑地向门徒打听,他们是否也有望分享这位大先知的教导。门徒们把他们的意愿告诉了耶稣,祂答应第二天早晨去见他们。
依弗大是一位异教母亲的私生子。他被他父亲合法的子女从辣摩特(也叫玛斯法)赶了出来,便住在邻近的托布地。他加入了一些军事冒险者,过着强盗般的生活。他的异教妻子早逝,给他留下了一个独生女——她美丽出众、才华非凡,但颇为虚荣。
依弗大是个极其鲁莽、专断独行、意志坚决的人,他渴望胜利,并且极其固执于自己的誓言。他更像一位外邦英雄,而不像一个犹太人。他是天主手中的工具。出于夺回自己被驱逐之地、并加以统治的炽热渴望,他许下了一个庄严的誓愿:要将凯旋归来时,第一个从他家里出来的人,献给上主作全燔祭。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会是他的独生女;至于其他家人,他根本不爱他们。
依弗大的誓愿并不蒙天主悦纳;然而,天主允许它发生,命定它的实现将成为对父女双方的惩罚,并断绝前者在以色列的后裔。他的女儿原本可能会因父亲的成功与高位而堕落;但事实是,她做了两个月的补赎,并为天主而死。很可能她也影响了父亲,使他思想更善,对天主更忠信。
女儿在一大群少女的簇拥下,唱着歌、吹着笛、敲着手鼓,出去迎接父亲。她在离城整整一小时路程的地方遇见了他,她仍然是他所见到的、属于他家庭的第一个人。当她发现自己的不幸时,她定下心来,请求给她两个月的宽限,以便退隐独处,通过补赎来预备牺牲,并与同伴们一同哀悼她作为贞女的死亡——这死亡将使她的父亲在以色列断绝后嗣。
她与几位年轻的同伴前往辣摩特山谷对面的山中,在那里住帐篷两个月,祈祷、守斋、披着苦衣。辣摩特的少女们轮流陪伴她。她尤其哀痛于自己的虚荣和对荣耀的渴求。首领们商议她能否免于一死,但因她父亲发过庄严的誓言,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这是一个绝不能更改的誓愿。我也看见女儿本人渴望这誓愿实现,并用充满智慧、感人肺腑的言辞恳求。
她的牺牲伴随着各种哀伤的记号,她的同伴们环绕着她,咏唱挽歌。她坐在举行纪念庆节的同一地点。在这里,众人再次召开会议,试图解救她免于死亡,但她走上前去,表达了自己甘愿赴死的心愿——正如我在庆节中所见到的那样。她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袍,从胸部到脚紧紧包裹着;但从头到胸部,她披着一层透明的白纱,透过白纱可以看到她的面容、颈项和肩膀。她勇敢地走向祭坛。她的父亲没有道别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随后,她饮下别人递给她器皿中的红色液体。我猜想那是令人昏迷的东西。依弗大的一名武士被指派来执行致命的一击。他的双眼被蒙住了,作为他没有犯谋杀罪的标记,因为他不会看见那击杀牺牲者的一击。她被放在他的左臂上,他用一把短而锋利的武器刺穿了她的喉咙。
她刚喝下红色液体,就立刻产生了效果,因为当她被放在武士臂上时,已经完全不省人事。她的两位年轻同伴(也穿着白衣,好似伴娘)用盘子接住流出的血,倾倒在祭坛上。她随后被同伴们用殓布包裹起来,平放在祭坛上——祭坛的表面是格栅状的。下方点起了火,当她的衣袍烧尽,整个看上去像一块焦黑的团块,几个人抬起了带着尸体的格栅。他们把格栅架在附近一座开口坟墓的边缘,然后轻轻抬起格栅,让尸体滑入墓中。坟墓随后被封闭起来。甚至在耶稣的时代,这坟墓仍然可见。
依弗大之女的同伴和许多在场的人,将她们的面纱或手帕浸在她的血中,另一些人则收集了全燔祭的灰烬。在依弗大之女身着祭服出现之前,她的年轻同伴们和她一同退入帐篷,她沐浴身体,并为仪式做好准备。
在辣摩特以北两小时路程的山中,依弗大的女儿和她的同伴们遇见了她的父亲。她们骑着装饰了彩带、挂着铃铛的小驴。一骑在前,两骑在两侧伴行,其余的人唱着歌、奏着乐跟随在后。她们咏唱着梅瑟打败埃及人的凯歌。依弗大一认出女儿,便撕裂了自己的衣服,悲痛欲绝。依弗大的女儿并没有陷入悲伤,而是平静地接受了等待她的命运。
当她与同伴们带着仅供守斋的食物离开父亲的家、前往荒野时,依弗大最后一次对女儿说话。这在某种意义上标志着献祭的开始。分别时,他按照献祭的惯例,将手放在女儿的头上,只说了句:“去吧!你永远不会有配偶!”——她回应道:“是的,我永远不会有配偶!”——此后,他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女儿死后,依弗大在辣摩特竖立了一座美丽的纪念碑,并在上面建了一座小圣堂。他下令每年在她献祭的日子举行纪念庆节,以追念他那悲惨的誓愿,并警示他人不要如此鲁莽。(民11:39-40)
依弗大的母亲是一位皈依了犹太教的异教徒。他的妻子是一个由犹太男子与异教女子非法结合所生之人的女儿。他被逐出出生地时,女儿没有随行。她留在了辣摩特,在此期间,她的母亲去世了。当危难来临时,依弗大被同胞们召回托布,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出生的城市。他召集民众,在玛斯法城外的营地里与他们共商对策。他没有见到自己的家和独生女。
当他发那个誓愿时,他从未想到会是她,而是想到了其他曾经摒弃他的亲属,因此天主惩罚了他。
这个庆节持续四天。耶稣和门徒们也访问了辣摩特的外邦人居住区。人们在街口以敬礼迎接祂。离他们的庙宇不远,有一片露天的场地,用于公开讲道。几位病人和老者被抬到这里,耶稣治愈了那些病人。那些请求祂来访的人,似乎是学者、司祭和哲学家。他们知道三王之旅的事,知道他们曾在星象中看见犹太君王的诞生,因为他们也有类似的期望,并且同样从事星象观测。
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类似天文台的地方,与那三位圣贤之地的天文台相似,他们从那里观测星辰。他们长久以来一直渴望得到教导,如今亲自从耶稣那里领受了。祂向他们讲述了极其深奥的奥秘,甚至论及至圣三位一体。我听见一句尤其令我震惊的话:“作证的有三:水、神与血,而这三者是一。”(参若一5:8)祂谈到人类的堕落、预许的救赎者、对人类的引导、洪水、渡过红海和约旦河,以及洗礼。祂告诉他们,犹太人并没有完全占领许地,许多外邦人仍居住在其中,但祂如今来,是为了取得剩余的一切,将其并入祂的国——然而不是藉着刀剑,而是藉着仁爱与恩宠。
祂的话深深打动了许多听众,祂便派遣他们前往艾农去接受洗礼。有七位老者因年老体弱、无法远行,耶稣准许两位门徒立刻为他们施洗。一个盆子被端来,放在他们面前,同时他们站在附近一个水深及膝的浴池里。盆子上方安置了一道栏杆,供他们倚靠。两位门徒将手按在望教者的肩上,若翰的门徒玛提亚则用一个带柄的贝壳,依次将水倾注在他们头上。耶稣口授了门徒们应当使用的经文。老者们穿着美丽的白色衣服,个个都非常整洁。
随后,耶稣以贞洁与婚姻为主题,向众人施教。对妇女们,祂特别谈到服从、谦卑和子女教育。这些人心地善良。他们满怀深情地陪同耶稣返回犹太人居住区,祂前往会堂,治愈了那里的病人。
肋未人对耶稣访问外邦人感到不悦。在依然举行着依弗大庆节的会堂里,耶稣教导关于外邦人蒙召的道理。祂说,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在祂的国里,地位将比以色列子民更高,并且祂来,是要以恩宠、教导和洗礼,使那些未被以色列人驱逐的异教徒,与许地的合法拥有者联合起来。祂也谈到了依弗大的胜利和他的誓愿。
耶稣在会堂讲道时,少女们正在依弗大为女儿所立的纪念碑前庆祝庆节。纪念碑已被重建,每年庆节时,因着少女们的捐献而得到美化。它矗立在一座圆顶庙宇中,顶部开有口。这座庙宇的中心,建有一座形状相同的小型建筑。它采用了一种由立柱支撑的穹顶结构,其中一根立柱内巧妙地隐藏着螺旋楼梯,可供人登上顶部。穹顶周围盘绕着螺旋步道,上面再现了依弗大之女凯旋游行的场景,人像有孩童那么高。这件工艺品材质轻盈,但光泽闪亮,如同抛光的金属。
支撑这座小型建筑的基座采用了雕刻工艺,那些人像仿佛正透过镂空部分,俯视着下方的小圣殿。穹顶的顶端冠有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平台一侧设有一个类似梯子的装置——那是一根带有单侧横杆的直杆,可通往外部主殿宇的屋顶。站在那屋顶上,城市与乡间的景色尽收眼底,视野极为开阔。梯子顶端的平台相当宽阔,足以让两位少女扶着中央的杆子,手牵手绕行一周。
小圣殿中心的基座上,安放着依弗大女儿的白大理石像——她坐在同样材质的座椅上,正如她献祭前的模样。她的头顶触及穹顶螺旋的第一圈。雕像底座的周围,有足够三人并肩行走的空间。
环绕小圣殿的立柱,由精美的栅栏连接。外部是带有不同色彩纹理的石材。穹顶的螺旋部分,从下到上洁白度逐渐增加,最上层纯白无瑕。
在这座环绕纪念碑的庙宇里,少女们正在庆祝依弗大之女的庆节。那座少女雕像,一手执着手帕轻拭眼角,仿佛在拭泪,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握着一朵花或一段折断的枝条。少女们的庆祝活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有时,她们从庙宇的外围张起帷幔,一直延伸到纪念碑内部,分成小组,在那里静默祈祷、轻声叹息、默默哀悼,目光凝视着雕像。有时她们齐声合唱,有时则对唱。还有的时候,她们两人一组从雕像前走过,撒下鲜花,用花冠装饰它,并像安慰依弗大之女那样,咏唱生命短暂的诗歌。我记得这样的词句:“今朝为我!明日属你!”然后,她们歌颂依弗大之女的坚毅与顺服,极力称赞她,视她为胜利所付出的代价。
随后,她们分成小组,沿着螺旋步道登上穹顶,在上面唱着凯旋的歌曲。有些人登上外部殿宇的屋顶,眺望乡间,仿佛在寻找凯旋的英雄,并宣告那个可怕的誓愿。队伍然后怀着哀痛返回纪念碑旁,哀悼那位年轻的贞女,并安慰她被剥夺的为人之母的特权。
整个活动中穿插着感恩天主的诗歌,以及对祂公义的沉思,各个场景都伴有极其感人的哑剧表演,交替表达着喜悦、悲伤与虔诚。
庙宇中为少女们准备了丰盛的筵席。我看见她们并非卧躺在一张长桌前,而是分成三层,环绕庙宇就座,每一层三人,旁边放着小型圆桌。她们盘腿而坐。她们面前有各式各样奇妙、精美的菜肴,有些还被做成了人形——例如,一只仰卧的羔羊,肚子里填满了水果和其他食物。
1. 申4:43,苏20:8。
在肋未人为耶稣举行了送别宴席之后,耶稣便与七位门徒以及一些来自辣摩特的居民一同向北出发,渡过了雅波克河。他们向西边攀登了大约三个小时,抵达了古老的巴商王国,来到了一座城市前。这城的一侧有两座陡峭的高山,另一侧则有一座长长的山岭。这座城名叫阿尔加,隶属于阿尔哥布地区,是默纳协半支派的领地。
从阿尔加向东走一个半到两小时,靠近敖格溪的源头处,坐落着大城革辣撒。从那里向东南方的高地远望,可以看见雅贝士基肋阿得。这一带的乡间遍布岩石。从远处望去,或许会以为此地没有树木,但实际上许多区域都覆盖着低矮的绿丛。巴商王国由此开始,而阿尔加正是它的首府。默纳协半支派的家族领地,向南延伸得更远一些。在雅波克河北岸约一小时路程的地方,我看见有用木桩标明的疆界。
耶稣与同伴们在离城半小时路程的一家客栈过夜——客栈位于一条从东方通往阿尔加的大道旁。门徒们随身带着食物。夜里,当众人都入睡后,耶稣起身独自走到户外祈祷。
阿尔加是一座广阔、人口稠密且异常洁净的城市。像此地区许多与外邦人混居的城镇一样,它被建造成星形,街道宽阔而笔直。这里的生活方式与犹太地和加里肋亚截然不同,风俗习惯也优越得多。肋未人从耶路撒冷及其他地方被派来,在会堂里负责教导。他们会定期轮换,因为如果被派来的人不称职,民众有权提出申诉,从而换得另一位。行为不端的人不允许自由行动,他们会被送到惩戒处拘押起来。
居民不在自己家里做饭,也就是说,不在自家准备餐食。他们拥有大型的公共厨房,所有食物都在那里烹煮,他们或者去取食物带回家中,或者在厨房附设的厅堂里进食。他们睡在屋顶的帐篷下。这座城市拥有大型的染坊,因为他们精通染色技术,尤其出产美丽的紫色。大幅地毯的织造与刺绣也在这里进行,工艺比辣摩特的更精巧,规模也更大。
城内与城墙之间帐篷连绵不绝,妇女们坐在里面,在面前展开的长幅布料上辛勤劳作。由于工作性质要求精细,阿尔加人自古以来就以极度洁净而闻名。阿尔加周围出产数量众多、品质优良的橄榄油。橄榄树成排生长,整齐地绑缚在棚架上。顺着山谷向下直到约旦河一带,人们拥有大量的骆驼和上好的牧场。
这里还生长着一种珍贵的木材,曾被用来建造约柜和供饼桌。产出这种木材的树,树皮光滑而美丽,枝条低垂如同柳树,叶子类似梨树叶但要大得多,一面是绿色,另一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物质。它结出类似犬蔷薇果的浆果,但更大一些。木质极其坚硬且富有韧性,可以劈成像树皮一样的细条。干燥并漂白之后,变得坚实、美观,几乎不会朽坏。树身含有极细的髓质,经过切口提取后,使最内层的木板中央只留下纤细的红色纹理。木材被用来制作小桌,并用于各类镶嵌工艺
此外,他们也经营没药和其他香料,尽管这些物产并不出产于此地。他们是从那些常在此地卸货、并休整数周的商队那里获得这些香料的。他们把香料压制成圆球,供应给犹太人用于殓葬。
阿尔加的牛羊体型十分巨大。第二天早晨,当耶稣和门徒们前往阿尔加时,城里的肋未人和首领们以各种敬礼迎接祂,领祂进入一顶帐篷,为祂洗脚,并奉上茶点。几位门徒先于耶稣到达,向市民们通报了祂的来临。
耶稣在会堂里施教,随后治愈了许多病人,其中有大量肺痨患者。耶稣还亲自前往许多病人的家中探视。大约下午三点钟,筵席摆开了。耶稣与肋未人在公共厅堂里用餐,菜肴从公共食堂送来。傍晚时分,耶稣再次在会堂施教,因为安息日开始了。
次日早晨,耶稣作了另一场讲道,详细讲述了梅瑟在曷勒布和西乃山的事迹,约柜的建造,供饼桌等。因为听众的祖先曾为这些圣物奉献祭品,耶稣将它们作为象征来提及。祂劝勉他们,在如今预像已成现实的时刻,应以心灵奉献补赎与皈依的祭献,并向他们阐明他们祖先的祭献与他们自身现状之间的关联。但我已记不清具体细节了。
耶稣讲道的主要内容如下:当祂讲话时,我领受了一个关于以色列人出离埃的详细的神视。我看见梅瑟的岳父耶特洛与他的妻子漆颇辣,连同梅瑟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住在阿尔加。我看见耶特洛带着梅瑟的妻子和儿女前往曷勒布山与梅瑟团聚。梅瑟满怀喜乐地迎接他们,并向他们讲述了天主为拯救祂的子民脱离埃及所行的一切奇迹,耶特洛听了便向上主献祭。我还看见,那时候梅瑟亲自审理所有以色列人之间的纠纷,但耶特洛劝说他设立下级法官来分担。之后,耶特洛就回家去了,留下漆颇辣和儿子们与梅瑟同住。
我看见耶特洛在阿尔加向人们讲述他所见的一切奇事,许多听众因此对以色列的天主产生了极大的敬畏。后来,耶特洛用骆驼驮去给梅瑟的礼物和祭品中,有些正是阿尔加居民的奉献。礼物包括:上好的油(后来在会幕前焚烧);极其纤细的长股驼毛(用于纺织覆盖物和帷幔);以及最优质的金合欢木(后来被制成抬约柜的杠杆和供饼桌)。我想他们还送了一种谷物,供饼就是用它的粉末制成的——那是一种取自芦苇状植物髓质的粉末,很久以前我曾看见圣母玛利亚用它来制作面糊。
安息日那天,耶稣在会堂里施教,选读了《依撒意亚先知书》以及《申命纪》第二十一章的经文。祂也谈到了巴拉克和先知巴郎。我看见了与这两人有关的许多事情,但现在已无法记起。
当晚的安息日训诲中,祂依据刚刚诵读的梅瑟法律,讲述了丕乃哈斯刺杀祚曷黎与米德杨女子的那段历史(户25:7)。
(在这里,艾曼丽——尽管她从未听过或读过——却以一种惊人的方式,复述了记载在《申命纪》第二十一章里的若干条梅瑟法律。这些法律尤其契合她自身的童年境况,以及与之相关的劳作观念;例如:禁止在取鸟窝时连母鸟一同取走的法律;命令为穷人留下收割时遗落麦穗的法律;禁止向穷人索取抵押或放贷取利的法律等等。耶稣论及了所有这些要点,并详细阐述了禁止克扣工人工资的法律——因为阿尔加的居民主要靠劳力为生。艾曼丽修女被告知这些法律都记载于圣经中时,感到欣喜不已,并惊讶于自己听得如此准确。)
安息日结束后,耶稣前往外邦人所在的客栈——他们曾通过门徒非常恳切地邀请过祂。祂在那里蒙受了众人虔敬与挚诚的款待。祂就外邦人蒙召的题目教导他们,告诉他们自己如今来,是为了赢得那些未被以色列人征服的人。他们询问关于“权杖不离犹大”的预言在默西亚时代如何应验,祂给予了一个充满训诲的答复。
他们知道三王的故事,并恳求接受洗礼。耶稣向他们解释了这项仪式的意义——对他们而言,这是为分享默西亚国度所做的预备。这些善良的外邦人是旅人,已经在阿尔加停留了数周,等待商队。他们一共是五户人家,大约三十七人。他们担心错过商队,无法前往艾农受洗。他们问耶稣,将来应该定居在何处,耶稣向他们指明了地方。
我从未听耶稣向外邦人提及割损礼,但祂常常强调节德以及仅娶一妻的义务。这些外邦人随即由撒突尔尼诺和犹达·巴尔撒巴施洗。他们走入浴池,俯身于一个耶稣祝福过的大盆前。水被三次倾注在他们头上。所有人都穿着白衣。洗礼完成后,他们向耶稣献上金镯和耳环,作为门徒钱箱的奉献。这类物品是他们贸易的主要部分。它们被换成钱,按照耶稣的吩咐分给了穷人。
耶稣再次在会堂施教,治愈病人,并与肋未人共进晚餐。晚餐后,在几个人的陪同下,耶稣向北走了两小时,到达一个名叫阿左的小地方——许多人正聚集在那里,庆祝纪念基德红胜利的节庆。耶稣在城外受到肋未人的迎接。他们为祂洗脚并奉上食物,之后祂进入会堂施教。
在依弗大的时代,阿左是一座设防的城镇,但在将他从托布地召走的那场战争中被摧毁了。到了耶稣的时代,它已经变成一个极其洁净的小地方,房屋排成长长的一列。这里没有外邦人,居民异常善良、勤劳且品行端正。他们在城外的梯田上精巧地种植了许多橄榄树,并悉心照料。此地也从事布料织造和刺绣。生活方式与阿尔加相同。
阿左人自认为是格外纯洁的犹太人,因为他们完全与外邦人隔绝。在阿左,一切都洁净无比。道路向下经过一个缓坡山谷,城镇就坐落在其中,西侧背靠着山。
当德波辣统治以色列、息色辣被雅厄耳击杀之时,有一位装扮成男子的女子长期居住在玛斯法。这位后裔是本雅明支派劫后余生的女子的后裔。她身着男装,如此巧妙地掩饰性别,以致无人起疑。她有神视,会说预言,并且常被以色列人派去充当密探。每当以色列人(或他们的首领)派遣她去刺探时,以色列人自己必定遭遇失败。
米德杨人当时在阿左附近扎营,那女子身着显赫军官的服饰前去见他们。她自称阿彼诺厄姆(取自击败息色辣的一位英雄之名)。她穿行营区数个角落未被察觉,沿途窥探。最后她进入将军的营帐,表示愿将全以色列交在其手中。她素来禁酒,举止极为矜持谨慎。可这回竟醉酒失态,露出了女儿身。他们将她的手脚钉在一块木板上,把她投入一个坑中,说道:“愿她的名字与此坑一同被埋葬!”
基德红正是从阿左出发,袭击了米德杨人的军营。基德红是默纳协支派一位极其英俊而强健的男子。他和父亲一同住在史罗附近。那时,以色列的境况岌岌可危。米德杨人和其他异族在这地横行,摧毁田地,抢掠粮食。基德红(厄兹黎人约阿士之子,居于厄弗辣)既无比勇敢,又十分慷慨。他总赶在邻居之前打谷,并将所得慷慨分给穷人。
我看见他,在黎明前、晨露未晞之时,走向一棵枝桠伸展得极其宽广的大树——他的打谷场便隐藏在这棵树下。那棵橡树用它宽阔的枝叶,荫蔽着树下安置的一个宽大石盆。石盆四周垒着土墙般的围堰,用以支撑树枝,使人站在树根处,宛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拱洞中,从外面根本无法瞧见。树干看上去仿佛由许多独立的枝干盘绕而成。地面坚硬而多石。围堰内侧有一个大洞穴,谷物储存在树皮编成的桶里。打谷是靠一个绕树旋转的圆筒完成的,筒上装有木槌,用以捶打谷物。树上高处设有一个座位,坐在那里可以环顾四周。
米德杨人从巴商南下,越过约旦河扎营,一直延伸到依次勒耳平原。整个约旦河谷布满了食草的骆驼——这一情形极大地帮助了基德红的计策。他侦察了数周,然后与三百人缓缓移向阿左。我看见他潜入米德杨军营未被察觉,并偷听到了其中一座帐篷里的谈话。就在那时,一个士兵对他的同伴惊呼:“我梦见一个大饼从山上滚下来,压塌了我们的帐篷!”另一个答道:“这是凶兆啊!基德红必会带领以色列人来袭击我们!”
