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圣热罗尼莫的《圣玛窦福音注释》，是我从来不敢轻易承担的事。因为我深知，自己要触碰的，是一位教会圣师历经一千六百余年时光淘洗，至今仍在教会中被诵读、依然燃烧着属灵热力的智慧结晶。每念及此，心中便涌起一股战栗——不是畏惧，是敬畏。

初识圣热罗尼莫，是在一本圣书上。读到他那句名言：“不认识圣经，即不认识基督。”寥寥数字，却久久回荡在心底。一位内心燃烧着圣神之火的人，穷尽一生只为让天主的圣言被更多人读懂。这份执念，连同他一生以血汗活出的信仰见证，深深打动了我，也催生了这部译稿。

翻译这卷书的过程中，我仿佛看见他在伯利恒隐修院的灯下伏案，因体力不支而喘息，却依然不肯停笔；我仿佛听见他对欧瑟比乌斯半是抱怨、半是恳切地说——“你竟迫使我在两周内口述完成”——但那抱怨里，分明透着对朋友的爱，以及全心交托于天主的那份安然。

我也曾犹豫。我的译笔能否传递出圣热罗尼莫拉丁文那古朴而有力的节奏？我能否让中文读者感受到他解经中的属灵热忱？这些疑问曾多次让我却步。

然而，有一个更深的理由驱使我不能止步。圣热罗尼莫在《书信集》中亲述过一个惊心动魄的异象：他梦见自己站在基督的审判台前，被指控为“西塞罗派”而非基督徒，随即遭受鞭打。在痛苦中他恳求基督怜悯，发誓永不接触异教文学。这个异梦，成为他一生治学的转折点——从此，他的才华不再献给世俗的文采，而是全然用于诠释天主的圣言。

今日读来，这异象如同一面镜子。我所处的时代，教会被异教的思潮所侵蚀，纯正的道理被稀释，属天的智慧被世俗的学问取代。正因如此，我愈发感到翻译圣热罗尼莫注释的必要——让这位以生命护卫圣言纯正性的教会圣师，穿越十六个世纪，向今天的教会说话，唤醒我们回到圣经的源头，回到那活水源泉。

这个念头在我心中日益迫切。我隐约感到，翻译这部注释，不仅是因为个人喜爱，而是一份属灵的托付。然而，我仍不敢确信——我算什么呢？一个卑微的罪人，一个拙劣的工具，如何能承当如此重任？

直到2026年圣神降临节主日的那个夜晚，一切都不再一样了。睡梦中，一股暖流遍涌全身，我微微颤栗着醒来，随即被温柔的爱意包裹。虽未睁眼，心中的眼睛却清晰看见一只洁白的鸽子，安住在我心的上方。那一刻，肉身变得极轻，仿佛有翅翼要携我上升，整个灵魂满了安宁。我确知，那是圣神。

自那以后，我便不再畏惧自身的不足。心里有声音说：“不要害怕，只管去做，为爱天主而做。”于是我重新坐下，一字一句地耕耘，以微薄之力和有限的文辞，去完成这份荣幸之至的托付。

诚如圣热罗尼莫的研究者所言，谁若拥有了热罗尼莫——哪怕只拥有他一人——便是拥有一条金河，一座极其丰富的文库。

我先译成《训道篇注释》，今复蒙主恩，致力《圣玛窦福音注释》。本译文以托马斯·P·谢克（Thomas P. Scheck）先生执译的英译本《教父丛书》（The Fathers of the Church）第117卷为底本，2008年由美国天主教大学出版社出版，书中导读、注释及附录等部分，译者多有参考援引。

我深知不能凭一己之力完成此事，每遇难解之处，我便停下，向圣神默默祈祷——求祂赐我智慧与谦卑，亲自弥补其中的不足，使我所译的每一个字，都能忠实于原文的神韵，并触动中文读者的心灵。

我深信，那住在我内的圣神必亲自成全这工，引领每一位读者，认识圣热罗尼莫倾尽一生去爱、去传扬的救主耶稣。

愿那安住在我心中的鸽子，也安住在每一位读者的心中，光照这卷书，成为中文教会的一份祝福。

小德兰爱心书屋
2026年 圣心月

Aureum flumen habet, locupletissimam bibliothecam habet quisquis unum habet Hieronymum.

“谁若拥有了热罗尼莫——哪怕只拥有他一人——便是拥有了一条金河，一座极其丰富的文库。”

圣热罗尼莫（347–420年）是拉丁教会四大圣师之一，与圣奥思定、圣安博和教宗圣大额我略并列。他以翻译《拉丁通俗译本》闻名于世，特利腾大公会议称他为“解释圣经最伟大的圣师”。正如一位学者所言，圣热罗尼莫是“教会诠释天主圣言时不可或缺的见证人”。

本书的写作背景

《圣玛窦福音注释》于398年3月在伯利恒写成，献给司铎朋友克雷莫纳的欧瑟比乌斯。欧瑟比乌斯即将启航前往意大利，请热罗尼莫撰写一部福音注释作为旅途中的灵性滋养。热罗尼莫仓促动笔，在两周内口述完成——速记员记录，抄写员誊写，校对员修正，以求在限期内告竣。

就奥利振主义之争而言，该注释写于第一次争论（393–397年）之后、第二次争论（398年底）爆发之前。热罗尼莫仍大量借鉴奥利振的解经成果，但对奥利振的某些可疑思辨已持更加审慎的态度。

总体评述

这部注释篇幅不大，先列出福音经文，再以简短评注加以解释。作品显露出仓促成书的痕迹——有时极其简略，对圣经和若瑟夫的引文也有若干不准确之处。然而瑕不掩瑜，正如西蒙内蒂所指出的，热罗尼莫解经的显著特征在于他能够平衡字面解释和属灵解释的双重要求。尽管写作仓促，许多解释显得零散，但他总体上成功地传达了其解经信息。

注释中包含一些令人难忘的解释，例如他对耶稣受洗时回应若翰之话的转述：“你用水为我施洗，好让我为你流血，为你施洗。”（3:15）即使是那些认为热罗尼莫对现代解经贡献甚微的学者，也对他关于芥菜籽比喻（玛13:31–32）的精彩解释表示赞赏。

热罗尼莫充分意识到四福音之间存在文字差异，但他毫不犹豫地肯定四者的真实性、无误性、可调和性和历史性。他在序言中断言，正是对书写历史真实性的关注，才将正典福音与异端福音区别开来。

解经方法

欧瑟比乌斯曾请求热罗尼莫撰写一部“历史性”注释。热罗尼莫在序言中说，他写的正是这样的注释，但也时常融入属灵理解的“花朵”。他承诺将更完整的作品留待将来完成，然而这一承诺始终未能兑现。

热罗尼莫的寓意解经比奥利振的更为克制。他明确表示：“我们不允许无节制、无限制地使用寓意解经。”（11:16–19）他强调，解释者需要完全扎根于词语的上下文——错误和异端解释的危险恰恰发生在忽略上下文之时。如果解释者想把晦涩的事解释得明白，或把明白的事解释得晦涩，那就是错误的（15:15–16）。

因此，热罗尼莫的注释本质上是历史解释与讲道劝勉的复合体。字面解释精确而严谨；寓意解释则更自由，只受一条法则约束——它必须有虔诚的意图，且与教会的教义一致。热罗尼莫常常提供不止一种属灵解释，让读者选择最令他们满意的那一种（参见13:33）。

来源与影响

在序言中，热罗尼莫列举了他阅读并摘录过的著作：希腊作家有奥利振、安提约基雅的特奥菲卢斯、依波利特、赫拉克勒亚的特奥多尔、劳狄刻雅的阿波利纳利和亚历山大里亚的狄迪莫斯；拉丁作家有依拉略、维多利诺和福尔图纳提安努斯。其中最重要的来源是奥利振。热罗尼莫高度评价奥利振作为解经家的才能，基本上将其解经据为己有，同时谨慎区分其可接纳与不可接纳之处。

尽管热罗尼莫未能更详尽地注释《圣玛窦福音》，令人遗憾，然其所著，解经精粹，充满圣神启迪，博采全部正典，悉以教会三位一体信仰为准绳。这部注释至今仍是拉丁教父解经传统中的杰出典范，展现了热罗尼莫作为翻译家、神学家与圣经学者的卓绝才华。

[1] 关于许多人撰写福音书一事，圣路加福音已经作证，他说：“因为有许多人已尝试叙述在我们中间所完成的事，正如那些从起初亲眼看见、并传扬圣言的人所传给我们的那样。”¹ 凡留存至今的文献也足以证明——这些文献由不同作者发表，成为各种异端的来源：如《埃及人福音》²、《多默福音》³、《玛弟亚福音》⁴，以及《巴尔多禄茂福音》。⁵ 此外还有《十二宗徒福音》、⁶ 巴西里德福音、⁷ 阿佩莱斯福音，⁸ 以及其他不胜枚举的作品。这里只需指出：有些人兴起，他们既没有圣神⁹ 也没有天主的恩宠，竟“尝试叙述”¹⁰ 故事，而不是撰写历史真相。以下先知的话正可以用在他们身上：“祸哉，那些随心说预言、随己意行事，说‘上主如此说’，而上主并没有派遣他们的人。”¹¹ 救主在圣若望福音中也论及他们说：“凡在我以前来的，都是贼和强盗。”¹² ［请注意主所说的］：“来的”，而不是“被派遣的”——因为他亲口说：“他们来了，但我没有派遣他们。”¹³ 因为来者是出于傲慢的僭越，而被派遣者则是出于顺服的听命。

然而，教会是由主的话语建立在磐石之上，¹⁴ 被君王引入内室，¹⁵ 并且藉着隐秘降生的缝隙向他伸出援手，¹⁶ ¹⁷ 她像羚羊和鹿的幼崽一样。¹⁸ 如同有四条河流流出的乐园，¹⁹ 她［教会］有四个角和环，²⁰ 藉着这些环，她如同约柜和上主法律的护卫者，由不能弯曲的杠抬着。²¹

[2] 第一位是圣玛窦，税吏，又名肋未，²² 他在犹太地用希伯来语出版了福音，主要是为那些相信耶稣的犹太人而作——他们已不再拘守法律的影子，因为福音的真理已经取而代之。²³ 第二位是圣马尔谷，圣伯多禄宗徒的诠释者，亚历山大里亚教会的第一任主教，他没有亲眼见过主和救主，但是按照事件的可靠性，而不是按照时间顺序，叙述了他从老师宣讲中所听到的。²⁴ 第三位是圣路加，医生，安提约基雅的叙利亚人，他的福音值得称赞；他是圣保禄宗徒的门徒，²⁵ 在阿哈雅和波奥提亚地区写了这本书，更深入地追溯了一些事情，正如他在序言中自己所承认的，记述了所听到而不是所看到的事。²⁶ 最后一位是圣若望——宗徒和福音作者，耶稣所钟爱的。他曾靠在主的胸膛上，²⁷ 汲取了最纯净的教义泉源。只有他配得在十字架上听到：“看，你的母亲。”²⁸ 当他在亚细亚时，异端的种子已经萌芽——即ケリントス、²⁹ 埃比翁，³⁰ 以及那些否认基督降身为人的人。³¹ 圣若望本人在他的书信中称他们为敌基督，³² 圣保禄宗徒也多次谴责他们。³³ 那时，圣若望几乎被亚细亚所有主教和许多教会的代表团所强求，要让他更深入地论述救主的天主性，并且以并非大胆而是有福的勇气，直达天主的圣言。这就是教会历史传统的来源：³⁴ 相传当弟兄们催促他写作时，他回答说，如果宣布全体禁食，大家都向主祈祷，他就这样做。³⁵ 这事完成之后，他充满了启示，便倾吐出那来自天上的序言：“太初有道，道与天主同在，道就是天主。这道太初与天主同在。”³⁶

[3] 厄则克耳书也证明这四部福音早已被预言。³⁷ 其首章的异象描述如下：“在它们中间有四个活物的形像。它们的容貌是人的脸、狮子的脸、牛犊的脸和鹰的脸。”³⁸ 人的脸首先代表圣玛窦，因为他以人开始叙述：“耶稣基督的族谱，达味之子，亚巴郎之子。”³⁹ 第二张脸代表圣马尔谷，其中可以听到狮子在旷野中咆哮的声音：“旷野中有呼喊者的声音：你们当预备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途径。”⁴⁰ 第三张脸是牛犊的脸，预示圣路加以司祭匝加利亚开始。⁴¹ 第四张脸代表圣若望福音作者，他展开鹰的翅膀，⁴² 奔向更高的事物，谈论天主的圣言。⁴³ 厄则克耳异象中其余的部分也强化了同样的含义：他们的腿是直的，脚上有翅膀，圣神所去的地方，他们也去，并不返回；他们的背上满了眼睛，其中有火花和火炬来回移动，轮中有轮，每个活物有四张脸。⁴⁴ 这也解释了圣若望默示录中的话。在描述了二十四位长老——他们拿着竖琴和碗朝拜羔羊——之后，默示录引入了闪电、雷声、来回移动的七种灵、玻璃海，以及满了眼睛的四个活物。⁴⁵ 然后它说：“第一个活物像狮子，第二个像牛犊，第三个像人，第四个像飞翔的鹰。”稍后又说：“它们满了眼睛，昼夜不停地说：‘圣、圣、圣，上主全能的天主，昔在、今在、将来永在者。’”⁴⁶ 这一切都清楚地表明：只有四部福音应当被接受，而伪经的一切哀歌，应由异端者——他们实际上是死人——来咏唱，而不是由教会活着的肢体。⁴⁷

[4] 亲爱的欧瑟比乌斯，我非常惊讶，你竟然突然要我在你即将启航前往罗马的时候，给你这满满一行囊的旅途粮草。你希望我简要地解释圣玛窦福音，用几句话轻轻触及，却能揭示其更广泛的意义。如果你记得我的回答，就不会在几天之内要求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事。首先，阅读所有写过福音注释的人已经很困难了；其次，运用判断标准并摘录其中的精华则更加困难。我承认，许多年前，⁴⁸ 我曾读过奥利振为圣玛窦福音写的二十五卷注释，⁴⁹ 还有同样数量的讲道，以及一部逐节注释。⁵⁰ 我也读过安提约基雅城主教特奥菲卢斯的注释；⁵¹ 也读过殉道者依波利特、⁵² 赫拉克勒亚的特奥多尔、⁵³ 劳狄刻雅的阿波利纳利、⁵⁴ 亚历山大里亚的狄迪莫斯⁵⁵ 的注释。此外还有拉丁作家的作品：依拉略、⁵⁶ 维多利诺、⁵⁷ 和福尔图纳提安努斯。⁵⁸ 如果我仅仅从这些作品中摘录一些内容，本可以写成一部值得纪念的注释。但是现在复活节临近，你已准备扬帆启程，你却迫使我在两周内口述完成这部作品——速记员在记录，抄写员在誊写，校对员在修正，以求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尤其是你深知，过去三个月我病得很重，几乎到最近才能走动，实在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

[5] 因此，我略去古人的权威，因为我没有时间阅读或追随他们。我简要地撰写了一部历史性注释——这正是你主要要求的。我时不时地融入了一些属灵理解的花朵，而把完整的作品留待将来。⁵⁹ 如果天主赐我更长久的生命，或者如果你履行承诺回来，那么我将努力补足其余的部分，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已经立好的根基和这些部分建成的墙壁上，建造一座美丽的屋顶。⁶⁰ 那时你将知道，仓促口述的冒昧与整夜灯下勤勉写作之间的区别。你至少知道——我不愿你作我谎言的见证——我以如此快的速度口述了这部小作品，以至于你会以为我是在朗读别人的作品，而不是自己创作。请不要以为我这样说，是出于对自己天赋的傲慢自信，而是因为我愿意向你证明，我是多么重视你——因为我宁愿在有学识的人面前冒险，也不愿拒绝你热切请求的任何事。因此，我请求：如果文辞略显粗朴，言语不如往常流畅，请将此归因于仓促，而不是无知。

[6] 当你到达罗马时，请将一份副本交给普林奇皮亚——基督的贞女。⁶¹ 她曾请我撰写《雅歌》注释，但因我久病未能完成，便将希望推到将来。“我附加一个条件：如果你把为你们所写的这份注释扣下，不给普林奇皮亚，那么她就该把我尚未为她写成的《雅歌》注释，锁在她的书桌里。⁶²

脚注

1. 路1:1–2。

2. 《埃及人福音》被奥利振（《路加福音讲道集》第1篇）列为异端福音之一。它可能起源于二世纪中叶，是泛神论诺斯替主义的产物。该福音在厄克辣提特派中特别流行，具有强烈的苦修倾向。亚历山大里亚的克肋孟（《杂记》3.9）报道说，其中包含耶稣与撒罗默的对话，基督对她说：“我来是要毁灭女性的作为。”ANF 2.392。在另一段对话中，撒罗默问：“死亡要统治多久？”得到的回答是：“只要你们妇女生育。”她回答说：“那我未曾生育是好的。”该福音的残篇保存在《克肋孟二书》第5章中，并被依波利特和埃皮法尼乌斯提及。见W.施奈梅尔赫，《埃及人福音》，载于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166–178页。

3. 《多默福音》是深受各种诺斯替主义团体欢迎的伪经福音。依波利特（《驳斥》5.7.20）和奥利振（《路加福音讲道集》第1篇）知晓此福音，其修订版被认为影响了摩尼教的创始人。见夸斯滕，《教父学》1.123。该福音似乎写于二世纪下半叶，直接依赖于正典福音。这部“活着耶稣的秘密话语”集明显具有诺斯替主义倾向，其言论完全符合依勒内所描述的诺斯替神话（例如，第50条言论）。该福音的完整文本于1945年在纳格哈马迪附近的科普特诺斯替图书馆中被发现。见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278–307页。

4. 《玛弟亚福音》也被奥利振（《路加福音讲道集》第1篇）提及。它包含玛弟亚从耶稣秘密教导中接受的伪经言论，并推崇严格的苦修原则。亚历山大里亚的克肋孟（《杂记》2.9；3.4；7.13）保存了一些残篇。见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308–313页。

5. 关于此福音知之甚少。有些人根据欧瑟比乌斯（《教会史》5.10）记载的传统（参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36），即圣巴尔多禄茂将希伯来文写成的圣玛窦福音带到了印度，将其与《希伯来人福音》等同。但欧瑟比乌斯和热罗尼莫都不知道这种等同。见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484–486页。

6. 奥利振在《路加福音讲道集》第1篇中提及《十二宗徒福音》。在《驳白拉奇》3.1.2中，热罗尼莫似乎将此福音与《希伯来人福音》和纳匝肋人使用的福音等同。他写道：“在《希伯来人福音》中——这是用加色丁语和叙利亚语写成，但以希伯来文字母书写，纳匝肋人至今仍在使用（我指的是《宗徒福音》，或一般认为的《玛窦福音》，凯撒勒亚图书馆藏有一份副本）……”NPNF2，6.472。见下文对玛6:11；23:35的注释。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278–307页，拒绝热罗尼莫的等同。

7. 巴西里德是二世纪上半叶在埃及教导的诺斯替主义者。奥利振（《路加福音讲道集》第1篇）报道说，巴西里德“胆敢写一部福音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巴西里德很可能像马尔西翁一样，使这部福音受到有利于他预设教条目标的修订和改动。见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346–348页。

8. 阿佩莱斯是二世纪的异端，马尔西翁的门徒，在某些问题上与他的师傅决裂；参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5.13。奥利振（《致亚历山大里亚友人的书信》，载于鲁菲努斯《为奥利振辩护》）报道说，他像马尔西翁一样，使福音和保禄书信经历了净化过程。见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349–350页。

9. 参见犹达书19。

10. 参见路1:1。

11. 则13:3。

12. 若10:8。

13. 耶14:14；23:21。

14. 参见玛16:18。

15. 参见歌1:3；2:4。

16. 参见歌5:4。

17. “隐秘降生”的教义指基督的道成肉身。其原始来源是依纳爵（《致厄弗所人书》19.1），对教父们极具吸引力。其思想是，道成肉身起初对若瑟隐藏（参见玛1:19），对魔鬼也隐藏（参见格前2:7–8）。

18. 参见歌2:9；8:14。

19. 参见创2:10。

20. 参见出25:10–12。

21. 参见出25:10–12。

22. 参见路5:27。

23. 参见哥2:17，以及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39，特别是6.25.4，其中欧瑟比乌斯引用了奥利振。热罗尼莫在《名人列传》第3章中提及玛窦的作者身份。

24. 参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2.15；3.39；6.14。

25. 参见格后8:18；欧瑟比乌斯，《教会史》6.25.6。

26. 参见路1:1–4。见欧瑟比乌斯（引用奥利振），《教会史》6.25.6。

27. 参见若13:23；21:25。

28. 参见若19:27。

29. 关于叙利亚诺斯替主义者ケリントス，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28；4.14；8.25。欧瑟比乌斯将他描绘为千禧年主义者，将基督即将到来的地上王国呈现为感官放纵的时代。依勒内（《驳异端》1.26）将ケリントス呈现为诺斯替主义神学家，受过埃及智慧教育，教导耶稣是由若瑟和玛利亚自然出生。若望针对ケリント斯写作的思想已见于依勒内，《驳异端》3.2.1。

30. 热罗尼莫似乎遵循了关于历史人物埃比翁的错误晚期传统。参见12.2，其中他提到保禄被埃比翁派拒绝。根据依勒内（《驳异端》1.26.2），埃比翁派是一个犹太化的异端，只使用玛窦福音，拒绝保禄为法律的背弃者，拒绝基督由童贞女所生，并坚持必须遵守梅瑟法律（包括割礼）才能得救。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27。他们可能得名于希伯来语“贫穷”（ebion），因为他们的物质贫穷或对真福“神贫的人是有福的”的执着（尽管欧瑟比乌斯说，他们的名字源于“他们对基督所持有的贫乏和低劣的看法”）。后来的异端研究者（戴尔都良，《论异端的时效》33；埃皮法尼乌斯，《异端》30.17；鲁菲努斯的奥利振，《罗马书注释》3.11.2）采纳了显然是错误的观点，即该派别由一位名叫埃比翁的异端创立。

31. 参见若一4:2–3。

32. 参见若二7。

33. 参见罗1:3；格后5:16；哥2:4；得后2:4–12；弟前、弟后；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28。

34. 参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24.11；6.14.7；依勒内，《驳异端》3.1.1。

35. 热罗尼莫的直接来源是欧瑟比乌斯，但穆拉多利残篇也报道说，若望下令三天集体禁食（参见艾4:16）以了解天主的旨意，并在那一夜启示给安德肋宗徒，若望要以自己的名义、在所有人同意下写作和出版。A.维肯豪瑟，《新约导论》（纽约：赫德与赫德出版社，1963年），第284页，可能正确地说这一传说是传奇性的，因为它将第四部福音的写作置于十二宗徒仍在世的时期，与历史证据相矛盾。

36. 参见若1:1–2。

37. 早在依勒内（《驳异端》3.11.8；ANF 1.428）时，厄则克耳异象中的活物（则1:10；参见默4:7）就被应用于四位福音作者；然而，除了将牛犊与路加福音等同外，教父们对指代对象没有达成一致。依勒内将狮子、牛犊、人和鹰分别理解为若望、路加、玛窦和马尔谷。奥思定（《四福音合参》1.9）则将其分别代表玛窦、路加、马尔谷和若望。热罗尼莫将其分别指代马尔谷、路加、玛窦和若望。

38. 参见则1:5, 10。参见热罗尼莫《讲道集》第75（I）篇，《圣玛尔谷福音开篇》（1.1–12），载于《圣热罗尼莫讲道集》第2卷（FOTC 57, 121）；《厄则克耳注释》1.5–6。

39. 玛1:1。

40. 谷1:3。

41. 路1:5。此处显然指司祭的动物祭献。参见肋3–4。

42. 参见依40:31。

43. 参见若1:1。

44. 参见则1:4–19；10:1–17。

45. 参见默4:7。

46. 参见默4:4–6。

47. 参见犹12；雅2:17, 26。

48. 由于近期关于奥利振主义的争论，热罗尼莫似乎在与奥利振保持距离。热罗尼莫“多年前”才读过奥利振的著作而非最近，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他的作品通篇逐字再现了奥利振。

49. 奥利振于246年在凯撒勒亚撰写这些著作。八卷（第10-17卷）保存下来，涵盖他对玛13:36–22:33的注释。我们还拥有从玛16:13–27:63的匿名拉丁译本。残篇由克洛斯特曼编辑于GCS：《奥利振著作》第10-12卷，GCS 40, 38, 41（柏林，1935–1955）。第10和11卷由吉罗德编辑和翻译（SC 162）。

50. 这些已失传。

51. 特奥菲卢斯于二世纪末成为安提约基雅主教。他为基督教辩护的著作《致奥托吕库斯》保存下来（ANF2），但他对玛窦福音的注释已失传。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25；《书信集》121.6。