第二天夜里,基德红和他的少数勇士,一手持着火把,一手吹着号角,突然冲入营地。其他队伍从另一侧以同样的方式行动。敌人惊慌失措。他们彼此挥刀相向,同时被以色列子民从四面八方击杀,最终溃散。
士兵梦中那滚下大饼的山,正是阿左后方的那一座,基德红亲自从那里发起了进攻。
纪念基德红胜利的周年庆,此刻正在阿左举行。城外的小山上有一棵大橡树,树下有一座石坛。在这棵树与士兵梦中滚下大饼的山之间,埋葬着那位乔装改扮的女先知。
这棵树与我们常见的橡树不同。它结着大果实,外面包着绿色的壳,里面是极硬的果核,放在小杯子里,就像我们的橡子一样。阿左的犹太人用这种果核作手杖的杖头。为了容纳大批民众,从这棵树到城里,搭起了一整排用枝叶覆盖的帐幕,上面装饰着各类果实。
耶稣与门徒们跟随着肋未人组成的队列,前往约柜所在的地方。五只小公山羊,脖子上装饰着红色的花环,被牵在队伍最前面。到达橡树时,它们被关进了山坡上开凿出来的、环绕树木的小栅栏洞里。一些小饼也被带去献祭,号角吹响了。基德红生平的不同段落从经卷上被诵读出来,胜利的诗歌被咏唱。然后山羊被宰杀,几块肉连同一些饼被放在祭坛上,血洒在祭坛周围。一位肋未人用管子将火吹入坛下栅格里的木柴中,以此纪念那位天神曾用杖点燃基德红的祭品。
耶稣向聚集的人群讲道,整个上午就这样度过了。下午,祂与肋未人以及城里的年长者前往城南的山谷——那里环绕着一处小泉眼,建有公共浴场和游乐园。在另一个园子里,妇女与少女们正在游戏和娱乐。那里已摆好筵席,依照古老习俗,有为穷人摆设的餐桌。耶稣坐在其中一桌。祂讲述了荡子的比喻,并提到了父亲为归来的儿子吩咐宰杀的那只肥牛犊。
祂夜里睡在会堂屋顶的帐篷下,因为此地居民习惯睡在屋顶上。庆节次日仍在继续。那些用枝叶搭成的帐幕,也是为大约十四天后开始的帐棚节预备的。
第二天早晨,耶稣在会堂里施训,又在会堂外治愈了许多盲人、许多肺痨患者,以及几个被附魔的人。之后祂和大家一起用了餐,然后离开城市,肋未人和其他大约三十人陪同祂。
道路首先经过士兵梦中看见大麦饼滚进米德杨军营的那座山。随后,旅人们穿过一个隘口,攀登另一座又窄又长的高山,然后沿着它对面的山谷向北走大约一小时。他们最终到达一个怡人的小湖,湖畔有些建筑属于阿左的肋未人。一条溪流从湖中流出,向下流入约旦河谷。此处东北方大约六小时路程的地方,是环山而建的贝特辣玛塔-犹里雅斯。
耶稣在湖边用了些点心。点心包括烤鱼、蜂蜜、面包以及一小壶香脂饮料,这些都是众人随身携带的。这个湖距离阿左大约三小时路程。
一路上,耶稣讲述了撒种与石头地的比喻——因为他们正经过这类田地。祂也讲述了另一个关于捕鱼和如何捕鱼的比喻。湖上有几条小船在用拖网捕鱼,捕获的鱼打算分给穷人。
距此地一个半小时路程外是厄弗龙。从这里看不见它,但它附近的高山却清晰可辨。耶稣此刻辞别了从阿左陪同而来的人们,动身前往厄弗龙。
耶稣像往常一样,在厄弗龙城外受到当地肋未人的迎接,这里同样有许多病人在等候祂。他们躺在带把手的木箱里,以便于抬运。耶稣把他们全都治好了。
厄弗龙坐落在一个狭窄隘口的南面高坡上,一条溪流从这里流过,向下汇入约旦河。从隘口可以远远望见约旦河。我所说的这条溪流经常干涸。厄弗龙对面耸立着一座又窄又高的山。正是在那座山上,依弗大的女儿和她的侍女们等候着她父亲胜利的信号——也就是烟柱升起。她一看见信号,就急忙返回辣摩特,并从那里盛装出发,去迎接她的父亲。
耶稣在这里教导并治愈了许多人。此地的肋未人属于古代被称为“勒加布人”的派别。耶稣责备他们见解的僵化与严厉,并劝勉民众不要遵守他们的许多规条。祂在训诲中提到那些来自培特舍默斯的肋未人所受的惩罚——他们曾因不敬(过于好奇地)窥视从培肋舍特人那里迎回的约柜而遭祸。
勒加布人是梅瑟岳父耶特洛的后裔。古时候,他们住在帐篷里,不从事农耕,并且禁酒。他们在圣殿里担任歌咏者和守门人的职务。那些在培特舍默斯附近违命窥视归来的约柜,并因此被处死的人,就是勒加布人——他们当时正扎营住在那里。耶肋米亚先知曾有一次尝试(但未能成功)让他们在圣殿里饮酒【注:此举意在试探他们是否仍持守禁酒的祖训】。后来,他便以这些人对其祖先诫命的坚守为例,来训导以色列子民。
到了耶稣的时代,他们已经不再住帐篷,但仍保留了许多独特的习俗。他们贴身穿着一种用毛织的厄弗得(一种肩衣)作为苦衣,外面套着用兽皮制成的衣服。外袍是白色、美观且洁净的,用一条宽带子束紧。他们与厄色尼人的一个不同之处在于穿着更为得体。他们关于洁礼的规条极其严格,并且有关于婚姻的非常独特的习俗。他们通过检验求婚者的血液来做判断。根据这项检验,他们决定此人是否应当结婚,对其派别中的某些人加以命令,对另一些人则予以禁止。古时候,他们分布在阿尔哥布、雅贝士以及犹大地。
对于耶稣的话,他们并未反驳,而是怀着谦卑与善意领受了祂的训诲与责备。祂责备得最为严厉的,是他们对待犯奸淫者与杀人者的那种不近人情的严酷——他们从不给予宽恕。
这座山上遍布着许多铸造作坊和锻炉。他们在这里制造锅具、檐槽,也制作水管。那些水管是由两片金属焊接而成的。
1. 民6:21。
2. 民7:13。
3. 撒上6:15及后。
耶稣带着门徒和几位勒卡布人,从厄弗龙向北走了约五小时,来到一座位于高地的美丽城市——贝塔兰萨-犹里雅斯。途中,祂在厄弗龙工匠开采铜矿的矿场附近施教。贝塔兰萨住着一些勒卡布人,其中有几位是司祭;厄弗龙的勒卡布人似乎归他们管辖。
这座城市规模很大,环绕山丘而建。西区住着犹太人,东区和部分高地则住着异教徒。两区之间,有一条带围墙的道路和一座绿树成荫的游乐园。山坡高处矗立着一座美丽的城堡,塔楼耸立,花园环绕,树木葱茏。城堡里住着分封侯斐理伯被休弃的妻子,斐理伯将这片领土的全部收入都划给了她。她出身于革叔尔王族,身边带着五个已成年的女儿。她名叫阿彼盖耳,虽然年岁已长,却仍活跃而美丽,性情善良仁慈。
斐理伯比掌管培赖雅和加里肋亚的黑落德年长。他是个生性平和的异教徒,但沉溺于享乐。他与另一位黑落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起初,他娶了一位带着一个女儿的寡妇。后来,阿彼盖耳的丈夫被黑落德·斐理伯派遣去作战,或是出使罗马(我记不清具体是哪一项),将妻子留在家中。在此期间,斐理伯诱惑了她并娶她为妻,她的丈夫因此忧郁而终。
数年过去,斐理伯当初为了阿彼盖耳而休弃的第一任妻子已病入膏肓。临终之际,她在病榻上哀求斐理伯,求他至少怜悯她的女儿。此时的斐理伯早已对阿彼盖耳心生厌倦,便顺势娶了这位继女为妻,转而将阿彼盖耳及其五个女儿放逐到贝塔兰萨——此城为纪念一位罗马皇后,亦称作犹里雅斯。
在流放地,阿彼盖耳全心投入善工,对犹太人态度友善,内心更怀着对真理与救恩的深切渴慕。然而,她处于斐理伯派驻的几名官员的严密监视之下,这些官员必须定期向他报告她的一切言行。斐理伯与现任妻子育有一子,这位妻子比他年轻得多。
耶稣在贝塔兰萨受到了热诚而殷勤的接待。抵达后的第二天早晨,祂治好了许多患病的犹太人,当晚在会堂教导,次日上午亦然。祂的教导围绕什一奉献、长子献祭以及《依撒意亚先知书》第六十章展开。
阿彼盖耳深受贝塔兰萨居民敬重。她从城堡派人给犹太人送去礼物,为更隆重地款待耶稣和祂的门徒。提市黎月朔日,人们庆祝新年,各种乐器在会堂屋顶上奏响,其中有竖琴和多支大型多管号角。我再次看到了从前在葛法翁会堂见过的那种奇妙乐器——它通过风箱充气发声。
在这个庆节期间,家家户户和所有的公共建筑都用鲜花和果实装饰一新。不同阶层的人习俗各有不同:到了夜里,许多人(大多是身穿长袍、手提灯笼的妇女)在墓前祈祷;我还看见全体居民都在沐浴——妇女们在自己家里进行,男子们则在公共浴场。已婚男子与年轻男子分开沐浴,年长的妇女也与少女们分开。由于犹太人沐浴的习俗频繁,而水源却不充裕,他们用水非常节省:仰面躺在浴盆里,用贝壳舀水冲洗身体,这更像是擦澡,而非全身浸泡的沐浴。当天,他们在城外的浴场履行洁礼,用的全是冷水。
人们互相赠送礼物,并格外顾念穷人:首先为穷人摆设宴席款待他们,然后在长长的护墙上摆放许多送给他们的礼物,包括食物、衣物和被褥。凡是收到朋友礼物的人,都会分出一部分送给穷人。在场的勒加布人督导着一切,观察每个人给予穷人的物品和分配方式。他们备有三份名册,暗中记录奉献者的慷慨程度:一份叫“生命册”,一份叫“中道册”,第三份叫“死亡册”。
译注:
生命册:记录那些慷慨施舍、行为良善的人。在犹太教传统中,“生命册”象征得救者和蒙天主纪念的人。
死亡册:记录那些吝啬、不行慈善的人。象征与生命隔绝、未得救赎。
中道册:记录那些行为介于慷慨与吝啬之间、表现普通或尚可但不突出的人。他们既非特别良善,也非特别恶劣。
勒加布人惯于担任这类职务,在圣殿中,他们则是守门人、财务官,尤其是唱经员——在当天的庆节中,他们正履行着这最后的职责。耶稣在贝塔兰萨也收到了衣物、被褥和钱财等礼物,祂吩咐把这些全都分给穷人。
庆节期间,耶稣前去探望外邦人。阿彼盖耳曾恳切请求与祂会面,而常受她恩惠的犹太人也恳请耶稣与她一会。我看见耶稣和几位门徒穿过城中的犹太区,来到外邦人居住的区域。祂走进位于两区之间、绿树成荫的公共游园——犹太人和外邦人必要时通常在此会面。
阿彼盖耳已带着随从在那里等候:她的五个成年女儿、许多外邦少女和几位外邦跟随者。阿彼盖耳是位高大健壮的妇人,年约五十,与斐理伯年纪相仿,神情中带着忧伤与热切的渴望。她渴望得到教导,皈依更美善的生活,却不知如何着手,因为她没有行动自由,且受到监护人的严密监视。她俯伏在耶稣脚前。耶稣扶起她,一边踱步,一边教导她和她的同伴,谈到预言的应验、外邦人的蒙召,以及洗礼的意义。
自从耶稣离开艾农以来,从祂所到之处,犹太人和外邦人组成队伍,络绎不绝地前往那里,为接受留在那里的门徒施洗。安德肋、次雅各伯、若望以及洗者若翰的门徒都忙于施洗。信使不断往来于他们与被囚的洗者之间。
阿彼盖耳按礼款待了耶稣:她派犹太仆人为祂洗脚,并奉上招待客人的茶点。她谦卑地为求见耶稣而致歉,并说自己渴望祂的教导已久。她邀请耶稣参加她为表敬意而准备的筵席。耶稣对众人非常和蔼,尤其对阿彼盖耳本人——祂的每一句话、每一道目光,都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她内心焦虑,但对真理已有些许模糊的认识。
这次对外邦人的教导持续到将近下午。之后,应阿彼盖耳的邀请,耶稣前往城东离异教神庙不远的地方。附近有许多浴场,一场公众庆典正在举行——异教徒当天也以特殊盛典庆祝新月。耶稣来时,走的是分隔犹太区与异教区的那条路。墙上的凹陷处躺着许多贫病的外邦人,他们蜷缩在塞满草秸的木箱里。外邦人中穷苦人很多,但当时耶稣并未医治他们中的病患。
在异教徒的游乐场(筵席设在此处),耶稣教导了很长时间,有时边走边讲,有时在席间发言。祂用了许多与动物有关的比喻,向他们说明他们生活的虚妄与无益:谈到蜘蛛不知疲倦却常无结果的劳碌,蚂蚁与黄蜂的辛勤,并以蜜蜂井然有序的工作作为对照。筵席上的菜肴(阿彼盖耳亲自斜靠在桌边协助),大多按照耶稣的吩咐分给了穷人。当天,异教神庙也有重庆典——那是座非常宏伟的建筑,五面都有开阔的柱廊,可以望见内部,顶部是高耸的穹顶。庙内各殿有许多偶像,主要的一尊名叫“达贡”,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似鱼。还有其他动物形态的偶像,但都不如希腊和罗马的偶像精美。我看见少女们将花环挂在偶像身上和周围,然后在偶像前歌舞,异教司祭则在三足小桌上焚香。
圆顶上设有一件极为精巧的机械装置,彻夜不停旋转:那是一个布满星辰的闪亮球体,缓缓转动,无论殿内殿外皆能望见。它象征着星辰的运转与新月的更迭(或新年的循环)。当球体运行至轨道的某一端点时,神庙原本正在欢庆歌舞的另一侧便安静下来,而球体所转向的那一侧则接续响起歌舞之声。
离耶稣受邀赴宴的欢庆场地不远,有一座宽阔的游乐园,园中少女们正进行各种游戏:她们将长袍下摆稍提起,小腿用带子束紧,手中握着弓箭和装饰鲜花的小矛。一条以枝条、鲜花及各类饰物巧妙搭成的跑道蜿蜒其间,少女们沿跑道奔跑,一边朝拴在跑道旁的鸟雀射箭,一边向围在跑道边的小山羊和小驴投掷矛矢。
在这条用于节庆的跑道上,立着一尊形状可怕的偶像:它张着宽阔的巨口,如同野兽,双手则像人一样垂在身前。偶像是空心的,下方燃烧着火焰。少女们杀死的动物被放入它口中焚烧,灰烬落入下方的火里。那些逃脱了少女们矛与箭的动物,则被另行安置,被视为神圣——司祭将人民的罪过转嫁到它们身上,然后将其放走,类似于犹太人的“代罪羊”。若不是因为动物受苦的景象令人不忍卒睹,以及那尊偶像的可怕模样,少女们的敏捷身手与技艺本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庆典持续到傍晚,月亮升起时,人们献祭了动物。入夜后,整座神庙和阿彼盖耳的城堡都被火炬照亮。餐后,耶稣再次教导,许多异教徒因此皈依,前往艾农受洗。
那天晚上,耶稣借着火炬的光亮登上山,在阿彼盖耳城堡的柱廊里与她见面。她身旁站着斐理伯派来的几位官员,始终监视着她。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拘谨不安,并借着投向那些人的目光,让主明白她所处的窘境。然而,耶稣洞悉她的内心和那束缚她的枷锁,怜悯了她。她问自己能否盼望天主的宽恕——尤其是有一件事不断折磨着她:那就是她对合法丈夫的不忠以及他的死亡。耶稣安慰她,说她的罪必得赦免,她应当继续行善,持守下去,并要祈祷。
她属于耶步斯人的族裔。这些异教徒通常任其畸形的婴孩夭亡,并对孩子出生时的征兆非常迷信。
在耶稣最近经过的所有地方,人们都正忙着准备帐棚节:他们搬运木料,在贝塔兰萨的屋顶上,到处搭起轻便的、用枝叶覆盖的帐篷或棚子。少女们忙着照料花草,把它们浸在水里,放在地窖中保鲜。由于节期之前有许多斋戒日,而且节庆期间款待客人需要大量物品,一切都必须提前预备妥当。这些工作大多交给穷人来帮忙,他们得到食物和钱财作为报酬。所有工作结束后,他们还会被邀请参加盛宴,并再次获得酬谢。
在这些地方,看不到敞开的店铺。在耶路撒冷圣殿之外,周围有些地方设有商铺;在其他城市,偶尔可以看见(尤其在城门口)售卖被褥的帐篷。在巴勒斯坦,从未见过人们聚在酒馆里。偶尔能看见墙角有人站着,手里拿着皮袋或陶罐——路过的旅客会用自己的小壶灌满水,但很少有人会坐下来喝。街上从未见过醉酒的人。卖水的人肩挑扁担,扁担前后各挂一个皮袋。至于铁制的器皿,人们得骑上驴,到制造它们的地方去购买。
第二天,耶稣在犹太区与异教区之间那条筑有围墙的路上,治愈了所有躺在墙洞里、贫病交加的异教徒,门徒们随后向他们施舍。此后,直到离开之前,耶稣一直在会堂里教导。由于当时庆祝的节日,也是为纪念依撒格的献祭,耶稣谈到了“真正的依撒格”,但听的人并不明白。在所有这些地方,祂都意味深长地提及默西亚,却并没有明说那就是祂自己。
注:
耶稣引用的章节:参见《申命纪》26-30章;《依撒意亚》60章。
耶稣带着门徒,并有肋未人陪同,朝西北方向走了约三小时。他们来到一个幽深的山谷,卡黎特溪从这里流过,汇入耶洛玛克斯河。谷中有一座美丽的城市,名叫阿彼拉,正是环绕着卡黎特溪的源头而建。肋未人一路陪着耶稣,直到半路上的一座山,然后便返回了贝塔兰萨。
下午三点钟,阿彼拉的肋未人出城迎接耶稣,他们中间还有几位勒加布人。当时,已有三位从加里肋亚来的门徒和肋未人一起在等候祂。人们立刻引耶稣进城,来到卡黎特溪源头一处极美的泉水旁。泉眼上建有一座精致的小型建筑,由石柱支撑,成为整个城市的中心。从这里延伸出多道柱廊,连接着会堂和其他公共建筑。城市坐落在平缓上升的高地两侧,街道呈星形从这些中心建筑辐射出去,因此从每条街上都能望见那眼泉水。
就在这泉水边,肋未人为耶稣和门徒们洗了脚,并奉上惯常的茶点。当时,邻近的花园和周围的房屋里,男女老少正忙于准备帐棚节。随后,耶稣由肋未人陪同,向城北走了约半小时,进入一处山谷。那里有一座宽阔的石桥横跨在溪流之上。为了纪念厄里亚,桥上筑有一个低矮的基座(或称石柱),上面是一个由八根柱子撑起的圆顶。基座上设有一个讲道台,讲道者可以拾级而上。溪流两岸被凿成阶梯状,为听众提供了座位,此时已是座无虚席。耶稣对众人讲话时,左右转身,好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原来,这天正是城里纪念厄里亚的节日,追念他昔日在这溪边经历的事迹。
教导结束后,人们在城外的浴场和游乐园举行了宴会。这个节庆在安息日结束,因为次日是纪念革达里雅被杀的斋戒日。节庆当天,城中仍不时能听到号角声。
在阿彼拉城西的山坡上,我看见一座非常美丽的坟墓,墓前还有一个小花园。园中聚集着来自阿彼拉三个家族的妇女,她们正在举行庄重的祭礼,纪念亡者。她们蒙着厚厚的面纱,坐在地上哭泣哀号,并不时俯伏到地面。她们宰杀了几只羽毛极为艳丽的鸟,拔下羽毛,将那些美丽闪亮的羽毛在墓前焚烧。鸟肉随后分给了穷人。
这座墓的主人是一位埃及妇人,这些哀悼者都是她的后代。在以色列子民离开埃及之前,埃及曾住着一位当时法老的远亲。她非常善待梅瑟,给予以色列人极大的帮助。她是一位女先知,正是在梅瑟停留埃及的最后一夜,示以圣祖若瑟遗骸的埋骨之处。她的名字叫色苟拉。她曾是亚郎的妻子的母亲,但亚郎后来休弃了这位妻子,娶了犹大支派中阿米纳达布的女儿依丽莎贝特。那位被休弃的妻子与阿米纳达布也有些亲属关系,但具体情形我现在已记不清了。她不但从母亲色苟拉那里,也从亚郎本人那里,得到了丰厚的嫁妆。她带着大量财宝,跟随以色列人一同离开埃及,并在他们于旷野居住期间又嫁了一次人。后来,她依附于米德杨人,特别是耶特洛的家族。她的后代定居在阿彼拉附近,住在帐篷里,而她本人也埋葬于此。在先知厄里亚的时代之后,阿彼拉城才建立起来,那些后代也是在那时定居于此。我并没有在厄里亚的时代见到这座城;或许在他之前,这里就已经被毁。阿彼拉至今仍有三个家族是那些人的后代,而当天他们正在纪念女先祖(即色苟拉的女儿)的忌辰。这位女先祖的木乃伊,正是从旷野迁移过来并安葬于此的。
这些妇女将自己的耳环和其他饰物献给肋未人,以纪念逝去的亲人。耶稣在厄里亚的讲道台上赞扬了她,并谈及她母亲色苟拉的良善。当时,妇女们站在男人后面,专注地聆听着。
在浴场花园的宴会上,聚集了许多穷人。每位宾客在进食前,都必须从自己的盘子里分出一些食物,给旁边坐着的穷人。
第二天,我看见肋未人领着耶稣进入一个四周设有小室的宽阔庭院。那里大约有二十位病人,有的聋哑,有的先天失明,由护工和两位医生照料。这可以说是一所“医院”。那些聋哑人天真得像孩子一样,每人都有一个小花园,他们在里面玩耍、种花。很快,所有人都笑着围拢到耶稣身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耶稣弯下腰,用手指在沙地上画出各种符号。他们专注地看着祂,并根据祂画的每一个符号,指向周围的这样或那样的物品。祂就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明白了些关于天主的事。我不知道祂画的是字母还是图形,也不清楚这些哑巴以前是否曾以这种方式受过教导。
之后,耶稣将手指探入他们的耳中,并用拇指和食指触碰他们的舌下。他们猛地一颤,仿佛一股电流穿过全身。他们环顾四周,听见了,哭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话,然后一齐扑倒在耶稣脚前,用几句最简单、重复的词语,唱出最动人的颂歌。那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我曾在三王的商队中听到的甜美歌声。接着,耶稣转向静静站成一排的盲人。祂做了祈祷,然后将两个拇指放在他们眼睛上。他们睁开了眼睛,目光紧紧注视着他们的救主和救赎者。他们的赞美歌声,与那些曾经聋哑、如今却能称颂祂良善、聆听祂话语的人的歌声融在了一起。啊,这景象是多么迷人,多么令人欢欣!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当耶稣在那些奇迹般痊愈的人们簇拥下走出庭院时(祂已吩咐他们去沐浴),全城百姓都欢欣鼓舞地涌来,向祂欢呼。
之后,耶稣与门徒和肋未人一道穿过城市,再次来到厄里亚的讲道台。整个城市都激动不已。刚刚发生奇迹的消息传来,几个附魔的人也被带了出来。在某处街角,几个贫苦的、神智有些昏乱的妇人追着耶稣跑,边跑边喊,口中念念有词地重复着:“纳匝肋的耶稣!先知!祢是先知!祢是耶稣!祢是基督!”她们并无恶意,只是神智不清。耶稣命令她们安静,她们便安静下来。祂把手放在她们头上,她们便流着泪跪下了。然后,她们茫然又顺从地,被亲友们默默地带走了。
紧接着,几个附魔的人狂暴地挤过人群,仿佛要把耶稣撕碎。耶稣只向他们投去一瞥,他们就像哀嚎的狗一样倒在祂脚前。祂用一句命令的话,将魔鬼驱赶出去。那些人随即不省人事地瘫倒,一股黑雾从他们身上逸出。然后,他们哭着起身,不住地感谢,最后被亲友们领回家去。通常,耶稣会吩咐这类人去完成某些洁礼。
祂再次在溪边的讲道台上教导众人。在讲述中,祂提到了厄里亚、梅瑟,以及以色列人出离埃及的事。祂谈到刚才在众人中间发生的治愈,也引述了那些预言,说在默西亚时代,哑巴要说话,瞎子要看见。祂也暗示了那些看见这些征兆,却不肯承认的人。
在那次讲道中,我看到了许多与厄里亚相关的景象。他是一个瘦高的男子,面颊凹陷微红,目光明亮锐利,胡须细长,头顶光秃,只在后脑有一圈头发。他的头顶有三处像鳞茎状的大隆起,一个在中间,两个稍靠前额。他穿着一件用两块皮子在肩部系在一起的衣服,两侧敞开,腰间用一根绳子束紧。野兽的皮毛垂在他的双肩和膝盖周围。他手里拄着一根棍杖,小腿的颜色比脸黑得多。他在阿彼拉住了九个月,又在匝尔法特一位寡妇家住了两年零三个月。在阿彼拉时,他住在山谷东坡、离小溪不远的一个山洞里。
我看到有鸟给他带来食物。起初,地上冒出一个像影子的小小黑影,手里拿着一块薄饼。它非人非兽,正是前来诱惑先知的恶者。厄里亚不肯碰那饼,命令诱惑者离开。然后,我看到一只鸟带着面包和其他食物来到他的山洞附近,并把食物藏在树叶下,好像是为自己藏的。看来它是一种水鸟,因为它长着蹼足。它的头有点宽,嘴角长着像口袋一样的囊,下巴下面还有嗉囊。它的嘴会发出咔嗒的响声,和鹳鸟一样。我见这鸟与先知相契甚深,厄里亚惟稍作示意,它便往来无碍,如奉谕令。我曾见他向它左右指示。我也常常看到隐士们身边有同样的鸟,还有索齐默斯和埃及的玛利亚也是如此。厄里亚在匝尔法特寡妇家时,常有取之不尽的油与面,偶亦有乌鸦为他带来别的饮食。
耶稣和肋未人一起去了厄里亚的山洞。在山谷东侧斜坡,一片宽阔的悬崖之下,有一条狭窄的石台。厄里亚就睡在上层岩石遮蔽下的石台上,石台上长满了苔藓。
当提市黎月四日的安息日开始,斋戒结束后,人们在浴场花园再次设宴,穷人又一次得到了食物。次日清晨,耶稣在会堂再次教导并治愈病人后,便与门徒、肋未人、勒加布人和一些市民前往城西的山丘。祂在那里绕行了大约一小时,一边穿过葡萄园,一边给予指导。
在这道山岭,直到加达辣,有许多像土丘一样的岩石凸起。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则是人工建造的,周围种满了葡萄藤。藤蔓粗如手臂,栽种得稀疏,枝条伸展得很远。成串的葡萄常常有手臂那么长,单颗葡萄则大如李子。叶子比我们常见的葡萄叶大,但与巨大的果实相比,仍显得小巧。
肋未人向耶稣提出了许多关于《圣咏》中预言默西亚的部分的问题。他们说:“祢肯定是默西亚之后最伟大的先知!祢一定能为我们解释这些要点。”其中,他们特别问到了“上主对我主起誓”这段话,以及那位独自踹酒榨、衣袍被血溅红者。耶稣以深刻的寓意为他们一一解释,并将其应用到自身。在这次简短的教导中,他们围坐在一个葡萄丘旁,吃着葡萄。
然而,勒加布人因被禁止饮酒,严守祖规,拒食葡萄。耶稣却命他们破例,对他们说:“若吃葡萄也算犯罪,这罪就归在我身上。”他们便搬出先祖的禁令来,说耶肋米亚先知是奉了天主之命。耶稣既如此吩咐,他们便听从了,也吃了葡萄。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城里,参加了另一场允许穷人入席的宴会。之后,耶稣在会堂教导,然后去了肋未人的家,在屋顶的帐篷下过夜。
耶稣在肋未人的陪伴下,从阿彼拉前往加达辣,于傍晚时分抵达该城较小的犹太区。这个区域与较大的外邦人区是分开的,外邦人区里有多达四座供奉偶像的庙宇。我一看到巴耳的偶像立在一棵大树下,就知道加达辣是座外邦城市。耶稣在这里受到了友善的接待。居民中有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当地还有一个管理周边地区的公议会,尽管此地的犹太男子只有三四百人。
耶稣在加达辣遇到了几位正在等候祂的加里肋亚门徒,他们是纳塔乃耳(绰号赫色得)、伯铎同父异母的兄弟若纳堂,我想斐理伯也在其中。耶稣住在犹太区外的一家客栈,那里已经为帐棚节搭起了许多凉棚。
第二天早上,耶稣去会堂讲道时,遇到了一大群在外面等候祂的病人,还有几个狂暴的附魔者。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虽然表面上态度友善,却想驱散这些人。他们说,这些人不该如此纠缠,现在不是时候。但耶稣非常仁慈地制止了他们。祂说:“让他们留下吧,因为我正是为他们而来。”随后,祂治愈了其中许多人。
与此同时,加达辣的犹太公议会正在商议,鉴于对耶稣有诸多非议,是否应该允许祂教导。他们一致决定准许,因为他们听到过许多称赞祂的话,尤其是在祂治愈了葛法翁百夫长的儿子之后。最近到达的门徒向耶稣提到,葛法翁还有一个人急需祂的帮助。
在会堂里,耶稣教导了关于厄里亚、阿哈布和依则贝耳的事,以及建立在撒玛黎雅的巴耳偶像。谈到厄里亚时,耶稣说,他并不常有乌鸦送食物,因为他曾不顺从。【编者注:此处说法与《列王纪上》17章记载不同,可能是基于不同的解经传统或灵意阐释,强调先知顺服的重要性。】讲话中,祂也暗示了巴比伦王巴尔大撒,他曾亵渎圣器,并看见了墙上的字迹。
耶稣根据《依撒意亚先知书》,做了长久而恳切的教导。祂非常惊人地将先知的话应用到自己身上,并就自己即将到来的苦难和胜利,阐述了深刻的思想。祂谈到了酒榨、染血的红色衣裳、孤独的工作者,以及在忿怒中被践踏的列国。祂先前也曾谈到熙雍的重建、圣城城墙上的守望者,我感觉到祂是在暗指教会。对我而言,祂的教导虽然如此深刻恳切,却又如此清晰。然而,那些犹太经师尽管惊讶并深受感动,却未能理解祂。当晚,他们聚在一起,查阅经文,反复斟酌、比较不同的段落。他们认为,耶稣必定与某个邻国结盟,不久便会带领一支强大的军队回来,征服犹大。
巴耳的偶像立在外邦人区入口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是金属制成的。它有一个宽大的头颅和一张巨大的嘴。头向上尖起,像一座塔糖,周围环绕着一圈像王冠的叶子。这偶像又短又宽,墩实厚重,像一头直立坐着的公牛。它一只手握着一束谷物,另一只手拿着某种植物,也许是葡萄或类似的东西。身上有七个开口,坐在一个类似铜釜的东西里,釜下可以生火。在节庆时,偶像会被披上衣服。加达辣是个要塞。外邦人区面积相当大,在一定程度上被最高的山峰所遮蔽,山北麓有温泉浴场和美丽的建筑。
次日清晨,耶稣在城外施治时,司祭前来致意。祂对他们说:“你们昨夜为何因我的教导心绪不宁?若信天主是义人的磐石,为何闻听军旅便无端战兢?当去恪守法律与先知之言。若能恪守,尚有何惧?”
耶稣像前一天一样,再次在会堂教导。将近中午,一个外邦妇人怯生生地走近门徒,恳求他们带耶稣去她家,治愈她的孩子。耶稣带着几位门徒进入外邦人区。妇人的丈夫在门口迎接祂,并领祂进屋。
妻子扑倒在耶稣脚前,说:“主啊,我听说过祢的奇迹,祢能行比厄里亚更大的神迹。请看,我唯一的儿子快要死了,我们的‘智慧女神’也无能为力。求祢怜悯我们吧!”那男孩大约三岁,躺在墙角的一个小床里。前一天傍晚,父亲带孩子去了葡萄园,孩子吃了几颗葡萄。不久,男孩就病了,父亲只好把哭闹着的孩子带回家。母亲整夜抱着他,却无法缓解他的痛苦。孩子已然显出死态,看起来好像真的死了。就在这时,母亲急忙赶到犹太区,恳求耶稣的帮助,因为外邦人已经听说了耶稣前一天所行的治愈。
耶稣对她说:“让我单独和孩子在一起,派两位门徒到我这里来。”于是,犹达·巴尔撒巴和“新郎”纳塔乃耳来了。耶稣把孩子从床上抱到怀里,让他紧贴自己的胸膛,脸对着脸,然后向他呼了一口气。孩子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接着,耶稣把男孩抱在怀中,命令那两位门徒把手放在孩子头上,祝福他。他们照做了,孩子便痊愈了。耶稣将孩子交还给焦急等待的父母,他们抱住孩子,一齐扑倒在耶稣脚前。母亲喊道:“以色列的天主是伟大的!祂远超众神之上!我丈夫早就这样告诉我,从今往后,我不再侍奉别的神!”