52. 依波利特是圣依勒内的门徒，罗马的司铎和殉道者（卒于235年）。除热罗尼莫此处的提及外，没有关于他对玛窦福音注释的记载。

53. 特奥多尔是四世纪色雷斯赫拉克勒亚的反尼西亚主教，卒于355年。参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90。J.罗伊斯编辑了他对玛窦福音注释的一些残篇，载于《来自希腊教会的玛窦福音注释》，TU 61（柏林，1957年），第55–95页。

54. 阿波利纳利是劳狄刻雅主教，378年热罗尼莫在安提约基雅逗留期间曾是热罗尼莫的老师之一。参见《书信集》84.3。他对道成肉身的错误理解——根据这种理解，基督的人性和神性融合为一——后来被厄弗所大公会议（431年）和加采东大公会议（451年）谴责。阿波利纳利对玛窦福音注释的残篇见罗伊斯（参见前注）。

55. 盲人狄迪莫斯（313–398年）是亚历山大里亚著名的解经家，在解经和教义上都紧密依赖奥利振。热罗尼莫于386年与他短暂学习过。阿奎莱亚的鲁菲努斯与他共度了约八年。早期，热罗尼莫非常钦佩狄迪莫斯，以至于翻译了他的著作《论圣神》。狄迪莫斯对玛窦福音的注释没有保存下来。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109。

56. 普瓦捷的圣依拉略主教（315–368年）是阿里乌主义的主要反对者。他的《玛窦福音注释》现存（PL 9: 917–1078; SC 254, 258），偏爱寓意方法，揭示字面意义背后的属灵意义。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100。

57. 潘诺尼亚佩塔乌的圣维多利诺主教于304年戴克里先迫害期间殉道。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74。热罗尼莫在他翻译的奥利振《路加福音讲道集》序言中也提到了他。

58. 福尔图纳提安努斯（卒于368年）是四世纪中叶阿奎莱亚主教，是亚大纳削在西方的一位捍卫者。热罗尼莫在《名人列传》97中提及他。他的一些残篇见于CCSL 9, 365–70。

59. 这一承诺从未兑现。

60. 这一意象常见于热罗尼莫。参见《依撒意亚注释》1.5（PL 24: 154）；《亚毛斯注释》3.9.6（PL 25: 1090 B）。

61. 普林奇皮亚是一位守贞的罗马贵妇，马尔凯拉的友人，热罗尼莫熟知她。见热罗尼莫《书信集》127.8。

62. 热罗尼莫曾为普林奇皮亚撰写过《圣咏》第45篇的注释（《书信集》65），在结尾处他说，她今后不仅将理解那篇圣咏，还将理解整部《雅歌》。这似乎促使她请求热罗尼莫撰写《雅歌》注释。不确定他是否写过，尽管他确实翻译了奥利振的《雅歌注释》。

第一章

耶稣基督的族谱（玛1:1）。我们在依撒意亚中读到：“谁能述说他的族谱？”¹ 因此，我们不可认为福音与先知相悖，以致先知所言无法言说之事，福音却开始加以陈述。因为依撒意亚所指的是他天主性的族谱，而玛窦所论的是降生成人的族谱。但他从血肉之事开始，为使我们藉着那成为人的那一位，得以认识天主。”

1:1 达味之子，亚巴郎之子。 这个次序是颠倒的，但出于必要而作了更改。² 因为若他先提亚巴郎，后提达味，要编排族谱的顺序，就必须重复亚巴郎。因此，他略去其他人的提及， 只宣告他为亚巴郎和达味的“儿子”。

因为关于基督的应许只赐给了他们：赐给亚巴郎时，祂说：“地上万民都要因你的后裔蒙祝福”³ ——这后裔就是基督；⁴ 赐给达味时，祂说：“我必使你身体的果实，坐在你的宝座上。”⁵

1:3 犹大由塔玛尔生培勒兹和则辣黑。 在救主的族谱中，值得注意的是，没有提及圣善的妇女，只提及了圣经所责备的人，为使我们明白：那位为罪人而来的，既由有罪的妇人所生，便要消除所有人的罪。正因如此，在接下来的经文中，摩阿布女子卢德和乌黎雅的妻子巴特舍巴也被记载下来。

1:4 纳赫雄生撒耳孟。 这位撒耳孟是犹大支派的领袖，正如我们在《户籍纪》中所读到的。⁶

1:8–9 约兰生乌齐雅，乌齐雅生约堂。 ⁷ 在《列王纪》第四卷中，我们读到约兰生了阿哈齐雅，阿哈齐雅死后，“约兰王的女儿、阿哈齐雅的姊妹约舍巴”取了他兄弟的儿子约阿士，从阿塔里雅发动的屠杀中救了他。⁸ 他的儿子阿玛责雅继承了他的王位。⁹ 他之后，他的儿子阿匝黎雅为王，也叫乌齐雅，¹⁰ 他的儿子约堂继承了他。¹¹ 由此可见，根据历史的见证，其间有三位君王被这部福音略过，因为约兰并没有生乌齐雅，而是生了阿哈齐雅以及我们所列出的其他人。但由于福音作者的意图是按不同时期列出三组十四代，¹² 而约兰与最不虔敬的依则贝耳家族联姻，因此他的纪念被删除直到第三代，免得她被记录在神圣诞生族谱中。

1:12 流徙巴比伦以后，耶苛尼雅生沙耳提耳。 若我们想把耶苛尼雅放在中间十四代的末尾，那么最后一组就不是十四代，而只有十三代。因此，我们应当知道，首先提到的耶苛尼雅与约雅金是同一个人，而其次提到的耶苛尼雅（即约雅津）是儿子，而非父亲。这两个名字中的第一个（约雅金）以 c和 m拼写；第二个（约雅津）以 ch 和 n拼写。¹³ 由于抄写者的错误和时间的流逝，希腊人和拉丁人将其混淆了。

1:16 雅各伯生若瑟。 尤利安皇帝¹⁴ 引用这段经文作为福音书之间差异的例子：为何圣玛窦福音说若瑟是雅各伯的儿子，而路加称他为赫里的儿子？¹⁵ 他不懂得圣经的用法——一个是按本性为其父亲，另一个是按法律为其父亲。因为我们知道天主通过梅瑟所赐的诫命：若兄弟或近亲无子女而死，另一人要娶其妻，为兄弟或近亲生子立后。¹⁶ 关于此事，编年史家阿弗里卡努斯¹⁷ 和凯撒勒亚的欧瑟比乌斯在他们的著作中更详尽地讨论了福音书中的这些差异。¹⁸

1:16 生若瑟，玛利亚的丈夫。 当你听到“丈夫”时，不要想到婚姻，而要记住圣经的用法——按照这种用法，已订婚的妇女被称为妻子。

1:17 从流徙巴比伦到基督，共十四代。 从耶苛尼雅数到若瑟，你会发现十三代。然而，第十四代应归于基督本人。

1:18 耶稣基督的诞生是这样的。 ¹⁹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提出这个问题：既然若瑟不是主和救主的父亲，²⁰ 那么下传到若瑟的族谱序列与主有什么关系呢？²¹ 我们对此的第一个答复是：圣经没有追溯妇女族谱的惯例；其次，若瑟和玛利亚来自同一支派。这就是为什么法律迫使他娶她，因为她是近亲。²² 此外，他们在白冷一起被登记的事实²³ 清楚地表明他们出自同一家族。

1:18 祂的母亲玛利亚许配于若瑟。 为何祂不是由单纯的童贞女所生，而是由许配于人的童贞女所生？首先，为通过若瑟的族谱显示玛利亚的出身；其次，为防止她被犹太人当作奸妇用石头砸死；第三，为使她逃往埃及时有安慰。殉道者依纳爵²⁴ 甚至补充了第四个理由，说祂由许配的妇女所生，是为使祂的诞生对魔鬼隐藏，好让魔鬼以为那婴孩不是由童贞女所生，而是出自婚姻。。²⁵

1:18 在他们同居以前，她因圣神有孕的事已显示出来。 ²⁶ 她不是被别人发现的，而是被若瑟发现的——若瑟可以说以丈夫的身份，知道关于他未婚妻的一切。然而，‘在他们同居以前’这句话，并不意味他们后来同居了；相反，圣经只是说明那事并未发生。

1:19 她的丈夫若瑟，因是义人，不愿公开羞辱她，有意暗暗地休退她。 凡与妓女结合的，“便是与她成为一体”。²⁷ 法律中也有规定：不仅被指控者，连知晓恶事的人也都有罪。²⁸ 若是如此，若瑟为何被称为义人，却隐瞒他妻子的罪？这是对玛利亚的见证：若瑟知道她的贞洁，对所发生的事感到困惑，便沉默地隐瞒了他所不知的奥秘。

1:20 “达味之子若瑟，不要怕娶你的妻子玛利亚。” 我们上文已说过²⁹ 许配的妇女被称为妻子。我的《驳赫维狄乌斯》一书对此有更详尽的阐述。天使在梦中对他说这话，语气温柔，为认可他沉默的正义。同时应注意：若瑟被称为达味之子，为显示玛利亚也出自达味的家族。

1:21 “你要给他起名叫耶稣，因为祂要把自己的民族，由他们的罪恶中拯救出来。” 耶稣在希伯来语中意为“救主”。福音作者指出祂名字的词源，实际上说：“你要称他的名为‘救主’，因为他要把自己的民族，由他们的罪恶中拯救出来。”

1:22–23 这一切事的发生，是为应验上主藉先知所说的话：“看，一位贞女将怀孕生子。” ³⁰ 在圣玛窦福音所说“她将有孕”的地方，先知所写的是“她将受孕”。但先知是在预言未来，他指明将要发生的事，所以写“她将受孕”。而福音作者叙述的是已发生而非未来的事，便将“她将受孕”改为“她将有孕”（指已怀有的状态）。因为已有孕的人显然不会再“受孕”了。³¹ 我们在圣咏中也有类似的情形：“你上升高天，掳掠了俘虏，你在人间接受了恩赐。”³² 宗徒在引用这见证时，没有说“接受了”而是说“赐予了”，因为圣咏指向未来——指向基督将要接受的；但书信论及的是那位已将自己所接受的恩赐分施于人者。

1:24–25 若瑟从睡梦中醒来，就照上主的天使所吩咐的做了。他娶了玛利亚为妻，直到她生了儿子，给他起名叫耶稣。 有些人根据这段经文极其悖谬地推测玛利亚还有其他儿子。他们的理由是：‘首生子’一词意味着必有其他兄弟。然而，圣经的习惯是称‘首生子’并非指有兄弟随后者，而是指首先出生的。请阅读我上面提到的《驳赫维狄乌斯》一书。

脚注

1. 依53:8。

2. 凯撒勒亚的欧瑟比乌斯，《福音问题》第5卷（PG 22: 901B）也讨论了这一问题。

3. 创22:18。

4. 迦3:16。

5. 咏132:11。圣咏按现代编号标注。

6. 户1:7。热罗尼莫在此处有误。《户籍纪》中的经文提到的是纳赫雄，而非撒耳孟。

7. 参见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1.2。

8. 参见列下11:2。

9. 参见列下14:17。

10. 参见列下15:1。

11. 参见列下15:7。

12. 第一组是从亚巴郎到达味；第二组是从撒罗满到约雅金；第三组是从约雅津到耶稣。

13. 参见热罗尼莫《达尼尔注释》第1章（PL 25: 495）：“因此，不要有人以为达尼尔开头的约雅金与厄则克耳开头的约雅津是同一人。因为后者以‘津’结尾，而前者以‘金’结尾。正因如此，在玛窦福音中似乎缺少了一代，因为第二组十四代延伸到约雅金时代，以约史雅之子结束，而第三组以约雅津——约雅金之子——开始。波菲利对此无知，便对教会进行诽谤，这只能暴露他自己的无知，因为他试图证明玛窦福音有误。” 阿彻译（1958年），第19页。

14. 叛教者尤利安是君士坦丁大帝的侄子，于361–363年为帝。他自幼受洗为基督徒，后改信异教，恢复希腊宗教，迫害基督徒。他写了一部反对基督徒（他称之为加利利人）的论著，今已失传。但亚历山大里亚的济利禄在《驳尤利安》中反驳了它，并引用了其中的长篇摘录。参见马利，《希腊化与基督教》。

15. 参见路3:23。

16. 参见申25:5。

17. 尤利乌斯·阿弗里卡努斯是三世纪上半叶的基督教作家。他曾任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治下的官员。他与奥利振就达尼尔书中苏撒纳故事的真实性问题通信。在他致阿里斯提德的信中，他处理了玛窦和路加在基督族谱问题上所谓的差异。欧瑟比乌斯在《教会史》1.7中引用了这封信，并在6.31中介绍了阿弗里卡努斯。

18. 此处提到的欧瑟比乌斯的著作只有摘要存世。参见PG 22: 879–1006。

19. 参见伪安提约基雅的特奥菲卢斯，《四福音注释》，奥托编，第279页及以下。

20. 参见热罗尼莫，《驳赫维狄乌斯》第4章。

21. 参见奥利振，残篇10。

22. 参见户36:8–9。

23. 参见路2:1–5。

24. 安提约基雅的依纳爵（卒于110–130年）在前往罗马殉道的途中写了几封信。有七封存世。它们在早期教会中备受珍视，例如奥利振在《路加福音讲道集》第6篇中曾赞扬他。这可能是热罗尼莫在此引用他的一个线索。根据J.莱特富特，《宗徒教父》第2版，5卷（第二部分，第2卷，第76页，注1），热罗尼莫对依纳爵的了解是间接的（来自奥利振），而非直接的。

25. 依纳爵，《致厄弗所人书》19.1。关于这段经文，见W.R.舍德尔，《安提约基雅的依纳爵：依纳爵书信注释》（费城：堡垒出版社，1985年），第87页。

26. 字面意为“有孕在身”（in utero habens），这是一种描述怀孕的希伯来语方式。

27. 格前6:16。

28. 参见肋5:1。

29. 见玛1:16注释。

30. 参见依7:14。

31. 此处及别处的注释中斜体表示译者添加的强调。

32. 咏68:18（七十士译本）；参见弗4:8。

2:2 “我们在东方见到了祂的星。” 为使犹太人感到羞愧——好叫他们从外邦人那里得知基督的诞生——一颗星在东方升起。他们本应从巴郎的预言（他们是巴郎的继承者）³³ 知道这事会发生。请读《户籍纪》。³⁴ 藉着星的记号，贤士们(三王)被引导到犹太地，好叫那些曾被贤士们问及基督当生在何处的祭司，对祂的来临无可推诿。

2:5 他们对他说：“在犹大的伯利恒。” 此处[“犹太”]是抄写者的错误。因为我们相信，福音作者最初发表时，正如我们在希伯来原文中所读到的，³⁵ 是“犹大”，而非“犹太”。³⁶ 因为其他民族中，有什么伯利恒需要用“犹太的”来限定呢？但写成“犹大的”是因为在加里肋亚有另一个伯利恒。请读《若苏厄书》。³⁷ 最后，即使在取自米该亚预言的见证中，也如此说：“而你，犹大地伯利恒啊！”³⁸

2:11 他们打开自己的宝匣，给祂献上礼物，即黄金、乳香和没药。 司铎茹文库斯³⁹ 在一句简短的诗句中，最美妙地概括了礼物的奥义：

黄金、没药、乳香，是他们带来的礼物——
献给道成肉身的人、献给天主、献给君王。⁴⁰

2:12 他们在梦中得到指示，不可回到黑落德那里，便由另一条路返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那些向主献上礼物的人，因此得到了指示。这指示（希腊语 χρηματισθέντες）不是通过天使，而是通过主自己，为显示若瑟功德的特殊恩宠。但他们从另一条路回去，表示他们不应再与那些不信的犹太宗教领袖同路。

2:13 看，上主的天使在梦中显现给若瑟说：“起来，带着孩子和祂的母亲，逃往埃及去。” 当圣若瑟带着孩子和祂的母亲过到埃及去时，是在夜间和黑暗中；但当若瑟返回犹太地时，福音中没有提到夜间或黑暗。

2:15 应验了上主藉先知所说的话：“我从埃及召回了我的儿子。”⁴¹ 

⁴¹ 让那些否认希伯来文本真实性的人⁴² 回答，他们能在《七十士译本》中何处读到这段经文。⁴³ 当他们找不到时，我们便告诉他们，这话记载在欧瑟亚先知书中，正如我们最近出版的抄本可以证明的那样。⁴⁴ 我们甚至可以为那些好争辩的人用另一种方式证实这段经文——尽管保禄宗徒说他与基督的教会没有这种[争辩]的习惯。⁴⁵ 我们从《户籍纪》中引出一个见证，巴郎说：“天主将他从埃及召出，他的荣耀犹如独角兽之角。”⁴⁶

2:17–18 于是应验了耶肋米亚先知所说的话：“在辣玛听到了声音，痛哭哀号不止；辣黑耳痛哭她的子女，不愿受安慰，因为他们不在了。”⁴⁷ 本雅明是辣黑耳所生，但他的支派中没有伯利恒。因此问题来了：辣黑耳怎能如同为自己的子女一样，为犹大的子女（即伯利恒的子女）哀哭？⁴⁸ 我们简要回答：她葬在靠近伯利恒的厄弗辣大（她因自己宝贵遗体的安葬之地而得名）；或者因为犹大和本雅明两个支派彼此接壤，而黑落德下令不仅杀死伯利恒的男孩，也杀死其周围所有地区的男孩。我们藉着伯利恒的事件理解，也有许多本雅明的孩子被杀害。“她为她的子女痛哭，不愿受安慰”可有两种理解：要么她视他们为永远死去，要么她不愿为那些她知道将要活着的人安慰自己。至于“在辣玛”一词，我们不应认为这是指加巴阿附近的地名。相反，“辣玛”被译为“高处”，因此意思是：在高处听到了声音——即这声音传遍了远方。

⁴⁷ 本雅明是辣黑耳所生，但他的支派中没有伯利恒。因此，问题来了：辣黑耳怎能像哀哭自己的子女一样，为犹大的子女、即伯利恒的子女哀哭呢？⁴⁸ 我们可简要回答：她被埋葬在靠近伯利恒的厄弗辣大（此地因她宝贵遗体的安葬之处而得名“母亲”）；又因犹大与本雅明两支派彼此接壤，而黑落德下令杀害的不仅是伯利恒的男孩，也包括其周围所有地区的男孩——我们通过伯利恒的事件得知，许多本雅明支派的人也被杀害了。“她为自己的子女痛哭，不愿受安慰”可有两种理解：或指她以为子女已完全死去，再无指望；或指她深知他们必要复活，因而拒绝接受肤浅的安慰。

至于“在辣玛”一词，我们不应认为这是加巴亚附近之地的名称。相反，辣玛译作“在高处”，所以意思是：在高处听到了声音——即这声音传遍了远方。

2:20 “那些谋杀孩子性命的人已经死了。” 根据这段经文，我们理解不仅黑落德，而且司祭和经师当时也在密谋杀害主。

2:21 他便起来，带着孩子和祂的母亲。 他没有说“带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妻子”，而是“带着孩子和祂的母亲”。因为他是养父，而非丈夫。

2:22 他一听说阿尔赫劳在犹太地接替他的父亲黑落德为王。 许多人因不熟悉历史而陷入错误，以为这位黑落德就是那位在主的受难中戏弄他的黑落德，⁴⁹ 而现今报道说他已死了。事实上，那位后来与比拉多成为朋友的黑落德，⁵⁰ 是这位黑落德的儿子、阿尔赫劳的兄弟。提庇留·凯撒将阿尔赫劳放逐到高卢的里昂，并使他的兄弟黑落德继承了他的王国。请读若瑟夫的历史。⁵¹

2:23 他去了，住在一座名叫纳匝肋的城里，为应验先知们所说的话：“祂将称为纳匝肋人。” 若他引用了圣经的精确原文，他绝不会说“藉先知们所说的话”，而会说“藉先知所说的话”。但他现在用复数的“先知们”，表明他不是引用字句，而是取自圣经的含义。“纳匝肋”被译为“圣者”。⁵² 全部圣经都论及主是圣者。我们也可以这样解释：按照希伯来原文，依撒意亚中甚至以同样的字句写着：“从叶瑟的根上将发出一根嫩枝，从根上将长出一位纳匝肋人。”⁵³

译注

33.参见奥利振，残篇24。

34.参见户24:17。

35.有些人认为热罗尼莫在此的意思是“在希伯来福音中”，即《希伯来人福音》。参见亨内克-施奈梅尔赫，《新约伪经》第1卷，第141页；A.普卢默，《玛窦福音解经注释》，第12页。

36.米该亚5:1（思高5:2）的希伯来文本有“厄弗辣大白冷！你在犹大郡邑中虽是最小的”。热罗尼莫认为玛窦的文本发生了讹误，其中“犹大”被“犹太”所取代。他已在《书信集》57.8（致帕马基乌斯）中讨论过这个问题。

37.参见苏19:15。

38.米5:1（思高5:2）。热罗尼莫在此没有准确引用旧约经文。

39.茹文库斯是四世纪在君士坦提乌斯治下活跃的西班牙基督教诗人。他敬仰维吉尔，根据福音书写了一部六音步的耶稣生平。这是以诗体讲述福音故事的首次尝试。见热罗尼莫《名人列传》84。依勒内，《驳异端》3.9.2，将没药与基督的人性/必死性、黄金与基督的王权、乳香与祂的神性联系起来。

40.茹文库斯，《福音书》第1卷，第250–251行（CSEL 24, 16）；参见维吉尔，《埃涅阿斯纪》2.49。

41.参见欧11:1。

42.Graeca veritas 和 hebraica veritas 是表示可靠的希腊文和希伯来文原始文本的标准表达。见热罗尼莫《五书序言》。

43.字面意为“在七十位译者中”（in LXX …… interpretibus）。《七十士译本》是公元前三世纪亚历山大里亚的犹太人将希伯来圣经翻译成的希腊文译本。据传统，有七十位译者参与。

44.他指的是他对旧约的翻译。热罗尼莫在《书信集》57.7（致帕马基乌斯）中也讨论了这段经文。

45.参见格前11:16。

46.户23:22。

47.耶31:15；参见创35:18。

48.参见奥利振，残篇34。

49.参见路23:11。

50.参见路23:12。

51.据若瑟夫（《犹太古史》17.13.2），阿尔赫劳被放逐到维也纳（高卢），而非热罗尼莫所说的里昂。

52.参见奥利振，残篇36。

53.依11:1。

3:2 “你们悔改吧！因为天国临近了。”首先，洗者若翰宣告天国的临近，为要使主的先驱得享此殊荣。

3:3 “这人便是那藉依撒意亚先知所说的人：‘旷野中有呼号者的声音：你们该预备上主的道路，修直祂的途径。’”洗者若翰是在预备信者的灵魂，使主能行走其中。如此，那至洁者将行于至洁之路，并说：“我要住在他们中间，在他们中间行走；我要作他们的天主，他们要作我的子民。”⁵⁴

波菲利⁵⁵ 将这段经文与圣马尔谷福音的开篇相比较，其中记载：“天主子耶稣基督福音的开始，正如依撒意亚先知书上记载的：‘看，我派遣我的使者在你面前，他必预备你的道路。旷野中有呼号者的声音：你们该预备上主的道路，修直祂的途径。’”⁵⁶ 由于这段引文是由玛拉基亚和依撒意亚的话组合而成，⁵⁷ 他（波尔菲利）质问我们怎能认为这引文仅出自依撒意亚一人。教会人士⁵⁸ 已对此作了详尽的回应。⁵⁹ 依我之见，要么是抄写者误加了依撒意亚的名字——我们可以证明这种情况甚至在别处也曾发生过；要么至少是从不同的经文引语中组合成的一个见证(旧约“见证”在新约中“应验”)。请读《圣咏》第十三篇，就会发现同样的情况。⁶⁰

3:4 “若翰身穿骆驼毛做的衣服，腰间束着皮带。”经文说若翰穿的是“骆驼毛”做的衣服，而非羊毛。前者表示刻苦的装束，后者则表示奢华和柔软。皮带——厄里亚也曾以此束腰⁶¹ ——是克苦的象征。

译注:骆驼毛的衣服 = 粗硬、朴素、刻苦的装束；羊毛的衣服 = 柔软、舒适、奢华的装束

3:4 “他的食物是蝗虫和野蜜” 这与他的独居生活十分相称。因此，他满足的不是对美食的欲望，而是人性的必需。

3:9 “天主能从这些石头给亚巴郎兴起子孙来。”若翰称外邦人为石头，是因为他们心硬。请读厄则克耳，他说：“我要除去你们心中的石心，赐给你们一颗血肉的心。”⁶² 石头代表刚硬，血肉代表柔顺。或者，这仅仅表明天主的全能——祂能从无中创造万有，⁶³ 也能从最坚硬的岩石中兴起一个民族。

3:10 “斧子已放在树根上了。”福音圣言（即锋利双刃的剑）的宣讲，⁶⁴ 按耶肋米亚先知的说法，被称为斧子。若翰将上主的话比作能砍断岩石的斧子。⁶⁵

3:11 “我连提祂的鞋也不配。”在另一部福音中，若翰说：“我连解祂的鞋带也不配。”⁶⁶ 前者显示了若翰的谦卑，后者则隐含着一个奥迹：基督是新郎，⁶⁷ 若翰不配解开新郎的鞋带，免得按梅瑟法律和卢德的先例，他的家被称为“脱鞋者之家”。⁶⁸