很快,人群聚集起来,又有几个孩子被带到主面前。祂通过覆手,治愈了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另一个七岁的孩子是个傻子,常因恶神附体而抽搐。这孩子虽然没有遭受猛烈攻击,却常常瘫痪、失语。耶稣祝福了他,并吩咐他用三种不同的水沐浴:一些来自加达辣山北麓、阿玛托斯的温泉;一些来自阿彼拉附近的卡黎特溪;最后是取自约旦河的水。此地的犹太人保存着从厄里亚渡河处取来的约旦河水,装在皮囊里,用于治疗癞病。
外邦母亲们向耶稣抱怨孩子常常生病,而她们的女祭司在此类困境中却帮不上什么忙。耶稣命令将女祭司召到祂面前来。她很不情愿地来了,因为她根本不想来到耶稣面前。她全身紧裹着面纱。耶稣命令她靠近,但她不肯看祂,反而把脸转开,举止与附魔者无异。尽管她依令走近,却不由自主地要避开耶稣的目光。耶稣对面前的外邦男女说:“当下,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在她身上所信奉的‘智慧’与‘技能’,究竟为何物。”言毕,即命邪灵从她身上离去。
立刻,一股黑雾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各种形象——有害的昆虫、蛇、蟾蜍、老鼠、龙——如同影子般从她身上退去。这景象令人毛骨悚然。耶稣大声说:“看哪,你们追随的是什么教义!”那妇人跪倒在地,哭泣呜咽。她完全变了,变得非常顺从。耶稣命令她坦白,曾用什么方法试图“治愈”孩子们。她流着泪,半推半就地服从了。她承认,她曾被教导用符咒和巫术使孩子们生病,以便随后为了众神的光荣再“治愈”他们。
接着,耶稣命令她陪同自己和门徒去摩洛神像所在的地方,并吩咐叫几个外邦司祭来。孩子痊愈的消息很快传开,人群已经聚集起来。耶稣现在去的地方不是庙宇,而是一个被坟墓环绕的山丘。神像就在坟墓中间的一个地下拱顶里,拱顶顶部用一个盖子封闭着。耶稣叫外邦司祭把他们的神“请”出来。他们用机械装置使偶像升起现形,耶稣便对他们表示遗憾,说他们侍奉的竟是一个连自己都帮不了的神。
然后,耶稣转向女祭司,命令她当众颂扬她的神,讲述她如何侍奉他,以及他给她什么回报。就像先知巴郎一样,这妇人开始向所有民众大声述说摩洛崇拜的恐怖,以及以色列天主的奇迹。
接着,耶稣吩咐门徒们推倒偶像并猛烈摇晃它。他们照做了。耶稣对外邦人说:“看哪,你们所侍奉的神!看哪,你们所崇拜的邪灵!”在所有人眼前,各式各样的魔鬼形象从偶像中涌现。它们剧烈地颤抖、抽搐,在地上爬行了一会儿,便消失在坟墓间的土地里。崇拜偶像的人们惊恐而困惑地注视着这一切。耶稣说:“如果我们再把你们的神扔回他的洞穴,他肯定会粉身碎骨。”司祭们恳求耶稣不要毁坏他们的偶像,于是祂允许他们将偶像像先前一样升起,再放回原处。
大多数崇拜偶像者深受触动并感到羞愧,尤其是司祭们,尽管有些人非常愤怒。然而,民众站在了耶稣一边。祂给了他们一番美好的教导,许多人因此皈依了。
摩洛的样子像一头后腿坐着的公牛,前爪伸出,仿佛要接住什么东西,但可以通过机械装置收回来。它张开的嘴露出巨大的喉咙,额头上有一只弯曲的角。它坐在一个大盆里,身体周围有几个像外口袋一样的凸起。节庆日时,长带子会挂在它的脖子上。当献祭时,它身下的盆里会生火,盆沿周围还摆放着许多长明灯,日夜在神像前燃烧。
从前,人们习惯向他献祭儿童,但现在他们不敢再这样做了,于是用各种动物代替。祭品被放入它身体的开口,或扔进它大张的嘴里。它最悦纳的祭品是安哥拉山羊。还有一种机械装置,司祭和其他人可以通过它下到坟墓间那个藏有偶像的地下拱顶。不过,摩洛崇拜如今已不再享有盛名。人们主要是在施行巫术,尤其是为生病的孩子祈求时,才会呼求它。它身上的每个“口袋”都专用于特定的祭品。过去,孩童曾被放在它的手臂上,被它身下和体内的烈火吞噬(因为它是空心的)。当祭品放上时,它会收回手臂,紧紧压住,以免听到尖叫声。它的后腿里装有机械,可以使它站起来。它的周身有放射状的光芒纹样。
注:
1、列下25:22-25。
2.、希伯来文译作“乌鸦”(“corvus”,列上17)的词,根据圣经注释家的解释,意指多种鸟类,其中有羽毛彩色、长喙的水乌鸦。见加尔默《圣经辞典》“corvus”条。
3、依63:3。
那些子女被耶稣治好的外邦人前来询问,他们应当迁往何处——因他们已决意放弃偶像崇拜。耶稣便向他们谈及圣洗圣事的恩宠,劝勉他们暂且安居,持守这份善愿。祂将天主比作一位父亲:我们当向祂献上的,是自己那些悖逆的倾向;而祂真正渴望的祭献,无非是我们全然交付的心。耶稣对外邦人说话时,总比对犹太人说得更直接:天主并不需要祭品。祂叮嘱他们当心存痛悔、力行补赎,为所受的恩惠感谢,并对苦难中的人怀有慈心。
回到犹太区后,耶稣结束了安息日的礼仪,并用了餐。随后,为补赎崇拜金牛犊的罪,祂开始了斋戒。这次斋戒定在提市黎月第八日,因为正式的斋戒日(第七日)今年正逢安息日。次日下午,耶稣离开了那座城。那些孩子被治愈的外邦人,又在自己居住的区域外等候并向祂致谢。耶稣祝福了他们,随后带着十二门徒向南行,穿过加达辣下方的山谷。祂翻过一座山,来到一条小溪边;这溪发源自贝特哈兰弗塔—犹里雅斯一带的山脉(那里有矿场)。从加达辣到溪边耶稣与门徒投宿的客店,大约需要三小时路程。
住在那一带的犹太人正在采收果子。耶稣便教导他们。溪边另有一群外邦人,正忙着从开花的篱丛间采摘白花——可他们采的不只是花,还有又大又丑的甲虫和其他虫子。耶稣走近时,他们畏缩着往后退。我领受到,这些虫子是要献给狄雍的偶像贝耳则步的。我看见那偶像坐在城门外一棵大柳树下,身形有些像猴子,臂短腿细,如人一般坐着。头顶尖削,生着两根弯如新月的小角;脸容与那极长的鼻子显得十分骇人。下巴短而凸翘,嘴似野兽般阔大,身躯瘦长,两腿细瘦,趾上带爪。它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一手握着杯脚,另一手捏着一只刚破蛹的蝴蝶。那蝴蝶似鸟非鸟,似虫非虫,身上闪着斑驳杂色的光。
偶像头顶周围、前额上方,紧紧箍着一环可憎的甲虫与飞虫,它们彼此缠抓,结成一团密实的疙瘩。而在前额上方、那尖头的正中央两角之间,更蹲着一只格外庞大丑恶的怪物,比周围所有的都更令人作呕。这些虫身闪着诡艳的光,折射出种种颜色,身体又细又长,头上长角带刺,触须不停抖动,还拖着根有毒的尾刺。
当耶稣走近那些为偶像搜罗昆虫的外邦人时,那整圈虫冠骤然如黑云炸散,纷纷窜入田野间的穴隙角落;同时,各样黝黑可怖的灵体也惊惶地随之钻入暗处——它们正是附在贝耳则步身上、借着甲虫受祭拜的恶神。
次日上午,耶稣到达狄雍,即犹太区,它比外邦人的区域小得多。后者优美地坐落在一座山的斜坡上,有几座神庙。犹太区与之完全分开。耶稣到达城外时,为帐棚节搭建的凉棚大部分已经完工。在一座凉棚下,祂受到当地司祭和官员的隆重接待,他们为祂洗脚,并献上惯常的茶点。随后,祂立刻出去到病人中间,从城外这个地点直到城内所搭的凉棚下,躺着或站着许多人。门徒们协助并维持秩序。有各种各样的病人:瘸子、哑巴、瞎子、水肿病人和瘫痪者。耶稣治愈并劝勉了很多人。有些病人拄着三条腿的拐杖站着,还有些拐杖可以让病人不用脚就能支撑。后者几乎像学步车。最后耶稣来到患病的妇女们那里。她们躺着、倚靠着或坐在更靠近城的地方,在一座搭建于阶梯状河岸上的长凉棚下。岸坡覆满细软如茵的绿草,仿佛柔滑的发丝般低垂,上面还铺着一层地毯。凉棚里有几位患血漏病的妇女,她们严严蒙着面纱,远远待在角落;另一些则深受忧郁之苦,脸色苍白泛黄,神情哀戚而沉郁。耶稣温和地对她们说话,并逐一治好了她们。祂针对每人的状况给予提醒与劝诫,指点她们改正自身的缺失,避开某些具体的罪过,又教导所有人应当如何做补赎。也有母亲将自己的孩子领到祂跟前,耶稣便为孩子们祝福,并治愈了他们。
这项工作持续到下午,最终在一片欢庆中结束。被治愈的人离去时欢天喜地,有的扛着自己的床铺,有的拿着拐杖,口中唱着感恩的圣歌。他们依照得愈的先后,井然有序地列队返回城中,身旁簇拥着高兴喜悦的亲属、朋友和陪伴者。耶稣与门徒和肋未人走在他们中间。耶稣在此类场合的谦逊和庄重难以言表。妇女和儿童走在队伍前列,咏唱达味的圣咏第四十篇:“眷顾贫穷和可怜人的人,真是有福!”他们到会堂感谢天主,之后在凉棚下用餐。食物包括水果、鸟肉、蜂巢和烤面包。
安息日开始时,所有人都穿着丧服去会堂,因为犹太人盛大的赎罪节开始了。耶稣在会堂里发表了一篇关于补赎的讲道。祂谴责那些只限于身体洁净、却不克制灵魂邪恶欲望的人。一些犹太人在他们宽大的外衣下,用苦鞭抽打自己的大腿和小腿。
与此同时,狄雍的外邦人也在举行庆典,他们燃起堆积如山的香料,连坐席都架在熏香之上。我亦神视到耶路撒冷赎罪日的景象:大司祭反复行取洁礼,历经艰辛的准备与克己,献上祭牲,洒鲜血,焚乳香。接着是那替罪羊的仪式——为两只公羊抽签,一只宰杀献祭,另一只则在尾巴上系好火囊,被驱入旷野。那羊疯狂地奔窜,最终坠下悬崖。这片荒漠,达味王曾穿越过,始于橄榄山麓。此时的大司祭却心慌意乱,甚至宁愿有人代行其职。在即将踏入至圣所的刹那,他满心恐惧,恳切哀求百姓为他祈祷。民众人疑心他必定犯了大罪,唯恐他在至圣所里遭遇不测。原来,他正因为曾参与杀害洗者若翰的父亲——匝加利亚而备受良心煎熬。这罪孽的报应,后来果然应验在他的女婿身上:这位心神不宁的大司祭并非盖法,而是盖法的岳父亚纳斯。至于那后来应验的罪罚——正是他的女婿盖法,亲手宣判了耶稣的死刑。
此时,约柜中已无最初的圣物,里面仅存放着几块细麻布与各层隔板。这约柜是新的,样式与最初的截然不同。上面的草鲁宾天使像也迥异:他们端坐着,周身环绕着三重绶带;一足抬起,另一足垂于约柜之侧,那顶金冠仍置于他们之间。柜中存放着其他圣物,如圣油与香料。
我记得大司祭焚香洒血后,从柜中取出一块小细麻布,将他指上的血(或取自别处之血)与水调和,然后依次递给列队的司祭饮用。这实为圣体圣事的一种预象。
随后,我看见大司祭因亵渎之罪遭受天谴,变得极为凄惨,并且身染癞病。圣殿之中顿时惊惶四起。
于此同时,我听见圣殿内正在诵读《耶肋米亚先知书》,那训诲极为庄严感人;伴随着诵读,先知生平诸多场景以及以色列人崇拜偶像的种种恐怖景象,也一一呈现在我眼前。
在另一次圣殿的诵读中,我又看见一段异象:厄里亚先知死后,曾致书信于约兰王。犹太人却另有说法,他们如此辩解道:“那是厄里叟将先师厄里亚遗留的预言书信,转交给了君王。”
我正自忖此事蹊跷,忽然神魂超拔,被带往东方。途中经过先知山,但见山巅冰雪覆盖,塔楼耸立,那景象或许正是约兰王时代的模样。继续向东,我便抵达了乐园。园中美丽奇妙的生灵行走嬉戏,又有闪光的墙壁,门的两侧躺着正在安眠的哈诺客与厄里亚。此刻,厄里亚的神魂正凝视着巴勒斯坦地上发生的一切。
一位天神在他面前呈上一卷洁白羊皮与一支芦苇笔。厄里亚便撑坐起身,以膝为案,书写起来。
此时,我看见一辆形似宝座的轻车,自园内高台沿阶而下,由三只神异的雪白奇兽牵引。厄里亚登车乘虹,转瞬飞驰至巴勒斯坦。那车停在撒玛黎雅一座屋宇之上,厄里叟正在其中仰天祈祷。厄里亚将信飘落在他面前,由他呈递约兰王。
车前的奇兽一前二后,套在车上。它们灵秀难言,体态纤巧如巨獐,遍体雪白,长毛如丝缎垂落。四肢极细,头颅常昂然摆动,额前生有优雅微弯的独角。
在厄里亚升天之日,我所见的正是同类的奇兽驾车。其后,我又见厄里叟与叔能妇人的事迹。他所显的奇迹,较之厄里亚更为惊人;其衣着举止,也添了一份温雅的精致。
厄里亚完全是属神的人,举止上没有任何模仿他人之处。他有点像洗者若翰;他们是同一类型的人。我还看到厄里叟的仆人革哈齐追赶那个被他主人治愈癞病的人(纳阿曼)。当时是夜晚,厄里叟睡着了。革哈齐在约旦河边追上纳阿曼,以他主人的名义向他索要礼物。第二天,革哈齐继续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在制作用作卧室隔板的轻木屏风),这时厄里叟问他:“你去了哪里?”并向他揭露了前晚发生的一切。仆人受到癞病的惩罚,并传给了他的后代。
当人类实行的偶像崇拜——从上古对禽兽形像的跪拜,到以色列子民屡次陷溺的同样罪污,连同天主不断差遣先知施予的浩荡仁慈——一一展现在我眼前时,我正震惊于人怎能朝拜如此可憎之物;就在那时,我领受了一个更深的神视:这同一可憎之事,虽然换上了更少形体、更多“灵性”的样貌,却至今仍存留于世间。
我见无数异象遍及尘宇——偶像崇拜的瘟疫竟已渗入基督的教会。我确实看见,它几乎以往昔所有出现过的形态再次蔓延滋生。我看见有司铎在至圣圣体台前跪拜毒蛇,而他们各异的私欲偏情,正化成那些蛇类的形状。我又看见类似的可怖活物,蜷伏在饱学显赫之人身畔。他们一面朝拜这些形象,一面竟还自以为超脱于一切宗教信仰之上!
我又看见蛤蟆与各样可憎之物匍匐在贫穷、卑贱、堕落的人身畔。更见整个教会深陷偶像崇拜——北方一座幽暗的、改革后的圣堂里,祭台空荡骇人,上头立着乌鸦,竟承受会众的跪拜。人们虽肉眼不见这等活物,却在自身的妄想与倨傲里向它们伏首。我还见到,有神职诵念日课时,竟由扭曲的小像、巴儿狗似的形体为他们翻动经页。是啊,我甚至目睹古代的偶像——诸如摩洛与巴耳——立在某些人的书桌上,俨然支配其言行。这些偶像居然向那些讥讽“神圣纯朴”的人,奉上食物。这般恐怖景象,今日与往昔同样猖獗,而我所见关于偶像崇拜的异象绝非偶然。倘若今人渎神与拜偶像之心能显为形体,倘若他们的思绪情感可化作外在行动,我们必将看见:今日的偶像与古昔所存的,毫无二致。
当耶稣再次离开狄雍时,几位异教徒怯怯地近前——他们听闻耶稣在加达辣所行的奇事,便将孩子带来。耶稣治愈了孩童,也使父母决意领洗。之后,祂借同十二门徒向南行走五小时,涉过厄弗隆山谷流下的溪水。
溪南约半小时路程,隐藏着约格贝哈——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村落,全然隐没于密林背后的洼地中。城的建立者是一位先知,曾担任梅瑟与耶特洛的探子,名字发音近似玛拉海,却并非最后那位先知玛拉基亚。他原是耶特洛——即梅瑟的岳父——的仆役,因忠信可靠、心思缜密,被梅瑟派来勘查此地。
他比梅瑟早两年抵达这里,踏勘方圆数十里境域,远至加里肋亚湖畔,并将所见一一回报。那时耶特洛尚居于红海之滨,接到玛拉海的禀报后,便带着梅瑟的妻子与儿子迁往阿尔加。后来玛拉海被人指为奸细,遭追捕猎杀,性命危在旦夕。
那时此处尚无城邑,只有零星帐篷人家。玛拉海藏身于一片沼泽或蓄水坑中,一位天神显现相助,授以长长的羊皮卷,命他继续在此勘察三年。那些帐幕中的居民,便将自己所穿的红衣长袍与同色短褂供他穿戴。
玛拉海也曾踏足勘贝特哈兰弗塔四周地域。他一度住在约格贝哈的帐篷聚落中,凭其过人的睿智,为当地人带来极大助益。
约格贝哈所在的隐密洼地里,原有一条水沟,满布芦苇。玛拉海当年藏匿之地,正是一口已淤塞的古井。后来,这井开始涌溢,吐出大量泥沙,间或喷发汽柱,有时更带出碎石。日久,井周堆起土丘,不久便绿色植物萌生,葱茏一片。人们从邻近山丘运土填平沼泽,在其上筑屋起舍。于是,一口被雅致泉亭掩罩的井旁,渐渐兴起约格贝哈城——其名意即“将被高举”。
那沼泽洼地想必在更古之时已有筑建,因近处横着苔藓斑驳的残垣,墙上犹可辨出或为养鱼而设的孔洞。此地另有其他遗迹,状如古时帐幕营寨的基址。玛拉海亦曾教导居民,以黑色矿质沥青为建筑之用。
耶稣在与世隔绝的约格贝哈城受到非常亲切的接待。与其他居民分开居住的是一个称为“卡拉派”的教派。他们穿着黄色长肩衣、白色衣服和粗皮围裙。年轻人穿着较短的衣服,四肢缠绕着布条。这些人大约有四百。曾几何时,他们重要得多,但饱受敌人压迫之苦。他们属于厄斯德拉支派,是耶特洛的后裔。他们的一位导师曾与一位杰出的法利塞经师有过大争论。他们严格坚持法律的文字,拒绝口传添加,过着非常简单朴素的生活,所有财物共有。如果一个成员退出团体,他必须放弃带入团体的任何财物或财产。他们中间没有穷人,因为他们互相帮助;甚至连外人也得到他们的支持。他们尊敬老年人,他们中间有许多老人,年轻人以最大的敬意对待他们。他们称那些担任要职的人为“长老”。
卡拉派是法利塞人的宿敌,因法利塞人为法律附加了种种口传规条。卡拉派虽在某些方面与撒杜塞人略似,但其行止与习俗更为严谨,迥然不同。团体中曾有一人,因在本雅明支派冲突时期娶了该支派女子而被驱逐。
他们严禁任何形像之物,相信亡者灵魂会转附于其他躯体,甚至寄于卑贱动物之内。他们常欣然默想乐园中美丽的活物,并热切期待默西亚降临——然而他们盼望的,是一位现世的君王。至于耶稣,他们只视之为先知中的一位。
他们极重洁净,却不拘守那些繁缛的取洁礼、弃置器皿之类律法之外的烦琐规矩。他们诚守律法,但释经远比法利塞人自由。在此地,他们安居度日,少与外人往来,杜绝浮华虚荣,凭勤朴劳作自养。
当地多生柳树,他们便编柳为筐、为蜂箱——因此间蜂群甚多。他们也共制粗织的盖布与轻木器具,众人同在长篷下劳作。帐棚节将临,他们早已在城外搭好凉棚。他们用蜂蜜与灰中烤熟的饼款待耶稣。耶稣在此施教,详细讲解一切道理,众人恭敬聆听。祂表示希望他们迁居犹地亚,并称赞他们子女孝顺父母、门徒敬重师长、少者礼敬长者的风尚,也嘉许他们为贫病者设立善所、供给所需的仁爱之举。
。
耶稣从约格贝哈出发,沿着一条景色宜人的道路,经过稣苛特,前往厄农,路程约一小时。路上满是前往受洗的商队和朝圣者的营帐,显得十分热闹。道路两旁已搭起覆盖枝叶的长排帐篷,人们仍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期忙碌——因为安息日一结束,帐棚节便要开始了。耶稣沿途不时停下教导众人。
就在厄农城外,人们搭起了一座美丽的帐篷,稣法尼的玛利亚为耶稣准备了隆重的迎接。城中显贵与司祭都在场,玛利亚也带着子女等候。按惯例,男人们为耶稣和门徒洗脚,并献上精美的茶点。玛利亚的儿女与其他同龄孩童一起端送食物。妇女们则蒙着面纱,俯伏在地,面朝尘土。耶稣慈祥地问候并祝福了她们。玛利亚喜极而泣,邀请耶稣到她家中。
耶稣进城时,玛利亚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以及其他孩童,手持长长的花环与羊毛彩带,走在祂前面与身旁。在门徒陪伴下,耶稣穿过为这日子搭建的鲜花拱门,走进玛利亚家的庭院。玛利亚再次扑倒在祂脚前,流泪感恩,孩子们也跟着跪下。耶稣按手在这些孩子身上,予以祝福。
玛利亚告诉耶稣,撒玛黎雅妇人狄纳曾来过,而她从前同居的男子也已领洗。玛利亚因丈夫与三个婚生子女住在大马士革而认识狄纳。两人曾一同称颂耶稣的德能。她容光焕发,向耶稣展示许多为司祭缝制的华贵长袍,以及一顶她亲手为圣殿制作的高耸礼冠——她手艺超凡,且家资丰厚。耶稣待她十分和蔼,谈起她的丈夫,劝她回到丈夫身边,与他和好,因她在丈夫身边能成为帮助,非婚生的孩子也可另作安排。耶稣也吩咐她派人去请她的丈夫前来。
离开玛利亚家,耶稣前往施洗处,登上讲台教导群众。拉匝禄、阿黎玛特雅的若瑟、韦罗尼加、西默盎的儿子,以及几位从耶路撒冷来的门徒,都已到此度安息日。安德肋、若望和几位若翰的门徒仍在,但次雅各伯已回去。洗者若翰再次遣使催促耶稣前往耶路撒冷,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宣告自己的身份。若翰此时心急如焚,因他虽被强烈催促宣告耶稣,却无能为力。
安息日开始,耶稣在会堂教导,以天地创造、水以及人类堕落为主题。祂意味深长地暗示默西亚,并精彩地诠释《依撒意亚先知书》42:5至43章,将其联系于自身和犹太百姓。
安息日后,人们在公共宴会厅为耶稣设宴。宴席由稣法尼的玛利亚筹备。餐桌与大厅都用枝叶、鲜花和灯盏装饰得华美非常。宾客众多,其中不少是耶稣曾治愈的人。妇女坐在屏风后的另一侧。席间,玛利亚带着孩子上前,将名贵香品置于桌上,接着把一整瓶芬芳香膏倾倒在耶稣头上,然后俯伏在祂面前。耶稣慈爱地接受这些敬意,并讲述比喻。无人指责玛利亚,因她的慷慨深受众人爱戴。
次日上午,耶稣治愈了几位病人,在会堂教导,也在一处准许已领洗和待领洗的外邦人进入的地方讲道。在后一场讲道中,祂如此真挚、如此自然地讲述荡子回头的比喻,令人以为祂就是那位找到儿子的父亲。祂伸出双臂呼道:“看!他回来了!我们为他设宴吧!”情景如此生动,听众不禁四下张望,仿佛耶稣所说的正在眼前发生。当祂提到父亲为归家儿子宰杀肥犊时,话语中充满奥秘的深意,仿佛在说:“连天父为拯救迷失的子女,不惜献出自己的圣子作牺牲——由这牺牲所彰显的爱,还有什么不能成就呢?”
这教导主要面向悔罪者、已领洗者,以及在场的、被喻为“归家荡子”的外邦人。所有人都被激起喜乐与彼此相爱之情。耶稣教导的果实,很快在帐棚节的庆祝中显现:犹太人对他们的外邦弟兄表现出真诚的善意与好客。
下午,耶稣与门徒及许多居民出城散步,沿约旦河穿过美丽的草场与花田——外邦人的帐篷就搭在那里。众人谈论刚听到的荡子比喻,个个欢喜快乐,充满了彼此关怀之情。
这天的安息日礼仪比往常提早结束。结束前,耶稣再次教导并治愈了一些病人。随后,众人出城——更准确地说,是前往一处较偏的城区,因这城街巷不规则,常被广场和花园隔断。接着,一场盛大庆节开始了。
帐棚分三列排开,装饰着鲜花、绿枝、各式水果拼成的图案、彩带和无数灯盏。中间的帐棚下,坐着耶稣、门徒、司祭与城中的首领,他们按身份分成数群。左右两列则分别是妇女的席位,以及学堂的儿童、青年与少女——这三类人又各自分开,形成三个小团体。每一位老师都与自己的学生坐在一起,每个小团体中都有专司咏唱的人。
很快,头戴花环的孩子们便手持长笛、铃铛与竖琴,绕着桌边奏乐歌唱。我还看见,男子们一手握着棕榈枝——枝上系着小响铃,还有细叶的柳枝与一种盆栽般的灌木枝,那便是桃金娘;另一只手则举着美丽的黄色厄斯洛格果(中文译名:香橼)。他们咏唱时挥动手中的枝条,如此重复三遍:在庆节开始、中间与结束时各进行一次。
这果实并非巴勒斯坦的土产,而是来自更温暖的地区。即便在日光充沛之地偶有栽种,也总是长得瘦弱,难得完全成熟。它是由远行的商队从南方温暖地区运来的。果子通体金黄,形如小巧的甜瓜,顶端微微隆起如冠,表面带棱,略呈扁圆。剖开来看,果心的肉色透着红丝,里头紧紧挨着五颗小核,却没有常见的籽囊。果柄微微弯曲,花开时攒成雪白的簇团,宛若我们熟悉的接骨木花。更奇的是,它的大叶下常有枝条垂地,触土即生新根,抽出嫩枝,渐渐自成一片葱茏的荫棚。那累累的果实,便是从叶腋间悄悄结出来的。
外邦人也参与庆节。他们搭起自己的绿枝帐棚,已领洗者被热诚接待,安排在犹太人近旁。众人仍深深沉浸在荡子比喻带来的感动中。宴席直到深夜才结束。耶稣沿各桌行走,教导宾客,并示意门徒为有需要的客人添补饮食。四下洋溢着欢声笑语,不时穿插祈祷与圣咏。整片地方灯火辉煌。
厄农的屋顶覆满帐篷与棚子,居民夜间便睡在其中。城外帐棚里,许多穷人与仆役在庆节结束、众人歇息后,留下来守夜。
耶稣在门徒与众多民众的陪伴下,从厄农返回不远处的稣苛特。道路两旁大半搭起了节庆的帐棚与旅人的帐篷——因为四方的居民都前来此地过节,就连平日川流不息的商队也停下脚步,加入庆祝。整条道路仿佛一场欢欣的凯旋游行。沿途帐棚的后方,还搭着带有遮篷的摊子,供应着饮食与果子。
耶稣花了几个时辰走过这段路,因处处有人向祂致意,祂也时常驻足教导。直至傍晚,祂才抵达稣苛特的会堂。
稣苛特位于雅波克河北岸,是座美丽的城,拥有极其宏伟的会堂。除了帐棚节,当日稣苛特还庆祝雅各伯与厄撒乌和好的纪念日。全天为此举行活动,四方都有访客前来。厄农学堂的儿童中,有几位来自阿贝耳默曷拉学校的孤儿,他们为这庆节来到了稣苛特。
据犹太传统,雅各伯与厄撒乌正是在这天和好。会堂本身已是我所见最壮丽的一座,今日更以无数的冠冕、花环与闪烁的灯盏装饰得璀璨夺目。建筑高耸,由八柱支撑。两侧有走廊连接肋未人住所与学堂。会堂一端较高,中央立着一根装饰华丽的柱子,周围设有层层格架,内藏律法书卷。柱后有桌,旁悬帷幕,可拉上以隔开相邻区域。再后数步是司祭的座席,正中较高的座位属于讲道者。座席后设香坛,上方会堂屋顶开有天窗;香坛后方、建筑尽头处,则摆放着收纳献礼的桌子。
男人们依照长幼与位次,肃立在会堂中央。左侧的地势略高,以木栅隔出一区,那是妇女的席位;右侧则安置着学堂的儿童,他们按班级而坐,男孩与女孩分开排列。
今日庆节的主题是天主与人的和好。众人依各自意愿,作公开或私下的集体认罪。大家聚集香坛四周,献上赎罪礼物,从司祭领受补赎,并自愿许愿。这仪式与我们的告解圣事极为相似。
讲道者从导师座上,讲述雅各伯与厄撒乌如何在今日与天主及人和好,又论及拉班与雅各伯复归于好、共献祭于上主之事,并恳挚劝谕会众悔改。许多在场者因洗者若翰与耶稣连日的教导而心受触动,正等候此一盛大节期,以实行补赎。
一些自觉罪重的男子,穿过导师席旁栅栏的门,绕至坛后,将献礼放在桌上,由司祭接收。随后回到律法柜前的司祭处,或向众司祭公开告罪,或私下向所选的一位告明。私下告解时,司祭与悔罪者同入帷幕后,低声陈述罪过,领受指定的补赎,同时向香坛投香。若烟以特定方式升起,众人便视其为痛悔真诚、罪过得赦的标记。其余犹太人则在告解期间咏唱祈祷。
首先,悔罪者以庄严的言辞宣示信仰,许诺终生忠于梅瑟律法、以色列民族与至圣之所;随后他们俯伏于地,高声承认自己的罪过,常常泣不成声。接着,妇女悔罪者依序上前,将献礼交给司祭后,退到栅栏隔出的区域,请一位司祭前来听取她们的告解。
在告解中,犹太人不仅承认自己违犯十诫与各项祖传规条的过失,还有一个鲜明的特点:他们深痛忏悔祖先所犯的罪,陈述自己从祖先承袭了一种“易犯罪的灵魂”,又从天主领受了另一种“圣洁的灵魂”——仿佛人内里存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司祭在劝勉时也呼应此说,这样祷祝:“愿祖先的罪性灵魂离开我们,愿我们圣洁的灵魂常驻心中!”至于这两个灵魂如何彼此牵引、相互影响,其间的道理我已记忆模糊了。
随后,耶稣开始讲话。祂虽也谈论这话题,却与经师们的理解迥然不同。祂说:“这样的情形,不可再延续下去。你们从祖先继承的那份倾向于罪的灵魂,不应再存留在你们之内。”这番话真挚而深刻,宛如一道光,清晰地预示了耶稣自己将为普世灵魂完成的赎罪之功。
众人又为父母的罪过哀叹,仿佛他们深知,种种邪恶正通过祖先的血脉传到他们身上,仿佛他们至今仍背负着这份沉重的罪业遗产。
耶稣抵达时,补赎的礼仪早已开始。祂在会堂门口受到迎接,随后站在讲台一侧的经师们中间,其中一位经师正在向民众讲道。那时约是午后申初时分。
悔罪者所献的礼物,琳琅满目:有各类鲜果、银钱、为司祭预备的布料、丝绸流苏、腰带等等,其中最主要的是乳香——一部分当场就被投入香坛焚烧。
随后我目睹动人一幕:当告解与献礼进行时,一位仪态高贵的妇人坐在靠近补赎处的专席,其座以栅栏隔开。她神色焦虑不安,侍女刚将盛放献礼的篮子放在主母身旁的凳上。妇人急切等候轮次,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蒙上面纱,由持篮的侍女引路,穿过栅栏,直入本禁止妇女进入的司祭区域。守卫试图阻拦,但侍女坚持前行,高声道:“让路!请为我的主母让路!她要献礼,要行补赎!她要洁净灵魂!”
妇人悲忧交加,跪在司祭前恳求与主和好。司祭们却让她离开,说不能在此听她告解。唯有一位较年轻的司祭拉起她的手,说:“我来与你修和。你的身体虽不属此地,你的灵魂却属于——因你已悔改。”他转身问耶稣:“老师,祢看如何?”
妇人俯伏在耶稣面前。耶稣答道:“是的,她的灵魂有权在此。允许这亚当的女儿行补赎吧。”司祭便领她进入帷幕后的空间。
她再出现时,泪流满面俯伏于地,呼喊:“请用脚践踏我,因我是淫妇!”司祭们以足轻触她。她那毫不知情的丈夫被请来。他进入时,耶稣正坐教师席,话语直透其心。丈夫泣下,蒙纱俯伏的妻子在他面前认罪。她泪如雨下,状如半死。
耶稣对她说:“你的罪赦了。起来吧,天主的女儿。”深受感动的丈夫向悔罪的妻子伸出手。两人用妻子的面纱与丈夫的长巾将手腕轻轻系在一起,在接受祝福之后才解开——这仪式宛如第二次缔结婚约。
和好之后,妇人喜乐满溢。献礼时她曾呼求:“请祈祷!请焚香献祭,使我的罪得赦!”司祭领她回座途中,她断续诵念圣咏字句。她的献礼包括许多帐棚节用的名贵果实,在篮中细心排列以免压损,还有为祭衣准备的边饰、丝穗与流苏。同时,她将几件为取悦情人而穿的华美绸袍投入火中。
她是位高大健美、热情活泼的妇人。深切的痛悔与自愿告罪为她赢得了宽恕,丈夫也真心与她修和。这段私情未生子女,是她主动断绝关系,并劝引情人悔改。但未向司祭或丈夫透露对方姓名——丈夫不得追问,她也不得指认。丈夫是虔诚之人,全心宽恕并忘却。
在场众人虽未明细节,却见仪式中断、知有非常之事,并闻妇人呼求祈祷献祭之声。皆热切为她祈祷,为一颗悔罪的灵魂而欢欣。此地民风淳厚,约旦河东的居民往往如此,因他们较多保留了先祖的习尚。
耶稣继续以优美感人的言语教导。我清楚记得祂论及祖先之罪与我们在此罪中的分,并纠正部分听众对此的误解。一次祂引用:“祖先吃了酸葡萄,子孙的牙酸倒。”
接着,学堂老师被问及学生的过失,学生则被提醒:若认罪悔改,必得宽恕。
会堂外有许多病人。虽非帐棚节惯例,耶稣仍命门徒将他们领至圣所与经师居所间的走廊。庆节尾声,整座会堂早已灯烛通明,耶稣走入廊中治愈了其中多人。
此时,那位刚和好的妇人遣使来,求耶稣与她谈片刻。耶稣前往,与她独处少许。她伏在祂脚前说:“老师,那与我一同犯罪的,求祢使他与天主和好!”耶稣允诺餐后在原地见他。
治愈病人后,城内一广场上举行了节庆宴席。耶稣、门徒、肋未人与显要坐在一座华丽大帐下,此帐为众帐中心,男女分席。穷人未被遗忘,每席都将佳肴分送他们。
耶稣巡行各桌,包括妇女席。那和好的罪妇满心喜乐,女伴们也为她欢庆。耶稣行近时,她仍不安,频投目光,怕祂遗忘应许——因她知道那人已在约定处等候。耶稣走近她席位,温言安慰:“我知道你所忧,放心吧,时候到了自会成全。”
宾客散归时,耶稣前往会堂近处的住所。那男子在廊中等候,见到耶稣便伏地认罪。耶稣劝他勿再犯罪,并定补赎:在一段时期内,每周向司祭献礼行善。他不必公开献祭,但应私下痛悔己罪。
耶稣从稣苛特返回厄农,在洗礼的场所施教、治愈病人,并探望外邦信友。几小群新皈依者在此受洗——这里仍保留着洗者若翰最初在敖难附近约旦河畔施洗时的布置:一顶帐篷和一块浸礼石。求洗者扶着栏杆俯身,将头探向洗礼池上方。耶稣亲自听许多人告明罪过并赦免他们——祂已将赦罪的权柄授予了几位年长的门徒,例如安德肋。撰写福音的若望此时尚未施洗,他担任见证人和代父
耶稣再次离开厄农前,在稣法尼的玛利亚家中与她相见,给予恳切的劝勉与指引。玛利亚的生命已全然更新,心中满溢爱德、热忱、谦卑与感恩,终日殷勤服侍贫病之人。她痊愈后途经辣摩特与巴商时,耶稣曾派遣门徒前往伯达尼,告知众位圣妇她得愈与和好的消息,因此韦罗尼加、约安纳·雇撒与玛尔大都曾前来探望她。
离城之际,耶稣收到玛利亚与众人呈献的丰厚礼物,随即全数分施给城中的穷人。出城的门廊装饰着鲜花与彩带编成的拱门,民众聚集咏唱赞美诗歌欢送耶稣,城外更有妇女与孩童向耶稣献上花环——这正是帐棚节期间表达敬意的风俗。许多市民一路相送,直到城外远方。
之后两小时,耶稣沿着约旦河谷向南而行,在河东岸行走约半小时后转向西,随后再度向南,最终抵达坐落在山脊上的阿克拉彼斯城。
居民们早已翘首期盼耶稣的到来,因此当耶稣行至阿克拉彼斯城外时,迎接的场面格外隆重。青翠枝条搭建的帐棚从城门向外延伸,宛如一条绿色的长廊。众人引耶稣进入其中最宏伟、装饰最美的一座,按古礼为祂洗去脚上的尘埃,并奉上茶点。阿克拉彼斯是座大城,距约旦河约两小时路程。城开五门,贯通撒玛利亚与耶里哥的驿道穿城而过,往来旅客必经此地,故城内物资充沛,商旅不绝。耶稣所至的城门外专设客栈以接待商队,而每座城门前皆搭起帐棚,城中的每个城区都设有自己的城门。
次日,耶稣遍访全城帐棚,于各处施教。民众谨守节期的诸多特俗:晨起仅略进饮食,余食皆留予穷人;白天干活儿的时候,也常常停下——因为唱圣咏和祈祷的时间到了。平日由长老负责的教导,此日皆由耶稣承当。祂出入之时,总有孩童手持花环,簇拥相随——此亦当地古风。时而,不同城区的居民列队游行,前往邻区帐棚听道赴宴,手中亦举着与迎耶稣时相似的花环。妇女们在帐棚内忙于各类活计:或俯身绣花于长布,或捻搓山羊毛、骆驼毛编织草鞋——她们将未完工的活儿系在腰间,一如今人织衣。这鞋底在脚掌和脚跟的位置都加厚了,像鞋跟一样,还嵌着尖钉子,为的是走山路时能踩得稳、防滑倒。众人以火热的心接待耶稣,但此地的法学士不似恩农与索苛特同行那般质朴,虽礼数周全,却暗含疏离。
耶稣离阿克拉彼斯赴史罗。目测虽近,实则路遥——小道盘旋,先下深谷,再上峻坡,一路须足耗两个时辰。
史罗居民亦如阿克拉彼斯人,聚于城外帐棚中等候。他们遥见耶稣与门徒沿山径徐行而上,察觉耶稣未走向最近的城门,反绕至城西北通往撒玛利亚之门,便急遣人通报该区。那区居民遂迎耶稣入其帐棚,行洗足礼、奉茶点。耶稣旋即登上城中央的高地——昔日约柜安放之处,坐于一方雕工精美的石质教师椅上,露天施教。此处设有公共膳房,为所有帐棚统一备办食物。其间忙碌着的是清一色的男子,但看他们的神态做派,却不像自由的犹太人,倒更像奴仆。
次日是节期中最庄严的一天。这究竟是当地的独特习俗,还是普遍的惯例,我也难以断定。每年这一天,都会有一位法学士登上那把特殊的教师椅,发表一篇严厉而充满警告的讲道。在场聆听的人,没有一个敢提出任何质疑。耶稣这次前来,正是要承担起这宣讲的使命。
犹太民众,无论男女老幼,都聚集到一起来听耶稣讲道。人们从各自的帐棚中列队走出,队伍之间装饰着青翠的枝叶和芬芳的花串。那把教师椅安放在由层层台阶垒起的高台顶端,上方搭着用新鲜枝叶装饰的凉棚,以遮阳蔽日。
耶稣的讲道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祂向人们阐明:天主如何以慈爱对待自己的子民,而以色列人又如何屡次背叛、陷入沉沦;耶路撒冷将面临怎样的审判,圣殿终将如何被毁;以及,当下这个时代,正是天主赐予的最后恩宠时期。祂直言不讳地警告:如果犹太人拒绝这最后的恩典,那么作为一个民族,他们将永远失去被选召的资格;并且,耶路撒冷将要遭受的灾难,会比历史上任何一次都更加可怕。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字字敲击在听众的心上。众人都静默无声,心怀敬畏地聆听,因为耶稣在解释先知的预言时,已经清楚地表明——祂自己就是那位应许中要来的救主。
当地的法利塞人(这些人本身无足轻重,而且像在阿克拉彼斯的同伙一样,只是表面恭敬地接待了耶稣)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恼怒,却不敢出声反对。与此相反,普通民众则向耶稣发出欢呼,将荣耀归于祂。
最后,耶稣也严厉斥责了那些经师,指责他们曲解圣经、妄自添加个人私意的错误行径。
那天晚上,高台上的帐棚里举行了公共宴会,但耶稣没有参加。祂反而下到穷人居住的帐棚区,去安慰和教导他们。只要没有法利塞人在旁监视,民众就簇拥到耶稣跟前,俯伏跪拜,痛切地告明自己的罪过,倾诉种种困苦。耶稣一一安慰他们,并给予恳切的指引。
这景象深深触动人心——昏黑的夜色中,只有帐篷缝隙里透出摇曳的微光,人们俯伏的身影在光影中隐约可见,低声祈祷的声音此起彼伏。为了防风,灯盏都罩着罩子。
从史罗的高处向远方眺望,四周的村落清晰可辨。到处都闪烁着帐棚节庆的灯火。
耶稣在这里没有行任何治愈的神迹,因为法利塞人把病人都拦住了,百姓们也似乎心怀畏惧,不敢上前。这里的情况和阿克拉彼斯一样,法利塞人一听说耶稣要来,就彼此议论说:“这人这次又要带来什么新道理?他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耶稣离开史罗向西南方向前行,下山约一个半小时,抵达哥辣汛——从史罗的高处便能望见此地。此城没有城墙和堡垒。哥辣汛的法利塞人带着一位天生失明的同乡出城迎接,意图借此试探耶稣。
这盲人身形高大端正,肩上披着宽幅麻布,遮盖着头颅。令人惊讶的是,当耶稣走近时,盲人竟转向祂,扑倒在祂脚前。耶稣扶他起来,询问他的信仰、十诫、法律和先知的话语。盲人的回答显露出超乎常人的智慧,言语间更仿佛发出预言,提及耶稣将要遭受迫害,并劝诫祂暂勿前往耶路撒冷,以免遭遇杀害。听见的人都感到惊惧,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
耶稣问他:“你是否渴望看见以色列的帐棚、山川与约旦河、你的父母与朋友、圣殿与圣城,以及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盲人回答:“我早已看见祢了!祢一走近,我便看见了祢。”他清晰描述了耶稣的容貌与衣着,接着恳求:“但我仍渴望看见万物。我知道,只要祢愿意,祢必能开启我的眼睛。”
于是,耶稣把手按在他的额上,默祷片刻,用拇指在他紧闭的眼皮上划了十字圣号。眼皮随之开启。盲人甩开遮盖头肩的麻布,环视四周,喜乐而惊奇地呼喊:“全能者的作为何其伟大!”他俯伏在耶稣脚前,耶稣降福了他。
法利塞人静默地在一旁观看,盲人的亲属围拢过来,悲喜交集;群众则咏唱起圣咏。而这位重见光明的人,竟以一种预言般的韵律,交替述说与吟唱,讲述耶稣的事迹与古老预言的应验。
耶稣随后进入城中,在房屋与土丘间的空地上,治愈了许多病人,并使其他盲人双目复明。在城外的帐棚里,人们已按礼节为祂行了濯足和奉茶的仪式。那位重见光明的人一路伴随,在圣神的推动下,继续讲述约旦河、降于耶稣身上的圣神,以及来自天上的声音。
当夜适逢安息日,耶稣于会堂讲道,述说诺厄家族、方舟的建造、亚巴郎的蒙召,并阐释《依撒意亚先知书》中天主与诺厄立约、以虹为天上征兆的章节。祂讲述时,我在神视中清晰得见:历代圣祖的生平、从主干分离的支派、以及由此滋生的偶像崇拜。当我以灵性之眼凝视时,万物明晰自然;可是,一回到日常生活,忙于种种琐务,我便感到忧伤,因为那清晰的景象已然模糊,再也无法把握其深意。
耶稣也明确指出了经师们的错误:他们既误解了圣经,也算错了重要的时间。祂用简单明了的逻辑,证明圣经里记载的各类事情,其实都能完美地彼此印证,构成一个整体。祂为此深深叹息:人们怎么会把真理混乱到这个地步,甚至把其中一些完全遗忘了。
科辣汛这地方,一半建在像台阶一样的山坡上,另一半向东延伸到一个深山谷,中间由一排排小屋连接着。一些法利塞人和许多从史罗来的病人,已经在那里等着耶稣。这座城虽然比阿克拉彼斯更靠西边,但因为约旦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它离河反而更近。这地方偏僻,百姓贫穷,居民们靠编织便宜的篮子、蜂箱和草席为生(草席有粗有细,用的芦苇经过漂白,质量很好)。他们也编织整面墙那么大的草席屏风,用来在屋里隔出房间。四周的山又陡又险,散布着许多小村庄。从这里渡过约旦河到对岸,就是去年过帐棚节时,耶稣前往狄朋所走的那条路。
次日清晨,耶稣在会堂讲道,并趁犹太人安息日散步的时辰,在附近的大厅里治愈了许多送来的病人。安息日礼仪结束后,耶稣在帐棚的宴席上与法利塞人发生辩论,焦点是那位天生盲者近期所说的预言。法利塞人坚称:“这人从前也预言过许多事,从未应验。”耶稣回答:“那时,天主的圣神尚未降临在他身上。”他们又提及厄则克耳先知,说他早年的预言也未应验。耶稣驳斥道:“天主圣神的临在,是直到他在巴比伦充军、靠近革巴尔河时才赐下的,那时他被赐予一卷书吞下。”此言一出,法利塞人哑口无言。
那重见光明的人走遍全城,赞美天主,咏唱圣咏,并发出预言。就在前一天,他已在会堂被授予一条宽腰带,经司祭祝圣,通过誓愿被接纳加入纳齐尔人团体。此后,他似乎也加入了耶稣门徒的行列。
耶稣应这位重见光明的人所求,往见他的父母。他们的家位于城中一个安静的角落。这家人属于厄色尼人——这是一个虔诚的犹太群体——但他们选择结婚生子,过着家庭生活。他们与施洗者若翰的父亲匝加利亚是远亲,同时也和位于玛斯法的厄色尼团体保持着联系。
这对夫妇有好几个孩子,复明者是他们最小的儿子。附近还住着几户厄色尼亲戚。他们在城外的坡地上拥有肥沃的田地,种植小麦和粟米。他们只留下收成的三分之一供自家使用,其余的三分之二,一份分给穷人,一份则送往玛斯法的厄色尼团体。
全家人高兴地出来迎接耶稣,在屋前热情地接待了祂。父亲把儿子带到耶稣面前,恳求耶稣收下他,哪怕作为门徒中最卑微的仆役,为耶稣先行探路、预备住宿也好。耶稣答应了,并立刻派他与一位名叫息拉的门徒,以及另一位从赫贝龙来的门徒,一同前往伯达尼。我想,耶稣是打算借这位复明者,给拉匝禄一个惊喜,因为拉匝禄以前就认识这个生来就瞎眼的人。
这位年轻人的父亲名叫息鲁斯(与犹太民族被掳时期的某位君王同名),儿子则叫玛纳恒。从前失明时,他总把腰带束在衣服里面;被治愈后,他将腰带佩在外袍上,并正式发愿,将自己的一段时间奉献给天主。他具有先知的恩赐,即使从前眼盲,也坚持去听若翰(施洗者约翰)的宣讲,并接受了洗礼。他常常将科辣汛当地的青年聚集在一起,教导他们走正道,并在圣神的感动下预言关于耶稣的事。他的父母因他的虔诚而欣慰,为他准备上好的衣服。耶稣在赐给他肉眼视力时曾说:“我赐给你双重的视力:灵魂的看见和肉身的看见。”
科辣汛的法利塞人因为玛纳恒所说的预言而轻视他,嘲笑那是“混乱的梦话和妄言”,甚至诽谤他“因为穿上了好衣服就变得骄傲”。他们先前曾亲自带着这个盲人来试探耶稣,本来认定他眼里没有瞳孔,绝对不可能治好;等到亲眼看见他被治好了,竟然说出更恶毒的话:“他本来就不是真瞎,这个厄色尼人大概是许了愿假装瞎眼罢了。”
之前那些与耶稣辩论厄则克耳先知的法利塞人,也曾轻视这位先知,说他“不过是耶肋米亚的一个仆人,在先知学校里净做些晦涩阴暗的噩梦,而世事的走向与他的预言完全相反”。玛纳恒也曾发表过深奥的言论,论及古老的司祭王默基瑟德、先知玛拉基亚,以及耶稣基督。
注:
此段叙述的背景与精神,呼应《依撒意亚先知书》第54-55章中关于天主永恒慈爱、广泛施恩,以及言语必然实现的应许。
从哥辣汛向西南走一小时,便是群山环抱的敖弗辣城。从哥辣汛出发的旅人,须先上山路,再行下山路。从敖弗辣往西,至多一个半小时脚程,便是通往贝特曷龙的旷野北侧,那里矗立着亚历山德里雍山堡。西北方是革黎斤山,南边和西边则是本雅明支派的平原与山地。圣母玛利亚常走过这片平原。平原上散落着许多孤寂的牧人小屋,平原的边界处建有贝特耳城。
敖弗辣有三条大路穿过。从赫贝龙来的商队络绎不绝,因此城里满是客栈和商行。当地居民有些粗野,且贪图利益。去年,耶稣的几位门徒曾到访此地,之后他们的风气才略有好转。
耶稣抵达时,男人们正忙着在路旁的葡萄园里采摘葡萄,因为当晚有一个隆重的庆节即将开始。帐棚里空荡荡的,只有孩童和青年男女举着旗幡,列队穿梭其间。司祭们则忙着将祈祷经卷和其他圣物从帐棚搬到会堂,在每张座席上都放了一卷经书。
我看见妇女们待在家里,身穿节日长袍,对着羊皮经卷祈祷。
耶稣在城门外被几个男子看见。他们上前迎接,引祂进城,为祂洗脚,并请祂在会堂附近的一家客栈用了些点心。之后,耶稣走访了几户人家,治好病人,又给予教导。
那天晚上,律法书卷在学堂里被传递,每人诵读一小段。随后,公共庆宴厅举行了盛大的宴席。桌上摆着羔羊肉,为帐棚节预备的厄斯洛格苹果(即仪式用的香橼果)也被食用。这些香橼果用香料处理过,每只切成五块,再用红线绑在一起,由五人分食。所有菜肴都由“安息日仆役”——也就是那些看似处于半奴役状态的外邦人——准备。
第二天早晨,耶稣挨家挨户劝勉人们,要戒除贪婪图利之心,并邀请他们到会堂听道。祂也向众人祝贺节期圆满结束。
敖弗辣人因放贷盘剥、言行粗鄙,声名和税吏一样低下。不过如今他们已稍有改善。那天下午,搭建帐棚所用的树枝被男孩子们列队抬到会堂前的广场,堆成柴堆焚烧。犹太人注视着火焰升腾,从火势的变化占卜吉凶。
随后,耶稣在会堂讲道。祂谈到亚当的福乐、亚当的堕落、天主赐下的许诺,以及若苏厄书中的一些章节;也论及人对世俗生活的过分忧虑,提到不纺线的百合、不播种的乌鸦等等,并以达尼尔和约伯为例,说他们虽忙于事务,却仍保持虔诚,不被世俗所扰。
耶稣在敖弗辣并非免费受招待,门徒必须支付客栈的一切费用。祂和门徒还住在客栈时,一位从塞浦路斯来的人求见。这人曾去玛革尔翁探望若翰(距此十小时路程),是由葛法翁百夫长则鲁巴贝耳的一名仆人领到这里的。他受塞浦路斯一位贵人委托,来打听关于耶稣和若翰的确切消息——这位贵人久闻他们的事迹。信使在敖弗辣没有久留,任务一完成便离开,因为有船等着载他回乡。他是个外邦人,但性情十分温和谦逊。应他请求,百夫长的仆人从葛法翁带他去玛革尔翁见若翰,又从那里带他来敖弗辣见耶稣。耶稣与他谈了很久,门徒们在他离开前,将他想要知道的事都写了下来。
他主人的一位祖先曾是塞浦路斯国王,当年曾收容逃避迫害的犹太人,甚至与他们同桌共食。这慈悲善工在他的后裔身上结了果实,使其中一人获得了信从耶稣基督的恩宠。在这次神视中,我瞥见耶稣在即将到来的逾越节后,会退往提洛和漆冬,再从那里乘船前往塞浦路斯岛宣讲真道。
送别这位使者后,耶稣便带着门徒离开了敖弗辣。祂穿过亚历山德里雍与肋波纳之间的山谷,前往撒冷。祂经过哈勒特森林,下到撒冷平原。城郊环绕着花园与幽静小径,景致十分宜人。撒冷城不大,但比这一带许多城镇更整洁、更规整,呈星形布局,街道从城中心的泉眼向外辐射。所有街巷都通往那口泉,并被优美的步道隔开。不过此时,城中已显出几分衰颓之气。
这口泉被视为圣泉。它曾像耶里哥附近那口泉一样受了污染,但厄里叟效法前人,将盐和浸过圣物的水投进去,使它重得洁净。泉上建有一座玲珑的小亭,十分美观。
离泉不远,城中心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堡,此时已经荒废,巨大的窗框空荡荡的。旁边有一座高高的圆塔,平顶四周有回廊,一面旗帜在飘扬。塔身约三分之二高处,向四方伸出四根横梁,各悬着一颗光亮的圆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朝向四座不同的城邑,是达味时代的一种纪念。达味曾与米加耳在此居住,当他被迫逃往基肋阿得时,约纳堂便是通过这些圆球向他传递撒乌耳的动向——双方事先约定,圆球悬挂的方式代表不同的讯息。
在撒冷,耶稣受到热情的迎接。在谷垛附近遇见祂的人陪祂进城,城里也有人出来相迎。他们带耶稣和门徒到一户人家,为祂们洗脚,又提供凉鞋和衣袍,直到他们自己的衣服被清理干净。旅人常获赠这样的衣袍,但耶稣从不接受馈赠。祂通常自带换洗衣物,由一位门徒保管。
接着,撒冷人领耶稣到美丽的泉边,按习俗献上茶点。泉四周已挤满各式病人,多得连街道两旁也排满了。耶稣立刻开始医治,静静地从一个走到另一个,直到近下午四点。之后,祂参加了一家客栈的晚餐,随即前往会堂讲道。
讲道中,祂谈到默基瑟德,也提及曾在此逗留的玛拉基亚——他预言了那按默基瑟德品位的祭献。耶稣告诉他们,那祭献的时刻已近,古代那些先知若能看见、听见如今人们所见所闻的,必将欣喜不已。
撒冷人属中等阶层,不贫不富,彼此和睦仁爱。会堂的经师们也心怀善意,但常被邻近来的法利塞人打扰——这令他们和居民都十分厌烦。撒冷享有某些特权,管辖着邻近区域及周边地方。耶稣待这些人特别亲切,坚定了他们的善志。
次日早晨,耶稣向撒冷东南方走约一小时,来到约旦河与阿克拉彼斯小河交汇处的山坳。这片丘陵有一座游乐园,还有三层鱼塘,由小河自上而下灌注。那里也有可加热的浴池。许多人从城里跟随耶稣而来。从园中可清晰望见约旦河对岸的厄农,对岸河畔满是散步的人。
近午时分,众人返回城里,遇见几位从阿鲁玛来的法利塞人。阿鲁玛位于撒冷以西两小时路程的山上,西北方约步行一小时,便是新建的法撒耳城。此城乃黑落德王为巡行时所建,深藏于山坳之中,四周棕榈成荫,一条溪流自此发源,蜿蜒汇入约旦河,对岸便是稣苛特。居民多为奉命迁来的殖民。虔敬的雅依洛便住在那儿,不久前耶稣曾使他的女儿复活。
这些法利塞人中,有一位是贝塔尼亚的癞病人西满的兄弟,他是阿鲁玛最显要的法利塞人之一。在场的还有一些撒杜塞人。他们都是来做客的,因为帐棚节刚过的这几天,律法经师们素有互相拜访的习俗。除了阿鲁玛,另有其他地方的人也在场。
撒冷的一家公共会馆设宴款待,耶稣与所有经师都出席了。那些经师担心耶稣会在即将到来的安息日在撒冷讲道,这令他们不安,因为当地居民已对他们没有好感。于是,西满的兄弟邀请耶稣去阿鲁玛过安息日,耶稣接受了。
耶稣抵达阿鲁玛时,法利塞人并未出城迎接。因此,祂与七位门徒——都像祂一样束着腰——径直进了城。一些好心的居民按本地风俗接待了他们,就像对待所有束腰进城的旅人那样:束腰表明尚未受到款待。耶稣和门徒被领到一户人家洗脚、更衣、用茶点。之后,耶稣前往会堂附近的司祭住所,西满的兄弟与几位从特贝兹等地来的法利塞人、撒杜塞人正在那里。他们带上圣经书卷,陪耶稣到城外的公共浴场,一同研讨当天安息日课程中的经文段落,好似在为讲道做准备。
他们对耶稣十分客气有礼,恳请祂当晚讲道,同时婉转地请求祂不要煽动民众。耶稣严正而毫不犹豫地回答:祂必讲授圣经所载的真理,接着便讲到披着羊皮的豺狼。
在会堂里,耶稣讲授亚巴郎的蒙召、他下埃及的旅程、希伯来语的起源,以及诺厄、厄贝尔、法肋格和约伯的事迹。读经选自《创世纪》第十二章与《依撒意亚》。耶稣说,早在厄贝尔时代,天主已将以色列人与万民分开——祂赐给厄贝尔一种新的语言,即希伯来语,与当时其他语言毫无相通之处。这是为了使他的族类更彻底地与世人分离。在此之前,厄贝尔如同亚当、舍特和诺厄,说的是那最初的母语。但巴贝耳塔之后,那语言被淆乱,分裂成众多方言。为使厄贝尔完全分离,天主赐予他独有的语言,即古老而神圣的希伯来语;若无此语言,他和他的子孙便无法保持纯洁,成为一个独特的民族。
在阿鲁玛期间,耶稣下榻在癞病人西满的兄弟家中。西满本人如今住在贝塔尼亚,但原籍是阿鲁玛。他虽自视不凡,实则位卑言轻;而他这位阿鲁玛的兄弟却精通当时的学问。
这位法利塞人家中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接待耶稣虽非出于信德的虔敬,却完全符合待客的最高礼数。耶稣被安排在一间专用的祈祷室,盥洗用的亚麻布和器皿都很精美,家主更亲自向贵客致以敬意。他的妻子和子女并未现身待客。
法撒耳的雅依洛——他的女儿曾被耶稣复活——也来此度安息日,并与耶稣会面。之后他去见门徒们,带他们在城里走动。他的女儿不在法撒耳,而在阿贝耳默曷拉的女子学校。这一天,许多少女结队来访,正如我之前见到男子们成群探访不同地方一样。阿贝耳默曷拉距法撒耳大约六小时以上路程。
阿鲁玛城东有一座巨大的老建筑,住着年长的男子和寡妇。他们并非厄色尼人,但身穿白色长袍,按一定的规矩生活。耶稣在他们中间施教。受邀赴宴时,耶稣常挨桌走动,给予教导。
当时阿鲁玛正在庆祝撒罗满圣殿祝圣节。会堂里灯火辉煌,中央有一座灯盏堆成的金字塔。节庆正日虽已过去——我想是紧接在帐棚节之后——但当晚的庆典仍在继续。耶稣以祝圣为主题讲道,讲述天主如何显现给撒罗满,许诺只要以色列人保持忠信,祂必保护他们和圣殿,甚至亲临其中居住;但他们若背离,圣殿必将毁灭。耶稣严正地指出,这话也适用于当今——邪恶已达顶峰的时代。祂说,若不悔改,圣殿必被摧毁。
法利塞人便与祂争论起来,声称天主从未发出如此威胁,那不过是撒罗满的虚构或幻想。辩论变得十分激烈,我看见耶稣言辞激昂。祂的容态中有一种力量,令他们心神震动,几乎不敢直视。祂就当日安息日读经的段落,斥责他们扭曲、败坏永恒的真理,又论及埃及等古教民族的历史与年代,质问他们:自己既已如此不堪,怎敢指责那些外邦人?他们竟将天主赐予的独特而神圣的盟约之言——那维系圣殿的根基——随心所欲地贬为幻想寓言!祂重申天主对撒罗满的许诺,警告他们:因着他们虚妄的解释与罪恶的曲解,雅威的警告即将应验;对神圣许诺的信心一旦动摇,圣殿的根基也将崩解。
“是的,圣殿必被倾覆、毁灭,因为你们不信许诺,因为你们不识神圣,因为你们以俗物待之!你们自己在加速它的倒塌。无一物能幸免,它要因你们的罪而破碎!”耶稣如此宣告,语带深意,仿佛以“圣殿”暗指自己——正如祂受难前更明确地说:“三天之内,我要把它重建起来。”此时的话虽未如此直指,却已足以令听者既怒且惧,感到祂话中另有玄机。他们低声抱怨,耶稣却毫不在意,冷静地继续讲论他们无法反驳的话——因为他们内心不得不承认祂说的是真理。
离开会堂时,法利塞人伸手作别,似想为刚才的激烈致歉,仍想维持表面的友好。耶稣温和而恳切地对他们说了几句,便离开了;会堂随即关闭。
之后,我见了一个关于撒罗满的神视:他站在圣殿庭院香坛旁的一根高柱上,向百姓讲话,向天主高声祈祷。柱内有阶梯通达顶端平台,上置座椅,这柱子是可以移动的。后来我又见撒罗满在熙雍堡垒中——他那时尚未住进新宫殿。我也曾在更早的神视中,在那里见天主与达味交谈,尤其是在纳堂奉差之时。那里有一处搭着帐篷的露台,达味曾睡卧其上;我看见撒罗满就在那露台上祈祷。一道耀目的超性光辉笼罩他,有声音从光中传出。
撒罗满仪表英俊,身材高大,四肢匀称而修长。他发色棕褐、直顺,胡须短而齐整,棕色的眼睛目光锐利,脸庞圆润,颧骨微隆。那时他尚未沉迷于外邦女子的后宫。
为避免引人非议,耶稣未在阿鲁玛公开行奇迹。百姓也畏惧法利塞人,不敢白天前来。于是,我见耶稣连续两夜在月光下走过街道,叩响贫寒人家的门——那里有人正谦卑等候。由两位门徒陪同,祂进入庭院,医治了许多病人。这些都是信祂的人,曾通过门徒恳求祂的帮助。因这一带街巷僻静,举动不易被察觉:街道两旁是院墙,墙上开着小门;房屋的窗户都朝向内院或小园。人们耐心等待着耶稣。
我记得一位患血漏的妇人,她严严裹着长纱,由两个少女扶进院里。耶稣夜间治病时并不久留。为唤起他们的信德,祂通常会问:“你相信天主能医治你吗?相信祂已将这权柄赐给世上的一人吗?”大意如此,原话我已记不真切。然后,祂将腰带递给那妇人亲吻,说道:“我藉这腰带所寓的奥迹医治你”。为别人治病时,祂则将腰带两端按在他们头上。那是一条长而宽的布带,有时展开如巾,有时折成窄条,两端垂着流苏。
阿鲁玛以东的山谷林木茂密,自东向西延伸至息哈尔,北抵舍根东北的山岭。这座位于息哈尔平原中央的山峰东边,便是著名的玛默勒树林。亚巴郎最初在那里支搭帐棚,天主也在那里显现,应许他子孙繁多。近旁有一棵大树,树皮不如橡树粗糙,同时开花结果,果实可作朝圣杖的柄头。上主正是在那棵树附近显现的。大路从息哈尔伸出,绕过树林左侧与革黎斤山。
树林以北的平原上有一座城,令人忆起亚巴郎曾居于此地。其遗迹应当尚存。它位于阿鲁玛以北三小时、法撒耳西北两小时路程,名叫塔纳特史罗。
在离开阿鲁玛之前,耶稣最后恳切地告诫法利塞人,他们已丧失了信仰的真精神,如今只持守空洞的形式与习俗——而魔鬼已趁机将自己注入其中,正如他们环顾外邦人所见的那样。随后,祂启程前往塔纳特与史罗地区。城外有一座由拉匝禄设立的客栈。耶稣在田间教导那些在巨大谷垛旁劳作的男女,并在讲道中援引与农业及各类土壤相关的比喻。这些人身为奴隶,信奉撒玛黎雅教义。
当晚正值新月节,耶稣在会堂教导。会堂与其他公共建筑都悬挂着果实编织的花环。许多病人聚集在会堂前,这些病人大多患有瘫痪、痛风或血漏病,还有一些附魔的。耶稣祝福了许多孩童,无论患病或健康。那些手部或半身瘫痪者,其病症多因田间劳作,以及出汗后在潮湿地面躺卧所致。我曾在加里肋亚革纳巴利斯城外的田间见过类似病例。
次日,耶稣前往收割的田地,治愈了那里许多人。有人从城里送来成篮的食物,众人在一座尚未拆除的帐棚内摆设盛大筵席。耶稣随后发表长篇讲道,斥责人们为保全性命而怀有不必需的、过度的忧虑。祂以百合花为例:它们不纺不织,却比撒罗满极荣华时的衣饰更美。耶稣就周围各种受造物说了许多美妙的话。祂也教导说:不可为谋利而在安息日及庆节劳作。唯独慈善之举,如救人救畜脱离险境,是许可的;至于收获,当将果实托付于天主的照顾,不应因天气恐有变化而在安息日抢收。耶稣的教导美好而详尽,几乎如同山中圣训,因为祂屡次重复:“这些人是有福的!那些是有福的!”