3:11 “祂要以圣神和火洗你们。”这可能指圣神就是火，正如《宗徒大事录》所教导的——祂降临如同火焰，停留在信者的头上，⁶⁹ 于是主的话得以应验：“我来是为把火投在地上，我多么希望它已经燃烧起来。”⁷⁰ 或者，这表示我们现在受圣神的洗，将来则受火的洗。宗徒也同意此意：“火要试验各人的工程怎样。”⁷¹

3:13 “那时，耶稣从加里肋亚来到约但河，到若翰那里，为受他的洗。”救主接受若翰的洗礼，有三个原因：第一，因为祂已降生成人，为要满全法律的一切正义和谦卑；第二，为要以祂自己的洗礼认可若翰的洗礼；第三，为要藉鸽子的降临圣化约但河水，显示圣神在信者洗礼中的临在。

3:15 “你暂且允许吧！”“暂且”一词说得极美。祂（耶稣）要表明，基督必须在水中受洗，而若翰必须在圣神中受基督的洗。或另有解释：“你暂且允许吧！”即我既取了奴仆的形像，也必须满全奴仆的谦卑。⁷² 但你要知道：在审判之日，你必须受我的洗。“你暂且允许吧！”主说。我还有另一个洗礼要受。⁷³ 你用水为我施洗，好让我为你流血，为你施洗。

3:15 “因为我们应当这样，以完成全义。” 耶稣没有说“法律的义”或“自然的义”，好让我们理解为两者（即法律和自然）的义。既然天主接受了人的洗礼，任何人都不要鄙视从与若翰同为天主仆人的信徒手中领受洗礼。

译者注:“自然的义”指的是人藉着理性和良心，便能认识并履行的伦理义务。

3:16 “祂看见天主圣神有如鸽子降下，来到祂上面”等。在洗礼中显示了三位一体的奥迹。⁷⁴ 主受洗，圣神以鸽子的形状降下，天父的声音发出为子作证。此时，天开了——不是物质元素的穹苍被打开，而是为属灵的眼目开启，正如厄则克耳在他书卷的开篇所记载的那样。⁷⁵ 鸽子停在耶稣头上，是为防止任何人以为天父的声音是对若翰说的，而非对主耶稣说的。

译注

54.肋26:12；格后6:16。

55.波菲利（232–305年），普罗提诺的门徒，是一位著名的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和历史批评家。他在268年写了十五卷书，题为《驳基督徒》，猛烈攻击基督教，试图指出基督教圣经中的矛盾。

56.谷1:1–2。参见热罗尼莫《讲道集》第75（I）篇，《圣马尔谷福音开篇》（1.1–12），载于FOTC 57, 122。

57.参见拉3:1；依40:3。

58.奥利振使用“教会人士”（ἐκκλησιαστικὸς ἀνήρ）一词，与异端追随者相对，见《路加福音讲道集》16.6。

59.波菲利的著作被奥林波斯的美多丢、劳狄刻雅的阿波利纳利反驳，更被凯撒勒亚的欧瑟比乌斯（《福音的准备》、《福音的论证》及另一部已失传的著作）彻底反驳。

60.热罗尼莫似乎是指保禄在罗3:10–12中引用咏14:3作为串接其他旧约经文单元的方式。

61.参见列下1:8。

62.则36:26。

63.参见加下7:28。

64.参见默1:16；希4:12。

65.参见耶46:22。

66.路3:16。

67.保禄在弗5:32中指明这一奥秘：基督是教会的净配，在旧约中（《雅歌》、欧瑟亚、厄则克耳、依撒意亚）以预像的方式履行此角色。

68.参见申25:10；卢4:8–11。热罗尼莫指的是弟续兄婚的法律。如果兄弟们住在一起，其中一个死了没有留下儿子，妻子要娶亡夫的兄弟为夫。如果他拒绝，她就要脱去他的鞋，吐唾沫在他脸上，他的家便被称为“脱鞋者之家”。

69.参见宗2:3。热罗尼莫在仓促中记忆似乎有误。在《宗徒大事录》中，圣神不是降临在信者的舌头上，而是以火舌的形式出现。

70.路12:49。

71.格前3:13。

72.参见斐2:7。

73.参见路12:50。

74.参见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2.5。

75.参见则1:1。

4:1 “那时，耶稣被圣神领往旷野。”毋庸置疑，耶稣是被圣神所引领。因为下文接着写道：为受魔鬼的试探。 祂并非不情愿或被俘般被领去，而是为了作战。

4:2 “祂四十天四十夜禁食，后来就饿了。”

在这“四十”的数字中，向我们显示了一个奥迹。梅瑟在西乃山上，厄里亚在曷勒布山附近，都是以此数目禁食。⁷⁶ 肉身被允许饥饿，是为给魔鬼试探基督真实人性的机会。

译者注:“肉身被允许饥饿”，不是天主给魔鬼“开后门”，而是天主让基督以真实的人性进入争战；魔鬼自以为抓住了机会，却成了它失败的开端。这正是“天主的愚拙比人智慧”的体现。

4:3 “命这些石头变成饼吧。”对一个饥饿的人说“命这些石头变成饼吧”是很恰当的。但你啊，魔鬼，却陷入了两难：如果祂一命，石头就能变成饼，那你试探拥有如此大能者便是徒劳；但如果祂不能做到，那你怀疑祂是天主子也是徒劳：“你若是天主子，就命这些石头变成饼吧。”

译者注:魔鬼想让耶稣“证明”自己是天主子，但无论耶稣证明与否，魔鬼都已输了——因为“证明”本身就不是天主子需要做的事。 这也暗示：真正的试探不在于能否行奇迹，而在于是否顺从天父的旨意——而耶稣的回应正是如此。

4:4 “经上记载：‘人生活不只靠饼，而也靠天主口中所发的一切言语。’”这见证取自《申命纪》。⁷⁷ 主这样回应的原因，是祂决意以谦卑而非武力战胜魔鬼。同时应当注意，如果主没有开始禁食，魔鬼就没有试探祂的机会。这与以下经文一致：“我儿，你前来服事上主时，当预备你的心，忍受试探。”⁷⁸ 救主的回应也表明，那受试探的是一个人：“人生活不只靠饼，而也靠天主口中所发的一切言语。”因此，人若不食天主的话，就没有生命。

译者注:耶稣以“人”的身份站在我们的地位上，用信德和顺服证明：人真正的生命不在于物质的满足，而在于以天主的旨意为食。这不仅是耶稣的胜利，也是我们得生命的路径。

4:5 “那时，魔鬼带祂到了圣城。”

这里所说的“带”并非因为主的无助，而是出于敌人的狂妄——他将救主的甘愿视为强迫。由此，另一处经文的含义也显明了，其中记载：“他们进了圣城，并显现给许多人。”⁷⁹

译者注:魔鬼把耶稣的顺服误认为软弱，把甘愿牺牲误认为被动受制——牠不知道自己眼中的“俘虏”，正是将要践踏它头颅的那一位。

4:5 “把祂立在殿顶上。”

为要使那曾以饥饿试探祂的，如今也以虚名试探祂。

译者注:魔鬼的试探从“肉身的需要”升级到“虚荣的炫耀”，但耶稣以“不可试探上主”的谦卑顺服，拒绝了以表演式奇迹博取虚名的诱惑。

4:6 “你若是天主子，就跳下去。”

在所有的试探中，魔鬼都如此行，为要探明祂是否是天主子。但主以如此方式回应，使牠仍然疑惑不定。

译者注:真正的信德，不在于向世界证明自己，而在于向天父持守缄默的忠诚——因为最终的答案，不在我们或他人的口中，唯独在于天主。

4:6 “你跳下去吧。”

这是魔鬼的声音，它总是渴望众人的堕落。“你跳下去”，它说——这表明它能诱惑，却不能推人下去。

4:6 “祂为你吩咐了祂的天使，他们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

我们读《圣咏》第九十篇有此记载。⁸⁰ 但那里的预言并非关于基督，而是关于一个圣洁的人。魔鬼因此曲解了圣经。⁸¹ 至少，如果牠知道这真是关于救主的话，牠也应一并引用同一篇《圣咏》中紧接着针对牠的下文——即“你要践踏毒蛇和蝮蛇，你要制服狮子和毒龙”——因为那正是预言牠将被基督击败、践踏在脚下。然而，牠却只提到天使的帮助，好似对方是个软弱者，牠像一个诡诈的骗子，对自己将被践踏的事只字不提。

4:7 “经上又记载：‘你不可试探上主，你的天主。’”魔鬼引用圣经来试探耶稣，耶稣就用圣经来抵挡——魔鬼的箭是假的，耶稣的盾牌是真的。魔鬼引用了《圣咏》中关于天使保护的经文，耶稣就引用《申命纪》来驳斥祂。

还应注意：耶稣只引用了《申命纪》中的几处经文，不多不少，刚好够用。耶稣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人明白“申命纪”这个名字的意思——“申命纪”就是“重申的律法”的意思，它蕴含着旧约律法之外更深层的奥秘。⁸³

4:8 “魔鬼又带祂到一座极高的山上，把世上一切国度及其荣华指给祂看。”这世界的荣华富贵，转眼就要跟世界一起消失，⁸⁴ 魔鬼是在山上、在高处把这世界的荣华富贵显示出来的。但主降卑到谦卑之处和平原，以谦卑战胜魔鬼的骄傲。此外，魔鬼之所以急着把耶稣带到山上，为使别人也藉它自己坠落的高处而跌倒。这与宗徒的话一致：“免得他自高自大，而陷于魔鬼所受的审判。”⁸⁵

4:9 “你若俯伏朝拜我，我必把这一切交给你。”骄傲自大者说这话也是出于夸口。并非魔鬼有权掌管整个世界，能将万国给人——因为我们知道许多圣洁的人是由天主立为君王的。牠说“你若俯伏朝拜我”——俯身的那一刻，就是跌倒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先站稳再拜魔鬼，因此，那将要朝拜魔鬼的人，必先已跌倒。

4:10 “那时，耶稣对牠说：‘去吧，撒殚！因为经上记载：你要朝拜上主，你的天主，唯独侍奉祂。’”很多人以为，耶稣对伯多禄说“撒殚”（玛16:23），和对魔鬼说“撒殚”，是同样的谴责、同样的下场。其实不是。耶稣对伯多禄说：“撒殚，退到我后面去！” ——意思是：“你是阻挡我旨意的人，回到我身后、跟随我吧！”这是一句责备中的挽回，目的是让伯多禄回到正确的位置上。耶稣对魔鬼说：“去吧，撒殚！” ——这里没有说“后面”，也没有任何跟随的余地。这是一句驱逐和判决：离开这里，去那为你和你的使者所预备的永火里去（玛25:41）。

4:9–10 “你要朝拜上主，你的天主。”

“魔鬼来试探耶稣，说‘你若俯伏朝拜我’；但耶稣引用圣经的回答，反而显明了真相——魔鬼若认清眼前这位是谁，它自己就该俯伏朝拜耶稣，因为耶稣才是它的主、它的天主。

魔鬼对耶稣说：“你若俯伏朝拜我。”但耶稣没有理会牠，而是转向圣经——祂引用申命纪的话：“你要朝拜上主，你的天主。”这句话表明：耶稣自己站在“人”的地位上，宣告祂只朝拜天父。

然而，这句话也成了对魔鬼的无声审判——因为如果魔鬼知道耶稣是谁，它自己反倒应该朝拜牠，因为耶稣才是牠的主，牠的天主。

译者注:地狱不是为“不认识主”的人预备的，而是为“拒绝主”的受造物预备的（玛25:41：“为魔鬼和牠的使者所预备的永火”）。

魔鬼知道天主，牠比任何人都清楚——但牠拒绝天主，背叛天主。所以，耶稣是牠的主（主权上），但魔鬼不“服从”耶稣，而是“反叛主耶稣。

4:11 “于是魔鬼离开了祂，有天使前来服事祂。”

试探在先，胜利在后。天使的服事，正是为证明这位得胜者配得荣耀。

4:15 “则步隆地与纳斐塔里地”等。

这些是首先听见主宣讲的地方，为使以色列最初被亚述人掳去之处，也成为救赎者宣讲的兴起之处。

4:17 “从那时起，耶稣开始宣讲说：‘你们悔改吧！因为天国临近了。’”⁸⁸

若翰被交出后，耶稣立即开始宣讲。⁸⁹ 法律完成了它“引向基督”的使命——现在，真正能赐人生命的福音，开始正式登场了。救主宣讲与洗者若翰先前相同的话，表明祂是同一天主之子——若翰正是为祂预备道路的前驱。

4:19 “来，跟从我！我要使你们成为渔人的渔夫。”

这些是最先被召跟随主的人。他们是没有学问的渔夫，⁹⁰ 却被派遣去宣讲，免得有人认为信者的信仰来自口才和学识，而非来自天主的德能。⁹¹

4:24 “治好了一切附魔的、患癫痫的和瘫痪的。”

这里所说的“癫痫”，并非真正的癫痫病，而是魔鬼使人表现出类似癫痫的症状。魔鬼故意模仿自然疾病，让人误以为病因在于月亮的变化，从而将病痛归咎于受造物，而非识破其自身的作为。魔鬼以此手段，引诱人间接亵渎造物主。⁹²

译注

76.参见出24:18；列上19:8。

77.参见申8:3。

78.德2:1。

79.玛27:53。

80.咏91:11。参见奥利振，残篇65。

81.参见热罗尼莫《讲道集》第20篇，论咏90（91），FOTC 48, 161。

82.咏91:13。

83.热罗尼莫在此利用“申命纪”（δεύτερος νόμος）的词源，即“第二法律”。

84.格前7:31。

85.弟前3:6。

86.玛16:33。

87.玛25:41。

88.参见热罗尼莫《讲道集》12, 90。

89.玛4:12。

90.参见宗4:13。

91.参见格前2:4–5。

92.参见奥利振，残篇82。

5:1 “耶稣一见群众，就上了山，坐下；他的门徒上他跟前来”

主上了山，为要将群众吸引到更深的事物上，与祂同在，⁹³ 但群众不能攀登。门徒跟随，祂便对他们说话——不是站着，而是坐着，且被围在中间。因为他们无法理解祂在威严中发光。

有些较单纯的弟兄按字面认为，祂是在橄榄山上教导真福八端及后续的内容。这不太可能。因为从前文和后文来看，地点应在加里肋亚。依我之见，要么是塔博尔山，要么是其他高山。毕竟，祂说完这些话之后，紧接着就是：“耶稣进了葛法翁。”⁹⁴

5:3 “神贫的人是有福的。”

我们在别处读到：“祂必拯救心灵谦卑的人。”⁹⁵ 但为了避免有人认为主所宣讲的是那种有时因贫乏所迫的贫穷，祂加上了“神”字——好让你明白是指谦卑，而非匮乏。“神贫的人是有福的”——即因圣神而自愿贫穷的人。这也正是救主藉依撒意亚论及这些穷人时所说的话：“上主给我傅了油；为此，祂派遣我向贫穷人传报喜讯。”⁹⁶

5:4 “温良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承受土地。”

耶稣说的不是犹太那块地，也不是世上任何一块地，而是《圣咏》作者所渴望的那片“活人的土地”：在天主面前、永生的地方。

真正拥有那片土地的人，是什么样的？《圣咏》第四十四篇描述了一位胜利者：“出发，奋勇前进，为了真理、温良和正义而执政。”——这位胜利者不是靠暴力征服，而是靠温良来统治。

但在今世，正好相反：人得到土地，不是靠温良，而是靠骄傲、强权和暴力。所以耶稣说的“承受土地”，指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世俗逻辑的胜利。

5:5 “哀恸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受安慰。”

这里耶稣说的哀恸不是指按照自然法则为死者而哀哭，而是指为罪恶而悲伤——既为自己的罪，也为别人的罪。撒慕尔曾为撒乌耳哀哭，因为上主后悔立他为以色列王；¹⁰⁰ 保禄宗徒也为那些犯了邪淫和污秽而不肯悔改的人哀哭、悲伤。¹⁰¹ 同样，那为自己罪过而真心痛悔的人，也是真正有福的人。

5:6 “饥渴慕义的人是有福的。”

仅仅在理智上认同正义、或偶尔行善是不够的。真正的义德，必须成为灵魂深处的一种渴望——如同饥饿的人渴求食物、干渴的人渴求清水一样迫切。

由此我们当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在今生，没有一个人能说“我已经足够正义了”。因为正义不是一种可以“完成”的状态，而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我们越接近天主，就越发现自己需要祂的恩典；我们越行正义，就越渴望正义。

所以，基督徒的生活不是“达到正义”，而是“持续饥渴于正义”——这种饥渴不是缺陷，而是蒙福的标志，因为只有饥渴的人，才会被天主所充满。

5:7 “怜悯人的人是有福的。”

怜悯不仅指物质上的施舍——那固然是怜悯的一种——更包括对待弟兄的每一个过失时所怀有的宽恕之心。当我们看见弟兄陷入罪过、软弱或患难时，不以严苛审判他，不以冷漠对待他，而是以同情和宽厚承当他的重担，这便是怜悯。¹⁰² 因为“你们要彼此担待重担，这样你们就满全了基督的法律。”（迦6:2）正如主怜悯了我们——在我们还是罪人时，祂就怜悯了我们——我们也当怜悯那亏欠我们的弟兄。凡如此行的，必蒙怜悯；凡不怜悯人的，也必受无怜悯的审判。¹⁰²

5:8 “心里洁净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看见天主。”

这里所说的“洁净”，不是指那些从未察觉自己有罪的人——因为人心深处，谁能说自己毫无过错呢？真正的洁净，是指那愿意常常醒觉、常在天主面前省察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心像一座被守护的圣殿，不容杂念占据，不为私欲玷污；因为天主的殿是圣的，而他们就是这活生生的圣殿。¹⁰³。

5:9 “缔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

指那些先在自己心中缔造和平，然后在纷争的弟兄之间缔造和平的人。¹⁰⁴ 因为，人若心里满了比较、猜忌、不甘，愤怒、嫉妒，口里说着“你们要和平”，便显得苍白无力。缔造和平的人，是在天主的平安中先站稳了，然后才能伸手扶起别人的人。

5:10 “为义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

耶稣特意加上“为义”，是要将那些因自己的罪恶——如偷窃、凶杀、作恶——而受惩罚的人，与那些因信仰基督、持守正义而受迫害的人区分开来。前者受苦是罪有应得，后者受苦是为义受难，在天主眼中是宝贵的。¹⁰⁵

同时应当注意，第八端真福——真割礼的成全——以殉道结束。¹⁰⁶ “八”在圣经中常象征圆满与复活：第八日，基督从死者中复活；第八日，新创造开始。那为义受迫害的人，即使未流血殉道，也已在日常生活中死于自己、活于天主，以坚忍和信德承受一切不义的攻击。这样的人，天国已经属于他们——不是将来的赏报，而是今世已开始的真实产业。¹⁰⁶

5:11 “几时人为了我而辱骂迫害你们，捏造一切坏话毁谤你们，你们是有福的。”

这种辱骂应当被轻视，并能生出真福——因为它出自毁谤者撒谎的口，而非因为你们自己的过错。耶稣特意强调“为了我”，好让你们明白：若你们因自己的罪——如愚昧、贪婪、骄傲——而受辱骂，那便不是有福的，反是可耻的；但若你们因基督之名、因信仰的宣认而受辱骂，那便是真福。这也是为什么耶稣明确说“捏造一切坏话”——因为是捏造的，是不实的，所以你们的良心不受控告，你们的赏报在天上是大的。因此，凡为基督所受的辱骂，辱骂不仅不应逃避，反而应当被渴望——因为那正是与基督共担羞辱的标记，也是耶稣所预许给门徒的份。¹¹

5:12 “你们欢喜踊跃吧！”

我不知道我们中有谁能真正活出这句话——当我们的名誉被辱骂的言语撕碎时，我们还能在主内踊跃。追求虚名的人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们的心被人的称赞所捆绑。但那些只为基督而活的人，却能在辱骂中看见天上的赏报，在羞辱中经历圣神的喜乐。¹在天上积攒了永不朽坏的财宝。¹⁰⁷

我们在某本书中读到优美的句子：“不要寻求荣耀，当你没有荣耀时，就不会悲伤。”¹⁰⁷ 这话虽然出自世俗智慧，却与福音的真理相通——因为真正的荣耀不在人的口中，而在天主眼中。

5:13 “你们是地上的盐。”

宗徒被称为“地上的盐”，是因为他们被派遣到世间，如同盐撒在食物中，使整个人类得以调味、得以保存。盐能防腐，也能提味——宗徒的使命，正是阻止世界在罪恶中腐坏，并为大地增添那属天的滋味。没有盐，食物便寡淡无味；没有宗徒的见证，世界便失去了走向天主的味道。¹⁰⁸

5:13 “但盐若失了味，用什么使它再咸呢？”

这话是对每一位负有教导之责的人说的：你若失去了你应有的品质，谁能帮你恢复呢？盐失了味，就不再是盐了；教师若失去了真理的根基，他就不再是教师了。

5:13 “它再毫无用途，只好抛在外边，任人践踏。”

这个比喻取自农业。盐是调味品和腌肉的必需品，没有其他用途。在当时的近东，盐若失了味，便毫无补救之法——不能用来施肥，不能用来建筑，只能被丢弃在路上，任人践踏。¹⁰⁸ 我们在圣经中也读到，愤怒的征服者曾在某些城市撒盐，使地不再发芽生长。¹⁰⁸ 盐若有用，能保存万物；盐若无用，反成荒芜的标记。

因此，教师和主教们应当警醒，因为他们所领受的恩宠与职分越大，所要交的账也越重。他们不可自以为站立得稳，因为“有权势的人要受更严厉的折磨。”¹⁰⁹ 他们若失味，不仅自己跌倒，还绊倒那托付于他们的人。¹⁰⁹ 那被召为光的人，若成了黑暗，那黑暗该是多么大啊！

伟人的堕落是可怕的——他们比常人更明白真理，却偏离正道；他们深知天主的旨意，却背离而去。经上说：“他们的灭亡必不迟延。”¹¹⁰ 那曾站在高处的，若跌倒，便坠入深渊；那曾教导别人的，若失味，便无药可救——因为盐若失了味，还有什么能再使它咸呢？

5:14–15 “你们是世界的光。建在山上的城，是不能隐藏的。人点灯，并不是放在斗底下，”等。

耶稣是在教导宣讲的勇气。祂要宗徒不要因害怕而隐藏，像放在斗底下的灯一样。相反，他们必须以完全的自由让人认识他们，使他们在暗室所听到的，要在屋顶上宣扬。¹¹¹

5:14–15 “你们是世界的光。建在山上的城，是不能隐藏的。人点灯，并不是放在斗底下，而是放在灯台上，照耀屋中所有的人。”

耶稣是在教导宣讲的勇气。祂要宗徒不要因害怕而隐藏，像放在斗底下的灯一样。相反，他们必须以完全的自由让人认识他们，使他们在暗室所听到的，要在屋顶上宣扬。¹¹¹

宗徒的光不是他们自己的光，而是从基督——那真光——所领受的。他们若将这光藏在斗底下，便是辜负了那赐光者的托付。“建在山上的城”不能隐藏——教会被建立，不是为隐匿于世，而是为在万民中作见证。“斗”是日常量器，象征着世俗的挂虑与安逸的舒适。将灯放在斗底下，就是以今世的忧虑和属肉体的安稳，来窒息那属天的光。¹¹¹

因此，凡蒙召作光的人，不当以世务为掩体，不当因惧怕而退缩，不当为求安逸而沉默。他们当以圣洁的生活、无畏的宣讲、坚忍的见证，使那光明明朗朗地照在人前，好使看见的人归荣耀于天上的父。

5:17 “你们不要以为我来是废除法律或先知；我来不是为废除，而是为成全。”

耶稣不是来废掉法律，而是把法律从“写在外面”变成了“刻在心上”——这才是成全。祂亲自应验了旧约关于祂的一切预言，同时也将法律中那些因人心硬而暂时容许的粗陋之处，提升至其本来的圆满：从“不可杀人”提升到“不可发怒”，从“不可奸淫”提升到“不可起贪念”。祂没有降低标准，而是深入标准——从外在的行为转向内心的洁净。因此，耶稣来，不是废掉，而是把一切带到圆满——使法律不再是刻在石板上，而是刻在人心里。¹¹3

5:18 “直到天地消逝。”

天主已应许给我们一个新天新地。既是这样，现在的天地必然有一天要过去。¹¹⁴

5:18 “直到一切完成，法律的一撇一画也不会过去。”

旧约法律中那些看似最微小的细节——每一条献祭的条例、每一滴洒下的血、每一个节期的日子——都蕴藏着属灵的奥迹。没有一笔是多余的，每一撇一画都指向基督，在祂身上寻得最终的应验。旧约的一切规矩，如同预像的片段，在基督的来临在中方得圆满。