这样的教导对此地居民尤为必要,因他们在贸易和农事上异常贪婪图利,全心投入生计,以致奴仆负担过重。他们负责征收周边地区的什一税,却常将税款扣留多时,用以放贷取利。田间的出产则被变卖。老者多作木工,常往邻近森林伐木。我见他们大量制作凉鞋用的木屐跟。城周围有许多无花果园。此地无法利塞人,居民虽粗朴,却以身为亚巴郎后裔为傲。然而,圣祖当年安置于此的亚巴郎子孙早已堕落:他们与舍根人通婚,及至雅各伯回到此地时,割礼之规已被遗忘。雅各伯原想在此定居,却因女儿狄纳受诱而作罢。他认识住在这一带的亚巴郎子孙,曾馈赠礼物给他们。狄纳当时前往撒冷泉边散步,田间那些曾受雅各伯馈赠的人邀请她做客。她虽有婢女伴随,却独自步入田间,因好奇而陷入险境,终被舍根人看见并玷辱。
耶稣所到之处,病人常成群聚集。这并不奇怪——每当祂临某地的消息传开,方圆各地的病患便被从茅舍村庄急速送来。在塔纳特,犹太人与撒玛黎雅人分区而居,犹太人居多。耶稣也向撒玛黎雅人讲道,但始终站在犹太人的地界;听众则聚在自己区域边界的街口。祂也治愈他们的病人。此地的犹太人不如他处那样敌视撒玛黎雅人,因他们守律法——尤其是安息日之规,虽然并不那么严格。
耶稣在此以多样方式施行治愈:有的藉由远望与一语而愈,有的仅凭触摸,有的经由覆手;对某些病人祂吹气,对某些祝福,又用唾液抹湿另一些人的眼睛。许多病人一触到祂即得痊愈,远处的亦有不待祂转身便获医治。在祂使命的后期,行动似比初期更为迅捷。我想祂采用这些不同的治愈方式,是为表明祂不受单一方法的束缚,却能藉不同途径达成同样效果。但祂曾在福音中亲口说:逐退这类邪魔需用此法,逐退那类则需别法。祂的医治总是切合个人的病症、信德与气质,正如我们今日所见:祂责罚某些罪人,却转化另一些。祂并不打断自然秩序,只是解开捆绑受苦者的绳索;祂不斩断绳结,而是将其松开——万事于祂皆轻易,因祂掌有万物的钥匙。既成为天主而人,祂便以人性的方式对待所医治者。我早已得知:耶稣以这些不同形式医治,是为教导门徒将来在类似情况中该如何行。教会今日所用的各种降福、祝圣与圣事之式,皆可在耶稣当时所行的样式中寻得典范。
近午时分,耶稣在数人伴随下离城,沿一条颇为宽阔的大道向东北行去。此路通往斯基托波利斯,右侧是多赫,左侧是特贝兹——后者位于撒玛黎雅山岭的东端。祂下行朝向约旦河,进入一道有溪流注入河谷的山谷,遇见一大群人,其中多为撒玛黎雅劳工。他们渴慕教导,抢先赶至此地等候。耶稣便停下向他们讲话。
山谷左侧的高地上,有一处由一长排房舍构成的小聚落,名唤“阿协尔-玛赫默塔”。傍晚时分,耶稣进入其中。阿贝耳默曷拉距此或许有七小时路程。圣母与圣妇们前往犹大时,若不走经撒玛黎雅的山路,便会行经阿协尔。圣母与若瑟当年逃往埃及时,走的也是此路。
当晚,耶稣前往亚巴郎井及阿协尔-玛赫默塔城外的游园,治愈许多病人,其中包括两位被抬来的撒玛黎雅妇人。此地居民待祂极为亲切,人人争相款待。但耶稣却宿于城外一户简朴如族长时代的人家。家主名叫敖贝得,他以深挚的爱款待了耶稣与全体门徒。
自塔纳特与史罗至此的乡道,远比阿克拉彼斯通往耶里哥的路宽阔平坦;后者极窄,崎岖多石,驮载货物的牲口举步维艰。
正是在亚巴郎井旁那棵树下,民长时代的女假先知曾行巫术,给予人招致灾祸的指点。她夜间在火炬光下举行各样仪式,诵咒召来诡异的兽形幻影等。后来她被米德杨人在阿左钉死在木板上。此事发生的那棵树,也正是雅各伯埋藏从舍根人夺来的偶像的树下。
若瑟带着圣母和耶稣逃往埃及时,曾在那棵树附近藏匿了一昼夜,因为黑落德王追捕的命令已经下达,这一带行路极其危险。我也想起:当年前往白冷途中,圣母被严寒侵逼之际,正是在这棵树附近,她忽然感到一阵暖意。
阿协尔-玛革默塔横跨一道山脊,其势倾向约旦河谷。山南属厄弗辣因支派,山北属默纳协支派。南边部分称“玛革默塔”,北边部分称“阿协尔”,二者实为一城,合称“阿协尔-玛革默塔”,中以边界为隔。会堂位于阿协尔。两地居民习俗相异,少有往来。
属于厄弗辣因的玛革默塔,房屋沿山脊呈长列延伸;山下谷中正是那道小溪——耶稣曾在此教导那些先祂而来的撒玛黎雅人。稍往前近城处,有一口美泉,四周环绕浴池与游园。泉为石砌池体,有台阶可下,池中梯形台地耸立着我多次提及的那棵树。池水注入周边浴槽。耶稣便是在此治愈了那两位撒玛黎雅妇人。
敖贝得的宅邸坐落于玛赫默塔城外的庄园。他是此地的首领,人称民长。庄园里的居民多是他的亲族——有些是他的子女,有些则是近亲旁支。作为族长,敖贝得统管各项事务,督导农耕与牧养。他的妻子是一位仍然健朗的犹太老妇,带着女眷们住在宅邸另一侧的区域。这里还设有一间学堂,专门教授族中少女各种手工技艺。
整个家族被仁爱、明智与勤勉的风气所充满。敖贝得有十八名子女,部分尚未婚嫁。他的两个女儿嫁给了阿协尔(即默纳协区)的男子,敖贝得对此略显遗憾——因为阿协尔民风与本地殊异,习俗也大不相同。
次日上午,耶稣在泉边向约四百人讲道,众人环坐在草坡梯台上。祂以深意讲述天国的临近、自身的使命、悔改与洗礼,并为一些人——包括敖贝得的子女——施洗作准备。随后,耶稣由敖贝得陪同,探访田间农户,安慰并教导那些因留家而未赴听道的仆役与长者。
敖贝得在与耶稣长谈时,追忆先祖旧事,提及亚巴郎、雅各伯曾居此带,以及狄纳在此遭遇的往事。玛赫默塔居民自视为犹大后裔。相传当年米德杨人敖罗斐乃入侵时,此地曾遭毁坏,其后他们的先祖迁居于此,立愿恪守古昔虔敬的习俗,并世代延续至今。
敖贝得本人承袭了这一份古希伯来的虔敬传统,尤其敬仰约伯的忍耐与正直。他为儿女成家立业备办丰厚,每逢婚嫁之喜,必慷慨捐献,不仅周济穷人,更向圣殿献上大宗供礼。
耶稣处处祝福母亲们献上的孩童。当天下午,在敖贝得宅旁空地及院内未拆的帐棚下,举行了盛大宴席。玛赫默塔几乎全体居民,尤其是四方穷人,皆来参与。耶稣巡行各席,降福、教导并亲手分送菜肴,讲述许多比喻。妇女们另坐一帐。
此后,耶稣又入户医治病人,并祝福列队献上的婴孩。孩童极多,尤围绕敖贝得妻子身旁——她有许多学生。
敖贝得家中有一约七岁的幼子,与耶稣交谈甚契。这男孩平日住在田间兄长家中,秉性虔诚,常夜跪田间祈祷,其兄对此不悦,敖贝得亦略感不安。但耶稣的话语抚平了他们心中的忧虑。后来,耶稣升天之后,这男孩也加入了门徒的行列。
玛加伯战争期间,玛赫默塔始终忠诚,援助犹太人甚多。犹大·玛加伯本人亦曾数次居此。敖贝得事事以约伯为楷模,在大家族中度着族长式的生活。
耶稣进入属于默纳协支派的阿协尔区时,在会堂附近遇见一些法利塞人(对祂并不友善)及众多傲慢的市民。他们是罗马税吏的友伴与支持者,常将税款挪用为高利贷。耶稣施教并行医治,法利塞人与显贵却待之以冷淡轻慢。他们不悦耶稣先访朴实的玛赫默塔乡民,后临本城。他们虽不爱耶稣,却又自负地盼望这位博学导师先访己方,而非那些被他们轻视的邻居。
之后,耶稣在群众伴随下回到玛赫默塔泉边,着手筹备洗礼。多人笼统告罪,亦有人私谒耶稣,详陈己过,求恕求补。洗礼由撒图尔尼诺与犹达·巴尔撒巴(即宗徒大事录中提及的巴尔撒巴)主持,其余门徒则担任代父。洗礼在一座大型浴池中举行。
随后耶稣返阿协尔度安息日,依《创世纪》第十八章23节以下论索多玛、哈摩辣之毁灭,又举厄里叟所行奇迹,力陈悔改之要。法利塞人不悦,因祂指责他们一面轻视税吏,一面却伪善地暗行高利贷。耶稣在阿协尔会堂再讲亚巴郎与厄里叟之事,并治愈许多病者,其中有附魔者,亦有忧郁之灵缠身者。
当日下午,公共会馆设宴。法利塞人虽发出请帖,耶稣却未应约,反邀请许多穷人及玛赫默塔居民赴席,并吩咐门徒承担一切费用。
席间,祂与法利塞人展开激烈辩论,随即讲述“不饶恕人的恶仆”之比喻,直指他们向贫者横征暴敛,又在罗马税赋上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法利塞人力图自辩,耶稣便以“凯撒的就应归还凯撒,天主的就应归还天主”之言肃静全场。
他们怒不可遏,低声抱怨:“这与祂何干?”
纪念拿步高挖漆德克雅眼睛的斋日开始时,耶稣在牧人间、在亚巴郎泉边讲论天主的国,预言它将由犹太人转至外邦,且外邦人将居首位。
敖贝得听后对耶稣说:“若如此教导,外邦人或生骄傲。”耶稣温言解释:正因他们谦卑,才得居前。祂随即警告敖贝得及其族人当戒除自觉正直、自满之心——他们因生活规整、节制并积有功德,便自以为在天主眼中良善可悦,此心态易致骄傲。为防此弊,耶稣讲了“雇工”的比喻。
同日,耶稣也在游园凉棚下教导妇女,讲述“十童女”的比喻。当时耶稣站立,妇女们分层环坐,身着长袍或面纱(富者所披轻薄透明,贫者所裹厚重粗糙),初时紧紧掩合,听道时为求舒适而渐次解开。
约三十人在此受洗,多为仆役及若翰被囚后远来者。之后,耶稣与众人穿行葡萄园,其时葡萄正结二茬果。
耶稣带着五位门徒离开玛革默塔——若翰的两位门徒已先行返回玛革尔翁——他们沿来时的路下山。阿协尔-玛革默塔南边的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源头正是之前用来施洗的那眼泉。
耶稣顺着特贝兹与撒玛黎雅山脉的南麓往西走了约三小时,一路上遇见牧人便停下教导。将近正午,他们到了雅各伯当年留给若瑟的那片田地。这片地坐落在撒玛黎雅以南的山谷中,东西走向约有一小时路程长,南北宽则只有一半,一条溪水从中间向西流去。站在周围高处的葡萄园里,能望见南方数小时路程外的舍根。
这地方什么都有:葡萄园、牧场、庄稼地、果园,还有活水,房舍也整齐有序。如今这产业归黑落德所有,由佃户耕种经营。这里也正是圣母和其他圣妇们曾等候耶稣从舍根回来的那处房子,也是祂曾经治好一个孩子的地方。
当地居民心地善良,聚在一起听完耶稣的教导后,就在露天摆开筵席款待祂和门徒。耶稣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这片田地并非雅各伯向哈摩尔所购、靠近舍根的那块地,而是另一处产业。早年曾有阿摩黎人混居在这里,雅各伯买下田地后,担心族人与他们通婚,便决心驱赶对方。双方约定以比武决定土地归属:谁能斩断对方的兵刃或击落对方的盾牌,土地就归谁。此外还辅以射箭来划定边界。雅各伯与阿摩黎首领各率随从对阵,最终雅各伯得胜,对方退去,事后双方立约为证。这件事发生在购田之后不久。雅各伯曾在舍根附近居住长达十一年。
此后,耶稣向西北方向登山,来到了坐落于山南坡的米罗斯城。城的北坡即是阿塔洛特。米罗斯地势甚高,不仅比撒玛黎雅更高,也高于北面的特贝兹和东面的阿协尔-玛赫默塔。
注:
此处所指雅各伯赐予若瑟的产业,参见《创世纪》48:22:“我将从前用剑用弓,由阿摩黎人手中夺来的那块山地赐给你,使你比众兄弟多得一分。”
耶稣此前从未到过米罗斯。此城被一道干涸的壕沟环绕,仅偶有山涧之水注入。由于居民的背信,这地方在以色列人中声名狼藉。城中住着雅各伯与婢女齐耳帕所生的儿子——阿协尔与加得——的后代,其中一些曾与舍根的外邦人通婚。其他支派不承认这些混血的后裔,他们亦因不忠和诡诈而受人轻视。故此,米罗斯成了与世隔绝之地。居民们虽然因此失却了许多良善,却也避开了许多罪恶。他们仿佛被人遗忘,几乎从人间“湮灭”了。
当地人的主要营生是鞣制皮革、制作毛皮衣物,也生产皮凉鞋、皮带、束腰、盾牌和兵士穿的短衣。他们用驴子从远方驮来兽皮,一部分在米罗斯附近处理。他们使用城内泉眼供水的水池,但因为泉水引自沟渠,并非常年充足,所以他们也会去依斯加略一带鞣皮。那是一片沼泽地,位于米罗斯以西约两小时路程,在阿协尔.玛革默塔的北边。那是个仅有几户人家的荒凉小地方。附近有一条溪谷,谷中小溪流向约旦河谷。米罗斯居民就在溪边处理皮革。犹达斯和他的父母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因此他得了“依斯加略人”这个别号。
耶稣还在离城一段距离时,就受到米罗斯贫苦居民的热烈欢迎。他们得知祂要来,便带着凉鞋和衣袍出城迎接,好为耶稣清洗外衣时让祂有衣物替换。耶稣向他们道谢,然后和门徒一起进城。居民为祂洗脚,并按习俗奉上点心。一些法利塞人也来向祂请安。将近日暮时分,耶稣在会堂里向大批听众施教,以“懒惰的仆人”和“埋藏的塔冷通”为比喻。此比喻正针对当地居民:他们身为婢女的后代,仅领受了一个塔冷通,本该拿去生利,却把它埋藏起来。主人将至,他们应当赶紧去赚取。耶稣也责备他们缺乏爱近人之心,并且仇恨撒玛黎雅人。法利塞人对耶稣心生不悦,但百姓因为深受法利塞人压制,反而更觉喜欢耶稣。他们也因耶稣的到访而高兴,因为他们这整个地区似乎已被世人遗忘,从来没有人来帮助或教导他们。
讲道结束后,耶稣和门徒们前往城西门外的一家客栈。那是拉匝禄在他本地拥有的土地上修建的,供他们使用。巴尔多禄茂、热诚者西满、犹达·达陡和斐理伯来这里见耶稣,受到了祂热忱的接待。他们已经和其他门徒谈过话,现在与耶稣共进晚餐并留宿。耶稣以前多次见过巴尔多禄茂,曾从内心召叫他来事奉自己,甚至向门徒提及过他。西满和达陡是他的表兄弟。斐理伯也与他有亲,并且和达陡一样,早已是门徒中的一员。耶稣上次访问葛法翁时,在湖边伯多禄的渔场曾说过他们不久将蒙召,那时就已召叫了这些人。也就是在那时,伯多禄觉得自己不配这样的召叫,表达了希望留在家中的愿望。伯多禄当时所说的话,后来被记在了福音里。
依斯加略人犹达斯也和上述门徒一起来到了米罗斯。但他当晚没有和耶稣在一起,而是住在城内一间他常住的房子里。巴尔多禄茂和西满向耶稣提起了犹达斯。他们说,知道他是个能干、见识广博的人,非常乐意效劳,并且迫切希望成为门徒中的一员。耶稣听他们说话时叹了口气,面现忧色。他们问祂为何忧伤,祂答道:“谈论此事,时候未到。只是……需要思虑。”整餐饭期间,耶稣都在教导,当夜所有人都住在客栈里。
新来的门徒是从葛法翁过来的,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伯多禄和安德肋。他们带来了那里的消息,也为耶稣带来了一些旅费——是妇女们的慈善馈赠。犹达斯在纳因遇到了他们,便陪同他们来到米罗斯。早在此时,他就已为众门徒所知,而且他不久前还在塞浦路斯。犹达斯四处讲述耶稣的事迹、祂的奇迹、以及人们对祂的各种看法——有人说祂是达味的子孙,有人称祂为默西亚,大多数人则尊祂为最伟大的先知——这使得岛上的犹太人和外邦人都对耶稣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们也听说了许多关于耶稣访问提洛和漆冬的奇妙事迹。正因这些传闻,那位曾去敖弗辣拜访耶稣的塞浦路斯外邦军官,才被他的主人派往那里;他的主人对此深受触动。犹达斯曾陪同那位军官返回塞浦路斯。回程中,他在敖尔尼托城停留,原本来自希腊的撒图尔尼诺的父母当时住在那里。
犹达斯在路上听说耶稣要去米罗斯地区——他本人对那里很熟悉——便去德巴色找巴尔多禄茂。他们原本相识,他邀请巴尔多禄茂同去米罗斯,并把他引荐给耶稣。巴尔多禄茂表示愿意。但他先和犹达·达陡去了葛法翁见那里的门徒,然后又和达陡、斐理伯去了提庇黎雅,热诚者西满在那里加入了他们,接着他们停在纳因与前来会合的犹达斯碰头。犹达斯再次恳求他们把自己引荐给耶稣,表明自己渴望成为门徒。他们很乐意这样做,因为欣赏他的聪明、乐于助人和彬彬有礼。
依斯加略人犹达斯当时大约二十五岁。他中等身材,样貌不算丑陋。头发深黑,胡须略带红色。衣着十分整洁,比大多数犹太人更讲究。他谈吐和蔼,殷勤周到,喜欢显耀自己。他以自信的神态谈论大人物或因圣德而闻名的人物,在不明底细的人面前装作与这些人相当熟稔。但如果有人更了解内情,指出他在说谎,他就会窘迫地退避。他贪图荣誉、地位和金钱。总是在追逐好运,渴望着名声、等级、高位和财富,尽管并不清楚这一切如何能实现。耶稣公开露面这件事极大地鼓舞了他,让他觉得自己的梦想有望成真。门徒们得到供养;富有的拉匝禄与耶稣同行;人人都以为耶稣将要建立王国;各方都在谈论祂是君王、是默西亚、是纳匝肋的先知。祂的奇迹和智慧众口相传。因此,犹达斯极其渴望能成为祂的门徒,分享祂的伟大——他认为这将是世俗意义上的伟大。
很久以来,他就到处搜集关于耶稣的信息,同时也传播关于耶稣的消息。他设法结识了几位门徒,如今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促使他跟随耶稣的主要原因是,他没有固定的职业,学识也只有一半。他曾尝试经商,但并不成功,还挥霍了生父留给他的财产。最近,他一直替别人跑腿办事,处理各类业务和经纪事务。在做这些事时,他显得既热心又机灵。他去世父亲的兄弟名叫西默盎,在依斯加略务农——那是属于米罗斯的一个小地方,大约有二十户人家,位于米罗斯东边不远。他的父母在那里住了很久,即使在他们去世后,他也通常以那里为家,因此得了“依斯加略人”的称号。
他的父母曾经过着漂泊的生活,因为他的母亲是公开的舞者和歌者。她属于依弗大族(或者说属于他妻子的家族),来自托布地。她是个诗人,创作歌曲和赞歌,弹着竖琴演唱。她教年轻女孩跳舞,并随身携带各种女性饰品和新潮服饰。她的丈夫是个犹太人,并不和她在一起,住在培拉。犹达斯是个私生子,他的父亲是大马士革附近军队里的一名军官。他出生于阿市刻隆——那是他母亲在一次巡演途中生下的。母亲视他为累赘,很快便将他遗弃。出生后不久,他被丢弃在水边。然而,一些膝下无子的富裕人家发现了他,不仅抚养他长大,还为他提供了良好的教育。可惜,他后来却走上了歧路,由于一桩诈欺丑闻,最终他又回到了母亲身边。而他母亲此次收留他,竟是出于金钱的考量。在我的印象中,他母亲的丈夫在得知这孩子的真实身世后,曾对他施以诅咒。
犹达斯从他的生父那里得到了一些财产。他很有才智。父母去世后,他大多住在依斯加略,与鞣皮的叔父西默盎在一起,帮他打理生意。他那时还不是个恶棍,但饶舌、贪财慕名、心性不定。他并非放荡之徒,也不是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因为他严格遵守犹太律法的一切规定。在我看来,他是个既能轻易被引向最好、也能轻易被引向最坏之事的人。尽管他聪明、有礼、殷勤,但他的面容却带着一丝阴郁和悲伤,这源于他的贪婪、野心,以及他对他人美德那隐秘的嫉妒。不过,他并不算丑陋。他的面容有温和可亲的一面,但同时也有些卑劣和令人生厌。他的父亲身上有一些好的品质,犹达斯所拥有的那些才能便来源于此。当他还是个孩子被送回生母身边,这个行为引发了生母与她丈夫(即犹达斯的继父)的争执。在争执中,母亲将怒火和压力迁怒于引发问题的孩子,视其为破坏家庭安宁的“祸根”,对他(犹达斯)发出了诅咒。他的父母都是变戏法的,玩弄各种把戏,生活时而富裕,时而拮据。
起初,门徒们因犹达斯的殷勤周到而对他颇有好感——他甚至乐意俯身为他们擦鞋。得益于出色的脚力,他在早期常为这个小团体担负长途奔走的事务。然而,我从未见他行过任何奇迹。嫉妒之情常驻其心,及至耶稣使命的后期,他已对无条件的服从、门徒漂泊不定的生涯,以及萦绕在那位神圣导师身上、于他而言全然难解的奥迹,感到了深切的厌倦。
米罗斯城中心有一口构造精美的喷泉,泉水从城北不远处山上的管道引来。井周围有五条回廊,每条廊里都有一个蓄水池。井水可以被抽到这些池子里。最外层的回廊设有小浴房,整个地方可以封闭起来。当时,城里许多重病患者——有些被认为是不可治愈的——被抬到井周围的回廊里,躺在床榻上。最严重的被安置在外围的小浴房里。这遭人遗弃、受尽鄙夷又孤立无援的米罗斯,城中竟聚集了数目惊人的病患:有全身水肿的老人,有肢体瘫痪的苦者,还有身陷各样疾痛中的人们。
耶稣在门徒们的陪同下(犹达斯除外,他尚未被引荐给耶稣)进了城。当地的法利塞人和一些远道而来的外乡人在场。他们站在喷泉中央,可以看到发生的一切。他们对耶稣行的奇迹显得惊讶,甚至有些不快。他们是些固守己见的老人,以前听到这类奇事的描述时,总是睿智地摇头、微笑、耸肩,一点也不相信。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惊愕不已,继而懊恼万分:那些本城的沉疴宿疾者——正是他们寄望用以挫败耶稣医治大能的“不治之症”患者——竟纷纷拿起自己的床榻,口唱赞歌,痊愈归家了。耶稣继续讲道、教导并安慰病人,对法利塞人丝毫不予理会。全城上下,处处响彻着喜乐与感恩之声;这番景象,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将近正午时分。
耶稣和门徒们现在经由城西门返回客栈。在穿过街道时,一些被允许离开禁闭处的狂暴附魔者对着耶稣喊叫。耶稣命令他们安静。他们立刻停止了喊叫,谦卑地扑倒在祂脚前。耶稣治愈了他们,并劝告他们洁净自己。离开客栈后,祂去了城外不远处的癞病人医院,走进去,把癞病人叫到跟前,触摸他们,治好了他们,并吩咐他们去司祭那里行规定的洁净礼。耶稣没让门徒跟随祂进入癞病院。祂打发他们先上山去,等祂治好癞病人后,要在那里施教。门徒在路上遇到了依斯加略人犹达斯。当耶稣再次与他们会合时,巴尔多禄茂和热诚者西满把他引荐给耶稣,说:“师傅,这就是我们向祢提过的犹达斯。”耶稣慈祥地看着他,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忧伤。犹达斯鞠躬说:“师傅,求祢允许我聆听祢的训诲。”耶稣温柔地回答,话语中充满了预言性的含义:“你可以在我的门徒中占有一席之地,除非你宁愿把它让给另一个人。”这是祂的原话,或者至少是原意。我感到耶稣是在预言玛弟亚将在十二人中填补犹达斯的位子,也暗指了自己将被犹达斯出卖。此言所涵,远比这更广,然我所能领悟的,大抵如此。之后,众人继续向山上行去,耶稣一路上,未曾停歇祂的教导。
山顶上聚满了人,有来自米罗斯和阿塔洛特的,也有从周边各地赶来的,其中不乏许多法利塞人。耶稣早已让门徒预告了这次讲道。祂的宣讲铿锵有力,直指天国、悔改,并特别责备米罗斯居民的荒怠,恳切呼吁他们从怠惰中奋起。