那么，谁能有足够的学问和智慧，来阐明那些看似迷信的古老祭献，如何在每日真正的祭品中得以实现呢？¹¹⁵

5:19 “谁若废除这些诫命中最小的一条，也这样教训人，在天国里他将称为最小的；但谁若实行，也这样教训人，这人在天国里将称为大的。”

耶稣刚刚说过，法律的一撇一画都不会废除（5:18）。现在祂接着警告：谁若轻视法律中哪怕最小的一条诫命，还这样去教别人，他在天国里就要被称为最小的；谁若遵行并教导，他在天国里就要被称为大的。

热罗尼莫的注释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针对法利塞人。 法利塞人常常用自己的传统来取代天主的诫命。耶稣是在说：你们废掉天主的话，还去教导别人，以为自己是教师——但这样的教导毫无价值。¹¹⁶

第二层：针对教师。 一个教导别人的人，自己若在小事上犯错，也会失去他在天主面前的地位。因为一个教师若教导一套他自己都守不住的“正义”，那样的教导没有用处。¹¹⁷

第三层：真福气的标准。 真正的福气不是“会教”，而是“做到”。你若说一套、做一套，你的教导只是空话。完美在于：你嘴上所教的，用生活去活出来。

5:22 “凡向自己弟兄发怒的。”

有些抄本在“凡向自己弟兄发怒的”后面加了两个字——“无故”。意思是：如果你有“正当理由”，发怒是可以的。

热罗尼莫说：不对！这种加字是错误的。耶稣的原话就是“凡发怒的”，没有“无故”这个例外。也就是说，愤怒本身就不该有，不管你有没有理由。

他的理由有三层：

第一层： 耶稣说过，有人打你的右颊，连左颊也转给他。如果你可以“有理发怒”，那你就不需要转面颊了——你可以直接反击。所以愤怒和转面颊是矛盾的。¹¹⁸

第二层： 耶稣说过，要爱仇敌、为迫害你的人祈祷。如果你可以“有理发怒”，那你就不需要爱仇敌了——你可以恨他们。所以愤怒和爱仇敌也是矛盾的。¹¹⁹ ¹²⁰

第三层： 圣经明确说“人的忿怒，并不成全天主的正义”。意思是：你发怒的时候，就算你觉得自己“有理”，那也不是天主想要的方式。天主的正义不是靠发怒来成就的。¹²¹

5:22 “谁若向自己的弟兄说‘疯子’。”

“Raca”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希伯来语的辱骂词，意思是“空脑袋”“没头脑”。相当于骂一个人“你脑子是空的”。意思是说对方根本不配被当作一个有理智的人。

如果你骂一个人“没头脑”，你是在否定他作为“人”的尊严。但这个人若也是信天主的，那他就和你一样，有天主作父，有基督作他的智慧。你怎么能说一个拥有天主智慧的人是“没头脑”呢？

而且，连说闲话（无关紧要的空话）都要交账，¹²²，何况是这种骂人的话呢？所以这是很严重的罪。祂加上了“向自己的弟兄说‘疯子’”。因为除了与我们同有一位父的人，没有人是我们的弟兄。既然他也同样信天主、认识基督——天主的智慧，¹²³ 凭什么可以称他为愚昧呢？

5:22 谁若向自己的弟兄说「傻子」，应受火狱的罚。”

从与上文的共用关系来看，可以补充为：“谁若向自己的弟兄说‘傻子’，应受火狱的罚。”因为谁若称同样信天主的人为“傻子”，就是在宗教上不敬虔。等于否定天主赐给他的智慧，这是严重的罪。

5:23 “所以，你若在祭坛前，要献上你的礼物时，在那里想起你的弟兄有什么怨你的事。”

耶稣没有说“如果你对弟兄有什么怨言”，而是说“如果弟兄对你有什么怨言”。主动献礼的人既被提醒，便当承担起和解的责任——无论过错在谁，寻求和睦是他的本分。¹²⁴ 因此，只要我们还未能安抚对方，献上的礼物是否蒙天主悦纳，实属未知。献祭是神圣的，但没有爱与和解的祭，天主不会悦纳。天主先要人与弟兄和好，然后才收纳人的祭献。

5:25–26 “当你和你的对头还在路上，赶快与他和解，免得对头把你交给判官，判官交给差役，把你投在监里。我实在告诉你：非到你还清最后一文钱，你决不能从那里出来。”

耶稣的意思是——趁还活着，赶紧与那得罪你的弟兄和解，赶紧跟他化解冤仇；别等到死后没机会了，死后审判，便再无挽回之地。¹²⁵

另有解释将“对头”视为魔鬼：我们领洗时已弃绝魔鬼，若违背誓约，便是把自己交给判官（天主），投入永罚。¹²⁸ ¹²⁹ ¹³⁰ ¹³¹ ¹³² ¹³³ 但无论哪种解释，归根到底都是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与人和好。不彻底悔改，便不得释放。一文钱虽小，却代表每一个需要付清的罪债——连最小的罪，也不能带进永生。¹³⁴ ¹³⁵

译注:

“与人和好”不是跟所有人都和好。假先知、敌基督、抵挡真理的人——圣经从未命令基督徒与他们和好。

5:28 “凡注视妇女，有意贪恋她的，他已在心里奸淫了她。”

希腊哲学区分两种内心的波动：一种是预激情——即第一念的冲动，比如看见一个女人，心里忽然一动。这种念头本身还不是罪，因为它还没有经过意志的同意。¹³⁶

另一种是激情——即经过同意之后的情欲。如果你不仅看见，而且开始想象、沉溺、渴望，那就不再是“预激情”，而是真正的“激情”了，也就是罪。¹³⁷

热罗尼莫说：达味写“他们进入了心中所感”——意思是，念头一旦被接纳，就进入了内心，变成了行动的准备。一个人若注视妇女，是为了贪恋她——不是为了欣赏或偶然一瞥，而是有意如此——那他在心里已经犯了奸淫。犯罪的意愿已经有了，只差一个机会罢了。

5:29 “但若你的右眼使你跌倒，”等。

耶稣刚才谈到贪恋妇女的罪，如今祂以“眼”代表四处游荡的思想和欲望。“右”代表我们身上最好的部分——思想、意志、情感。如果连最好的部分都能让人犯罪，何况那些软弱的呢？我们必须时刻警觉，不让哪怕一点邪念滑入心中，成为行动。

另一种解释：“右眼”和“右手”代表我们对亲人——弟兄、妻子、儿女、邻舍——的爱。¹³⁸ 如果这份爱成了我们走向天主的障碍，就应当“割除”——意思是，即使是至亲之人，也不能让他们阻挡我们跟随天主。¹³⁹ 旧约中，大祭司被禁止为父母或儿女的死而哀悼，因为他的一生完全献给天主。¹⁴⁰ 他的情感只属于天主。

5:31–32 “又说过：‘谁若休妻，就该给她休书。’¹⁴¹ 但我却对你们说：凡休妻的，”等。¹⁴²

在后面的段落中，¹⁴³ 救主更充分地解释了这段经文：梅瑟因丈夫们心硬而命令写休书。梅瑟不是在准许离婚，而是在禁止杀人。因为与其让怨恨在心中积压，最终酿成流血之事，不如允许双方暂时分开——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后来的解释：耶稣并不是要废除梅瑟的这条法律，而是把它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法律的目的是抑制更大的恶；福音则要消除恶的根源——从外面回到内心，从行为回到动机。

5:34 “我却对你们说：总不可发誓，不可指天发誓，”等。

犹太人惯于指着受造物发誓——指天、指地、指耶路撒冷、指圣殿、指自己的头。¹⁴⁴ 他们这样做，等于把本该只归于天主的尊荣，分给了受造之物。法律曾允许他们指着天主发誓，¹⁴⁵ 但那是对他们心硬的让步，如同允许离婚一样——不是最好的，只是次好的。为的是防止他们去指着偶像发誓。

如今福音来了，真实的言语已取代了发誓的需要。一个常说真话的人，不需要用发誓来证明自己可信。耶稣废除的不是指着天主发誓，而是指着一切受造物发誓的习惯——因为那等于把受造物抬举到天主的位置。

所以，热罗尼莫说：福音的真理不容许发誓，因为完全真实的话已经取代了发誓。

5:38–39 “你们听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却对你们说：不要抵抗恶人。”

“以眼还眼”这条法律，目的不是鼓励报复，而是限制报复——不许人过度报复，只能对等赔偿。¹⁴⁶ 但耶稣如今更进一步：祂不是要限制报复，而是要彻底除去报复的念头。

旧约法律的做法是：有人伤了你的眼，你可以要求对等的赔偿；但福音的做法是：有人伤了你的眼，你连报复的念头都不需要有。法律是在恶行发生之后加以规范；福音是在恶行发生之前就除去动机。法律重在惩治已犯的罪；福音重在根除将犯的罪的根源。

5:39–40 “若有人打你的右颊，你把另一面也转给他；那愿与你争讼，拿你的内衣的，你连外衣也让给他。”

一个真正的基督徒¹⁴⁷ 应当效法那说“你们跟我学吧！因为我是良善心谦的”¹⁴⁸ 的主。耶稣以自己的行动证实了祂的应许——当祂被掌掴时，祂说：“我若说得不对，你指证那里不对；若对，你为什么打我？”¹⁴⁹ 达味在《圣咏》中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若以恶报那与我交好的人。”¹⁵⁰ 耶肋米亚在《哀歌》中说：“人最好自小负重轭。让他把面颊转向打他的人，饱受凌辱。”¹⁵¹

这说明旧约和新约教导的是同一个真理——温柔与忍耐不是福音的新发明，而是贯穿整部圣经的教训。这与那些认为旧约的天主和新约的天主不是同一位的异端观点相反。¹⁵²

从属灵的意义上说，当我们的“右颊”被击打时——即当我们所持守的正确教义（dextrum dogma）被攻击时，¹⁵⁴ 我们被命令转过的不是“左颊”（即放弃真理），而是“另一”右颊——即用另一段圣经来回应攻击者。如此反复，直到对方的怒气耗尽。因为义人里面没有“左”，他所站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真理。¹⁵³

5:42 “求你的，就给他；愿向你借贷的，你不要拒绝。”

如果这句话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施舍，那大多数穷人都无法遵守，因为他们没有东西可给。富人若一直给，也终会耗尽。¹⁵⁵

因此，耶稣是对宗徒——即日后的教师和牧者——说这话的。他们领受的是天上的恩宠，不是地上的钱财。这种“财富”越给越多，不会枯竭。正如一口泉，任人汲取，水不会少；但旁边的一块田地，若久旱不雨，便会干裂。属灵的恩赐也是如此：越分享越丰盛，越施与越涌流。

5:44 “我却对你们说：爱你们的仇敌，善待恨你们的人。”

许多人以自己的软弱，而非圣人的力量，来衡量天主的诫命，认为爱仇敌是不可能的事。他们说，不恨仇敌已属不易，何况去爱？但基督命令的不是“不可能的事”，而是“成全的事”。¹⁵⁶ 祂要我们达至的，是超越人性本能的境界。

旧约的达味曾善待追杀他的撒乌耳和背叛他的阿贝沙隆；¹⁵⁷ 新约的斯德望在被人用石头砸死时，为凶手祈祷；¹⁵⁸ 保禄甚至愿意为迫害他的人受诅咒。¹⁵⁹ 而耶稣自己，在十字架上为钉祂的人祈祷：“父啊，宽赦他们吧！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¹⁶⁰

5:45 “好使你们成为你们在天之父的子女。”

人并非生来就是天主的子女，而是通过遵行天主的旨意、效法祂的慈悲，才真正成为子女。这身份不是自动继承的，而是人自由回应天主之爱的结果。

脚注

⁹³ 参见若12:32。

⁹⁴ 玛8:5。

⁹⁵ 咏34:18。

⁹⁶ 依61:1。

⁹⁷ 参见创3:18；希6:8。

⁹⁸ 咏27:13。参见奥利振残篇82。

⁹⁹ 咏45:4。

¹⁰⁰ 参见撒上15:11。

¹⁰¹ 参见格后12:21。

¹⁰² 参见迦6:2。

¹⁰³ 参见格前3:16–17。

¹⁰⁴ 参见《讲道集》第41篇论咏119（120），教父著作集48，第315页。

¹⁰⁵ 参见罗2:29；斐3:3。见下文玛9:18注释。

¹⁰⁶ 数字八象征圆满，与割损相关——婴儿割损在第八日举行。参见路2:21。也与殉道相关——殉道使基督徒与基督完美结合。

¹⁰⁷ 德9:16？

¹⁰⁸ 参见民9:45。

¹⁰⁹ 智6:7。

¹¹⁰ 伯后2:4。

¹¹¹ 玛10:27。

¹¹² 参见玛5:21–22。

¹¹³ 参见玛5:27–28。

¹¹⁴ 参见格后5:17。

¹¹⁵ 参见罗12:1。

¹¹⁶ Doctrina——此处似指口传教导，有别于传统。

¹¹⁷ 参见则18:26。

¹¹⁸ 参见玛5:39。

¹¹⁹ 参见玛5:44。

¹²⁰ 参见玛5:39；路6:27–29。

¹²¹ 雅1:20。

¹²² 参见玛12:36。

¹²³ 参见格前1:24, 30。

¹²⁴ 参见《讲道集》第41篇论咏119（120），教父著作集48，第312页；《书信集》82.2；《书信集》13。

¹²⁵ 罗12:18。

¹²⁶ 玛5:23。

¹²⁷ 玛5:44。

¹²⁸ 热罗尼莫可能指奥利振的解释：死后天主将不服从者的灵魂与肉体分开，将其灵魂与不信者一同关入监牢。参见奥利振《罗马书注释》2.9（M893）=教父著作集103，第133页，注250。亦见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4.19（938C）。

¹²⁹ 参见弟后1:14。

¹³⁰ 参见迦5:17；罗7:23。

¹³¹ 参见奥利振残篇102；安波罗修《路加福音注释》7。

¹³² 伯前5:8。

¹³³ 热罗尼莫所指不明。

¹³⁴ 参见谷12:42；路21:2。

¹³⁵ 如西莫内蒂《玛窦福音注释》1a（古代基督徒注释丛书）第107页所示，热罗尼莫的说明无必要。“热罗尼莫凭记忆引用，忘了路加21:2只有‘两文钱’，而马尔谷12:42则作‘两文钱，即一文钱’。”

¹³⁶ 关于此区别及其在斯多亚派中的来源，参见R. A.莱顿《从“圣洁的激情”到罪恶的情感：热罗尼莫与前激情教义》。前激情常用于描述基督受难前的痛苦。见下文玛26:37及西莫内蒂注释。此处其意为“试探”。在致萨维纳的《书信集》79中，热罗尼莫将προπάθεια译为“antepassio”；参见NPNF2，6:167：“要逃避这些内心活动的起始是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希腊人意味深长地称之为προπάθειαι，即‘激情的预兆’。”

¹³⁷ 咏73:7。

¹³⁸ 参见路18:29–30。

¹³⁹ 参见格前9:22, 27；罗14:15。J. P.奥康奈尔《圣热罗尼莫的末世论》第173–175页，将此段连同其他六处（《厄则克耳注释》16:52 [2次]；《耶肋米亚注释》17:2–4；《依撒意亚注释》62:10–12；《训道篇注释》4:9–12；《玛窦注释》25:46）作为证据，表明热罗尼莫认为宣认信仰并不保证免于永罚并最终进入天国。然而，依据他在《依撒意亚注释》66:24及《驳培拉基对话录》1:28的论述，热罗尼莫曾被指控提倡“怜悯主义”——即所有信友最终都将得救的教义。奥康奈尔（175页）认为热罗尼莫可能是怜悯主义者（不同于奥利振主义者——后者主张一切理性受造物，包括魔鬼及其使者，都将复兴）。但奥康奈尔承认，上述七段经文，尤其是《玛窦注释》25:46，为那些质疑热罗尼莫在此问题上正统性的人造成了张力。然本书作者不同意奥康奈尔所述，即在此段（5:30）热罗尼莫视为丧失信德之罪。热罗尼莫可能在此反对约维尼安。

¹⁴⁰ 肋21:11。

¹⁴¹ 参见申24:1。

¹⁴² 热罗尼莫在致阿曼多《书信集》55.4中详细解释此段。

¹⁴³ 参见玛19:8。

¹⁴⁴ 参见依65:16。

¹⁴⁵ 参见申6:13；10:20。

¹⁴⁶ 依热罗尼莫之见，此法律不以报复为目的，而是防止暴力。此处所指两双眼，一为受害者之眼，一为受罚者之眼。

¹⁴⁷ 见上文玛3:3注释。

¹⁴⁸ 玛11:29。

¹⁴⁹ 若18:23。

¹⁵⁰ 咏7:4。

¹⁵¹ 哀3:27–30。

¹⁵² 参见《讲道集》第20篇论咏90（91），教父著作集48，第161页；《厄则克耳注释》41:23–26；《训道篇注释》10。

¹⁵³ 在教父著作中，“左”（拉丁语sinistra）常象征邪恶与不祥。参见奥利振《罗马书注释》3.8.5（教父著作集103，第220页）。

¹⁵⁴ 关于dextrum dogma，参见奥利振残篇108。

¹⁵⁵ 参见玛10:8。

¹⁵⁶ 参见玛5:48。参见《罗马要理问答》（特伦多大公会议要理问答），J. A.麦克休与C. J.卡兰译（罗克福德：坦出版社，1982年），第三部分，第360页：“牧者亦应教导，天主的诫命并非难行……但若有人以人性软弱为由，推说不爱天主，则当晓谕：那要求我们爱祂者，必藉圣神将祂的爱火倾注于我们心中。”

¹⁵⁷ 参见撒上24:9；26:5；撒下18:33。注意热罗尼莫援引旧约与新约圣徒来说明基督的成全。这显示他对圣经信息合一性的理解。

¹⁵⁸ 参见宗7:59。

¹⁵⁹ 参见罗9:3。

¹⁶⁰ 路23:34。

6.2  所以，当你施舍时，不可在你们前面吹号，如同假善人在会堂及街市上所行的一样，为受人们的称赞； 施舍时吹号的人是假善人，在会堂及街角祈祷为使人看见的人是假善人，禁食时面带愁容为在脸上显出腹中空空的人，也是假善人。由此我们可知：假善人就是那些行事为求人称赞的人。在我看来，连那对弟兄说“让我取出你眼中的木屑”¹⁶¹ 的人，也是为求自已的光荣、为显出自己是义人而作。因此主对他说：“假善人，先取出你眼中的大梁。”¹⁶² 惟有当天主是行事的动机时，修德才蒙天主悦纳。所以，不是德行本身，而是德行的动机，在天主面前才有赏报。人若偏离正道，无论偏左或偏右，终归是失了正途。

6.3 “但你施舍时，不要让你的左手知道右手所行的。” 不仅施舍，任何善工都当如此——左手不应知道。因为若左手知道了——即连行善者自己都开始记念、回味、夸耀自己所行的善——那善工便立即被玷污了。¹⁶³ 善行应当在无声中完成，连行善者自己都不当放在心上。

6.5 “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们已获得了他们的赏报。” 不是天主的赏报，而是他们自己的赏报——因为他们已得了人的称赞。¹⁶⁴ 他们求的，就是人的称赞；得的，也就是人的称赞。天主的赏报，他们无份。

6.6 “至于你，当你祈祷时，要进入你的内室，关上门，向你在暗中的父祈祷。” 按字面意思，耶稣教导明智的听者祈祷时应逃避虚浮的光荣。但我以为这命令还有更深的意义：我们当紧闭心门，口舌缄默，惟以心灵向天主倾诉。。我们在《列王纪》中读到亚纳（Anna）就是这样做的：“她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她的声音。”¹⁶⁵

6.7 “你们祈祷时，不要唠唠叨叨，如同外邦人一样。” 若外邦人祈祷时多言，¹⁶⁶ 基督徒则应少言。因为“天主不听人的话，而听人的心。”¹⁶⁷

6.8 “你们的父在你们求祂以前，已经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基于这段经文，一种异端及哲学家们的谬论兴起了，他们说：若天主知道我们当求什么，甚至在求之前已知道我们的需要，那我们便是向那知道者空说了。我们可以简要地回答这些人：在祈祷中，我们不是报告者，而是祈求者。因为向无知者报告是一回事，向知道者请求是另一回事。前者是告知信息，后者是表达顺服；前者我们忠实地报告，后者我们恳切地哀求。

6.9 “我们在天上的父。” 称天主为“父”者，即是以此名号宣认自己为天主的儿女。

6.9 “愿你的名被尊为圣，” 不是在天主身上，而是在我们身上。因为若因罪人使天主的名在异民中受亵渎，¹⁶⁸ 那么相反地，因义人天主的名被尊为圣。

6.10 “愿你的国来临。” 一个祈祷者若真心求天主的国来临，就必须准备好面对天主的审判——因为天主的国来临，意味着一切不属祂的都要被炼净。敢这样求，是需要勇气的。他或是在普遍意义上祈求普世的国度———使魔鬼不再在世上为王；或是祈求天主在每个人心中为王——使罪恶不再在人的肉身中为王。¹⁶⁹ 同时当注意：当以极大的信心和纯洁的良心祈求天主的国，而不当畏惧审判，而这需要何等大的勇气。¹⁷⁰

6.10 “愿你的旨意承行于地，如在天上一样。” 

这句话的意思是：愿地上的人，像天上的天使一样，无可指摘地事奉祢。¹⁷¹有些人根据这句话编造出一种说法：“天上每天都有天使堕落。”他们以为这句祈祷文暗示天上并不完美，连天使也会不断跌倒。但热罗尼莫说，这类说法实属荒唐，他们应当羞愧。¹⁷² 因为如果天上本身还有罪恶，那拿“天上”来做榜样又有什么意义呢？¹⁷³ 主教导我们向天主祈求的，是一种真实而圆满的承行——如同天上已经存在的那种完美。若天上还有罪，这比喻就落了空。

6.10 “愿祢的旨意承行于地，如在天上一样。”

这句话的意思是：愿地上的人，像天上的天神一样，毫无瑕疵地事奉祢。¹⁷¹

有些人根据这句话编造出一种说法：“天上每天都有天使堕落。”他们以为这句祈祷文暗示天上并不完美，连天使也会不断跌倒。但热罗尼莫说，这种说法应当让人羞愧。¹⁷² 因为如果天上本身还有罪恶，那拿“天上”来做榜样又有什么意义呢？¹⁷³ 主教导我们向天主祈求的，是一种真实的、完美的承行——如同天上已经存在的那种圆满。若天上还有罪，这比喻就落了空。

译注:“天神的堕落”：天神的堕落是一次性的事件，发生在创世之初，因骄傲而背叛天主（参见《默示录》12:7-9：“弥额尔和他的天神与毒龙交战……于是那大龙被摔了下来，它就是那远古的蛇，号称魔鬼和撒殚”）。热罗尼莫在此并非否认天神曾经堕落，而是反对奥利振所谓“天上天天有天神堕落”的说法——即每一次新的灵魂降生，都伴随着一次先存灵魂的再次堕落。若天上仍有罪在发生，主就不会教导我们以天上为榜样了。

6.11 “求你今天赐给我们超性的食粮。” 我们译为“超性的”一词，希腊文作 ἐπιούσιον。《七十士译本》的译者常将此词译περιούσιον。查考希伯来文可知，凡译为 περιούσιον 之处，希伯来文皆为 segulla。息孟¹⁷⁴ 将此词译为 ἐξαίρετον，即“精选的”或“卓越的”，但在另一处也译作“特殊的”。因此，当我们向天主祈求“特殊的”或“精选的”食粮时，我们是在向那说“我是从天上降下的食粮”¹⁷⁵ 的一位祈求。

在称为《希伯来福音》¹⁷⁶ 的福音书中，我发现“超性的”食粮被译为 maar，意为“明天的”。因此其含义是：“求祢今天赐给我们明天的”——即未来的——“食粮”。¹⁷⁷

我们也可以将“超性的食粮”另作理解：那超乎一切实体（super omnes substantias）的，也超越一切受造物。

另有一些人¹⁷⁸ 按字面理解，依从宗徒的话：“有吃有穿，我们就当知足。”¹⁷⁹ 因此，圣人们只应为当天的饮食操心，这也正是下文所命令的：“不要为明天忧虑。”¹⁸⁰

译注:思高圣经本节经文：“我们的日用粮，求你今天赐给我们。”——思高圣经 6:11 ；“日用粮”的译法：此处思高圣经译为“日用粮”。热罗尼莫依据拉丁译本及希腊文 ἐπιούσιον 指出，此词更准确的译法是“超性的”或“特选的”（supersubstantial），指向基督自己——那从天上降下的生命之粮（若6:51）。息孟将此词译为“卓越的”，《希伯来人福音》则作“明天的”，暗示未来的食粮。本注释为忠于热罗尼莫原意，统一采用“超性的食粮”之译法。

6.13 “阿们。” 这是天主经的封印。阿奎拉¹⁸¹ 将其译为“信实地”。我们可以说：“确实地”。¹⁸²

6.14 “因为你们若宽免别人的过犯。

热罗尼莫引用《圣咏》81:6-7的话来解释这一句。“我亲自说过：你们都是神，众人都是至高者的子民。但是你们必要死亡象众人一样，必要消失象任何一位王侯一样。”¹⁸³

这话是说：人本来被天主提升到极高的地位，甚至被称为“神”（意为“天主的代表”或“享有天主尊荣的人”）；但因犯罪而堕落，失去了那光荣，便与其他人一样有死，与常人无异。

同样，一个犯了罪的人，本因过犯而跌倒，但因着宽免，又重新被接纳——宽免使他不至于永远沉沦，而仍被称为“人”。因为天主既以爱怜对待他，又使他重新有了站立的机会。

6:16 几时你们禁食，不要如同假善人一样，面带愁容；因为他们苦丧着脸，是为叫人看出他们禁食来。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们已获得了他们的赏报。

6.16 “因为他们面带愁容，是为叫人看出他们禁食。” 热罗尼莫在此拉丁通行本所用的 exterminant（毁坏）其实是误译。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是“被驱逐出境”（放逐者，exiles，是被送出边界 extra terminos 的人），不适合用于描述面容。应当使用 demoliuntur（毁损）才准确。

假善人故意毁损自己的面容，装出忧愁的样子——心里未必忧伤，脸上却硬挤出愁容，为的是让别人一眼看出“我在禁食”。他们禁食不是为了天主，而是为了人前的称赞。

6.17 “至于你，当你禁食时，要用油抹你的头，洗你的脸，

耶稣是按巴勒斯坦的习俗说话。那里的人在过节时习惯以油抹头，表示喜乐。因此，耶稣的意思是：禁食时不要摆出愁苦的样子，而要像过节一样喜乐。

有些人读《圣咏》时，读到“愿罪人的油不抹我的头”¹⁸⁴，便认为有“坏的油”（罪人的油）和“好的油”（喜乐的油），如另一处所说：“天主，你的天主以喜乐之油膏你，胜过你的同伴。”¹⁸⁵

热罗尼莫的解释是：耶稣命令我们在行善修德时，应以属灵的油——即内心的喜乐和圣神的恩宠——来膏抹我们的心灵。“用油抹头”不是指真的往头上倒油，而是指：你的心要充满喜乐，因为你是为天主而做，不是做给人看。

6.21 “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这不仅应理解为钱财，也指一切情欲。贪吃者的神是他的肚腹。¹⁸⁶ 因此，他的心在哪里，他的财宝也在哪里。宴席是奢侈者的财宝，狂欢是放荡者的财宝，情欲是恋爱者的财宝。“人被什么征服，就成为什么的奴隶。”¹⁸⁷

6.22 “你的眼睛若是康健，你的全身就都光明。”

患眼疾的人，看东西是花的，看见许多灯光。眼睛若单纯、纯洁，所见之物也是单纯而纯洁的。

这个比喻最终指向的是感官。就像身体没有眼睛就全然黑暗一样，灵魂若失去了它首要的光——理智或良心——那么一切感官也都随之陷入昏暗的黑暗之中。

6.23 “那么，你身上的光如果成了黑暗，那该是多么黑暗！” 若感官——灵魂的光——因过失而昏暗，你以为这昏暗本身将陷于何等的黑暗中呢？

6.24 “你们不能事奉天主而又事奉钱财。” 在叙利亚语中，财富被称为 mammon。¹⁸⁸ “你们不能事奉天主而又事奉钱财。”¹⁸⁹ 让贪婪者听吧，让那些声称自已是基督徒的人听吧——他不能同时事奉基督和财富。¹⁹⁰ 然而耶稣不是说“拥有财富者”，而是说“事奉财富者”。因为财富的奴隶像奴隶一样看守财富；但那挣脱了奴役之轭的人，像主人一样分施财富。

6.25 “不要为你们的生命忧虑吃什么，也不要为你们的身体忧虑穿什么。” 

主是要我们完全放下对这些基本需求——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的焦虑。这些东西，牲畜也有，野兽也有，人人都需要；不需要为它们过度操心。我们当劳力，却不须忧虑；当尽责，却不必惊慌。

“不要为生命忧虑”这句话，应理解为关于肉身的食物和衣裳。但属灵的食物和衣裳，我们却当常常思虑——比如灵魂的滋养、信德的成长、永生的盼望。

6.25 “生命不是贵于食物，身体不是贵于衣服吗？” 

耶稣的意思是：天主既然赐给了你更大的——生命和身体，难道还会吝啬那些较小的——食物和衣服吗？赐予生命的那一位，必然也会供给生活所需的。既然祂造了你的身体，也必会为你的身体预备食物和遮盖。

6.26 “你们仰观天空的飞鸟，它们不播种，也不收获，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们。你们不比它们更贵重吗？” 

宗徒保禄曾劝勉我们，不要过于好奇，越过当有的限度。¹⁹² 这里的教训也当如此持守。因为有些人¹⁹³ 想要超越先辈的界限，¹⁹⁴ 凭臆测高飞，¹⁹⁵ 却反而沉入最低处。他们声称“天空的飞鸟”是指天使及其他服事天主的灵体——它们无忧无虑，全靠天主的眷顾养活。

如果真如他们所解释的那样，那为什么主紧接着还要说“你们不比它们更贵重吗”？这话分明是对人说的，不是对天使说的。¹⁹⁶

所以，应当这样简单地理解：连那些今日还在、明日便不复存在、有生有死的飞鸟，尚且不为生活忧虑，蒙天主喂养；何况人——那蒙天主拣选、被应许永恒生命的存在——岂不更当蒙天主的供应吗？

6.27–28 “你们中谁能使自己的身量增加一肘呢？为什么你们要为衣服忧虑？” 

正如耶稣以飞鸟为例，说明生命贵于食物；现在耶稣用同样方式，表明身体贵于衣服。耶稣的意思是：你们连自己身量的一肘都增添不了，却为身外之物发愁？天主既然给了你身体，岂会不给你遮盖身体的衣服呢？

6.28 “你们观察田野的百合花怎样生长，”等等。 

试问：人间的丝绸，怎及花瓣的柔滑？王室的紫袍，怎比花间的霞色？巧匠的刺绣，又怎敌造物主随手画下的一笔？

有何物红得像玫瑰那样炽烈？有何物白得像百合那样纯净？紫罗兰的紫，是任何染料都调不出的颜色。

6.34 “不要为明天忧虑。”¹⁹⁶ 

这句话并不是叫人对生活完全不负责任。相反，耶稣容许——甚至隐含地命令——我们为今天当尽的本分操心，只是不要为那不可知的明天而焦虑。正如宗徒保禄所做的：“昼夜辛劳，亲手作工，不愿成为你们中任何人的负担。”¹⁹⁷ ——他操心今天该作的工，却不把明天的重担扛在肩上。

在圣经的语言里，“明天”常指那尚未来到、属于未来的时间。雅各伯说：“我的正义将在明天为我作证。”¹⁹⁸ 那交鬼的女人也对撒乌尔说：“明天你将与我同在。”²⁰⁰ ¹⁹⁹

6.34 “一天的苦足够一天受的了。” 

这里的“苦”，不是指道德上的恶或罪，而是指人在世上免不了的辛劳、磨难和困苦——就是那种让人流汗、让人叹息、让人一天过完觉得“终于熬过来了”的疲惫。。

这词在圣经中，也曾用来形容撒辣对待婢女哈加尔的方式——“苦待”她，使她在旷野中逃难。²⁰¹ 这里的“苦”，是现实的重量，是活在世上的代价。

脚注：

¹⁶¹ 玛7:4。

¹⁶² 玛7:5。

¹⁶³ 参见奥利振残篇115。热罗尼莫的意思是：行善之后，连自己都不要再去回想。一旦起了“我做了好事”的念头，就已在不知不觉中偷窃了天主的光荣。左手知道，就是自己知道；自己知道，就是骄傲的开始。

¹⁶⁴ 参见奥利振残篇113。伪君子行善只为让人看见，他们既已得了所要的——人的称赞——便不再有天主的赏报。所求的既是人的，所得的也必是人的。天主的，只给那些为天主而行的人。

¹⁶⁵ 撒上1:13。亚纳在史罗圣殿祈祷时，只动嘴唇，不出声音，但天主听了她的祈祷。热罗尼莫以此说明：真正的祈祷不在于口舌的喧哗，而在于心灵深处的默祷。

¹⁶⁶ 在异教崇拜中，祈祷时冗长啰嗦是常见的。参见塞内卡《书信集》31.5；马提亚尔7.60.3。

¹⁶⁷ 智1:6。

¹⁶⁸ 罗2:24。

¹⁶⁹ 参见罗6:12。 “不要让罪恶在你们必死的身体上为王。”

¹⁷⁰ 参见若一3:21；4:17–18。若望说：“在爱内没有恐惧，反之，圆满的爱把恐惧驱逐于外。”祈祷者的胆量，来自对天主完全的信赖，而非对自身功德的依恃。

¹⁷¹ 参见《讲道集》第58篇论咏148，教父著作集48，第419页。天使的服事是无瑕的、完全的，人的服事也当以此为榜样。

¹⁷² 这显然针对奥利振，他在《论原理》中提出理论：每一次新的人类受孕，都是先在灵魂的又一次堕落。在尘世生活之前，灵魂居住在天上。天主将其植入人体作为惩罚，但目的是借着肉身生活使其走上恢复之路。热罗尼莫明确反对这种“天上不断有堕落”的说法。

¹⁷³ 参见《讲道集》第88篇，教父著作集57，第223页。若天上仍有罪恶和堕落，那天上的“完美”就不足以成为地上的榜样了。主教导我们求“如在天上”，正是因为天上已经实现了圆满的承行。

¹⁷⁴ 息孟是公元二世纪将希伯来圣经译为希腊文的犹太译者，其译本占据了奥利振《六列经文合参》的第四栏。欧瑟比乌斯《教会史》6.16ff.称他为厄彼翁派，但埃皮法尼乌斯说他原是撒玛利亚人，后来皈依犹太教。

¹⁷⁵ 若6:51。

¹⁷⁶ 热罗尼莫相信《希伯来福音》本质上与《纳匝肋福音》和《宗徒福音》相同。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25称有些人在“认可书目”中列入此书。欧瑟比乌斯本人将其列入“争议书目”。此书曾享有盛誉，因为四世纪大多数基督徒相信它就是帕皮亚所提及的圣玛窦福音的阿拉美语版本（参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39；6.25；依肋内《驳异端》3.1.1；埃皮法尼乌斯《异端》28.5；29.9；30.3, 13, 14）。但已知它曾被纳匝肋派和厄彼翁派——即使用它的犹太化基督徒——所修改。

¹⁷⁷ 关于此读本的讨论，参见亨内克-施内梅尔赫《新约伪经》卷1，第142页。

¹⁷⁸ 参见《讲道集》第47篇论咏135（136），教父著作集48，第355页。

¹⁷⁹ 参见西彼廉《论天主经》19；尼撒的额我略《论天主经》第4篇讲道。

¹⁸⁰ 弟前6:8。

¹⁸¹ 玛6:34。

¹⁸² 阿奎拉是公元二世纪的犹太人，出版了一种逐字直译的希伯来旧约希腊文译本，旨在取代基督徒使用的七十士译本。他本籍本都的西诺普，生活于哈德良皇帝时期。热罗尼莫和奥利振承认其译本对希伯来文的忠实性。阿奎拉的文本占据了奥利振《六列经文合参》的第三栏。

¹⁸³ 参见热罗尼莫《书信集》26.4。

¹⁸⁴ 咏82:6–7。

¹⁸⁵ 咏141:5。

¹⁸⁶ 咏45:7。

¹⁸⁷ 斐3:19。

¹⁸⁸ 伯后2:19。

¹⁸⁹ 参见《讲道集》第16篇论咏83（84），教父著作集48，第119页；《书信集》121.6, 22.31。

¹⁹⁰ 参见奥利振残篇129。

¹⁹¹ 此段令人想起热罗尼莫的梦境，记载于《书信集》22.30，基督斥责他为西塞罗的门徒而非基督徒，说：“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

¹⁹² 或作“灵魂”（anima）。

¹⁹³ 创3:19。

¹⁹⁴ 罗12:3。

¹⁹⁵ 这很可能针对奥利振的解释。

¹⁹⁶ 参见箴22:28。

¹⁹⁷ 参见依40:31。

¹⁹⁸ 参见《书信集》13.6。

¹⁹⁹ 得前2:9；参见得后3:8。

²⁰⁰ 创30:33。

²⁰¹ 参见肋20:27。

²⁰² 撒上28:19。

²⁰³ 创16:6。

7:1 “你们不要判断人，免得你们受判断。”

如果耶稣禁止判断，那保禄如何能审判格林多城内的淫乱者？伯多禄又如何能责罚阿纳尼雅和撒斐辣说谎？²⁰⁴ 然而，从下文可以看出祂禁止的是什么。祂说：“因为你们用什么判断来判断，你们也要受同样的判断。”所以，祂并没有禁止判断，而是教导人如何判断。

7:3 “为什么你只看见你兄弟眼中的木屑，却看不见自己眼中的大梁呢？”等。

这是指那些自己身负死罪，却不肯宽容弟兄身上小过的人。他们滤出蚊蚋，却吞下骆驼。²⁰⁵ 他们自命为义，实为伪君子——正如我们上文所说的。²⁰⁶ 自己眼中插着大梁，却挑剔兄弟眼中的木屑。

7:6 “不要把圣物给狗。”

圣物，就是儿女的饼。²⁰⁷意思是这些恩宠是为那些愿意领受、以信德回应的人预备的。把饼丢给狗，就是把不属于他们的、他们也无意珍惜的东西强行交给他们。这并非出于“轻视”，而是出于“明智”——因为天主的恩宠是神圣的，交给不懂珍惜的人，既亵渎了圣物，也容易激怒对方，彼此都受亏损。

7:6 “也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

猪不懂得佩戴装饰——无论给它什么，它还会回到泥里去打滚。²⁰⁸ 正如《箴言》所说：“人将金环戴在猪鼻上，也是这样。”²⁰⁹

有些人²¹⁰ 认为“狗”是指那些信了基督之后，又转回去吃自己罪恶之呕吐的人；²¹¹ “猪”是指那些尚未信福音、仍在不信和恶习的泥沼中打滚的人。因此，不可轻易将福音的珍珠托付给这类人——恐怕他们践踏了珍珠，还转过来撕咬你们。

7:7 你们求，必要给你们；你们找，必要找着；你们敲，必要给你们开

主刚才禁止人求世俗之物，如今祂指明我们应当寻求什么。如果求就得到，找就找到，敲门就开，那么凡得不到、找不到、叩不开的人，显然是因为他没有好好求、好好找、好好叩。

因此，让我们叩基督的门²¹²——经上说：“这是上主的门，义人要进入。”²¹³ 当我们进入之后，愿那在基督耶稣里所隐藏的一切智慧和知识之宝库²¹⁴ 向我们敞开。

7:11 “你们纵然不善，尚且知道把好的东西给你们的儿女。”

当注意，祂称宗徒为“不善的”——但祂也可能是在宗徒身上谴责整个人类，因为人心从小便倾向于邪恶（与天主的仁慈相比而言）。²¹⁵ 称这世代的人为“不善的”，并不奇怪——因为保禄宗徒也曾说：“要把握时机，因为时日是邪恶的。”²¹⁶

7:13 “你们要从窄门进去；那导入丧亡的门是宽的，路是广的，进去的人也多。那导入生命的门是窄的，路是狭的，找到的人少。”

宽阔的路，是指世人追求的世俗享乐；狭窄的路，是靠劳苦和禁食打开的路。²¹⁸ 宗徒曾走这条路，也劝勉弟茂德同行。²¹⁹

同时注意：耶稣对两条路的描述何等分明。宽路上走的人多；窄路却很少人找到。我们不需要寻找宽路——它自己就送上门来，是迷路者走的路。但窄路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而且找到了也未必就走到底——许多人虽然找到了真理的路，却被世上的享乐掳去，半途折返。²²⁰

7:15 “你们要提防假先知！他们来到你们跟前，外披羊皮，内里却是凶残的豺狼。”

这话可泛指一切言行不一之人，²²¹ 但尤指异端者：他们外表敬虔——节欲、贞洁、禁食——内心却藏着毒害，以甜言蜜语欺骗单纯的人。他们被比作豺狼，因为他们的“果实”不是生命，而是败坏；他们用这些看似属灵的东西，引诱人走向丧亡。²²²

7:18 “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坏树也不能结好果子。”

让我们用这节经文问一问那些主张善恶二元论的异端者——他们说世上有两种永恒对立的本性：一种完全是善，一种完全是恶。²²³

如果按他们的说法，一棵好树绝对结不出坏果子，那为什么梅瑟——本是好树——却在默黎巴水旁犯了罪？²²⁴ 为什么达味杀了乌黎雅，又夺了他的妻子？²²⁵ 为什么伯多禄在主受难时竟三次否认祂，说“我不认识这个人”？²²⁶

反过来，如果一棵坏树绝对结不出好果子，那为什么耶特洛——梅瑟的岳父，一个外邦人，本不信以色列的天主——却能给梅瑟提出那么好的建议？²²⁷ 为什么阿希奥尔——一个外邦将领——竟能向敖罗斐乃说出智慧的话？²²⁸ 连宗徒保禄都引用外邦诗人的话说：“交结恶友，败坏善行。”²²⁹

如果异端者还要辩驳，我们还可以加上：犹达斯也曾是好树，却结出了坏果子——他出卖了主。²³⁰ 保禄曾是坏树——他曾迫害教会——后来却结出了好果子，从逼迫者变成了蒙拣选的器皿。²³¹

所以，经上说“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坏树不能结好果子”，不是指本性不可改变，而是指：一个人若持续行善，他就不会结出恶的果实；一个人若不悔改，他就不能结出善的果实。因为人若不改变，就不能开始做他从未做过的事；人若悔改，就能从恶转为善。

7:21 “不是凡向我说‘主啊！主啊！’的人就能进天国，而是那承行我在天之父旨意的人。”

正如上文²³² 说过，不可因教义邪恶而接纳那些生活不检的人——不能因为一个人“看起来很虔诚”（禁食、祈祷、行善），就忽略他所信的是错的；如今耶稣反过来说，也不可因教义纯正而容忍生活败坏的人——不能因为一个人“信得对”，就忽略他活得不对。因为天主的仆人必须两者兼备：行为要经得起话语的检验，话语也要经得起行为的检验。信仰和生活必须一致。光有正统的“教义”不够，还要有相称的“生活”；光有敬虔的“外表”也不够，还要有纯正的“信仰”。

但或许有人会问：“经上不是说‘除非受圣神感动，没有人能说‘耶稣是主’’吗？”²³³ 这并不矛盾——圣经常以“说”代表“行”。因此耶稣在下文立刻证明，那些只以口舌认主、却无善行相称的人，必要被驳斥；因为他们听见的是：“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吧，我不认识你们。”²³⁴ 宗徒也说过同样的话：“他们自称认识天主，但在行为上却否认了祂。”²³⁵

7:22–23 “到那一天，有许多人要向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因你的名字说过预言，因你的名字驱过魔鬼，因你的名字行过许多奇迹吗？’那时我必要向他们声明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吧！’”

说预言、行奇迹、驱魔，有时并不因行者的功德，而是因基督之名的呼求而成就；奇迹的发生，有时不是为了表扬行奇迹的人，而是为了定他的罪——他行了奇迹，却仍活在罪中，这奇迹反而成了他的审判。²³⁶ 因此，即使人们看见行奇迹的人，他们仍应归光荣于天主——因为如此伟大的奇迹是因呼求耶稣的名而成就的。撒乌耳、巴郎和盖法都曾预言，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²³⁷ 法郎和拿步高也藉梦境预知未来。²³⁸ 在《宗徒大事录》中，则瓦的儿子们也似乎能驱魔。²³⁹ 宗徒犹达斯虽然心怀背叛，却也与其他宗徒一同行了许多奇迹。²⁴⁰

7:23 “那时我必要向他们声明说。”

耶稣特意说“我声明”，是因为此前祂一直避免说“我不认识你们”。主不认识那些丧亡的人。²⁴¹ 但也要注意：祂为什么还要加上“我从来不认识你们”——如果如某些人所说，²⁴² 所有人都是先在理性受造物中活过的呢？

7:23 “‘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吧！’”

耶稣没有说“你们作过恶的”——免得祂似乎要剥夺悔改的可能；而是说“你们作恶的”——即你们直到此刻，审判之时已到，虽然不能再犯罪，却仍有犯罪的心意。

7:25 “雨淋，水冲，风吹。”

这冲刷房屋的“雨”是魔鬼；“河水”是所有与基督为敌的“假基督”；“风”是在高天上的属灵的邪恶。²⁴³

7:25 “那座房屋却没有倒塌，因为基础是建在磐石上。”

主在这磐石上建立了教会；伯多禄宗徒也是从这磐石得了名字。²⁴⁴ 蛇的足迹不会留在这磐石上。²⁴⁵ 先知也放胆论及这磐石：“祂把我的脚立在磐石上”²⁴⁶；在另一处又说：“磐石是野兔的避难所。”²⁴⁷

这里，“野兔”指的是那些胆怯、自知软弱的人——他们无法凭自己的力气管好自己，也无法抵挡来自蛇（魔鬼）的攻击。它们躲进磐石的缝隙，在那里得到保护。那粗糙多刺的皮毛，正好护着它们不被箭矢刺穿。

梅瑟当年就是那样的一只“小野兔”。他从埃及逃出来时，上主对他说：“你站在磐石的缝隙里，你要看见我的背面。”²⁴⁸ 梅瑟害怕，躲避，藏身于磐石之中——这不是懦弱，而是信德的开始。

译者注: 那粗糙多刺的皮毛:指人的本相——虽粗糙、软弱、有罪，却因信德投奔基督而得以保全。天主接纳的，是那自知无力、却仍投靠祂的灵魂。

7:26 “把房屋建在沙土上的人。”

宗徒作为属灵的建筑师，所奠定的唯一根基，就是我们的主耶稣基督。²⁴⁹ 在这稳固、坚不可摧的根基上，基督的教会正在被建造。

但异端者却把房屋建在沙土上——沙土是流动的，无法结合，也无法凝聚为一。它们松散、零碎、彼此不合，正如异端者的教义：没有统一性，没有根基，各说各话，最终必然倒塌。

7:28 “因为祂教训他们，正像有权威的人，不像他们的经师。”

耶稣的教导方式，与经师们截然不同。经师们总是引经据典，说：“经上记载……”“梅瑟曾吩咐……”——他们转述的是别人的话。但耶稣讲话，像是有权柄的人，祂说：“但我却对你们说……”——祂自己就是权柄的源头。

经师们只是前人话语的传递者，而耶稣是立法者，祂说话带着真理本身的份量。祂不靠引用来建立权威，祂本身就是权威。

正如我们在上文所读到的：“你们听过古人说……但我却对你们说……”²⁵⁰——这就是区别：一个是传递过去的声音，一个是发出当下的命令。

译注

²⁰⁴ 参见格前5:3–4；宗5:1–10。保禄审判格林多教会里的淫乱者，不是出于优越感，而是为了教会的圣洁和那人的悔改（格前5:1-5）。伯多禄责罚阿纳尼雅和撒斐辣，也不是出于私怨，而是因为欺哄圣神是极其严重的事，必须公开处理（宗5:1-11）。他们的“判断”，是出于爱和正义，不是出于骄傲和定罪。

²⁰⁵ 参见玛23:24。

²⁰⁶ 见玛6:2；6:16注释。

²⁰⁷ 参见玛15:26。

²⁰⁸ 伯后2:22。

²⁰⁹ 箴11:22。

²¹⁰ 谁？

²¹¹ 参见伯后2:22；箴26:11。

²¹² 参见若10:7。

²¹³ 咏118:20。

²¹⁴ 参见哥2:3。

²¹⁵ 参见创8:21。

²¹⁶ 弗5:16。

²¹⁷ 或作“道路”（via）。

²¹⁸ 参见格后6:5；11:27。

²¹⁹ 参见弟前5:21；弟后2:1–10。

²²⁰ 或作“道路”（via）。

²²¹ 参见奥利振残篇145。

²²² 奥利振在《厄则克耳讲道集》7.3中论及某些异端者的卓越生活。（这些讲道由热罗尼莫本人翻译）。奥利振在另一处论及“节欲派”，据说他们禁食某些他们认为有违贞洁的饮食。参见奥利振《罗马书注释》10.1（M1250）（教父著作集104，第254页）。另一方面，埃皮法尼乌斯（《异端》67）说“节欲派”禁食某些食物并非出于节制或敬虔，而是出于恐惧和外表。埃皮法尼乌斯也指出，厄彼翁派曾以守贞为荣。参见《异端》30.2.6。热罗尼莫似乎遵循埃皮法尼乌斯对这些群体更为嘲讽的态度。