这里没有讲台,耶稣站在一块高地上,周围是矮墙和沟渠,听众们便倚墙或站墙边聆听。从此处眺望,视野极为开阔:撒玛黎雅、米罗斯、特贝兹、玛革默塔及整个周边地区尽收眼底。虽然看不见革黎斤山,却能望见山上圣殿的塔楼。东南方向,地平线延伸至死海;向东越过约旦河,可远眺基肋阿得;北边则耸立着大博尔山,视线更向着葛法翁的方向绵延而去。
夜幕降临时,耶稣告诉听众,第二天早晨祂还会在那里施教。许多人因为离家太远,就睡在山上的帐篷里。耶稣和门徒们回到了米罗斯附近的客栈。归途中,耶稣一路教导门徒:当善用光阴、迎接这久盼而终临的救恩、为跟随祂而放下至亲,并要常助贫乏者。
抵达客栈后,祂与门徒一同用饭。其实在山上时,祂已吩咐将门徒从葛法翁带来的钱财分给穷人。犹达斯曾以贪婪的目光,紧盯着那次分施。
席间,耶稣的教导仍未停止。事实上,晚餐过后直至深夜,祂的训诲之声依旧回荡。就在这一天,犹达斯首次与救主同桌共食,也是第一回与祂同宿于一个屋檐之下。
次日清晨,耶稣再次上山。整个上午,祂宣讲了一篇伟大的道理,其气势可比著名的“山中圣训”。在场群众极多,期间分发了食物:有面包、蜂蜜,还有从山涧水塘中捕来的鱼。耶稣早已让门徒为穷人预备了这些粮。
讲道快结束时,祂再次提及那个“唯一的塔冷通”——他们身为婢女的子女,领受了它却将之埋藏。祂又严词斥责法利塞人对他们的仇恨,质问为何不早些引导这些人归向真理。这些话激怒了法利塞人,他们开始反驳。他们指责耶稣纵容门徒过于自由,尤其在禁食、洗手礼、取洁礼、安息日,以及回避税吏和不同教派的事上。他们说:“先知和经师的门徒,从前可不是这样生活的。”
耶稣便用“爱”的诫命来回应:“『你们应当全心、全灵、全意,爱上主你的天主。』这是最大也是第一条诫命。第二条与此相似:『你应当爱近人如你自己。』”祂告诉门徒们,应学习实践这爱,而不应以外表的规仪来遮盖对此诫命的违背。
耶稣的话带些比喻,因此斐理伯和达陡对祂说:“师傅,他们没听懂祢的话。”于是,耶稣便更明确地解释说:祂怜悯那些贫穷、无知、有罪的百姓,而法利塞人徒有外表上遵守法律,却任由这些人丧亡。最后,祂断然宣告:这样做的人,在祂的国度里必无份。
随后,祂下山往客栈去。从讲道处到客栈需半小时,从客栈到城里还需另一段半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在路旁帐篷下的担架上,祂遇见各式各样的大批病人,都耐心等待着祂。许多人来得太迟,错过了第一次医治的机会。他们来自遥远的乡间。耶稣治愈了他们,同时以劝慰和劝人悔改的话鼓励他们。
一位名叫拉依斯的纳因外邦寡妇,也在此等候耶稣。她来是为两个女儿——撒彼雅和阿塔里雅——祈求帮助。她们被魔鬼以一种可怕的方式附身,在纳因家中被分别关在房间里。她们完全陷入狂乱,四处冲撞,啃咬自己的肉,并疯狂地击打四周;无人敢靠近。有时她们四肢因痉挛而蜷缩,面色惨白、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她们的母亲由婢女和男仆陪伴,来向耶稣求助。她在稍远处热切盼着祂走近,却失望地看见祂总是转向别人。这可怜的母亲按捺不住急切,当耶稣走近时,她不时呼喊:“啊,主,可怜我吧!”但耶稣似乎没听见。她身边的妇女建议她该说“可怜我的女儿吧!”,因她本人并未患病。她答道:“她们是我的骨肉。祂既可怜我,也必可怜她们!”于是她再次发出同样的呼喊。
终于,耶稣转身对她说:“我理当先给自家的儿女分饼,然后才照应外人。”母亲回答说:“主,祢说得对。我可以等,甚至改天再来,如果祢今天不能助我,因我不配得祢的援助!”然而,耶稣已完成了医治的工作,被治愈的人唱着赞美的诗歌,带着自己的床榻离去了。
耶稣转身离开这位忧伤的母亲,看似要离去。见此情景,那可怜的女人绝望了。“啊!”她想,“祂不打算助我了!”但这念头刚闪过脑海,耶稣便转向她说:“妇人,你向我求什么?”她蒙着面纱扑倒在祂脚前,答道:“主,助我!我在纳因的两个女儿正被魔鬼折磨。我知道祢若愿意,必能助她们,因为对祢,凡事都可能。”耶稣回应道:“回家去吧!你的女儿正出来迎你。但要洁净你自己!父母的罪正压在这些孩子身上。”最后这几句话,耶稣是私下对她说的。她回答说:“主,我早已为我的罪痛哭多时。我该做什么呢?”于是耶稣告诉她,她应放弃不义之财,刻苦己身,祈祷,禁食,施舍,并安慰病人。她流着泪应允遵行祂所建议的一切,然后满怀喜乐地离开了。
她的两个女儿是她非法结合所生。她还有三个合法婚姻所生的儿子,但他们与母亲分居,母亲仍占有一些本属他们的财产。她非常富有,尽管已悔改,但仍像她那个阶层的大多数人一样,生活奢侈。两个女儿被分别关着。当耶稣正与她们的母亲说话时,她们昏厥过去,撒殚以一股黑烟的形状从她们身上出来。她们痛哭流涕,彻底改变,并叫来女仆,告知她们,自己已被治愈。得知母亲去找了纳匝肋的先知,她们便在众多熟人的陪伴下出发迎接。她们在距纳因约一小时路程处与母亲相遇,讲述了发生的一切。母亲随后进城,但两个女儿带着婢女和仆人径直前往米罗斯。她们想亲自谒见耶稣,因听说祂次日早上还要在那里讲道。
在医治病人的时候,那来自哥拉津的瞎眼门徒玛纳恒——他曾被复明,并被耶稣派往拉匝禄处送信——从伯达尼回来了,同来的还有阿黎玛特雅人若瑟的两个侄子。耶稣接见了他们。圣妇们托他们给耶稣带来了银钱和各种礼物。撒玛黎雅妇人狄纳曾到葛法翁拜访圣妇们,并献上丰厚捐献;韦罗尼加和雇撒的妻子约安纳也探望过玛利亚。归途中,她们顺道看望了玛达肋纳,发现她变化很大:她精神抑郁,内心的荒唐似乎正与良善的倾向激烈交战。圣妇们带着狄纳同往伯达尼。那时,还有一位富有的老寡妇加入了玛尔大的小团体,捐出了她全部所有来帮助这个新兴的团体。
当法利塞人设宴邀请耶稣时,他们问祂,是否也要邀请祂的门徒——一些年轻、缺乏经验、相当粗俗,且不惯与饱学之士交往的人。耶稣回答说:“是的!因为凡邀请我的,也就是邀请我家里的人;那拒绝他们的,也就是拒绝我。”听了这话,他们便请祂带门徒同来。所有人都前往城中的公所,耶稣在那里继续教导并解释比喻。
拉匝禄在米罗斯附近购置的产业,包括一片美丽的田地和许多果园,其间点缀着怡人的小树林。他的一些仆人住在那儿,照料果树并负责售卖,此时也兼管客栈事务。上次耶稣与拉匝禄在艾农会面时,双方已商定耶稣将在此地停留一段时日。因此,圣妇们提前来此整顿客栈,周边百姓也早得通知,期待耶稣的到来。
第二天清早,再次上山前,耶稣在米罗斯的泉边讲道,又一次责备法利塞人对百姓漠不关心。之后,祂上山宣讲了一篇与“山中圣训”相似的道理。临别众人前,祂再次讲解了那个埋藏的塔冷通的比喻。有些听众已在山上扎营三日。有需要的人被另行安置,由门徒们提供食物和其他必需品。
犹达斯的叔父——依斯加略人西默盎,一位虔诚、肤色黝黑、精力充沛的老人——恳求耶稣去依斯加略,耶稣答应了。下山时,祂遇见一些尚能行走的病人在等候。耶稣治愈了他们。这事发生在客栈与拉匝禄产业之间的路上,就在门徒们给百姓分发食物之处下方不远。
昨天,那位外邦妇人——纳因的拉依斯跪在耶稣脚前为病女祈祷的同一地点,今天,她这两个皆已痊愈的女儿正在那里等候耶稣。她们名叫阿塔里雅和撒彼雅,由婢女和男仆陪伴。她们和所有随从一起俯伏在耶稣面前,说:“主啊,我们自视不配聆听祢的教导,故在此等候,为感谢祢将我们从恶者的权下解救出来。”耶稣命她们起来。祂称赞她们母亲的忍耐、谦卑和信德,因她身为外人,一直等到祂给自家人分完了饼。但如今,祂接着说,她也属于祂的家人了,因她从祂的仁慈中认出了以色列的天主。天父派遣祂来,是要给所有信祂使命并结出悔改果实的人分施食粮。然后,祂吩咐门徒拿来食物,分给这对姊妹和所有随从——每人一块饼和一片鱼——同时就此事向他们讲了一番寓意深刻的道理。之后,祂便和门徒们往客栈去了。
这对姊妹,一个二十岁,另一个二十五岁。长期的病痛与囚禁生活,使她们面色苍白、形容憔悴。
第二天清早,耶稣带着门徒离开客栈,往东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来到依斯加略。那地方坐落在一个幽深的山谷里,地势低洼潮湿,沿着一条长满芦苇的黑水溪,散落着二十来户人家。溪流被截成好几段,形成一个个硝皮用的水池。这里的水源时常枯竭,人们不得不从别处引水。米罗斯预备宰杀的牲口,就在这一带放牧。等米罗斯需要时,牲口便在这里宰杀、剥皮,生皮则交给依斯加略的硝皮匠。
这座小村庄所在的山谷,正对着玛革默塔北边。硝皮这行当因为气味难闻,向来被犹太人嫌弃。虽然干这活的多是外邦奴隶或最被人轻贱的民族,但在米罗斯,他们还是与别的居民分开居住。依斯加略这儿除了硝皮,再没有别的营生。在我的印象中,村里大半房屋都属于犹达斯的叔父——老西默盎。
犹达斯很得这位叔父的疼爱,在皮革生意上也帮得上忙。老人常派他牵着驴去收购生皮,或是把硝好的皮货运到港口城镇贩卖——这年轻人天生是个机灵又狡猾的掮客。不过那时候,他还算不上坏人;要是能在小事上把持得住,后来也不至于堕落得那么深。圣母屡次劝诫他,可他意志摇摆得厉害。他虽会猛然痛悔,但那热情总不长久。他满脑子想着在地上建立王国,眼见这盼望落空,就开始挪用托他保管的钱财。正因他总在盘算如何为自己牟利,才对玛达肋纳那笔香液钱没能经他手就作施舍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耶稣在世时最后一个帐棚节,犹达斯开始走上歪路。他为钱出卖耶稣时,压根没想过主会被处死;他以为老师很快就能获释——不过是想趁机捞点钱罢了。
到了依斯加略,犹达斯显得殷勤周到、手脚勤快,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他的叔父——那位忙碌的硝皮匠西默盎——特意到村口外迎接耶稣和门徒,为他们洗脚,又端上惯常的茶点。耶稣和门徒走访了他家,见了他的妻子、儿女和仆人。之后耶稣又走到村子另一头,那儿有片园子立在田野中央,帐棚节的彩棚还没拆,全村的人都聚在那儿。耶稣用“撒种的比喻”教导他们,劝大家把在米罗斯附近山上听到的道理,好好保存在心里。
随后,耶稣和门徒们同西默盎一家站着用了些简单的饮食。席间,老西默盎恳求耶稣让他的侄儿犹达斯也参与祂的教导和祂的国,还说了不少夸奖的话。耶稣的回答和先前对犹达斯本人说的差不多:“谁都可以有份,只要他下决心不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别人。”耶稣在这里没有治病,因为病人早先在山上都已得了痊愈。
他们一行人往西走了不远,几乎快到先前住宿的客栈,接着便转向北边,沿着一条山谷前进——耶稣曾讲道的那座山就在左手边。他们略朝西北走一段,又折向北,顺着低矮的台地往多堂去。从远处就能望见多堂坐落在依次勒隆平原东边的谷地中,地势低平。城东边耸立着山脉,西边则是一片开阔的洼地。
耶稣沿着山路前行时,路上有三批人先后加入祂的队伍——都是早先在山上听过讲道,现在正要赶回家过安息日的百姓。一批人辞别后,另一批便自然地跟上。从客栈到多堂这段路,大约要走三个时辰。那座城规模不小,约与明斯特城相当。就在这附近的旷野,我曾于异象中见到——当年雅洛贝罕派兵来捉拿先知厄里叟,军兵正是在此处眼睛变瞎的。
多堂有五座城门,也就有五条主街;还有两条大路穿城而过。一条从加里肋亚下来,经撒玛黎雅通往犹大;另一条来自约旦河东,穿过阿费卡山谷,直通海滨的仆托肋玛依斯。多堂以木材交易闻名。这一带和撒玛黎雅附近的山上还有不少林木,但约旦河对岸、赫贝龙和死海附近的山岭却已光秃。我看见多堂郊外搭着许多帐篷,里头正忙着加工木料:梁材被削成船身各部分的形状,细长的板条则编成篱笆隔墙。
在城外两条大路交叉的地方,开着几家客栈。耶稣和门徒来到会堂,那里已聚集了大群人,其中有不少法利塞人和经师。他们显然预先得知耶稣要来,竟格外客气地在会堂外的庭院迎接祂,为祂洗脚,又奉上茶点。随后领祂入内,将经卷递到祂手中。那天的讲道是关于撒辣去世、亚巴郎续娶刻突辣,以及撒罗满圣殿的祝圣。
安息日的礼仪结束后,耶稣出城去了一家客栈。在那儿,祂遇见了新郎纳塔乃耳、克罗帕的两个儿子(圣母长姊的儿子),还有其他几位来过安息日的门徒
守安息日的人都聚齐了,此时跟随耶稣的门徒,连新来的算在一起,约有十七人。那些住在基乃阿附近、拉匝禄产业之家的人(耶稣不久前赴阿塔洛特时曾在那儿住过),也特地来到多堂过安息日。
他们所在的这座城,美丽又古雅,建筑齐整,地势也十分宜人。城后远处山脉连绵,前方能眺望怡人的依次勒隆平原。这一带的山势较平缓,峰峦层叠,道路也好走。房屋保留着古老的样式,像达味时代那样:许多平屋顶的角上筑着小塔楼,上头盖着圆顶或穹顶,人可以坐在里头眺望四周。达味当年就是从这样一个圆顶望见了巴特舍巴。有些屋顶还搭着蔷薇廊,甚至种着树。
耶稣走进好些人家的前院,治好了里面的病人。住户们站在门口恳求祂进来,祂就带着两个门徒进去。人们也在不同地方请门徒代他们向耶稣求情,门徒都照做了。耶稣还去了癞病人隔离居住的地方,治好了他们。这城里有许多癞病人——或许是因为他们常为生意与外人接触。除了木材,多堂人也经营别的行业:他们进口地毯、生丝之类的货物,在这儿拆包整理,再转卖出去。我在纳塔乃耳求耶稣去探望的那户病人家里,就看到这类货品。
纳塔乃耳那时正借住在那儿。那宅子很气派,周围是庭院和敞开的柱廊,离会堂不远。主人名叫依撒加尔,约莫五十岁,家道富裕,却患了水肿,半边身子还瘫痪着。
尽管病重,就在耶稣到来的前几天,依撒加尔还是娶了一位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名叫撒罗默。这婚姻是依法而行,类似卢德与波阿次的结合——撒罗默因此有权继承依撒加尔的产业。城里的闲话,尤其是法利塞人,对这婚事大加批评,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但依撒加尔和撒罗默信赖耶稣,因为祂上次来这地方时,他们已将这事托付给了祂。
这家人认识耶稣已很久了——早在撒罗默父母在世时就相识。当年玛利亚和若瑟从纳匝肋去探望依撒伯尔,途中曾在这家投宿。那时正值逾越节前夕,若瑟同匝加利亚从赫贝龙上耶路撒冷过节,后来回到赫贝龙,才带着玛利亚返乡。因此,当耶稣尚在母腹中,就已受过这家的款待;三十一年后,祂以救主的身分再来,借治愈他们生病的儿子,报答了当年那番恩情。
撒罗默本是这家的女儿,又是依撒加尔兄长的寡妇;依撒加尔则是撒罗默姊姊的鳏夫。宅子和一切产业终将归撒罗默,因为两人从前都未生育。他们膝下无子,是一个古老家族仅存的后裔。他们怀着对耶稣医治大能的信心结为夫妻。
撒罗默与若瑟家族有亲。她原籍白冷,若瑟的父亲惯称她的祖父为“兄弟”——虽非血亲,却情同手足。他们的先祖中有一位达味家族的后裔,名叫厄拉,我记得也曾为王。正是念着这份旧谊,玛利亚和若瑟当年才受到款待。至于依撒加尔,则属肋未支派。
耶稣一进门,撒罗默就带着婢女和仆役上前迎接。她跪倒在耶稣脚前,求祂医治丈夫。耶稣随她进了内室,见依撒加尔全身水肿、半身瘫痪,正盖着被躺在榻上。耶稣问候他,又说了些慈祥的话。病人深受感动,虽不能起身,仍勉强开口答谢。接着耶稣祈祷,伸手触摸了他。病人立刻站了起来,披上外衣,下了床——夫妇二人一同跪倒在耶稣脚前。主勉励他们几句,降福他们,应许他们将有子嗣,然后领着他们到外厅见聚集的家人。众人都欢喜不已。这奇迹当天并未传开。
依撒加尔邀请耶稣和所有跟随的人当晚留宿,并在会堂礼仪后一同用饭。耶稣答应了,随后就去会堂讲道。快结束时,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开始与祂争论。从亚巴郎娶刻突辣的事,耶稣谈到婚姻本身。法利塞人便提起依撒加尔和撒罗默的结合,说一个又老又病的人娶年轻女子简直是荒唐。耶稣回答:“他们是依法成婚的。你们这些严守法律的人,凭什么指责他们?”他们反问道:“这种婚姻怎能算合法?一个行将就木的人,难道还能盼望婚姻的祝福?这根本是丑闻!”耶稣说:
“他的信德已为婚姻保全了果实。你们竟敢给全能的天主设限?他依法娶妻,又信靠天主的助佑,这岂不好得无比?你们愤慨,无非是盼这家族绝后,好吞占他们的产业。”
接着祂举了许多虔敬长者因信得子的例子,又就婚姻的道理讲了许多。法利塞人哑口无言,只得忿忿退去。
安息日结束后,耶稣离开会堂,带着门徒往依撒加尔家去。盛大的筵席已预备好了。耶稣、祂亲近的门徒和依撒加尔同坐一席,撒罗默则穿梭照应。其他门徒在侧厅用餐。入席前,耶稣还治愈了几个病人。那时天色已暗,医治便在会堂外、依撒加尔住宅附近的火把照明下进行,病人们已聚集在那里。
门徒中,我看见了依斯加略人犹达斯、巴尔多禄茂和多默,还有多默的一个亲兄弟和一个异母兄弟(多默共有两个异母兄弟)。他们从七时辰路外的阿费卡来过安息日,借宿在依撒加尔家——多默因经商与他相熟。他虽然认识几位门徒,却从未与耶稣交谈过,因为他生性谨慎,从不冒失。次雅各伯也从葛法翁来过安息日,同来的还有寡妇亚纳的儿子纳塔乃耳——她是克罗帕的长女,如今与玛尔大住在一起。纳塔乃耳是她在载伯德渔行做工的儿子中最小的,约二十岁,性情温良,样貌有些像若望。他从小在外祖父家长大,人称“小克罗帕”,好与别的纳塔乃耳区别。就是在这个安息日,我听见耶稣说:“叫小克罗帕到我这儿来。”
席上有禽鸟、鱼、蜂蜜和面包。这城里的鸽子、斑鸠和彩雀很多,它们像鸡一般在屋前屋后跑,有时还会飞到美丽的依次勒耳平原上去。
吃饭时,依撒加尔提起了玛利亚。他回忆说,她年轻时曾来过这宅子,他岳父母常说起她那时多么年轻、美丽又虔诚。他盼望那位藉若瑟的儿子治愈了他的天主(他还不知道救主的来历),也赏赐他后嗣。
那晚所有门徒都在这家住宿。宅子四周有宽敞的柱廊,廊内为他们铺了床,中间用活动的隔板分开。多堂的居民,有的很好,有的很坏。因着房屋的古风,多堂在那一带城里显得格外不同,好比科隆在德国众城中的地位。
第二天早晨,耶稣和门徒出城散步时,多默上前求耶稣收他作门徒。他答应要跟随祂,听从一切命令——因为亲耳听见祂讲道,又亲眼看见奇迹,他已相信若翰和相识的门徒所说关于祂的话是真的。他也祈求在祂的国里有份。耶稣答道:“你对我并不陌生。我知道你会来。”多默却坚持说,自己从前从未起过这念头,他本不是追求新奇的人,是见了奇迹才下定决心。耶稣说:
“你说起话来和纳塔乃耳一个样。自以为聪明,讲的却是糊涂话。园丁岂不认识园中的树?葡萄园主岂不晓得自己的葡萄?他既栽了园子,岂会不知道派进去的工人?”
接着祂讲了一个“在荆棘上种无花果”的比喻。
那时,还有两位若翰派来的门徒在此与耶稣见面,随后返回了玛革洛斯。他们曾在米罗斯的山上听道,也见了那里行的奇迹。他们是那些追随被囚的师父、在监狱外受教的门徒,对他十分忠心。因从未见过耶稣行事,若翰特意差他们来,好叫他们确知他所见证的是真的。他托他们以他的名义请求耶稣公开明确地宣告自己是谁,并在世上建立祂的国。
这两位门徒对耶稣说,他们如今已相信若翰所传的一切,并问祂是否快要解救若翰出狱。他们说,若翰指望靠祂得释放,他们也巴望祂建立国度,救出师父——在他们看来,这比治病更重要。耶稣回答:
“我知道若翰渴望获释,他也必会得释放。但我要去玛革洛斯解救这位为我预备道路的人——这却是他未曾想过的。”
耶稣嘱咐他们,把所见的一切告诉若翰,并说祂必完成使命。我不知道若翰是否晓得耶稣将要受难,祂的国也不属于这世界。我猜想他以为耶稣在感化百姓、解救他们之后,会在地上建立一个圣洁的国度。
近午时分,耶稣和门徒回到城里依撒加尔的家。那里已聚了好些人,女主人和仆役正忙着预备午饭。宅子后面有片幽静的园子,中央有一口美丽的泉,四周搭着凉亭。这泉水因曾受厄里叟祝福,被视为圣泉。泉边设了一把讲究的椅子,供讲道者使用;周围圈出一片荫凉地,能容不少人听道。一年几次,特别是五旬节,这里会有公开讲道。泉边还设有石凳和窄阶,供往耶路撒冷过逾越节的商队和人群歇脚、用餐。
依撒加尔的家离泉不远,能望见那边的动静。这歇脚处的日常打理也由他家照管——其实他家中经营着货运生意:商队在此卸货、拆包,由他转运到别处;商人和仆役常在他家受招待,虽然那不是公开的客栈。依撒加尔的营生,颇像加里肋亚加纳那位新郎父亲的买卖。
这泉水唯有一处不便:井太深,打水十分费力。水打上来后,盛在周围的石槽里。
那天,许多人应耶稣和依撒加尔的邀请聚在泉边。耶稣坐在讲道椅上,向众人宣讲:应许即将实现,天国已经临近,人当悔改皈依,并学习如何祈求天主的仁慈、领受恩宠与奇迹。祂提起厄里叟曾在此地讲道,那些来捉他的叙利亚人如何眼睛变瞎,厄里叟却领他们到撒玛黎雅,不仅没让敌人杀害他们,反而款待他们,复明后送他们回去。耶稣以此暗喻自己——人子——如何受法利塞人迫害。祂又讲了许久关于祈祷和善行的道理,说了“法利塞人和税吏”的比喻,劝人在禁食时当梳头洗脸、傅抹香油,而不是炫耀虔诚。
这地方的居民常受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压制,听了耶稣的话大得鼓舞。那班人却恼羞成怒,尤其看见依撒加尔完全康复,欢喜地帮着门徒和仆人,给坐在石凳上的众人分食物——他们气得几乎要动手拘拿耶稣,又开始指责祂在安息日治病。耶稣请他们冷静,让他们围成一圈,用惯常的话问:
“若是安息日你们有人掉进这口井,难道不愿立刻被拉上来吗?”
祂继续讲说,直到他们羞惭退去。
之后,耶稣带着几位门徒离开多堂,往城西南的山谷下去。依撒加尔在城里大施救济,又差人用驴驮了各样必需品送到小团体的客栈,还把门徒们那些稍陈旧的饮食都换成新鲜的。他送给每人一只加纳宴席式样的杯子,还有一只白瓷扁壶——壶颈带环,可以悬挂;壶塞是一种压实的海绵,里头盛着提神的香脂饮料。他还给每位门徒一笔钱,作施舍和应急之用。
依斯加略人犹达斯和好些门徒从多堂回了各自的家。耶稣只留下九位跟随,其中有多默、次雅各伯、犹达·巴尔撒巴、西满·达陡、“小克罗帕”(纳塔乃耳)、玛纳恒和撒图尔宁。
耶稣一走,法利塞人又说起风凉话。他们对百姓说:
“瞧出他是怎样的人了吧?在依撒加尔家大吃大喝。他那班门徒尽是懒散的流浪汉,靠别人养着。他若懂事,就该在家奉养贫苦的母亲。他父亲不过是个穷木匠,他倒好,丢下正经活儿,到处游荡,搅得四境不宁!”