²²³ 此处热罗尼莫主要针对诺斯替异端如马尔西翁、瓦伦提努、巴西利德和摩尼——他们主张得救与灭亡由出生时所受的本性决定，今世的行为不能改变人的命运。参见奥利振残篇147；《论原理》2.9.5；热罗尼莫《书信集》133.9致德西福；《依撒意亚注释》1.1, 16, 57；《驳约维尼安》2.3。

²²⁴ 参见申32:51。

²²⁵ 参见撒下11:27。

²²⁶ 参见玛26:72。

²²⁷ 参见出18:19。

²²⁸ 友5:5。

²²⁹ 墨南德《泰依丝》；保禄在格前15:33引用。

²³⁰ 参见若13:2。

²³¹ 参见斐3:6；宗9:15。

²³² 参见玛7:15。

²³³ 格前12:3。参见奥利振残篇150。

²³⁴ 路13:27。

²³⁵ 铎1:16。

²³⁶ 此段较难理解。热罗尼莫似乎说预言、行奇迹、驱魔可赐予殉道者——即那些因呼号基督之名而受罚者，或为旁听者皈依之目的。

²³⁷ 撒上10:6–12；户24:17；若11:50–51。

²³⁸ 参见创41:17–36；达2:29–46。

²³⁹ 参见宗19:14–16。

²⁴⁰ 路9:6。

²⁴¹ 参见奥利振《罗马书注释》7.7.5（M1123）：“但至于其他人（那些丧亡者），天主不仅不预知，甚至不认识他们。”教父著作集104，第85页。

²⁴² 他可能指奥利振，后者曾推测人的灵魂是天神（理性受造物），因先前的堕落而成为肉身。据此假说，人在肉身存在的第一刻即有罪。热罗尼莫似乎说，若基督在人的肉身生活之前已认识他们，祂就不能对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关于奥利振的猜测性理论，参见热罗尼莫《书信集》124.3致阿维图斯。

²⁴³ 参见弗6:12；奥利振残篇151。

²⁴⁴ 参见玛16:18。

²⁴⁵ 参见申33:29；咏91:13。

²⁴⁶ 咏40:2。

²⁴⁷ 咏104:18。

²⁴⁸ 出33:21–23。

²⁴⁹ 格前3:10–11。

²⁵⁰ 参见玛5:21–22。

8:1–2 “耶稣从山上下来，有许多群众跟着祂。看，有一个癞病人前来叩拜祂说。”

主耶稣从山上下来，群众便涌向耶稣——因为他们无法登上高处。最先跑来的是一个癞病人。由于他的癞病，他尚不能聆听救主在山上所讲的那些深奥的话。

应当注意，这是第一个被个别治愈的人。第二个是百夫长的仆人；²⁵¹ 第三个是伯多禄的岳母，她在葛法翁正发烧躺着；²⁵² 第四个是那些被魔鬼折磨而带到他面前的人——耶稣以一句话驱逐了邪魔，也治愈了一切患病的人。²⁵³

8:2 “看，有一个癞病人前来叩拜祂说。”

耶稣在宣讲和教导之后，行奇迹的时机便适时来到——使祂所教导的，借着所行的事在听众心里得到印证。

8:2 “主！祢若愿意，就能洁净我。”

癞病人求问主“是否愿意”，并非怀疑主的“能力”。

8:3 “耶稣伸手抚摸他说：‘我愿意，你洁净了吧！’”

主一伸手，癞病立刻逃走。同时注意主耶稣的回应是何等谦卑、毫无炫耀。癞病人说：“祢若愿意。”主回答说：“我愿意。”癞病人先说：“祢能洁净我。”主加上一句说：“你洁净了吧！”因此，不应像大多数拉丁译者所理解的那样，将这两句话连读为“我愿意洁净”，而应分开读：祂先说“我愿意”，然后发出命令：“你洁净了吧！”

8:4 “耶稣对他说：‘小心，不要告诉任何人。’”

既然他用身体显明了痊愈，何必再用言语自夸呢？

译注:耶稣嘱咐癞病人“不可告诉任何人”，不是要隐藏奇迹，而是为了避免人把注意力放在“奇迹的轰动”上，而不是“奇迹所指向的那一位”。祂要人因信德看见天主的作为，而不是因传闻产生好奇。

8:4 “但要去叫司祭检验你，并献上梅瑟所规定的礼物，给他们当作证据。”

耶稣打发他去见司祭，有几个原因。首先，为谦卑的缘故——表明祂尊重司祭的职分。因为法律有规定：癞病痊愈的人应向司祭献礼。²⁵⁴ 其次，为使那些看见癞病人被洁净的人，或相信救主，或不信。若相信，便得救；若拒绝相信，便无可推诿。另一个原因是，祂不愿显得违反法律——这是他们常用来控告耶稣的罪名。²⁵⁵

8:5–7 “有一个百夫长前来求祂说：‘主！我的仆人瘫痪了，躺在家里，疼痛难忍。’耶稣对他说：‘我去治好他。’等等。”

我们不应指责主过于冒昧，因为祂答应立刻去治好那仆人。祂看见了百夫长的信德、谦卑和智慧：信德在于百夫长作为一个外邦人，相信癞病人²⁵⁶ 能被救主治愈；谦卑在于百夫长自认不配让主进入他的屋下；百夫长的智慧在于：他透过肉身的遮蔽，认出了那隐藏的天主性。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只看见耶稣能带来的好处——治病、赶鬼、解决难处——这些连不信的人也看得出。但他认出的是更深的东西：那隐藏在人性之下的天主性。正是这份智慧，使他接着说出：

8:9 “因为我虽是个人，我对这个说‘去’，他就去，”等等。

他想要表明，主也能成就祂所愿意的——不一定要亲自来临，而可通过天使的服役来完成。²⁵⁷

8:10 “耶稣听了，非常诧异。”

耶稣诧异，是因百夫长竟以信德之眼识破了祂的威能。百夫长深知：那造成人软弱的魔鬼权势，必要藉主的话与天使的服役被驱逐。

8:10 “我实在告诉你们：在以色列我从未遇见过这样大的信心。”

耶稣是指当时在场的人，并非指古时的所有圣祖和先知。除非可以说，在百夫长身上，外邦人的信德被置于以色列的信德之上。

8:11 “将来有许多人从东方和西方来，在天国里与亚巴郎、依撒格和雅各伯同席。”

亚巴郎的天主、天地的创造者，正是基督的父，因此亚巴郎也在天国里。那些相信基督——创造者之子——的外邦民族，将与他同席。正如上文²⁵⁸ 所言，百夫长的信德正是外邦人蒙恩的起始——那从东方和西方来的人，已在这人的信德中被预先纪念了。

译注:热罗尼莫在此强调：百夫长作为外邦人的信德，预示了日后万民将涌入天国。外邦人的得救并非偶然，而是天主早已预备的恩宠计划。

8:12 “但本国的子民。”

“本国的子民”指犹太人——天主曾在他们中间为王。

8:12 “将被驱逐到外面的黑暗中。”

黑暗总是在内部的，不是外部的。但人既被主抛弃，便是离开了光明，所以称为“外面的黑暗”。

8:12 “在那里要有哀号和切齿。”

若有眼睛在哭泣，若有牙齿在切齿——这就证明骨骼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恶人的复活是真实的肉身复活：能哭的眼睛、能切齿的牙齿，都是实在的肢体。这并非灵魂受苦的比喻，而是身体与灵魂一同承受永罚。²⁵⁹

8:14–15 “耶稣来到伯多禄家里，看见他的岳母躺着发烧。祂摸了她的手，热就退了；她便起来服事他们。”

那妇人的手被触摸。当她的“行为”得了医治，她罪恶的软弱便逃走了。人的本性是发烧之后身体疲惫；即使开始痊愈，身体仍感到疾病的余波。但主所赐的痊愈使身体立刻复原。不但她痊愈了，为显示她力量的增强（ἐπίτασις），²⁶⁰ 经文还加上：“她便起来服事他们。”那被触摸、被治愈的手，如今正在服事。

8:16 “到了晚上，人们给他送来了许多附魔的人，祂一句话就驱逐了邪魔，也治好了一切患病的人。”

治愈发生在傍晚——太阳西沉，黑夜将至。这正像麦粒落在地里死去，好结出许多子粒（若12:24）。傍晚的医治，正是基督十字架死亡的预像：祂像麦粒一样死去，为要带来万民的复活。

8:19–20 “有一个经师前来对祂说：‘师傅，不论你往哪里去，我要跟随你。’耶稣对他说：‘狐狸有穴，天上的飞鸟有巢，但是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

如果这位经师说的是“主，我要跟随祢”，而不是“师傅，我要跟随祢”，耶稣就不会拒绝他。但他只把耶稣当作一位普通的老师，而不是当作主；他用的是文人的眼光（希腊文称他为γραμματεύς，即“文士”），²⁶³ 而不是用信德的去领受。因此，耶稣对他说：你没有地方安放我的头。

耶稣拒绝他，还有一个原因：他看见耶稣行了大奇迹，就想跟着祂，好从中谋取利益——这正是后来西满术士想花钱向伯多禄买的能力。²⁶⁴ 这种以利益为动机的“信德”，被主直接拒绝了。耶稣等于在对他说：你想跟着我发财？你看看我——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连屋顶都不是我的。

8:21 “另有一个门徒对祂说：‘主，请许我先去埋葬我的父亲。’”

经师和这位门徒之间有什么不同？前者称祂为“师傅”，后者承认祂为“主”。后者为尽孝道，想要先去埋葬父亲；而前者——不是寻求师傅，而是从师傅身上牟利——却承诺要跟随祂去任何地方。

8:22 “耶稣对他说：‘跟随我，让死人去埋葬他们的死人。’”

凡不信的，就是死人。但若死人埋葬死人，我们就不应为死人操心，而应为活人操心，免得我们只顾念死人，自己也被称为死人。²⁶⁵

8:23 “祂上了船，祂的门徒跟随着祂，”等。

耶稣行了第五个奇迹²⁶⁶ ——当祂从葛法翁上船时，祂命令了风和海。²⁶⁷ 第六个是在革辣撒地区，耶稣准许邪魔进入猪群。²⁶⁸ 第七个是当耶稣进入自己的城时，治愈了第二个躺在床上的瘫子。²⁶⁹ 因为第一个瘫子是百夫长的仆人。²⁷⁰

译注:热罗尼莫在此对圣玛窦福音中耶稣的奇迹进行了编号。前四个奇迹分别是：治愈癞病人（8:1-4）、治愈百夫长的仆人（8:5-13）、治愈伯多禄的岳母（8:14-15）、傍晚治愈许多附魔和患病的人（8:16-17）。

8:24–25 “祂却睡着了。他们前来唤醒祂说：‘主，救救我们！’”

我们在约纳身上读到这一预象：当众人在危险中时，耶稣独自安全地睡着。²⁷¹ 耶稣被唤醒，藉着命令也藉着自己受难的奥迹，拯救了那些唤醒他的人。²⁷²

8:26 “于是祂起来，斥责了风和海。”

由此我们明白：一切受造物都感知造物主。因为风和海被斥责、被命令，说明它们能感知那发令者。这是出于造物主的威严，而非像异端者所错认为的——万物皆有灵魂。²⁷³ 那些对我们来说无感知的事物，对造物主却有感知。

译注：热罗尼莫在此驳斥摩尼教等异端思想，他们认为风和海本身具有灵魂。热罗尼莫指出：风和海能“感知”主的命令，不是因为它们自己有生命意识，而是因为造物主的权能临在于它们之上。它们对主的回应，是一种被造的顺服，而非内在的生命反应。就像石头不能“听见”人的声音，却能因人的手被挪动——风和海在主面前也是如此，它们的“顺服”是造物主大能的彰显，而非它们拥有灵魂。

8:27 “那些人惊讶地说：‘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连风和海也听从祂！’”

8:27 “那些人惊讶地说：‘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连风和海也听从祂！’”

船上的人看见耶稣命令风和海，惊讶地说：“这‘人’是谁？”——他们用“人”称呼祂，却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位连风和海都听从的天主子。

惊讶的不是门徒，而是船夫和船上的其他人。但若有人强辩说那些惊讶的人是门徒，我们可以回答说：他们被称为“人”是恰当的，因为他们当时还不知道救主的德能。²⁷⁴

译注:热罗尼莫在此区分“门徒”与“其他人”。门徒虽已跟随耶稣，但对祂的德能尚未完全认识，因此仍可被称为“人”。在玛16:15-17中，伯多禄宣认耶稣是“基督，永生天主之子”时，耶稣称他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血肉启示的——那时他已不再只是“人”，而是认出了天主子。热罗尼莫以此强调：认识耶稣的身份，需要从上而来的启示。

8:29 “我们与祢有什么相干？天主子！祢来这里是要在时候之前就折磨我们吗？”

魔鬼说“天主子”，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真信德的口里说“天主子”是出于爱，会带来赏报；魔鬼说“天主子”是出于害怕，只会带来审判。这不是一种自愿的宣认，这种宣认不会带来赏报。²⁷⁵ 而是出于无奈的强迫，迫使他们不情愿地说话，正如逃逸的奴隶在久违之后看见主人，只求免于鞭打。同样，魔鬼看见主突然在世上显现，便以为祂是来审判他们的。救主的临在，对魔鬼就是折磨。

有一种奇怪的观点认为：有些人²⁷⁶ 荒谬地认为那些级别较低的小魔鬼认识耶稣是天主子，而它们的首领——魔鬼之王——却不认识耶稣。理由是：小魔鬼们“没那么邪恶”，所以还保留了一点认识天主的能力；而魔鬼之王太邪恶了，已经完全瞎了眼，连“天主子”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门徒能认识天主子，是因为耶稣（师傅）亲自教导了他们。魔鬼没有这样的教导——牠们喊“天主子”，不是出于信德的认识，而是出于恐惧的猜疑。因为真正认识父的，只有子，以及子所愿意启示的人。

8:31 “祢若驱逐我们，就打发我们进入猪群吧！”耶稣对他们说：“去吧！”

当耶稣说“去吧”，并不是救主在答应魔鬼的请求，而是藉猪群的毁灭给人类提供得救的机会。因为当猪倌看见这事，便立刻去城里报告。这也驳斥了摩尼教的谬误：²⁷⁹ 若人的灵魂与牲畜的灵魂本质相同、来源相同，那为救一个人而淹死两千头猪，岂不荒唐？²⁸⁰ 事实恰恰说明，人与牲畜的灵魂完全不同。

8:34 “看，全城的人都出来迎接耶稣，看见祂后，就求祂离开他们的境界。”

那些求祂离开他们境界的人，不是出于骄傲（如某些人所认为的），²⁸¹ 而是出于谦卑。他们自认不配主的临在，正如伯多禄在捕鱼奇迹中也曾如此——他跪在救主膝前说：“主，请离开我吧！因为我是个罪人。”²⁸²

译注

251.           直译“男孩”（puer）。参见玛8:13。

252.           参见玛8:15。

253.           参见玛8:16。关于热罗尼莫对奇迹的计数，见下文玛8:23注。

254.           参见肋14:2–32。

255.           参见玛12:2；15:2。

256.           热罗尼莫的记忆有误，因为此处叙述的是瘫子，而非癞病人。许多抄本作了修正，热罗尼莫本人在8:23也如此。

257.           参见奥利振，残篇156。

258.           参见玛8:10。

259.           这可能针对一种将复活身体属灵化的理解，这是奥利振主义争论中的议题之一。

260.           “增强、加重”。该词源于ἐπιτείνω，“拉伸或收紧”，用于音乐琴弦。柏拉图在“加强、加重”的意义上隐喻使用。

261.           参见若12:25。

262.           参见格后3:6。

263.           希腊语“文字”一词为γράμμα。

264.           参见宗8:19。

265.           据J.P.奥康奈尔，《圣热罗尼莫的末世论》，第1页，热罗尼莫将这里的“死人”解释为那些处于罪恶状态中的人，埋葬死者的工作应留给他们。参见《依撒意亚注释》26:19；《达尼尔注释》13:22；《耶肋米亚注释》9:21。

266.           见上文玛8:1–2注。

267.           参见玛8:26。

268.           参见玛8:32。

269.           参见玛9:2–8。

270.           参见玛8:6。在8:5–7中，热罗尼莫称百夫长的仆人为癞病人。

271.           参见约1:5。

272.           约纳为救水手牺牲自己：“你们举起我，将我抛在海里，海就会平静。”约1:12。由于耶稣在玛12:39将祂自己与约纳联系起来，热罗尼莫在此找到了基督的预象。在《书信集》53.8致诺拉的保利努斯的信中，他写道：“约纳，最美丽的鸽子，他的船难预示了主的受难，召叫世界悔改，当他向尼尼微宣讲时，向所有外邦人宣告了救恩。”NPNF2，6.100。

273.           这可能指摩尼教。见下文8:31注。

²⁷⁴ 同样的解释也见于玛16:15。热罗尼莫在此区分了两种人：一类是“人”，他们只把基督看作凡人；另一类是“宗徒”，他们不应再被称为“人”，而应被称为“神”（意指“天主的儿女”），因为他们宣认耶稣是天主子。此处称门徒为“人”，恰恰说明他们当时的信德还不够成熟。参见罗10:10。

274.           可能指奥利振现已失传的文本。

275.           参见雅2:19。

276.           参见玛11:27。

277.           与佛教影响最显著的接触点在于摩尼的灵魂转世学说，即将人的灵魂转移到动物体内。这正是热罗尼莫在此驳斥的要点。

278.           参见谷5:13。

279.           参见奥利振，残篇167。

280.           路5:8。

281.    《圣玛窦福音》8.34。

282.    路5:8

9:1–2 “耶稣上船过海，来到自己的城。看，有人给祂送来一个躺在床上的瘫子。”

“自己的城”应理解为纳匝肋——因此耶稣被称为纳匝肋人。²⁸³ 正如上文所说，²⁸⁴ 人们把第二个瘫子抬到耶稣跟前，因为他无力行走。耶稣看见他们的信德——不是那被抬者的信德，而是抬他者的信德——就对瘫子说：“孩子，你放心！你的罪赦了。”

何等奇妙的谦卑！耶稣称这被众人鄙弃、四肢软弱无力、司祭们不屑触摸的瘫子为“孩子”。耶稣称他为“孩子”，是因为他的罪得赦了。按寓意解经来看，²⁸⁵ 一个灵魂躺在肉体中，肢体软弱无力，被带到主——这位完美的医生——面前求医治。若灵魂蒙祂怜悯而得治愈，便立即获得如此大的力量，能背起自己的床榻。²⁸⁶

9:3 “有几个经师心里想：‘这人说了亵渎的话。’”

天主曾藉先知说：“是我，是我为你赎罪。”²⁸⁷ 经师们既以为主是人，却又听出这些话原是天主的话，便指控祂亵渎。但主洞悉他们的心思，以此显明自己是天主——唯有祂能洞察人心深处的隐密。祂以沉默说话：“我能洞悉你们的思念，同样也能赦免人的罪。你们自己想想，那瘫子得到了什么。”

9:5 “什么比较容易呢？是说：‘你的罪赦了’，或是说：‘起来行走吧’？”

说与做之间差别很大。只有那赦罪者才能知道瘫子的罪是否真的赦了；但“起来行走”这话，无论是起来的人还是看见他起来的人，都能证明其真实。因此，肉身的奇迹证明了属灵奇迹的真实——两者所需的能力是同一的。由此我们也可明白：许多身体的疾病是因罪而起的——所以先赦罪，待病因除去后，健康便得以恢复。

9:6 “拿起你的床，回家去吧。”

那瘫痪的灵魂若起来，若恢复原有的力量，就背起自己先前软弱时所躺的床榻，回到自己本有的德行之家。²⁸⁸

译注:灵魂在未犯罪之前、未被情欲拖垮之前，原本住在“德行”里——那里才是灵魂真正的家。

人犯罪后，灵魂离开“德行之家”，流落在外，被肉身的软弱和罪的习性所困。当基督赦罪、灵魂得痊愈后，她便能背起那曾压垮自己的“床”（肉身及其软弱），回到德行中安居。

9:9 “耶稣从那里前行，看见一个人在税关那里坐着，名叫玛窦，便对他说：‘跟随我！’他就起来跟随了耶稣。”

其他福音作者出于尊敬和谦让，不愿称他本名玛窦，²⁸⁹ 而称他为肋未。²⁹⁰ 他本人却自称玛窦，又称自己为税吏——为让读者知道：若人归向更好的生活，就不该对得救绝望。因为他本人瞬间就从税吏变成了宗徒。这正合乎撒罗满的教训：“义人先指责自己，然后发言”，²⁹¹ 以及另一处：“述说你的罪恶，好使你成义。”²⁹²

波菲利²⁹³ 和儒略皇帝曾以此段攻击福音书——说作者缺乏历史编撰的技艺，又说那些立刻跟随救主的人是愚昧的。然而，呼召之前已有极大的神迹和征兆。毫无疑问，宗徒们在信从之前已目睹这些事。况且，耶稣隐藏的天主性所散发的光辉与威严，即使在人性面容上也闪耀夺目，一眼便能吸引注视者。若磁石和琥珀能以吸引力使指环、圆筒和棒子相互结合，²⁹⁴ 更何况万物的主宰，岂不能吸引祂所愿意吸引的人呢？²⁹⁵

9:10 “耶稣在屋里坐席时，有许多税吏和罪人来，与耶稣和祂的门徒一起坐席。”²⁹⁶

他们看见一个税吏因悔改而寻得了救恩——从罪中转向了更好的生活，便也对自己的得救不再绝望。他们不是在旧日的恶习中来到耶稣面前——不像法利塞人和经师所抱怨的那样——而是已经悔改了，正如主接下来的话所表明的：

9:13 “‘我喜欢仁爱胜过祭献。’我不是来召义人，而是召罪人。”

主前往罪人的宴席，为获得教导的机会，并向邀请祂的人提供属神的食粮。经上多次记载祂赴宴，每次都只记述祂在那里所行和所教导的——既彰显了主俯就罪人的谦卑，也显明了主教导罪人悔改的权能。接着主引用了先知的话：“我喜欢仁爱胜过祭献”²⁹⁷ ——又加上：“我不是来召义人，而是召罪人。”这话正是针对那些自以为义、拒绝与罪人和税吏来往的经师和法利塞人。

9:14 “那时，若翰的门徒来到祂跟前说：‘为什么我们和法利塞人多次禁食，而祢的门徒却不禁食呢？’”

这问题充满傲慢，带着法利塞人那种自命不凡的派头。他们夸耀禁食，单凭这一点就已该受责备——更不必说别的了。若翰的门徒既然知道，他们的老师早已为主作过见证，就不该来指责主。何况他们还与法利塞人站在一起——而若翰明明称那些人“毒蛇的种类！谁教你们逃避那即将来临的震怒？”²⁹⁸

9:15 “耶稣对他们说：‘新郎与陪客在一起的时候，陪客岂能哀恸？但日子将到，新郎要从他们中被劫去，那时他们就要禁食了。’”

基督是新郎，教会是新娘。²⁹⁹ 这神圣而属灵的婚姻，所生养的就是宗徒——他们只要看见新娘与新郎同在洞房，³⁰⁰ 知道新郎与她在一起，便不能哀恸。但婚筵过后，当受难与复活的日子来到，新郎的伴郎就要禁食了。有人因此认为，禁食应从受难后四十天开始。³⁰¹ 然而五旬节与圣神的降临，却立刻邀请我们进入喜庆。蒙特努斯、³⁰² 普利斯加和马克西弥拉却以此为借口，甚至在五旬节之后还守四十天禁食。他们说：新郎既已被劫去，新郎的伴郎就该禁食。但教会的规矩是：以克己苦身迎接主的受难与复活——藉肉身的禁食，预备我们领受属神的盛宴。

按寓意解经的法则，³⁰³ 我们也当知道：新郎尚与我们同在、我们尚在喜乐之时，既不能禁食，也不能哀恸；但当祂因我们的罪而离开我们、离我们远去之时，那时就当宣告禁食，那时就当披上哀恸。

9:16–17 “没有人用未漂过的布作补钉，补在旧衣服上的，因为补上的必扯裂了旧衣，破绽就更大了。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入旧皮囊里的，不然，皮囊一破裂，酒也流了，皮囊也坏了；而是应把新酒装在新皮囊里，两样就都保全了。”

主的意思是：人除非借我的受难脱去旧人、穿上新人而重生，³⁰⁴ 便不能承受更严格的禁食和节制的规条。³⁰⁵ 因过度的严厉，他甚至会丧失现有的一点信德。祂举了两个例子——衣服和旧皮囊与新皮囊。旧皮囊指经师和法利塞人；新布和新酒指福音的规条——犹太人不能承受，否则会造成更大的破裂。迦拉达人也曾想做类似的事：他们想将法律的规条与福音混杂，把新酒装入旧皮囊。保禄便对他们说：“无知的迦拉达人啊！谁迷惑了你们，使你们不信服真理呢？”³⁰⁶ 因此，福音的话应由宗徒们来倾注，而非由那些被长老传统所腐蚀、不能持守基督诫命之纯正的人来倾注。³⁰⁷ 一个童贞的灵魂——从未被任何恶习玷污过——的纯洁是一回事；而那些沉溺于众多情欲中的人的污秽，又是另一回事。