依撒加尔施舍时,却一遍遍说:
“请用吧,随意取吧!这不是我的,是属于天上之父的。感谢祂吧,这不过是暂借我保管的!”
离开多堂后,耶稣与门徒继续前行。走了约五个时辰,天色已晚,便在一家偏僻的客栈落脚。那里只供住宿,条件简陋。附近有一口古井,相传是先祖雅各伯所掘。门徒们拾柴生火,准备过夜。
路上,耶稣专门为新近跟随的多默、西满、玛纳恒、“小克罗帕”等人讲了许多话。祂谈到跟随祂的意义,要他们彻底看透世间财物的虚妄,放下亲人时不该留恋,也不必回头。祂许诺:凡为祂的国度而舍弃的,将来必得百倍的赏报。但祂也提醒他们务必慎重考虑,自己是否真能斩断尘世的牵挂。
对某些门徒——尤其是多默——来说,依斯加略人犹达斯并不讨人喜欢。多默曾毫不掩饰地对耶稣说,他不喜欢犹达斯,因为这人总是轻易附和,又轻易反对。他问耶稣:既然祢对别人那么严格,为什么却让这个人进入门徒当中呢?耶稣委婉地回答:就像其他人一样,犹达斯被选为门徒,也是天主自永远所定的。
门徒们歇下后,耶稣独自上山祈祷。
第二天清早,几位来自书念的居民赶到客栈,恳切请求耶稣同他们回去,因为他们有几个孩子病重,盼望祂医治。书念在耶稣当时所在地的东边,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这些可怜人盼望耶稣到来已经很久,却一直未能如愿。耶稣回答:此刻祂不能去,因为有别人在等候;但祂会派门徒去他们那里。他们却说:已经有几位门徒去过他们镇上,但孩子并没有得痊愈,坚持要耶稣亲自前去。耶稣劝他们耐心等待,他们便离开了。
随后,耶稣带着门徒前往恩多尔。从多堂到恩多尔的路上有两口雅各伯的井,雅各伯以前常赶羊群到那里喝水,也常为此和阿摩黎人争斗。
拉匝禄在依次勒耳附近有一块地,离恩多尔不远。若亚敬和亚纳在恩多尔东北方两个时辰路程的地方另有一块田,当年亚纳正是陪着圣母从那里动身前往白冷。那只曾欢快地跑在圣家旅途前的小母驴,就是从这块田里牵来送给若瑟的。若亚敬在约旦河对岸、厄弗辣因荒野与森林交界、靠近革则尔的地方还有一块地。若亚敬曾因在圣殿被拒而伤心回乡,后来退居此处祈祷;也就是在这里,他得到指示要去耶路撒冷,在金门下与亚纳相会。
耶稣在恩多尔城外的一排房屋前停下讲道。应众人恳求,祂走进几户人家,治好了里面的病人,其中有些是从恩多尔城抬来的。病人中有几个是外邦人,但他们只远远站着。不过,一位恩多尔城的外邦居民却带着他七岁的儿子来到耶稣跟前。这孩子被哑魔附身,常常发狂到无法制止。当这人走近耶稣时,男孩突然完全失控,挣脱父亲,爬进了山壁上的一个洞里。父亲扑倒在耶稣脚前,哭诉自己的苦境。耶稣走到洞口,命令男孩到他的主人面前来。话音刚落,男孩就顺从地出来,跪在耶稣面前。耶稣把手按在他身上,命令撒殚离开。男孩昏迷了片刻,一股黑气从他身上冒出。随后他醒来,活蹦乱跳地跑到父亲跟前。父亲紧紧抱住他,两人一起跪在耶稣面前感谢。耶稣嘱咐了父亲几句,吩咐他去艾农接受洗礼。
耶稣没有进恩多尔城。祂所在的城郊反而比城内建筑更美。恩多尔城本身透着一股死寂:部分城区已成废墟,墙垣倒塌,街道上长满野草。许多居民是受犹太人管辖的外邦人,被迫承担各种公共劳役。城里少数有钱的犹太人,总怯生生地从门缝张望,又急忙缩回头去,好像怕有人从背后偷走他们的钱财似的。
耶稣从这里向东北走了两个时辰,进入一道从依次勒耳平原延伸到约旦河的山谷,位于基尔波亚山北边。山谷中的一座丘陵上,像座小岛般矗立着阿贝兹城,规模不大却颇显庄严,周围环绕着花园与树林。一条小河从城前流过,山谷东边有一处美丽的泉水,因为撒乌耳曾在那里受伤,被称为“撒乌耳泉”。
耶稣没有进城,而是来到基尔波亚山北坡、花园与田野之间的一排房屋前,田里堆着高高的谷垛。祂走进一家客栈,那里已有十五位左右年长的男女亲属在等候祂——九男六女。他们为祂洗脚,向祂表达了发自内心的信赖与敬意。他们是特意相约在此与耶稣见面的,有的还带着仆人和孩子。他们大多是亚纳、若亚敬和若瑟的年长亲戚。其中一位是若瑟同父异母的年轻弟弟,住在则步隆山谷;另一位是加纳婚宴中新郎的父亲。亚纳来自色佛黎地区的亲戚也在场——耶稣上次到纳匝肋时,曾在那里治好一个盲童。他们都是成群结队、骑着驴来的,希望能见到耶稣并与祂交谈。
他们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耶稣能找个地方定居下来,不再四处奔波。他们想为祂寻觅一个能安心教导、没有法利塞人干扰的地方。他们向耶稣指出祂面临的巨大危险,因为法利塞人和其他派别对祂恨之入骨。他们说,“我们都清楚祢所行的奇迹和恩宠,但求祢找个固定的住处,可以安静教导,免得我们终日为祢提心吊胆。”他们甚至开始向祂建议几个觉得合适的地点。
这些虔诚朴实的人,是出于对耶稣深厚的爱才提出这样的请求。听到心术不正者对耶稣的恶言讥讽,他们心里难受。耶稣的回答充满慈爱,却也坚定有力——与祂平时对群众或门徒说话的语气很不一样。祂用浅白的言语解释天主的许诺,告诉他们:祂的本分就是承行天父的旨意。祂还说,祂来不是为了安逸,不是为了某些特定的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亲戚,而是为了全人类。所有人都是祂的弟兄,都是祂的亲人。爱从来不会停歇。谁若想帮助苦难中的人,就该主动去寻找他们。祂不贪图今生的舒适,因为祂的国不属于这世界。(【译注:文中的“所有人”,在对象上包括了坏人和罪人,体现了天主之爱的无与主动性。但在目的上,这份爱不是对恶的妥协,而是对罪的挑战和救赎的邀请。它呼唤坏人改变,从而能够真正活出作为“天主儿女”的身份。这也是对当时(以及今日)所有善意但眼界有限的人的一种深刻启示:天主的国不属于这个世界安逸的小圈子,而是属于那颗能为仇敌祈祷、为罪人哭泣、并主动走向边缘者的心。】
耶稣耐心地陪着这些年迈的亲人,细细开解。老人们听着,先是惊讶,渐渐听出话中的深意,眼里的光便不一样了——那敬爱愈深,信靠愈切。祂又领着他们一个一个到山荫下散步,各人有各人的挂虑,祂就按着各人的需要,轻声细语地安慰、指点。待到日影偏斜,大家再围坐一起,听祂讲话。天色暗下时,他们便一同分食随身带的干粮:几块饼,一点蜂蜜,还有几把果干。
那天傍晚,门徒们引见一位恩多尔附近的青年给耶稣,他是一位经师的儿子。他正在求学,准备继承父业。他恳求耶稣收他作门徒。他说,他听说耶稣或许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也许会给他某个职务。耶稣回答:祂不需要他,因为祂来世间要传授的,与他以往所学的不同;他太眷恋物质了。于是便让他离开。
第二天近中午时分,耶稣的亲属们动身往大博尔山去,在那里彼此分手,各自回家。耶稣已经安慰并照亮了这些善良的老人,给他们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他们未必完全明白祂的话,但心里感到极大的平安,带着坚定的信念踏上归途——确信祂说的是天主的话,而且祂比他们更清楚该做什么、路该怎么走。
比相见更动人的是分别的时刻:他们眼中含泪,脸上带笑,庄重地点头,神情里交织着信赖与恭敬,沿着山谷缓缓离去,有的骑上驴背,有的拄着杖走在道旁,衣袍都已束紧,好赶远路。耶稣和门徒们便上前帮忙——或搀扶着老人上驴,或为他们理好行囊。待一切都安顿妥当,又陪他们走了一程,方才道别。
耶稣与门徒们现在穿过山谷,来到阿贝兹城东约一刻钟路程的一处美丽水泉旁。几位妇女正站在泉边打水,她们来自城里。看见耶稣走近,其中几人急忙跑进邻近房屋,很快带着几位男女返回。他们端来水盆和毛巾,篮子里盛着面饼和小野果;他们为耶稣洗脚,并给祂和门徒食物。又有许多人加入这小小的人群,耶稣便向他们讲了一番道理。然后他们引祂进城,在城门口,孩子们——男孩和女孩们——手持花环和花饰迎接祂。他们欢欣地环绕着祂,每走一步,在每个街角,他们的人数都在增加。门徒们觉得人群太拥挤,想打发孩子们离开。但耶稣高声道:「你们退后,让小孩子们到我面前来!」听到这话,孩子们比以前更紧地簇拥在祂周围。祂拥抱他们,将他们搂在胸前,并降福他们。父母们则从自家院落的门廊和门厅处观望着。最后,祂走进了会堂,向里面挤得满满的会众讲起道来。
到了傍晚,耶稣还去了一些病人的家里,治好了他们。人们在住棚节时搭的凉棚还没有拆,就在棚下摆了饭食,城里许多人一起过来分享。那时,多默已经先一步从恩多尔回到了阿费卡。
就在阿贝兹这里,我还看见几位患血漏病的妇女。她们悄悄混进人群,从后面挨近耶稣,摸了摸祂外袍的衣繸——病立刻就好了。若是在大城里,这样的病人总会躲得远远的;但在这小地方,她们就不那么顾忌了。
一位从加纳来的使者到了阿贝兹见耶稣。原来是那城的官长来恳求祂,去看望自己病重的儿子。耶稣安慰他,请他再稍等一会儿。之后,又有两位从葛法翁来的犹太使者赶到。他们是一位外邦人派来的——这人之前已经托门徒求过耶稣,医治他家里生病的仆人。两人急切地请求耶稣立刻跟他们回葛法翁,因为仆人眼看就不行了。耶稣却回答:祂会在合宜的时候动身,那人不会死的。使者们听了这话,就留下来听祂讲道。
阿贝兹的居民多半是雅贝斯的基肋阿得人。他们是在大司祭厄里的时代迁来这里的,起因是基肋阿得人内部起了纷争。当时的民长受理了这件事,裁定一部分基肋阿得人应移居阿贝兹。撒乌耳曾在阿贝兹泉附近受伤,最后在南方一处高地上断了气。从此,这口泉就被叫作“撒乌耳泉”。
阿贝兹的居民属于中等人家。他们用附近沼泽里长得很旺的芦苇编篮子和席子——那片沼泽是山间溪水汇聚形成的。他们也做柳条活儿,用来搭轻便的棚屋,同时还兼顾种地和放牧。
那时,以色列人在依次勒耳附近的恩多尔前面摆开阵势,培肋舍特人则从叔能朝他们攻过来。仗已经打起来了,撒乌耳带着两个同伴——三人都穿着先知模样的衣服——趁着暮色,找到恩多尔那个女巫住的地方。她住在城外一片老废墟里,是个贫寒、被人轻看的妇人,年纪还不大。她丈夫背着一个演木偶戏的箱子,在乡间四处走,一边行巫术,一边给驻军的士兵和其他闲人耍把戏看。
撒乌耳来找女巫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女巫起初不肯答应他的请求,怕这事传到撒乌耳王耳朵里——因为王严禁一切巫术。但撒乌耳对她郑重起誓,保证绝不会出事。女巫这才带他离开那间普通的屋子,下到一个阴暗的地窖里。
撒乌耳要她召来撒慕尔的灵魂。女巫就在撒乌耳和他同伴周围画了个圈,在圈边描了些符号,又用彩色的毛线在撒乌耳身前身后绕出各种图形。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面前地上放了一盆水,手里拿着像金属镜子似的盘子。她把这些盘子相互对着晃,又在盆水上方摇来摇去,嘴里低声念着什么,有时还突然喊出一两声。她早就告诉撒乌耳,要从毛线交错的哪个缝隙里看。
靠着那诡诈的伎俩,她常能让求问的人看见整场战役、厮杀的场面,还有那些打仗的人影。她正打算给撒乌耳也弄出这样的幻象,却突然看见旁边冒出一个影子。她吓得魂不附体,手里的镜子“扑通”掉进水盆,失声喊道:“你骗了我!你就是撒乌耳!”
撒乌耳叫她别怕,把看见的告诉他。她声音发颤地说:“我看见……一位圣者从地里升上来。”撒乌耳自己什么也没瞧见,就又问:“他什么样子?”那妇人浑身发抖,答道:“一个穿着司祭长袍的老人!”说完,她就从撒乌耳旁边冲过去,奔出了洞穴。
当撒乌耳看见撒慕尔时,他俯伏在地。撒慕尔说:「你为什么扰乱我的安息?天主的惩罚即将临于你!明天你将与我同在地下,培肋舍特人将战胜以色列,达味将成为君王。」听到这话,撒乌耳因悲痛和恐惧瘫倒在地,如同死人。他的同伴扶起他,让他靠墙坐着。他们试图唤醒他,那妇人拿来饼和肉,但他不肯吃。女巫建议他不要参战,应退到阿贝兹去,那里的居民是基肋阿得人,会好好接待他。撒乌耳次日黎明时前往那里。以色列人在基尔波亚山外被击溃。撒乌耳并非遭遇培肋舍特全军围攻,只是被一支游荡的散兵袭击了。当时他正坐在战车上,身后站着一名军官。培肋舍特士兵冲杀而过时,朝他投来长矛、射来箭矢——其实他们根本没想到,车上这人就是撒乌耳王本人。
撒乌耳受了致命重伤。随从们赶紧将战车赶向山谷南边的平原,离开了耶稣前一天与亲属走过的那条路。撒乌耳知道自己不行了,便恳求身旁的军官立刻了结他的性命,军官却不肯动手。撒乌耳只好用尽力气,扶着战车前的栏杆,想把自己的身子压向手中的剑刃,却始终使不上劲。军官见他死意坚决,便打开了战车前方那扇可以摇开的栅栏。撒乌耳就趁势扑向自己的剑,当场气绝;几乎同时,那名军官也用剑刺穿了自己,倒在一旁。
后来,有个路过的阿玛肋克人认出了撒乌耳的尸体,取走了他身上的王室饰物,带去交给了达味。战争结束后,撒乌耳的遗体被安放在他几个儿子的尸身旁——他们都战死在战场的东侧,而且都是在父亲断气之前就先阵亡了。培肋舍特人向来有将敌方尸体砍碎的习惯。
穿过这条山谷的溪流名叫卡杜明,德波辣在她的凯歌里曾提到过它。先知玛拉基亚也曾在这附近住过些日子,还在那儿说过预言。从阿贝兹到那座外邦人的城邑史托颇里,大约需要三小时路程。
耶稣和门徒离开水泉后,先向东走了一段路,随后转向北方。他们翻过北面那山脊,走了约莫三个时辰,便来到了大博尔山东面山脚下的另一个地方。发源于大博尔山北麓的基雄溪,在这里绕着山脚蜿蜒流过,奔向依次勒耳平原。
多贝辣特城就坐落在这片地方,位于大博尔山第一层台地的转角处。站在城中眺望,可以看见整个沙龙高地,一直望到约旦河从革乃撒勒湖流出的那片区域。基雄溪的水,也贯穿这片土地的每一处角落。
耶稣在城外一家客店住了一宿,第二天才进城。人们一看见祂来,立刻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祂治好了其中一些病人——不过当地生病的人本就不多,这儿空气清新,水土也养人。多贝辣特城修建得相当雅致。我至今仍记得其中的一座房屋:宽敞的庭院环绕着柱廊,两道石阶通向屋顶。城后有一座从大博尔山脚延伸出来的山丘,弯弯曲曲的小径盘旋而上,登到顶上大约需要两个时辰。
沿着城墙内侧住着好些罗马兵士。多贝辣特是被指定收税的城邑之一,城里有五条主要街巷,每条街上聚居的都是操持同一门手艺的匠人。这城并不紧挨着大道——离最近的大路也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但城里照样有各样买卖,颇为热闹。这是座肋未城,所征收的税赋专用来维持圣殿的敬礼事宜。
标明依撒加尔支派地界的界石,离这里不到一刻钟的路。会堂坐落在一片空地上,我先前提到的那座房屋也在附近。耶稣进了那户人家,因为房主是祂养父若瑟的侄子。若瑟的兄弟——也就是这位侄子的父亲——名叫厄里亚。他有五个儿子,其中一个名叫耶瑟的,如今已上了年纪,就住在这屋里。耶瑟的妻子还在世,他们夫妇共有六个孩子:三儿三女。当中有两个儿子,年纪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名叫加肋布和亚郎。他们的父亲恳请耶稣收他们做门徒,耶稣答应了,并说等祂再次行经这一带时,就让这两个年轻人加入跟随的队伍。
耶瑟负责为肋未人征收税赋。他还经营着一家织布作坊,买来的羊毛在那里清洗、纺线,再织成布料。作坊里能织出细密的料子,整条街的人几乎都在耶瑟手下干活。
他另有一栋长形的工房,里面安着机器,专门用来榨取各种草药的汁液——有些药草是从大博尔山上采的,有些则是从远处运来的。榨出的汁各有用途:有的拿来染布,有的调制成饮品,还有的做成香料。我曾看见槽里立着空心的圆木筒,工人用沉重的杵槌把草药捣压出汁。汁液顺着管子流到屋外,管口还装着木塞龙头。捣杵不用的时候,就用木楔子卡住固定。他们还会制作没药油。
耶瑟和他一家人都很虔敬。他的孩子们每天都会上大博尔山祈祷,他也常常陪着一起去。耶稣和门徒在多贝辣特的时候,就住在他们家里。
这城里住着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他们组成类似议会的团体,聚在一块儿商量怎么驳倒耶稣。那天傍晚,耶稣带着门徒上了大博尔山,许多百姓已经先到了那里。祂借着月光教导众人,直到夜深。
在大博尔山的东南坡有个洞穴,洞前是一片小园子。先知玛拉基亚曾经常在这里居住。再往山上走一些,还有另一个洞穴和园子,厄里亚和他的门徒曾像在加尔默尔山那样,时不时退居到那里静修。如今,这些洞穴被虔敬的犹太人视为圣地,常有人去那里祈祷。
大博尔山北面坐落着大博尔城,此山因此得名;向西约一小时路程,朝向色佛黎方向,另有一座设防的城镇。卡萨洛特位于南山谷中,纳殷城以北,朝向阿费卡。则步隆支派在此地延伸至最北端。我曾听到此地有一个更现代的名称,并看见耶稣的亲属曾住在此地:即依撒伯尔的一位姊妹,她像圣母玛利亚的使女玛尔谷一样,名叫洛达。她有三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女儿是圣母玛利亚的三位寡妇友人之一,她的两个儿子都在门徒中。洛达的一个儿子娶了玛洛尼,死后无嗣。他的寡妇依法与其前夫家族中一位名叫厄留德的成员——即圣母亚纳的外甥——再婚。她住在纳殷,与第二任丈夫生有一子,名叫玛尔提亚。她现在第二次守寡,就是那位所谓的纳殷寡妇,其子玛尔提亚后来被主复活。
耶稣在会堂前的空地上教导。许多病人从四周聚集而来,法利塞人十分恼怒。多贝辣特城有一位富有的妇人,名叫诺厄米。她曾对丈夫不忠,他因悲伤而死。许久以来,她一直许诺要嫁给为她打理事务的管家,但此人也被她欺骗。诺厄米曾在多堂听过耶稣的教导,因此大为改变。她满怀痛悔,只想向祂求宽恕和补赎。她在多贝辣特参加耶稣的教导,目睹祂行的治愈奇迹,并想方设法接近祂,但祂总是避开她。她是有地位的人,在城中颇有名望,且因她的过失并未公开,并未普遍遭人轻视。当她试图接近耶稣时,遇到了法利塞人,他们问她是否不知羞耻,并命她回家。但那些话没能拦住她——对宽恕的渴求,让她仿佛忘了自己是谁。她终于从人缝中挤了过去,扑倒在耶稣脚前,哭着呼喊:“主啊,还有恩宠吗?还有赦免留给我吗?主,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我深深伤害了我的丈夫,也欺骗了如今替我管着家业的人!”就这样,她在众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听清了,因为耶稣正移步往旁边去,法利塞人又挤上来,场面一片嘈杂。
耶稣对诺厄米说:“起来吧,你的罪赦了。”她应声站起来,同时恳求该做什么补赎,耶稣却让她等候别的时机。接着,她摘下身上所有贵重的饰物:头巾上的珍珠串、手上的戒指和镯子、缠在臂上和颈间的金链子,全部交到法利塞人手里,请他们分给穷人。最后,她将面纱严严地拢在脸上。
耶稣这时进了会堂——安息日已经开始了。怒气冲冲的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都跟着祂进去。那天宣读的经文正是关于雅各伯和厄撒乌的故事。
耶稣把这对兄弟出生前后的种种细节,都用来比喻自己那个世代。他说,厄撒乌和雅各伯在母腹中就已相争,正像如今会堂与真心虔敬的人彼此对立。法律严苛而刚硬,好比长子厄撒乌,但它为了一碗红豆汤——也就是那些虚浮的规条和外在仪式散发的诱人气息——竟把长子的名分卖给了雅各伯。如今那领受祝福的雅各伯,将要成为大国,而厄撒乌必须服事他。
这番讲解十分透彻,法利塞人虽然跟耶稣辩论了好一阵子,却找不出话反驳。他们就在几个事上指责祂:说祂到处招聚跟随的人,在各地设立私人的歇脚处,所用的钱财产业本该是富有寡妇捐给会堂和经师用的。因此,他们声称,诺厄米的事也会这样被挪用;更何况,祂凭什么能赦免她的罪呢?
第二天早晨,耶稣没有去会堂,而是去了孩童们的学堂。孩子们甚至一路跟到耶瑟家的院子里;当耶稣在那里用饭时,又教导他们,并给他们降福。
那位刚悔改归正的妇人,带着她的管家也在那里。耶稣先单独与每人谈了话,然后与两人一起交谈。考虑到她目前的心境,耶稣劝这妇人不要再嫁,尤其因为向她求婚的那位出身较为卑微。耶稣嘱咐她,将一部分财产分给那人,为自己留下足够的生活所需后,剩下的就分给穷人。
安息日的午饭后,照例是犹太人散步的时间,有几位犹太妇女来耶瑟家拜访他的妻子。在耶稣面前,她们玩起了一种寓教于乐的游戏,就像安息日常有的那样。已经归正的诺厄米也在场。这游戏混合了比喻、谜语或问题,目的是为了教导和启发灵性。例如,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你把财宝放在哪里?有没有拿出去放利?是藏起来,还是与丈夫共用?会留给仆人吗?会带进会堂去吗?你的心是否系在那些财物上?很多问题也涉及怎样照顾儿女、对待仆人等等。
耶稣也谈到油与灯,谈到灯盏满盈时的明亮、油被泼洒的损失,并把这一切都用在属灵的寓意上。有位妇人被问到其中一点,她立刻伶俐地回答:“是的,老师!我特别留意,安息日的灯油总是用最好的。”旁边的妇女们听了都笑起来——因为她没听懂耶稣话里的深意。耶稣每次讲解都带着深刻的寓意,答错的人要送一件礼物给穷人,当作一种捐献。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妇人,就捐出了一块衣料。
耶稣还用一根芦苇在沙地上为每人写下一个谜语,受问者同样须在沙地上写出答案。祂以此方式向每人揭示其邪念和缺点,使她们虽不必在邻座前脸红,却战兢不已。祂特别指出她们在上次住棚节可能犯的过失,因为在当时更大的自由和节庆的欢乐中,她们可能轻易犯罪。其中几位妇女后来私下向耶稣告明过犯,请求补赎和宽恕。耶稣安慰她们,使她们与天主和好。
在这次教导中,妇女们在院子的柱廊下围成半圈坐着。她们坐在毯子和软垫上,背靠着石凳。门徒和亲友们则站在两旁稍远的地方。大家都压低了声音说话,因为是在露天院子里,怕街上的闲人若攀上墙头张望,会引来骚动。
妇女们带来了各样香料、蜜渍的果子、香膏等礼物献给耶稣。耶稣接过之后,便交给门徒,嘱咐他们分送给那些贫病交加、从来享受不起这些东西的人。
在耶稣返回会堂参加安息日结束的礼仪之前,黑落德党人派了使者来,请求祂在城里某个地方与他们见面,说是有话要和祂谈。耶稣严厉地对那使者说:“去告诉那些伪君子:他们尽管在会堂里张开那两片嘴皮攻击我吧!我自会在那里,回答他们,也回答其他人。”祂还说了些严厉的话,说完就往学堂去了。
安息日宣读的经文,再次谈到雅各伯和厄撒乌、恩宠与法律,以及天父的子女和仆人。耶稣如此激烈地指责法利塞人、撒杜塞人和黑落德党人,以致他们的怒气一刻比一刻高涨。祂把依撒格当年不得不屡次迁居、培肋舍特人一次次填塞水井的事,用来比喻自己的传道使命,以及从法利塞人那里所受的逼迫。
随后,祂引述先知玛拉基亚的话,宣告那预言必将实现:“我的名在以色列境外必受尊崇,从日出之地到日落之处,我的名在万民中必显为大。”祂又向他们说明,自己如何在约旦河两岸奔走,全是为了彰显上主的圣名。祂坚定地表示,这条路祂一定要走到底,绝不退缩,并用先知书上的话严正驳斥他们:“儿子应孝敬父亲,仆人当敬畏主人。”
那些与祂为敌的人听了,个个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等群众散了,耶稣也和门徒一同离开会堂,却在经过一处院子时,突然被一群法利塞人拦住。他们在一个厅里围住祂,要祂回答一些问题,还说“不必让百姓听见我们所有的话”。接着,他们向祂提出各种刁钻的质问,尤其关于他们与驻守此地的罗马人该如何相处。耶稣的回答令他们无话可说。
最终,他们换上了一副奉承中带着威胁的口吻,要求耶稣别再带着门徒到处行走,停止宣讲和医治,否则就要控告祂扰乱治安、煽动民众,并且加以惩治。耶稣却这样回答他们:
“直到那日子,你们仍会看见——在我的脚踪旁,总有愚昧的人、罪人、穷人、病人,以及跟随我的人。他们正是被你们遗弃在无知与罪恶中、被你们撇在贫苦与患难里的人。
他们见计谋落空,只得与祂一同走出会堂。表面上仍维持着礼节,心里却满是恼恨——尽管其中也夹杂着一丝不得不有的叹服。
黄昏时分,耶稣离开学堂,在门徒和那些在会堂外等候祂的人群簇拥下,上了大博尔山。一大群人,包括祂的几位亲属,早已聚集在那里。耶稣在山上坐下,听众或躺或坐在祂脚下。繁星在天空闪烁,月光温柔地洒遍四周。耶稣一直教导到深夜。即使在一天的劳累工作之后,祂也常这样与一小群虔诚的灵魂相聚。此时万籁俱寂,听众更少分心;天空、星辰、广阔的自然、宜人的凉风、周遭的宁静,都如抚慰的膏油般沁入人心。他们更清晰地听见导师的声音,更易领悟祂的话语,听到自己的过失被揭露时也不那么惶惑,能把教导铭记于心,日后静思时也不易受干扰。尤其在耶稣此刻所处的壮丽山野,从大博尔山顶俯瞰的辽阔景象,更令人心旷神怡。此山因厄里亚和玛拉基亚曾在此暂居而备受尊崇。
深夜,耶稣在人群跟随下返家时,路上有一位塞浦路斯的外邦人向祂走来,他刚才也聆听了教导。他是寄居在耶瑟家中的人,从事与配制香精油有关的工作。然而,出于谦卑,他此前一直保持距离。但此刻,耶稣将他领到屋内一间房中,单独与他坐下,如同曾对待尼苛德摩那样,教导他,并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他提的那些问题极为谦卑,却又怀着对真理的热切渴望。
这位极其高贵智慧的外邦人名叫齐黎诺。他的见解十分深刻,并以难以言喻的谦逊和喜乐领受耶稣的教导。耶稣也以慈爱和信任待他。
齐黎诺说,他早已感到偶像崇拜的虚妄,渴望成为犹太人,但有一件事是无法逾越的阻碍,即割损礼。他询问,是否可能不通过此礼而获得救恩?耶稣用既亲切又含义深奥的话回答他,论及这奥秘。耶稣说,他可以割损自己的感官、心灵和口舌,使之脱离肉身的私欲和逸乐,然后去葛法翁接受洗礼。听到这话,齐黎诺问祂为何不公开宣讲这一点,因为他认为如果耶稣这样做,许多渴望此事的外邦人将会归化。耶稣回答说,如果祂对那些被成见蒙蔽的群众讲这样的话,他们必定会杀害祂,且人不该使软弱者跌倒。再者,废除割损礼可能导致教派林立;况且,这法律对某些外邦人仍是考验与牺牲的必要途径。但如今天主的国临近了,肉身上的割损盟约已经满全,心灵与精神的割损必将取代肉身上的割损盟约。
齐黎诺又询问关于若翰洗礼是否足够有效,耶稣便与他深入谈论。他告诉耶稣,在塞浦路斯有许多人渴望着耶稣,齐黎诺向耶稣倾吐心声,虽然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在其他方面品行端正,却对犹太教抱有强烈的敌意。耶稣安慰了他,并应许说,当祂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他的儿子必将成为祂葡萄园中热心的工人。我记得,他的两个儿子名叫阿里斯塔苛和特洛斐摩。后来他们成了宗徒们的门徒。这场极其动人的夜间交谈,一直持续到天明。
在山坡向阳的一面,岩石壁上凿有巨大的蓄水池,池中存放着耶瑟的器皿,用以从草药和其他物质中提炼香料。提炼出的油液从一个器皿滴入另一个,在复杂的导管系统中辗转流动。
注:
1、参《民长纪》5:21
2、参《创世纪》25:19-34及《玛拉基亚》
3、参《玛拉基亚》1:5-6,11
耶稣在午前从多贝辣特出发,与门徒向北行走约三小时,抵达平原上的基斯卡拉城。此城距拜突里雅约一小时路程。启程时,东侧有一地(似是雅非亚),西侧另有一处聚落,位于大博尔山西北方向。
基斯卡拉建于一处高地,但较拜突里雅低缓。此城是黑落德王雇佣外邦士兵驻守的堡垒,犹太人则聚居在距堡垒约一刻钟路程的独立街区。城中有开阔广场、围以栅栏的大型建筑(似用于拴马),四周环绕带塔楼的城墙,士兵可在塔楼多层中防御,使城郭外观独特。一座塔楼旁立有异教神庙。
当地犹太人与外邦驻军和睦相处,为他们制作皮具、马具与军械。他们亦是周边沃土的部分业主与管理者。放眼远眺,可见延伸至葛法翁的革乃撒勒沃野。堡垒依山而建,铺石路沿台地盘旋而上;犹太街区则伸展于同一山坡。街口有一饮水池,由管道从远方引水而来。耶稣与门徒抵达后,便坐于池旁。
当时正值犹太居民的节庆,男女老幼都聚在田园间欢庆。外邦孩童也在一旁,不过他们自己单独聚在一块儿。众人看见耶稣走向水池,城里的长老与一位有学识的经师便上前迎接。他们为耶稣和门徒洗脚,并呈上水果。耶稣就在池边教导,借着当时人们正在采收第二季葡萄和果实的情景,讲了一个比喻。之后,祂走到那些外邦孩童所在的地方,同他们的母亲说话,给孩子们降福,并治好了其中几个患病的孩子。
当日庆节,是为纪念基斯卡拉人从撒杜塞人派别的创始人——一个暴君——的压制下获得自由。那人活在耶稣出生前二百多年,曾在耶路撒冷的公议会任职,负责监督那些成文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信条。他用严厉的思想折磨百姓,主张“服事天主不该指望奖赏,要像奴隶伺候主人一样”。基斯卡拉是他的家乡,但当地居民却非常憎恶他。这个节庆,正是为了庆祝他的死亡。他有一个来自撒玛利亚的门徒,名叫撒杜克;这人不承认肉身会复活,并继承了那种错误教导。撒杜克是安提哥努的学生,还有个撒玛利亚同伙帮他传播那些谬论。
耶稣和门徒住在会堂长家里,并在会堂的前院教导众人。有人带着病人前来,耶稣治好了他们,其中有一位患水肿的老妇人。这位会堂长德才兼备,因为百姓厌憎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所以特意推选他担任教导者,还曾资助他远赴埃及求学。
耶稣与他长谈。会堂长像许多人一样,提起了若翰,对他深表钦佩,并向耶稣问道:“您既然拥有如此大能和智慧,为什么不设法解救那位真正伟大而可敬的人呢?”
耶稣预言,基斯卡拉将出三位撼动时代的人物:第一位即当日居民所庆贺的那位暴君;第二位是基斯卡拉的若望,后于加里肋亚煽动叛乱,并在耶路撒冷围城时犯下暴行;第三位此时尚在世,他将由仇恨转为仁爱,为真理发热心,引领多人归主——这人就是保禄。
【译者注:耶稣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不救若翰”的问题,而是转而谈论基斯卡拉的命运和未来的“热忱者”(包括保禄),这本身可能就是一种间接的、更深层的回应——将话题从对一位先知的营救,引向对天国使命和救恩计划的更广阔揭示。】
保禄出生于此城,后来随父母迁居塔尔索。皈依之后,他在前往耶路撒冷途中,曾回到基斯卡拉热心宣讲福音。
【译者注:本章文本称保禄宗徒出生于基斯卡拉。此说见于4世纪圣师热罗尼莫所记传闻,并被后世一些非正典文献采纳。然据《圣经》正典记载,保禄宗徒的出生地与家乡为基里基雅的塔尔索(见《宗徒大事录》9:11;21:39;22:3)。本译文为保存原貌,仍依原文译出,特此说明。】
保禄父母留下的房屋至今仍在,目前租给了外人居住。这房子位于城郊的尽头,紧挨着带围栏的场院和几间像是作坊的小屋,几乎已挨到城区边缘。他们家过去可能经营过亚麻纺织的生意。如今住在里面的,是一位名叫阿希雅的外邦人军官。
治愈外邦军官之子
基斯卡拉一带物产丰饶,正值第二季葡萄、各类果实、香草与棉花采收之时。此地生有一种独特的芦苇,能渗出甘甜的汁液;还有一种被称为“先祖之果”的树木(果实常用于装饰帐棚),虽搭架栽培,主干却粗过一尺;棉株、制甘松香的芳草与各类香草也随处可见。无花果、橄榄、葡萄遍布原野,田里结满甜瓜,路旁椰枣成行。牛羊悠闲地踱步在水草丰美的牧场上。
耶稣穿行田间时,人们渐渐围拢过来听祂讲道。祂便用农作日常的种种景象设喻教导。外邦孩童和犹太孩童在收获季节一同玩耍,只有衣饰上略有些分别。
租住在保禄祖宅里的军官阿希雅,他七岁的儿子病得很重,取名依弗大(仿照一位犹太英雄的名字)。阿希雅为人良善,渴望得到耶稣的帮助,但镇上的居民谁也不愿替他向耶稣求情。门徒们也各有忙碌:有的随侍耶稣身边,有的分散在田间传讲,有的已被派往葛法翁等地。镇上的人并不喜欢这位军官,巴不得他搬走,他们对耶稣的态度也显得冷淡,只顾埋头劳作,不见多少热情。
阿希雅远远跟着耶稣,终于走上前躬身恳求:“师傅,请不要撇下您的仆人!求您怜悯我卧病在床的幼子吧!”耶稣回答:“本该先让家中的孩子吃饱,再给门外的外人。”阿希雅立刻说:“主啊,我深信那应许:凡信靠您的人,不是外人,乃是您的儿女。主啊,求您怜悯我的孩子!”耶稣说:“你的信德救了你。”便带着几位门徒,进了阿希雅住的屋子。
屋内有前院、厅堂,两侧用屏风隔出睡房,中央设着火塘,墙边的石凳上铺着毯垫。阿希雅领耶稣进入内室,仆人用床把孩子抬了过来。孩子的母亲蒙着面纱跟在后面,怯怯地躬身行礼。孩子约六岁模样,相貌清秀,眼神聪慧,穿着羊毛长袍,颈上系着条纹皮草,却已全身瘫软,不能言语,只用恳切的目光望着耶稣。
耶稣向在场的人讲论外邦人蒙召、天国临近、悔改与洗礼的意义,接着祈祷,将孩子抱在怀中,俯身用手指探了探他的舌下,然后把他放在地上,牵到父母面前。父母泪流满面,紧紧拥抱孩子,孩子也伸出双臂呼唤:“父亲!母亲!我能走,能说话了!”耶稣嘱咐:“领回你们的孩子吧!你们并不知道所得的是何等恩赐。他如今归还给你们,但将来必要再献给主。”父母带着孩子跪下感谢,耶稣降福了孩童,又温言勉励他们。
阿希雅请耶稣和门徒用些点心,众人站着吃了面饼、蜂蜜、鲜果与饮品。耶稣嘱咐阿希雅前往葛法翁接受洗礼,并投靠则鲁巴贝耳。阿希雅和家人仆人后来都遵行去了。他的儿子依弗大日后成为圣多默身边热心的门徒。驻守基斯卡拉的(外邦)士兵们,后来在基督受难时担任警卫。
耶稣离开阿希雅家后,对门徒谈及这孩子将要收获的救恩果实,并启示说:“从这屋里,已走出一人,将来要在我的国里成就大业。”
耶稣离开基斯卡拉后,没有就近前往拜突里雅,而是沿着左侧的山谷平原前行,来到加巴辣。该城坐落在山脚的西坡,而在东南面的山坡上,则矗立着黑落德的城堡耶特巴塔。如果绕山而行,从城里到城堡大约要一小时路程。
这座如同陡壁的山崖上开凿着石阶,居高临下面对着加巴辣城。城里的人纺织一种细软如丝的棉布,用来制作衣料和罩单,还发明了一种用钩子绷紧织物做成的床垫。另外也有些人以腌渍和出口鱼货为业。
还在基斯卡拉的时候,耶稣就派门徒到周围村镇去传话:祂要在加巴辣城外的山上举行一场盛大的讲道。消息一传开,几小时路程内的民众都蜂拥而来,在山坡下搭起帐篷等候。山顶有一片用矮墙围起来的空地,里面放着一把早已没人使用的讲经椅。
伯多禄、安德肋、雅各伯、若望、纳塔乃耳·苛待等门徒全都到了,若翰的门徒和圣母长姊的儿子们也大多来了——耶稣的门徒、亲友聚集在这里的,总共约有六十多人。对那些亲近的门徒,耶稣用双手握住他们的手,再与他们的面颊轻轻相贴,以此亲切地问候他们。
成群的外邦人从各处赶来:有的来自达默纳城以西约一小时路程的漆德撒,有的来自阿达玛,还有的来自默龙湖一带。人们带着食物,扶着、抬着各种各样的病人,络绎不绝地往这里聚集。
漆德撒本来是则步隆地区中心的一座异教徒城市,在亚历山大时代已经成了废墟,后来被赏赐给一个叫里维亚斯的提洛人。这位重建者从提洛引来了不少同乡在这里定居。最早去接受若翰洗礼的那批外邦人,就是从漆德撒去的。这座城坐落在物产丰饶的地方,风景十分优美。
玛达肋纳
玛达肋纳也动身前往加巴辣附近的讲道山。玛尔大和亚纳·克劳法已离开达姆纳(圣妇们经营的客栈),前往玛达肋纳所在的玛达拉,劝说她前去聆听耶稣在加巴辣郊外山上的宣讲。与此同时,韦洛尼加、约安纳·雇撒、狄纳和苏法尼特妇人依旧留在达姆纳——那里距葛法翁三小时路程,离玛达拉则一个多小时。
玛达肋纳对姐姐的态度还算友善,把她让进了挨着自己那间华丽卧室的一处偏厅,却没有领她进入正室。她心里满是羞耻——这羞耻半真半假:一面是嫌弃这位穿戴朴素、虔诚度日的姐姐,竟和那些被自己交际圈子瞧不起的耶稣追随者混在一处;另一面,在玛尔大面前,她又为自己放纵的生活觉得难为情。正是这份说不清的羞耻,让她怎么也不敢让姐姐踏进那间装满荒唐回忆的房间。
玛达肋纳精神萎靡,面色苍白,却缺乏勇气摆脱现状。与她同居的男子粗俗不堪,令她心生厌恶。
玛尔大用智慧和温情的语气劝她说:“你认识的狄纳,还有苏法尼特的那位玛利亚,两位又聪明又可亲的妇人,都邀请你一块儿上山去听耶稣讲道。路不远,她们是真心盼着你一起去。你不用在别人面前觉得跟她们在一起难为情,她们举止大方,穿得也雅致。你会看见让你惊叹的场面:人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位先知说话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祂医治病人的奇迹,还有祂当面驳斥法利赛人的胆量!韦洛尼加、雇撒的玛利亚,还有对你满是疼爱的耶稣母亲……我们都相信,你去了只会感谢我们请你。瞧你在这儿闷闷不乐的,身边没一个人明白你的心。唉,要是你能来伯达尼跟我们住上一阵该多好!我们天天亲眼看见奇事,也做着各样的善工,而你向来心肠最软……至少明天跟我去达默纳吧,客栈里都是我们一道的人,你可以单独住一间,只见你认识的那几个人。”
玛尔大言辞恳切,处处留意不刺痛妹妹。玛达肋纳那份低沉的情绪,反倒让她更容易把劝告听进去。她虽然起初推托了几句,最终还是答应一同前去,那天晚上还和姐姐一起吃了饭,并且好几回自己走到偏厅去探望玛尔大。玛尔大和亚纳·克劳法当夜一同祈祷,求天主使这趟出行成为玛达肋纳蒙受恩宠的转机。
数日前,长雅各伯也曾悲悯之心的驱使,特地来邀请玛达肋纳参加加巴辣的讲道。玛达肋纳是在邻近的一所房子里接待他的。雅各伯庄重而睿智,言谈恳切,给玛达肋纳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并末责备她,反而一直用尊重和温和的态度对待她,只是说:“这世上没有比耶稣更伟大的人了。你不必在意别人怎么看你,穿平常的衣服去就行。”她虽然没有当即应允,但已心动,直到玛尔大她们来,才促成此行。
讲道前一天傍晚,玛达肋纳骑着驴子(因为她不习惯长途步行),与玛尔大、亚纳·克劳法一同离开玛达拉。她衣着讲究,但不像后来第二次皈依时那样华丽夸张。到了达默纳的客栈,她自己住一个房间,只和轮流来看她的狄纳与苏法尼特妇人说话。她们相处时既得体又亲切自然,只是那两位已经悔改的妇人略带一丝尴尬——就像退役的军官遇见了成为神父的旧友。不过这份不自在很快就消融在泪水与女人之间的相知相惜里。
第二天,她们一同前往山脚下的客店。其他圣妇为了不让玛达肋纳感到拘束,主动留在住处,没有去听讲道。她们原本希望耶稣能留在达默纳,因为各地的法利赛人又聚集到葛法翁去了。
法利赛人已经联合起来,在葛法翁安顿下来——他们是故意选了这座耶稣常来常往的中心城市作据点。上次在场的那位撒玛利亚的年轻法利赛人这次没有出现,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在纳匝肋和其他地方,法利赛人也组织了类似反对耶稣的同盟。
圣妇们(尤其是圣母玛利亚)忧心冲冲,因为法利赛人已经公开扬言要对付耶稣。她们派人带口信恳求耶稣:“讲道结束之后,请不要回葛法翁,可以来达默纳和我们见面,或者照您的心意往哪去都行;说不定渡过湖到外邦人的城镇去传道会更安全,那里没有危险。”耶稣却回话给她们说:“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们会在葛法翁再见面的。”
玛达肋纳和同伴们提早抵达山脚下,发现人群已在山坡上扎营。各类病患按病症类型,被安置在不同区域的轻便凉棚下。在高处,门徒们正有序引导人群,并给予帮助。
讲道者的座位设在一道低矮的半圆形石墙前,上方搭着遮阳篷,周围也散落着类似的篷子。玛达肋纳和几位妇女在不远处的小高地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约莫上午十时,耶稣带着门徒登上山坡,法利赛人、黑落德党人和撒杜塞人尾随其后。祂在讲席落座时,门徒与法利赛人分列两侧,围成一圈。讲道中耶稣几度停顿,让听众轮换位置——远处的到前面来,近处的退到后面,重要训诲亦多次重复。间歇时众人用些点心,耶稣也吃了点东西,喝了口水。
这场讲道是耶稣迄今为止最有力的宣讲之一。祂以祈祷开场,直言:“若我称天主为父,你们不必惊骇——因为凡承行我在天之父旨意的,就是我的弟兄、姊妹和母亲。”随即高声向天父祈祷,然后如古先知那样开始严厉宣讲悔改。从最初的盟约到所有的预象和警告,祂阐述了整个救恩历史,指出这一切正在当下获得应验。
祂引用先知的话证明默西亚已经来临,谈到忠信完成使命的前驱若翰,并痛斥听众的心硬。接着,祂历数他们的罪恶:虚伪、对罪恶肉身的偶像崇拜;以犀利的言辞揭露法利赛人、撒杜塞人和黑落德党的伪善;更慷慨陈词天主的义怒与迫近的审判——耶路撒冷及圣殿的毁灭,以及将要临于他们民族的种种灾祸
祂大量引用玛拉基亚先知书,解释这些预言怎样在前驱若翰身上应验,在默西亚身上应验,在新约中饼与酒的纯洁祭献上应验(我清楚地明白这指的是弥撒圣祭),恶人将要受的审判,以及末日时默西亚再来的景象,也谈到敬畏天主的人在那日必会得到的安慰和希望。最后祂以庄严的语气宣告:“那要从你们这里夺走的恩宠,必要赐给外邦人。”
耶稣转身面向门徒们,勉励他们要信赖、要坚持到底。祂清楚地说:“我要差遣你们到万民中去,宣讲得救的福音。”接着郑重地告诫他们:“你们不要效法法利赛人的虚伪,也不要跟随撒杜塞人的不信,更不可沾染黑落德党人的恶行。”祂用了几个既生动又贴切的比喻,把这三类人的真面目完全揭露出来。这番训话让黑落德党人特别恼怒——因为这个党派的成员向来行事隐蔽,最怕身份公开暴露。
当耶稣讲到“如果你们拒绝这救恩,你们的结局会比索多玛和哈摩辣更惨”时,几个法利赛人趁祂停顿的时候,走上前来,带着讥诮的口气问祂:“那么,是这座山、这城,甚至这整个地方,都要和我们一起被吞灭吗?难道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要发生?”
耶稣正色答道:“索多玛的城垣虽倾覆,但并非所有灵魂都丧亡——因为他们既不知默许,也无律法与先知指引。”接着说了几句关于自己日后将降临灵薄狱的话,我由此明白许多古人的灵魂终获救赎。
祂转而凛然直视这些当代犹太人:“你们是特选的民族,上主亲手缔造的国度。你们领受训诲与警戒,见证预许与实现。若仍执迷不悟——崩裂的不会是这些顺服上主的磐石,而是你们铁石般的心肠!坠入深渊的将是你们的灵魂!这样的结局,岂不比索多玛更可悲?”
当耶稣以强力呼吁罪人悔改、以严厉话语审判心硬者之后,祂再次充满了慈爱。祂眼中含泪向众罪人伸出双臂,说:“来!所有劳苦和负重担的,都到我跟前来!”祂举目向天父祈求:“求祢触动他们的心吧——十个也好,五个也好,就算只有一个迷失的灵魂回头!”又低头对众人声音哽咽地说:“若能赢得一个灵魂,我愿与它分享我的一切,献出我所有,是的,我甚至愿舍命赎取它!”接着祂转向法利赛人和祂的仇敌,也向他们张开双臂,恳求道:“你们也来吧!哪怕只来一个!悔改吧!信从福音,与我同享天国!”
玛达肋纳起初坐在妇女群中,带着世俗贵妇的自信神态,但这姿态是装出来的。她内心纷乱,经历着内在的挣扎。当耶稣出现并开始讲话,她的眼目和灵魂就专注在祂身上。那些劝人悔改的劝诫、对罪恶的生动描绘、对惩罚的警告,有力地影响了她,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在面纱下颤抖哭泣。
当耶稣眼中含泪、满含慈怜地呼唤罪人归向祂时,许多听众都深受触动。人群中起了一阵波动,大家更往祂身边挤去。玛达肋纳也深深被感动,恨不得立刻飞到祂面前。她往前踏了一步,但她的同伴怕惹出乱子,拉住她低声说:“别急!再等等!”玛达肋纳这个举动几乎没人留意,因为所有人的心神都集中在耶稣的话上。
耶稣察觉到玛达肋纳的激动,就说了一些专为安慰她的话:“如果因为我的话,有一粒悔改、痛悔、仁爱、信德或望德的种子,落在了某个可怜迷途者的心里,它就会结果实,会被记在那可怜罪人的账上,它会存活、会增长。我亲自要滋养它,栽培它,把它献给我的父。”这些话既安慰了玛达肋纳,又深深刺入她的灵魂,于是她又退回到同伴们中间。
这时已近下午六点,太阳已低垂在山后。耶稣面向西方——讲经椅面朝这个方向,祂身后空无一人。接着祂祈祷,以祝福遣散众人,并吩咐门徒去购买食物分给穷人和有需要的人。凡食物有富余的,要分给或卖给穷人来帮助有需要的人。有些门徒立刻去执行师傅的吩咐。大多数在场者都乐意分享他们能省出的,另一些人则同样乐意接受一些食物。门徒们在这一带很知名,所以穷人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他们都感谢上主极大的仁慈。
与此同时,别的门徒跟着耶稣去医治聚集在那里的病人。法利赛人却带着震惊、气恼,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触动,回加巴辣去了。会堂长西满·则步隆提醒耶稣之前答应赴宴的事,耶稣说祂会去的。下山路上,这些经师不停地挑剔耶稣的言行和教导——个个都羞于承认心里受的触动,等回到城里时,他们又把自己关回了自以为义的围墙后面。
玛达肋纳和她的同伴们紧跟着耶稣往前走。她主动靠近那些患病的妇女,装作要帮忙照顾的样子,其实内心被深深震撼——眼前的痛苦更加触动了她的心。
耶稣先医治男病人,过了好一阵子才转向妇女们。当被治好的人唱着感恩的歌,声音随风飘远,拥挤的人潮却逼得玛达肋纳和圣妇们不得不往后退。她不停地找人群的空隙想挤近些,耶稣却始终避开她。
当那些被邪魔附着的人被带到耶稣和门徒面前时,他们开始猛烈地挣扎反抗——魔鬼正狠狠地折磨他们。凄厉的嚎叫声中,他们的身体扭曲成可怕的姿态。耶稣转身,一声令下:“静下来!得平安!”霎时间,他们如雕像般僵立不动。耶稣走上前,叫人解开他们的捆绑,吩咐他们跪下。祂按手祈祷的时候,附魔的人突然昏过去一会儿,只见像黑烟一样的邪魔从他们嘴里冲出来。等服侍的人扶这些被治好的人站起来,他们个个蒙着脸哭泣,向耶稣深深鞠躬感谢。祂郑重地告诫他们:“要洗净你们的心,更新你们的生活,勤做补赎,免得你们遭遇的灾祸比从前更可怕。”
天色渐暗的时候,耶稣和门徒在人群围绕下动身往加巴辣去。玛达肋纳抛开矜持,紧紧跟着耶稣,挤在门徒的队伍里,她的四个同伴只好也跟着。她不顾妇女该有的体面,拼命想靠近耶稣,有门徒提醒说:“这样不合规矩!”耶稣却转过身来说:“由她们去!与你们无干。”
当耶稣来到西满准备筵席的大厅时,发现前院挤满了闻风而来的病人和穷人,他们一看见耶稣走近就大声呼求帮助。耶稣立刻转向他们,劝勉、安慰并医治他们。这时西满和几个别的法利赛人出现了。他恳求耶稣进来赴宴,因为他们正等着祂。“祢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他接着说,“让这些人改天再来吧,叫这些穷人马上离开。”但耶稣回答说:“这些人是我的客人。我邀请了他們,必須先安頓他們。你既请我,便是请了他们,除非先安頓好他們,我绝不进去赴你的宴席,而且到時我也只和他們一同进去。”于是法利塞人只好去院中为那些被治愈的人和穷人准备桌子。耶稣治好了所有人,门徒们把那些愿意留下的人领到为他们准备的桌前,院子里点起了灯。
玛达肋纳和同伴们站在连着宴客厅的走廊里。当耶稣吩咐门徒把里面厅堂的食物分给院子里的穷人时,她突然快步走了进去——低着头,脸上遮着纱,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口用一小束香草塞着代替瓶塞)。她像一阵轻风似的从惊讶的人群中穿过去,在耶稣背后站住,把瓶里的香膏倒在祂头上,又掀起自己的面纱,轻轻在祂头发上按了按,吸掉流下来的膏油。这一切,只是短短一刹那的工夫。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香膏的芬芳。宾客们面面相觑,看着耶稣和玛达肋纳。西满显得尤为不悦。最后耶稣对他说:“西满,我清楚地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不该让这妇人给我傅油。但你错了——她出于爱,履行了你未尽待客之礼。”然后祂转向仍站在那里的玛达肋纳,说:“平安回去吧!你的许多罪已被赦免了。
玛达肋纳退下去之后,耶稣对宾客们称赞她是“满有仁慈的善女子”,并且责备那些专挑别人小毛病、自己心里却藏着大恶的伪君子。
玛达肋纳被所见所闻深深震撼,内心彻底降服。她天性中那份炽烈的奉献精神与灵魂的高贵,促使她渴望以行动尊荣耶稣。当她发现这些法利赛人竟未给这位最神圣的导师、最慈悲的救主行任何待客之礼时,便决意要做那件事。耶稣“哪怕只有一个灵魂归向我”的呼唤,仍在耳畔回响。
那个约一手高的白色小瓶,是她随身携带的,如同现今贵妇人常做的那样。那天她身穿一袭白袍,上面绣着大红花朵与翠绿的小叶。衣袖宽大,在腕处用镯子收束;袍身剪裁宽松,后摆自然垂落。袍子前襟开衩至膝上,以细带或绳束系拢。上衣的前后均饰有绳结与珠宝,其款式如同肩衣,搭过双肩并在两侧固定,内里另衬一件彩色的长衣。她平日绕于颈间的面纱,在步入宴厅时,已被她展开,披覆于周身。
玛达肋纳比其他所有女子都更高,体格健壮,但依然优雅。她有着非常美丽、纤细的手指,小巧精致的双足,一头浓密美丽的长发,并且她所有的举止都带着一种威严。
玛达肋纳回到客栈与同伴会合后,玛尔大带她前往约一小时路程外、靠近拜突里雅浴场的另一家客栈,圣母和圣妇们正在那里等候。玛丽亚与她交谈。玛达肋纳叙述了耶稣的训诲,而另外两位妇女则讲述了玛达肋纳傅油以及耶稣对她说话的经过。大家都力劝玛达肋纳留下,并至少暂时跟她们回伯达尼。但她回答说,她必须回玛达拉处理一些家事——这个决定让虔诚的朋友们非常不快。
然而,她无法停止谈论自己所受的感动,以及耶稣的威严、大能、温柔和仁慈和奇迹。她觉得自己必须跟随祂,自己的生活配不上祂,应当去和姐姐、朋友们在一起。她变得非常沉思,时不时掉眼泪,心里却也轻松了一些。尽管这样,还是没人能劝住她留下来,于是她带着使女回玛达拉去了。玛尔大陪她走了一程,然后加入了返回葛法翁的圣妇队伍。
玛达肋纳比其他女子更高、更美。然而,狄纳却活跃灵巧得多——她非常敏捷伶俐,总是乐于助人,像个活泼、深情的少女,而且非常谦逊。但至圣童贞玛利亚的美貌超越了她们所有人。虽然在外表的美貌上她可能有匹敌者,甚至在某些突出特征上可能被玛达肋纳超越,但她在难以形容的纯朴、端庄、热诚、温良和柔和上远超众人。
她是那样纯洁,丝毫不受俗世事物的沾染,以致于在她身上只能看到受造物中天主形象的反映。除了她的圣子,无人仪态与她相似。她的面容在无法言喻的纯洁、天真、庄重、智慧、平安以及甜美、虔敬的可爱上,超越了所有女子。她的整个模样高贵,然而又像一个纯真、天真的孩子。她非常庄重,非常安静,常常沉思,但她的悲伤从未破坏她面容的美丽,因为她的泪水是轻轻滑过她平静的脸庞的。
然而玛达肋纳很快又重蹈覆辙。那些惯常讥讽耶稣及其追随者的男人们再度登门,他们嘲笑她去加巴辣的经历是“荒唐的杜撰”,却又谄媚道:“你比从前更美、更迷人了。正是通过这样的言语,玛达肋纳让自己被迷惑,将她初萌的灵性嫩芽腐蚀了。她沉沦得比以往更深。这次堕落给了魔鬼可乘之机——当魔鬼察觉即将失去这个灵魂时,反扑得愈发凶猛。她开始被邪魔附体,并经常陷入痉挛和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