译注:童贞的灵魂——指那些尚未被重大罪恶或根深蒂固的恶习所玷污的人。他们的心就像新皮囊，柔软、有弹性，能承载新的恩典。

沉溺于众多情欲中的人——指那些已经长年活在罪中、习惯已经定型的人。他们的心就像旧皮囊，被罪恶撑得僵硬、失去了弹性，即使想接受新恩典，也承受不住，因为旧性情还在，两者一碰撞，旧的裂了，新的也流走了。

所以热罗尼莫的意思是： 主对这样的人要先温和对待，不能一下子把最严格的要求加给他们——不是降低标准，而是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的心先被软化、被更新，然后才能承受完全的要求。

9:18–19 “看，有一个首长前来叩拜祂说：‘我的女儿刚才死了，可是祢来，把祢的手放在她身上，她必会活。’耶稣就起来跟随他去了，祂的门徒也跟了去。”

这是第八个奇迹——³⁰⁹ 一位首长求耶稣复活他的女儿。他不愿被排除在真割损的奥秘之外。³¹⁰ 然而，正当耶稣前往首长家的路上，一个患血漏的妇人暗中摸了祂的衣边，在第八个奇迹的位置上得了医治。³¹¹ 于是，首长的女儿——原本在奇迹的次序中排在这妇人之后——便成了第九个。这正应了圣咏的话：“厄提约丕雅将向天主急速伸出她的手”³¹²——外邦人（患血漏的妇人）抢先得了医治；也正如宗徒所说：“等到外邦人全数进入时，全以色列也必得救”³¹³——犹太人（首长的女儿）虽排在后面，却终必得救。

译注:热罗尼莫在此处用“数字”来揭示一个奥秘：患血漏的妇人（外邦人）虽是后到，却在第八个位置得了医治；首长的女儿（犹太人）虽是先求，却排在第九个。这预表了救恩的次序——外邦人先蒙恩，犹太人后得救。正如圣咏所预言的：“厄提约丕雅将向天主急速伸出她的手”（咏68:31）——外邦人抢先伸手；也正如宗徒所宣告的：“等到外邦人全数进入时，全以色列也必得救”（罗11:25–26）。两个民族先后蒙恩，最终都归于同一救恩。

9:20 “看，有一个患血漏十二年的女人，从后面走近，摸了祂衣服的穗头。”

路加福音记载，那首长的女儿正好十二岁。³¹⁴ 请注意：就在那犹太民族信主的时候，这女人——她代表外邦民族——开始患病。恶只有与善对照才能显明。这患血漏的妇人不是在屋内、也不是在城里走近主——因为按法律她已被隔离在城外——而是在路上，当主正经过时走近祂。这样，当主前往医治别人时，这女人反倒先得了治愈。这也正是宗徒们所说的：“天主的话应先讲给你们听，但因你们拒绝接受永生，我们就要转向外邦人。”³¹⁵

9:21 “因为她心里想：‘只要我一摸祂的衣服，我就会好。’”

按法律，凡触摸月经期的妇人或患血漏的女人，自己便成为不洁。³¹⁶ 然而，这妇人不是以不洁的手去污秽主，而是以信德去触摸那能洁净人的那一位——好叫她的血漏得医治，她的不洁被除去。

9:22 “女儿，放心！你的信德救了你。”

你被称为“女儿”，是因“你的信德救了你”。主没有说“将要救你”，而是说“已经救了”——因为你已在相信的那一刻得了痊愈。

9:23 “耶稣来到首长家里，看见吹笛的人和乱哄哄的群众。”

直到今日，首长的女儿仍死在屋里，那些自称是教师的人，不过是吹着丧笛的吹笛手；犹太人的群众不是信者的会众，而是喧闹扰攘的乌合之众。

译注：热罗尼莫借此寓意：当时的犹太宗教领袖如同吹笛的哀悼者——他们看似在主持宗教仪式，实则只有外在的声响，没有使人复活的能力；犹太群众也并非真正寻求生命，不过是凑热闹的喧哗者。真正能叫人从死里复活的，不是人的哀哭与喧嚷，而是主的触摸与话语。

9:24 “女孩子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在天主面前，万物都是活的。³¹⁷ 世人看她是死了，主却看她是睡了——在主眼中，死亡不是终结，生命仍在祂手中。

9:25 “把群众赶出去以后，耶稣就进去，拿起女孩子的手。”

那些喧闹的群众不配看见复活的奥秘，因为他们竟以不信的讥笑嘲弄那将要赐生命的主。主进去，拉着女孩的手，女孩就起来了。同样，除非犹太人的手——那沾满血迹的手³¹⁸——先被洗净，³¹⁹ 他们那死去的会堂便不能复活。³²⁰

译注:耶稣伸手拉住女孩的手，正是预表祂伸向以色列的救恩之手。然而，这救恩的果效，有待他们以悔改来回应。

9:27–28 “耶稣从那里前行，有两个瞎子跟着祂，喊叫说：‘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祂进了屋子，瞎子就来到祂跟前。”

主耶稣经过首长的家，回到自己的家——正如上文所记：“上船过海，来到自己的城。”³²¹ 两个瞎子喊叫说：“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但他们不是在路上得治愈，不是在经过时得治愈——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而是在主耶稣回到自己的家之后。他们走近主，进入屋里。主先与他们谈论信德，好使他们借此领受真光。这奇迹接续了上文所解释的首长女儿和患血漏妇人的奇迹。那里是死亡和虚弱，这里是瞎眼——两个民族都对经过这世界、渴望回到自己家的主瞎了眼。除非他们承认并呼喊“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否则不能领受原初的光。当耶稣问“你们信我能作这事吗？”他们必须回答：“主，是的。”在另一部福音中，记载了一个瞎子——撕破衣服，坐在耶里哥，被宗徒们阻止喊叫，却因他的厚颜得了治愈。³²³ 那一段正适用于外邦民族，圣马尔谷福音所记载的，此处从略。

9:27 “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

让马尔西翁和摩尼以及一切割裂旧约的异端者听见这话——让他们知道救主被称为达味之子。若祂不是生于血肉，怎能称为达味之子？

9:30–31 “耶稣严厉警告他们说：‘你们要小心，不可使任何人知道。’但他们出去，就在那整个地区把祂传扬开了。”

主如此吩咐，是出于祂深处的谦卑——为要躲避人的拥戴与夸耀；但他们因所蒙之恩过于浩大，觉得这善行若缄默不言，心便如同火烧。请注意：主的命令与他们的行动，表面看来何等矛盾。而这两个瞎子，恰恰成了第十个蒙洁净者的写照——恩宠的催促，有时竟比禁令更为有力。³²⁴

译注:圣热罗尼莫此处所称“第十个”，是指这卷福音中所记载的第十个奇迹事件，而非第十个得医治的人。两个瞎子在同一事件中同时得愈，故算作一个奇迹。

9:32–33 “他们出去后，看，有人给耶稣送来一个附魔的哑吧。魔鬼被赶出去，哑吧就说出话来。”

第十一个奇迹³²⁵ ——哑吧获得了说话的能力。希腊文κωφός在日常语言中多指聋子而非哑巴，但圣经中习惯用它泛指哑巴或聋子。按属灵意义：正如瞎子领受光明，哑吧的舌头也被开启——使他能宣认从前所否认的那一位。

9:33–34 “群众都惊奇说：‘在以色列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但法利塞人却说：‘祂是仗赖魔王驱魔。’”

群众宣认天主的作为——“在以色列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群众代表万民的宣认；法利塞人既不能否认奇迹，便毁谤这作为——“祂是仗赖魔王驱魔”——他们的诬蔑显明了犹太人的不信，直到今日。

9:35 “耶稣周游各城各村，在他们的会堂里施教，宣讲天国的福音，治好一切疾病，一切灾殃。”

你看，主在乡间、城里、村庄里同样宣讲福音——无论尊卑，一视同仁。祂不在乎权贵的势力，只看重信友的得救。主走遍各城，这是父交给祂的使命。主为此而饥渴，要以教导拯救那些不信的人。主在会堂和村庄里宣讲天国的福音，宣讲教导之后，又治好一切疾病和灾殃——好叫祂的作为能说服那些听不进祂话语的人。³²⁶ 经上说主“治好一切疾病、一切灾殃”，这话说得恰如其分，因为在主没有办不到的事。³²⁷

9:36 “祂看见群众，就对他们动了慈心，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像没有牧人的羊。”

羊群困苦流离，是牧人的过失；群众彷徨无依，是教师的罪过。下面的话，正说明了这一点：

9:37 “庄稼固多，工人却少。”

“庄稼多”，是说群众众多；“工人少”，是说教师缺乏。因此主吩咐他们去求庄稼的主人，派工人来收割主的庄稼——这些工人，正是圣咏作者所说的那等人：“含泪播种的，必含笑收割；他们边走边哭，出去撒种，回来时必欢呼，背着禾捆。”³²⁸ 说白了就是：这庄稼是指众多的信徒，工人是指宗徒和效法宗徒的人——他们正是为此而被派去收割的。³²⁹

译注

译注

²⁸³ 参阅玛二23。纳匝肋是耶稣长大的地方，因此祂被称为纳匝肋人。

²⁸⁴ 参阅玛八23。

²⁸⁵ “寓意解经”（tropologia）一词，原泛指一切喻意解释；自四世纪末叶起，渐专指道德层面的灵意诠释。热罗尼莫在此将瘫子肉身的痊愈，引申为灵魂的医治。

²⁸⁶ 参阅玛八14–15处注释。主所赐的医治，使人即时康复；此处“背起床榻”云云，亦同样显示医治之“效力”（ἐπίτασις）。

²⁸⁷ 依四三25。

²⁸⁸ 参阅玛九1–2处注释。

²⁸⁹ 参阅奥利振残篇一七三。

²⁹⁰ 参阅谷二14；路五27。相同的观察，亦见于热罗尼莫《依撒意亚注释》卷九37，及金口若望《玛窦福音讲道集》三十。

²⁹¹ 箴十八17（思高本作“先诉理者似有理”）。

²⁹² 依四三26（思高本作“请你叙述你的理由，好叫你成义”）。热罗尼莫在此将此节应用于悔改认罪的语境，乃属寓意化的引申，非字面直译。

²⁹³ 波菲利（Porphyry，约二三二至三〇五），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曾著《驳基督徒》十五卷。热罗尼莫在注释中曾七次引用此书。

²⁹⁴ 磁石吸引之力，见柏拉图《伊安篇》533d–e；琥珀之类似论述，见老普林尼《博物志》卷四八。

²⁹⁵ 参阅若十二32。

²⁹⁶ 热罗尼莫曾就此节致函达玛苏教宗（《书信集》二十一2）。

²⁹⁷ 欧六6。

²⁹⁸ 玛三7。

²⁹⁹ 参阅依六二4；格后十一2；弗五32。

³⁰⁰ 参阅歌八2（思高本作“我要引领你进入我母亲的家”）。

³⁰¹ 此处指耶稣升天——按路加所载，升天在受难后四十日（宗一3）。

³⁰² 蒙特努斯（Montanus，约一五五至一六〇年间活跃），弗里基亚人，创孟他努异端，曾吸引戴尔都良归附。普利斯加（Prisca）与马克西弥拉（Maximilla）为其女弟子，预言恩赐尤胜其师。该派于圣神降临节后另立禁食。参阅热罗尼莫《书信集》五十五3。

³⁰³ 参阅注²⁸⁵。

³⁰⁴ 参阅若三3。

³⁰⁵ 参阅哥三9–10；罗六6。

³⁰⁶ 迦三1。

³⁰⁷ 参阅格后十一3。

³⁰⁸ 参阅格后十一2。

³⁰⁹ 参阅玛五10处注释（论及数字“八”的象征意义）。亦见玛八23；九18–19。此处“第八个奇迹”系指首长的女儿复活一事。

³¹⁰ 割损礼于第八日举行（路二21）；保禄宗徒指明真割损乃在洗礼中完成（哥二11–12）。教父因此以“八”为具基督论意涵的象征。参阅奥利振《罗马书注释》卷四2.4（FOTC 103, 248）。

³¹¹ 参阅玛八23处注释。此处“第八个位置”，指血漏妇人在奇迹顺序中所占的位置——她虽后至，却于第八个奇迹处蒙愈，较首长的女儿（第九个）更先获救。

³¹² 咏六八31（七十贤士译本）。思高本咏六八32作“埃及将遣使来朝”。

³¹³ 罗十一25–26。

³¹⁴ 参阅路八42。西门尼提（Simonetti，Matthew 1a [ACC], 183）阐释道：“患血漏的妇人——象征外邦人——患病凡十二年，正与首长女儿——象征犹太人——的年龄相合。当犹太人开始信仰天主之际，外邦人便始患灵性之疾。”此寓意之核心，在于救恩历史的时序：犹太民族作为整体，其灵性日渐昏聩（如同睡着乃至死去），而外邦人长期处于不洁的血漏状态——不识真主、无盟约、无希望。基督前来，原要先医治犹太女子（以色列），途中却被外邦妇人“拦截”而得愈，正预表了圣保禄宗徒所揭示的奥迹：“等到外邦人全数进入时，全以色列也必得救。”（罗十一25–26）因此，此处所言“软弱”，非指外邦人得救后变弱，而指他们在未认识基督之前长久处于缺乏属灵生命的枯竭状态；基督的恩典正是为此软弱而来，使其得治愈。

³¹⁵ 宗十三46。

³¹⁶ 参阅肋十五19。按梅瑟法律，患血漏的妇人不洁，凡触摸她者亦染不洁。然热罗尼莫指出：此妇触摸主，非以污秽染主，乃以信德支取主的洁净——正如主曾伸手抚摸癞病人（玛八3），祂的圣洁非被玷污，反以圣洁治愈了污秽。

³¹⁷ 参阅路二十38。

³¹⁸ 参阅依一15。

³¹⁹ 参阅依一16。

³²⁰ 参阅依二六14、19。热罗尼莫在此将以色列民族比作那死去的女孩——她虽卧于会堂长家中，却非真死，乃在沉睡（九24）。犹太民族若要“复活”——即重获生机、归向天主——就必须先洗净沾血之手（即弃绝恶行，真心悔改）。耶稣伸手拉住女孩的手，正是预表祂向以色列伸出的救恩之手。

³²¹ 玛九1。

³²² 参阅玛九18–19处注释。

³²³ 参阅谷十50–52。热罗尼莫此处记忆略有出入——谷十50并未提及瞎子撕破衣服，只说他扔下外衣；亦未说门徒阻止他，而是“许多人斥责他”。

³²⁴ 参阅玛八1–2；八23；九18–19。此处“第十个”，系指本福音书所记载的第十个奇迹事件，非指第十个得治愈的人。两个瞎子于同一事件中同时获愈，故计为一个奇迹。

³²⁵ 参阅注³²⁴；亦见玛九30–31。此处“第十一个奇迹”指附魔的哑巴获治愈。

³²⁶ 此句深意在于：主既以言语施教，复以行动证实——为叫那不信之人，纵有不听之言，亦无可推诿于所见之作。

³²⁷ 参阅路一37。

³²⁸ 咏一二六5–6（思高一二五5–6）。

³²⁹ 参阅奥利振残篇一八九。热罗尼莫在此将“庄稼”解作信众，“工人”解作宗徒及后世传道之人。

10:1 耶稣将他的十二门徒叫来，授给他们制伏邪魔的权柄，可以驱逐邪魔，医治各种病症，各种疾苦。

良善而温和的主、我们的师傅³³⁰，并不吝惜将行奇迹的能力赐给祂的仆人和门徒。³³¹ 正如祂亲自治好了各种疾病和灾殃，³³² 祂也将这权柄授予宗徒们。然而，“拥有”与“赐予”之间、“给予”与“领受”之间，有着极大的差别。祂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权威行事，因为祂就是天主；而他们所行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承认自身的软弱，同时见证天主的大能——他们说：“因耶稣之名，起来行走吧！”³³³

应注意：行奇迹的权柄是在第十二位——即宗徒的数目圆满之时——赐予他们的。³³⁴

10:2 以下是十二宗徒的名字。

宗徒的名单被记录下来，为的是使那些在此之外、僭称宗徒之名的假冒者，不得混入其中。

首先是西满——又称伯多禄——和他的兄弟安德肋。

洞察人心隐秘的那一位，亲自决定了宗徒的次序与各自的功绩。西满被列在首位。他被称为“伯多禄”，是为与另一位西满——即加纳人——相区分。这位加纳人来自加里肋亚的加纳村，主曾在那里把水变成了酒。³³⁵

祂又称载伯德的儿子为雅各伯，因为还有另一位雅各伯，即阿尔斐的儿子。祂将宗徒们两两配对：伯多禄与安德肋相连——他们不仅是肉身的兄弟，更是属神的兄弟；雅各伯与若望相连——他们舍弃了肉身的父亲，跟随了那真正的父——天主；³³⁶ 斐理伯与巴尔多禄茂相连；多默与税吏玛窦相连。

在其他福音书中，名字的排列顺序不同——它们把玛窦放在前面，多默放在后面，³³⁷ 也不称玛窦为税吏，以免以他从前的生活方式冒犯这位福音书的作者。但玛窦自己却称自己为税吏（正如我们上文所说³³⁸），并将自己置于多默之后，好使“罪恶在哪里越多，恩宠在那里也越格外丰富”。³³⁹

10:4 西满，加纳人。

这位就是另一部福音所称的“热诚者”。³⁴⁰ 因为“加纳”意为“热诚”。³⁴¹

关于达陡，据教会史记载，达陡曾被派往厄得撒，去见敖斯洛厄王阿布加尔。³⁴² 圣路加福音称他为“雅各伯的儿子犹达”，³⁴³ 在其他地方又被称为“勒拜”，³⁴⁴ 意为“小心灵”。我们应当相信他有三个名字，正如西满被称为伯多禄，载伯德的儿子被称为波纳尔革——因他们信德的坚毅与卓绝。³⁴⁵

犹达被称为“依斯加略”，或因他生长的村庄之名，或因依撒加尔支派——³⁴⁶ 这使他的出生仿佛带着一个预言自己受罚的记号。因为“依撒加尔”意为“工价”，正预示了那背叛者的工价。³⁴⁷

10:5–6 “外邦人的路，你们不要走；撒玛利雅人的城，你们不要不进，你们宁可往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

这段经文与后来所吩咐的并不矛盾：“你们要去使万民成为门徒，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给他们授洗。”³⁴⁸ 因为前者是在复活之前所吩咐的，后者是在复活之后所说的。必须先向犹太人宣告基督的来临，免得他们日后有正当的借口，说是因主将宗徒派往外邦人和撒玛黎雅人那里，才拒绝了祂。

从伦理寓意的角度理解：³⁴⁹ 那些以基督之名被登记的人，被命令不要走外邦人的路，也不要入异端者的错谬——好使我们在生活上，也与那些在信仰上与我们分离的人，划清界限。

10:7–8 “你们在路上应宣讲说：天国临近了。病人，你们要治好；死人，你们要复活；癞病人，你们要洁净；魔鬼，你们要驱逐；你们白白得来的，也要白白分施。”

这些门徒本是粗鲁、未受教、目不识丁³⁵⁰ 之人，又无口才与辩才，若只凭言语宣讲天国，恐怕无人信从。因此，主赐给他们权能：“治好病人，洁净癞病人，驱逐魔鬼”——以奇能证实所传的道，使所应许的天国因所行的奇迹得以坚立。

又因属灵的恩赐一旦与报酬挂钩，便极易被人轻视，主便加上一句对贪婪的严辞谴责：“你们白白得来的，也要白白分施。”我——你们的师傅和主³⁵¹ ——白白赐予了你们，你们也当白白施予，免得福音的恩宠因牟利而蒙垢。³⁵²

这条命令与耶稣先前对真理的宣讲者所说的话是一致的：“你们白白得来的，也要白白分施。”³⁵³ 若他们果真这样白白宣讲而不收取报酬，那金、银、铜钱又何必带在身边呢？若随身带着钱，人们就会以为他们宣讲不是为了救人灵魂，而是为了填自己的腰包。

“不要在腰带里备有铜钱。”³⁵⁴ 斩断财富的人，几乎也砍去了对生活必需品的牵挂。宗徒们身为真宗教的导师，既教导人万物皆由天主上智安排，自己也以行动表明不为明日忧虑。³⁵⁵

“不要带口袋。” 这条命令正击中了那些自诩为“棍杖行家”³⁵⁶ 的哲学家——他们表面上蔑视世界，视万物如粪土，背地里却随身带着干粮袋。

“不要带两件内衣。” 我以为“两件内衣”是指两套衣服。主并非要人在冰天雪地中也只穿一件单衣，而是要我们只穿一身衣服，不因担忧未来而另备一套。

“不要穿鞋。” 连柏拉图也教导说，身体的末端不应被遮盖，也不应让它们养成穿鞋戴帽的娇惯。³⁵⁸ 因为这些部位若经得起磨炼，全身也就更加坚韧。

“不要带棍杖。” 我们既有主的帮助，³⁵⁹ 何必再借棍杖之力呢？³⁶⁰

主差遣宗徒们去传道时，几乎是让他们赤手空拳、身无长物，好让传道者的生活显出一种艰苦。随后耶稣以这句话缓和了命令的严厉：“工人自当有他的食物。”³⁶¹ 意思是：你们只可接受日用的饮食和必需的衣物。为此圣保禄也说过：“有吃有穿，我们就当知足”；³⁶² 在另一处又说：“凡受教的，当以一切美物供应那教导他的人”³⁶³ 门徒既从师傅领受属灵的生命之粮，也当以物质之物供养师傅。³⁶⁴ 这样做，不是出于贪婪，而是出于需要。

以上我们是按字面历史的意义来解释的。³⁶⁵

若按属灵的意义来理解：³⁶⁶ 导师们不可拥有金、银和腰带里的铜钱——我们常以“金”喻“思想”，“银”喻“言语”，“铜”喻“声音”。这些不应从人领受，而应来自主的赐予。也不可接受异端者和哲学家的错谬教导；不可被世俗的工价拖累，不可心持二意。³⁶⁷ 我们的脚不应被致死的锁链束缚，而要在圣地上赤足行走。³⁶⁸ 我们也不应持那会变成蛇的棍杖，³⁶⁹ 也不应倚靠任何血肉的援助——那样的杖就像芦苇，稍一用力就折断，碎片刺入倚靠者的手心。³⁷⁰

10:11 “你们不论进了那一城或那一村，查问其中谁是当得起的，就住在那里，直到你们离去。”

圣保禄论及主教和执事的祝圣时说：“他们在外人中也必须有好的见证。”³⁷¹ 宗徒进入一座新城时，无法预知当地居民的人品，因此应凭众人的口碑和邻里的判断来选定接待的人家，免得宣讲的尊严因接待者的名声不佳而受损。他们虽然要向全城的人宣讲，却只选一户人家落脚。那接待的人，不是在向留宿者施恩，反倒是在领受恩惠——因为主说：“要打听谁配得住下。”这样，接待者便明白，自己是在接受恩宠，而非施予他人。

10:12–13 “你们进那家时，要向那一家请安；倘若这一家是堪当的，你们的平安就必降临到这一家；倘若是不堪当的，你们的平安仍归于你们。”

耶稣这话背后，是希伯来语和叙利亚语中问候的习惯。希腊语说 χαῖρε，拉丁语说 ave，而在希伯来语和叙利亚语中则说 shalom lach 或 shalama lach——意思是“愿平安与你同在”。

耶稣的命令是：进入了那家，就当向那家的主人祝祷平安，尽你们所能³⁷² 化解纷争、带来和睦。若那家拒不接受，你们所祝的平安不会落空，而是回到你们自己身上，成为你们的赏报；而拒绝平安的人，必将承受他们自己选择的争斗。

10:14 “谁若不接待你们，也不听你们的话，当你们从那一家或那一城出来时，应把尘土由你们的脚上拂去”

拂去尘土，一为见证他们曾在此劳苦宣讲；二为不从拒绝福音者手中接受任何东西——连生活所需也不取。

10:15 “我实在告诉你们：在审判的日子，索多玛和哈摩辣³⁷³ 地所受的惩罚，比那城所受的还要轻。”

索多玛和哈摩辣所受的惩罚，比那不接纳福音的城所受的更轻。因为前者所受的更轻，是因为福音未曾传给他们；而后者，福音已传给他们，他们却不接纳。由此可知，罪恶既有大小，刑罚亦有轻重。

10:16 “看，我派遣你们好像羊进入狼群中。”

耶稣称经师和法利塞人为狼——他们是犹太人的宗教领袖，却像狼一样凶残。

“你们要机警如同蛇，纯朴如同鸽子。”

耶稣这样说，是因为门徒既需要机警来躲避陷阱，也需要纯朴来不伤害他人。³⁷⁴

为什么要学蛇的机警？因为蛇在危险时，会用全身蜷缩起来保护头部——那是它生命所在的地方。³⁷⁵ 同样，我们也当不惜肉身受苦，也要保护好我们的“头”——即基督。³⁷⁶ 因为基督是我们的生命，失去祂，我们便失去了一切——光明、真理与永生。

为什么要学鸽子的纯朴？因为圣神降临时的形状像鸽子。³⁷⁷ 鸽子的性情是不伤人、不猜忌、不记恨的。这正是基督徒当有的单纯。

所以保禄宗徒说：“在恶事上要作婴孩。”³⁷⁸——意思是：在恶事上，当如婴儿般一无所知。

10:17–19 “当人把你们交出时，你们不要思虑：怎么说，或说什么，因为在那时刻，自会赐给你们应说什么。”

上文耶稣曾说：“他们要把你们交给公议会，要在他们的会堂里鞭打你们；并且你们要为我的缘故被带到总督和君王面前。”³⁷⁹ 因此，当我们为基督的缘故被带到审判官面前时，我们不需预先准备辩词，也不需为言辞忧虑——我们只需献上忠于基督的心。因为那时说话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基督自己——那住在我们内的³⁸⁰ ——将为祂自己说话；圣神的恩宠也将在那时刻赐下当说的话。

10:21 “兄弟要将兄弟，父亲要将儿子置于死地，儿女也要起来反对父母”

我们在迫害中常见此事；信仰不同的人之间，没有可靠的情谊。

10:22 “惟独坚持到底的，必得救。”

因为德行不在于开始，而在于完成。

10:23 “但是，几时人们在这城迫害你们，你们就逃往另一城去；我实在告诉你们；直到人子来到时，你们还未走完以色列的城邑。”

这话是指宗徒们最初被差遣去宣讲的那个时期说的。严格来说，是专门对他们说的：“不要走外邦人的路，不要进撒玛黎雅人的城。”³⁸¹ 耶稣的意思是：不必主动追求迫害，但若遇到，可以避开。事实上，初期信徒就是这样做的——耶路撒冷爆发迫害后，他们分散到犹太各地，原本是逼迫带来的患难，反而成了福音扩散的种子。³⁸²

从属灵的角度也可以这样理解：当我们在某一卷经文或某一段圣经见证中受到“迫害”——即被人曲解、攻击、无法站立时，就转到其他经文去寻求支持。无论反对者如何强辩，救主的保护必在你们尚未被敌人制胜之前，就及时临到。

10:25 “若人们称家主为「贝耳则步」，对他的家人更该怎样呢？”

贝耳则步是厄刻龙的一个偶像，在《列王纪》中被称为“鼠的偶像”。³⁸³ “Beel”指巴耳，“zebub”意为“鼠”。他们以这个最污秽的偶像之名——其名意为“鼠”——来称呼魔鬼的首领。这名字也让人联想到《训道篇》所说，死苍蝇败坏香膏的甘甜，魔鬼的亵渎之言也企图腐蚀人心对基督的纯洁信仰。他们称家主为“鼠王”，就是要让门徒怀疑：我们跟随的，究竟是生命之主，还是污秽之王？

耶稣在这里说“何况他的家人呢？”——意思是：如果连那些与祂同族、同出于天主选民身份的‘家里人’，都敢用最恶毒的魔鬼之名来侮辱家主，那么你们这些真正的门徒，将要面临的迫害只会更加严厉。门徒不应指望比师傅得着更好的待遇，反而当知道：与基督一同受苦，正是与基督一同作见证。他们的名虽被世人涂抹，却早已记录在天上的生命册上。

10:26 “因为没有遮掩的事，将来不被揭露的；也没有隐藏的事，将来不被知道的。”

有人会问：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许多人的恶在今生没有暴露呢？³⁸⁵ 但这话是指将来说的——到那日，天主必审判人隐秘的事，³⁸⁶ 照亮一切藏在黑暗中的，显明人心中所有的计谋。³⁸⁷

所以，不要害怕迫害者的凶残，也不要畏惧亵渎者的狂暴。审判的日子终必来临，到那时，你们的德行和他们的邪恶，都要显明出来

10:27 “我在暗中给你们所说的，你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报告出来；你们由耳语所听到的，要在屋顶上张扬出来。”

我私下在暗中启示给你们的奥秘，你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公之于众；我悄悄在耳边叮嘱你们的训言，你们要在屋顶之上高声传扬。我在犹大这偏僻之地所教导的，你们要毫不畏惧地向普世宣讲。

10:28 “你们不要怕那杀害肉身，却不能杀害灵魂的。”

那些能杀身体却不能杀灵魂的人，不必怕他们。灵魂是无形的、不可见的——至少比我们的肉体更精微。³⁸⁸

或许更准确的理解是：到了末日，身体复活后重新与灵魂结合，那时恶人要在身体中受罚、感到痛苦——正是用那犯罪的身体，承受应得的刑罚。³⁸⁹

“但更要害怕那能使灵魂和肉身陷于地狱中的。”

“地狱”（Gehenna）一词不见于旧约，而是由救主首次使用。³⁹⁰ 让我们探究此词的由来。

我们在圣经中多次读到，巴耳偶像立在耶路撒冷附近，在摩黎雅山脚下、史罗亚水流经之处。³⁹¹ 那山谷和田间小平原，水源充足、草木茂盛、景色宜人——其中有一片树林，奉献给那偶像。然而以色列人竟疯狂到离弃圣殿，在那里献祭。享乐的诱惑压倒了宗教的敬畏，他们将儿子焚烧——或更准确地说，“献祭”——给那魔鬼。那地方本身被称为“革厄农”，即“希农谷”。《列王纪》、《编年纪》和《耶肋米亚》对此多有记载。³⁹²

天主曾威胁要将此地填满死人的尸体，使它不再被称为托斐特和巴耳，而被称为“万人冢”——即“死人之丘”。正因如此，后来的圣经作者便以这地方的名字，来称呼罪人将受的永恒刑罚。我们在《约伯传》中读到，地狱有两种痛苦：一种是极度的炎热，一种是极度的寒冷——³⁹³ 罪人的刑罚，是全面的。

10:29–31 “两只麻雀不是卖一个铜钱吗﹖但若没有你们天父的许可，它们中连一只也不会掉在地上。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一一数过了。所以，你们不要害怕；你们比许多麻雀还贵重呢！。”

主的话是前后相连的，后一句承接前一句。明智的读者要小心，不要把自己的意思强加给经文，而要让经文本身说话。

上文主耶稣曾说：“不要怕那杀害肉身，却不能杀害灵魂的。”³⁹⁴ 如今主接着解释：“两只麻雀不是卖一个铜钱吗？但它们中没有一个不经过你们父的许可而落在地上的。”意思是：连微不足道的麻雀，没有天主的允许也不会死；那么你们——比麻雀贵重得多的人——岂不更在天主的眷顾之中？³⁹⁵

这意思上文也说过：“你们仰观天空的飞鸟……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们；你们不比它们更贵重吗？”³⁹⁶ 又说：“你们观察田野的百合花……天主这样装饰田野的草——它今天还在，明天就被投入炉中——何况你们呢？”³⁹⁷

有些人³⁹⁸ 把那两只麻雀解释为灵魂和肉体，又用五只麻雀（按路加福音³⁹⁹）代表五种感官。但这样的解释很难与上下文相合。

我们前面所作的解释更清楚：你们不必害怕那只能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因为若微不足道的动物也不离开天主的看顾而死亡，何况你们——蒙天主拣选的人呢？

耶稣说“甚至你们的头发也全数过了”，是要表明天主的眷顾无微不至。连头发这样微小的事，天主都数过——还有什么关于我们的事能逃过天主的注视？连不经意的闲话，天主也知道。³⁴⁰

那些否认肉身复活的人，嘲笑教会说“连头发也要复活”。但救主并没有说“你们的头发都要得救”，而是说“全数过了”。“数过”是指天主知道数目，不是指每一根头发都要保留。

10:34 “你们不要以为我来，是为把平安带到地上；我来不是为带平安，而是带刀剑。”

上文耶稣曾说：“我在暗中给你们说的，你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你们在耳边所听的，要在屋顶上宣扬出来。”³⁴⁰¹ 如今祂接着指出宣讲之后将发生的事：因对基督的信仰，全世界将分裂。每个家庭都有不信者和信者——这“善战”被送来，是为击碎那虚假的和平。

《创世纪》记载，天主也曾对叛逆的人行过类似的事——他们从东方聚集，建造一座高塔，想直达高天；于是天主混乱了他们的语言，使他们分散。³⁴⁰² 因此达味在圣咏中祈祷：“上主，求你驱散那些好战的民族。”³⁴⁰³

译注:耶稣说这话的意思是：门徒宣讲福音之后，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信仰会带来分裂——即使在同一个家庭里，也有人信、有人不信。这不是耶稣要制造冲突，而是真理本身就会让人做出选择。虚假的和平被打破，真正的和平才开始建立。

10:35–36 “因为我来，是为叫人脱离自己的父亲，女儿脱离自己的母亲，儿媳脱离自己的婆母；人的仇敌，就是自己的家人。”

耶稣说，祂来不是要制造家庭矛盾，而是信仰必然会带来分裂——当一个人选择跟随基督，不信的家人可能与他反目。这话不是耶稣的“目的”，而是耶稣来之后、在不信的世界中必然会发生的后果。这段话几乎逐字引自米该亚先知。³⁴⁰⁴ 可见旧约早已预言了这事——而新约的引用，无论是意义还是措辞，都与旧约原文一致。³⁴⁰⁵

10:37 “谁爱父亲或母亲超过我，不配是我的。”等等。

耶稣先前曾说：“我来不是送和平，而是送刀剑”，³⁴⁰⁶ 叫人脱离父亲、母亲和婆母。如今，为免有人将孝爱置于对天主的爱之上，祂加上说：“谁爱父亲或母亲超过我。”

在《雅歌》中我们读到：“请你在爱中安排我。”³⁴⁰⁷ 这爱的秩序，是我们一切情感应有的次序：在天主之后，爱你的父亲，爱你的母亲，爱你的子女。但当孝爱与天主之爱发生冲突、两者无法两全时，选择天主、甚至因此被亲人视为“恨”他们，这“恨”本身就是爱天主的表现。因此，耶稣并非禁止爱父母，而是明确加了界限：“超过我。”³⁴⁰⁸

译注:耶稣说：“谁爱父亲或母亲超过我，不配是我的。”这话不仅指向生身之父，更指向一切窃取天主之名的属灵权威。

当人将自己的灵魂交托给那偏离基督训导的“牧人”，当人因对人的忠诚而背离对天主的忠诚，当人以“服从教会”为名行违背福音之实——他们便是将“父亲”置于基督之上。他们爱那坐在高位上的“父亲”，胜过爱那在十字架上舍命的天主。

10:38 “谁不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随我，不配是我的。”

圣路加福音写着：“谁不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⁴⁰⁹ 调跟随基督不是一时之事，而是一生的持续抉择。我们不可认为一次信德的热情便足够。十字架必须天天背起，每一天都选择放下自己，好使我们常常显明自己爱基督。

10:40 “谁接纳你们，就是接纳我；谁接纳我，就是接纳那派遣我来的。”

这次序非常美妙：耶稣派遣他们去宣讲，教导他们不必害怕危险，将情感置于宗教职责之下。上文耶稣曾取去金、银，从他们腰带中除去铜钱。³⁴¹⁰ 福音宣讲者的处境是艰苦的。他们从哪里得生活所需呢？耶稣以应许的希望缓和了命令的严厉，说：“谁接纳你们，就是接纳我；谁接纳我，就是接纳那派遣我来的。”好使每个信徒都认为接纳宗徒就是接纳基督。

10:41 “谁接纳一位先知，因他是先知，将领受先知的赏报。”等等。

谁以先知的身份接纳一位先知——即认出他是天主的使者，并因他是先知而接待他——必得先知的赏报。犹太人却只从肉性、表面的角度理解先知，把他们当作“一个说预言的人”，而非天主的代言人，因此不得先知的赏报。

另有解释：在人群中，好人坏人常混在一起——正如麦子里总有莠子。³⁴¹¹ 耶稣曾说：“谁接纳你们，就是接纳我；谁接纳我，就是接纳那派遣我来的。”³⁴¹² 耶稣是在鼓励门徒接纳那些传道的人。

但信徒们心里可能有一个疑问：“如果接纳传道人就是接纳基督，那万一我们接纳的是假先知、或者像犹达斯那样心里背叛主的人呢？我们还要供养他们吗？”

耶稣预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看“人”本身配不配，而是看“职分”本身——只要你因他是先知而接待他，你就得先知的赏报；即便那人后来证明是不配的，你的赏报也不会因此失去。

10:42 “谁若只给这些小子中的一个，一杯凉水喝，因他是门徒，我实在告诉你们，他决失不了他的赏报。”

达味在圣咏中说：“借罪过寻找推诿。”³⁴¹³ 许多人总想找正当的理由为自己的罪辩护，好让人觉得他们犯罪是不得已——其实是自己心里不情愿，故意推脱。主——洞察人心和神魂的——看的是人内心的真实动机。³⁴¹⁴

耶稣曾说：“谁接纳你们，就是接纳我。”³⁴¹⁵ 但信徒心里可能有疑惑：万一接纳的是假先知呢？主也预先回答了这个问题，说：“谁因义人的名义接纳一位义人，必得义人的赏报。”³⁴¹⁶ ——意思是，只要你存着接纳“义人”的心，你的赏报就不会落空。

又有人可能会说：“我也想接待传道人，但我太穷了，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主就用一个极轻的命令堵住了这个借口——“一杯凉水”，最简单不过了。耶稣说“凉水”，不说“热水”，免得有人说“我没有柴火烧热水”。这意思是：你们不是没有能力，是不愿意。

宗徒（正如我们上文所说³⁴¹⁷）也对迦拉达人说过类似的话：“那受教导的，应与教导他的人分享一切美物。”³⁴¹⁸ 耶稣劝勉门徒供养导师。但人总是能找到借口——比如贫穷。因此祂预先堵住了这个漏洞，说：“不要自欺，天主是轻慢不得的；人种什么，就收什么。”³⁴¹⁹ 意思是：你以穷为借口是没用的，因为你的良心知道你真实的情况。你可以不照着做，但你也要清楚，种多少，收多少。³⁴²⁰

脚注：

³³⁰ 参见若13:14。

³³¹ 参见奥利振残篇193。

³³² 参见玛9:35。

³³³ 参见宗3:6。

³³⁴ 热罗尼莫的关注点似乎是数字十二——即宗徒的数目。见玛8:1–2；8:23；9:18–19；9:30–31；9:32–33注释。

³³⁵ 参见若2:8。

³³⁶ 参见玛4:22。

³³⁷ 参见谷3:18；路6:15。

³³⁸ 参见玛9:9。

³³⁹ 参见罗5:20。

³⁴⁰ 参见路6:15。

³⁴¹ 希伯来语 qannâ 指捍卫某项事业的热忱。

³⁴² 参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1.13。敖斯洛厄是美索不达米亚西北部的一个行省，首府为厄得撒。欧瑟比乌斯记载了达陡与阿布加尔之间的传奇访问。

³⁴³ 参见路6:16；宗1:14。

³⁴⁴ 勒拜（Lebbaeus）见于玛10:3的某些希腊文抄本。参见B.梅茨格《希腊文新约经文校勘注释》（斯图加特：联合圣经公会，1971年；修订版，1975年），第26页。

³⁴⁵ 参见谷3:17。波纳尔革（Boanerges）意为“雷霆之子”。

³⁴⁶ 参见创49:14–15。

³⁴⁷ 参见玛26:15。参见《讲道集》第35篇论咏108（109），教父著作集48，第260页。

³⁴⁸ 玛28:19。

³⁴⁹ 见上文玛9:1–2注释。

³⁵⁰ 参见宗4:13。

³⁵¹ 参见若13:13。

³⁵² 参见格前9:12。

³⁵³ 玛10:8。

³⁵⁴ 参见谷6:8；路10:4。

³⁵⁵ 参见玛6:34。

³⁵⁶ “Bactroperitae”=“携带棍杖的行家”。这是犬儒学派哲学家的绰号。参见贺拉斯《讽刺诗集》1.3.134；马提亚尔4.53。犬儒学派主张摒弃一切物质享受，推崇极简生活，甚至住在木桶里。但他们出门时总是拄着棍杖、背着行囊——本来可以用来自我标榜的道具，反而暴露了他们对基本生存的依赖。热罗尼莫在这里的意思是：真正信靠天主的人，连对基本必需品的牵挂都斩断了；而这些哲学家，嘴上说得清高，骨子里还是靠物资撑着。

³⁵⁷ 斯基泰地区的严酷是拉丁诗歌中的常见主题。参见奥维德《本都书》；戴尔都良《驳马尔西翁》卷一序言。

³⁵⁸ 参见柏拉图《蒂迈欧篇》74b–75a；《法律篇》12, 2, 942d–e。

³⁵⁹ 参见咏121:2。

³⁶⁰ 参见咏23:4。

³⁶¹ 玛10:10。

³⁶² 弟前6:8。

³⁶³ 迦6:6。

³⁶⁴ 参见罗15:27。

³⁶⁵ 拉丁文：Haec historice diximus.

³⁶⁶ Anagōgē 指文本的属灵含义，通常超越字面解释层面。它与伦理寓意同义，旨在将经文应用于教会生活和信徒的灵魂。

³⁶⁷ 参见雅1:8。

³⁶⁸ 参见出3:5。

³⁶⁹ 参见出4:2–3。

³⁷⁰ 参见依36:6；列下18:21。

³⁷¹ 弟前3:7。

³⁷² 参见罗12:18。

³⁷³ 直译“索多玛人和哈摩辣人的地”（terra Sodomorum et Gomorraeorum），此处及下句同。

³⁷⁴ 参见奥利振残篇202。

³⁷⁵ 参见《讲道集》第50篇论咏139（140），教父著作集48，第364页。

³⁷⁶ 参见弗1:22；哥1:18。

³⁷⁷ 参见玛3:16；路3:22。

³⁷⁸ 格前14:20。

³⁷⁹ 玛10:17–18。

³⁸⁰ 参见弗3:17。

³⁸¹ 玛10:5。

³⁸² 参见宗8:1。

³⁸³ 参见列上1:2。

³⁸⁴ 参见训10:1。

³⁸⁵ 参见奥利振残篇206。

³⁸⁶ 参见罗2:16。

³⁸⁷ 参见格前4:5。

³⁸⁸ 拉丁文：secundum。拉丁文 secundum（按照、相对于）。热罗尼莫的意思是：灵魂比身体更精微，所以不能被“杀死”。不是说灵魂完全没有物质性，而是说她不像身体那样脆弱。

³⁸⁹ 参见《格林多后书》4:10。热罗尼莫强调：恶人复活后的痛苦是真实的、身体的痛苦——因为灵魂与身体一同犯罪，也当一同受罚。这正是奥思定所说的：“肉身既犯罪，肉身也当受苦。”

 ³⁹⁰ “地狱”（Gehenna）一词不见于旧约——旧约中它仅指耶路撒冷附近的“希农谷”，一个与偶像崇拜和焚烧孩童相关的地方。基督是第一个用这个词来指代“永罚之地”的人。热罗尼莫在《论地名》（PL 23: 901B）及《耶肋米亚注释》7:30–31（PL 24: 735）中讨论了这一用法的转变。参见J. P.奥康奈尔《圣热罗尼莫的末世论》第139–140页。³⁹¹ 参见列上16:31。

³⁹¹ 参见列上16:31。

³⁹² 参见列下23:4–20；编下28:21–25；耶7:32；19:6。

³⁹³ 参见约24:19。

³⁹⁴ 玛10:28。

³⁹⁵ 参见奥利振残篇211, 212。

³⁹⁶ 玛6:26。

³⁹⁷ 玛6:30。

³⁹⁸ 参见安波罗修《路加福音注释》7；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10.18–19。

³⁹⁹ 参见路12:6。

⁴⁰⁰ 参见玛12:36。

⁴⁰¹ 玛10:27。

⁴⁰² 参见创11:8。

⁴⁰³ 咏68:30。

⁴⁰⁴ 参见米7:6。

⁴⁰⁵ 拉丁文：de veteri instrumento。

⁴⁰⁶ 玛10:34。

⁴⁰⁷ 歌2:4。

⁴⁰⁸ 参见奥利振残篇216。

⁴⁰⁹ 参见路9:23。

⁴¹⁰ 参见玛10:9。

⁴¹¹ 参见玛13:25。

⁴¹² 玛10:40。

⁴¹³ 咏140:4 LXX。

⁴¹⁴ 参见咏7:10。

⁴¹⁵ 玛10:40。

⁴¹⁶ 玛10:41。

⁴¹⁷ 见玛10:9–10注释。

⁴¹⁸ 迦6:6。上文（玛10:9–10注释中）他以单数引用了此经文（“一切美物”），此处为复数。

⁴¹⁹ 迦6:7。

⁴²⁰ 参见格后9:6。

11:2–3 “若翰在狱中听到了基督所行的，就派遣他的门徒去问祂说：‘你就是要来的那一位，或是我们还要等候另一位？’”

若翰问这话，并非因为他不知道答案。因为他曾指着耶稣对不认识耶稣的人说：“看，天主的羔羊，看，除免世罪者！”¹ 若翰也曾听见父以雷霆之声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²

正如救主曾问“拉匝禄被安放在哪里”——耶稣这样做，是为了使那些指出坟墓位置的人，借此机会预备信德，并亲眼看见死人复活。³ 同样，当若翰即将被黑落德杀害时，若翰派遣门徒去见基督，为使他们在这时机中看见神迹奇事而相信耶稣，并在师傅的发问中，亲自学习认识祂。

然而，之前已有迹象表明，若翰的门徒曾对主心怀不满。他们对祂怀有怨恨和嫉妒。福音记载：“那时，若翰的门徒来到耶稣跟前说：‘为什么我们和法利塞人多次禁食，而你的门徒却不禁食呢？’”⁴ 另一处又说：“师傅，那曾与你一起在约但河对岸、你为祂作证的那一位，你看，祂也施洗，众人都到祂那里去了。”⁵ 仿佛在说：“真是怪事，群众都涌向耶稣。”

11:3 “你就是要来的那一位，或是我们还要等候另一位？”

若翰说的“那要来的”，是指旧约所预言的默西亚——不是“已经来了”，而是“将要来的”。若翰被关在监里，面临死亡，他心中有一个疑问：“我已经在地上为你作了见证，那我死后下到阴府，是否也要在那里为你作见证？还是说，天主子根本不会经历死亡，你要差遣另一个人来完成这一切？”

换句话说：若翰不是在怀疑耶稣是不是默西亚，而是在问：“我死后，怎么办？”

11:4–5 “耶稣回答他们说：‘你们去，把你们所闻所见的，报告给若翰：瞎子看见，瘸子行走，癞病人洁净，聋子听见，死人复活。’”⁹

若翰通过门徒问：“你就是要来的那一位，或是我们还要等候另一位？”基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祂所行的征兆来回应——这既回答了若翰的问题，也给那些使者一个考验。祂说：去把你们所见的告诉若翰：瞎子看见，瘸子行走，等等——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穷人被传报了福音。 ¹⁰

这里的“穷人”指神贫的人，¹¹ 或至少指物质上贫穷的人。这表明：在福音的宣讲中，不分尊卑贵贱，也不分贫富——在一切得救的人中，人人平等。

至于耶稣所说的：

11:6 “凡不因我而绊倒的，是有福的。”

这话是针对那些使者的——下文将显明这一点。

11:7–8 “他们走后，耶稣就对群众讲论若翰说：‘你们出去到荒野里，是为看什么呢？为看被风摇曳的芦苇吗？你们出去究竟是为看什么？为看一位穿细软衣服的人吗？’等等。”

耶稣刚说完“凡不因我而绊倒的”¹²——有人以为这是对若翰说的。但耶稣现在对群众讲论若翰，是要澄清一件事：群众以为若翰怀疑基督，其实不是。若翰不是为自己问，而是为他的门徒问。

耶稣说：你们去荒野看若翰，难道是为了看一个像芦苇一样被风吹来吹去、心意摇摆不定的人吗？若翰不是那种人。他不追求世人的称赞，不贪图钱财，也不讲究吃穿——他吃蝗虫和野蜜，穿骆驼毛的衣服，¹⁵ 住在荒野里，最后死在监牢中。穿细软衣服、贪图享乐的人，是在王宫里。若翰不是这种人。

11:9 “你们出去究竟是为看什么？为看一位先知吗？是的，我告诉你们，而且他比先知还大。”

若翰之所以比先知更大，是因为别的先知只是预言基督要来，而若翰却亲眼看见、亲手指出——“看，天主的羔羊，看，除免世罪者！”¹⁶ 这还不是全部：他不单是预言者，还成了施洗者——亲手给主施洗。这份赏报，别的先知没有得到。

耶稣还引用玛拉基亚的话，称若翰为“我的使者”¹⁷ ¹⁸ ——这并不是说若翰是天上的天使，而是说他的职分是“使者”：他被派来宣告主已经来了。¹⁹ 若翰的伟大，不在他的本性，而在他的使命。

11:11 “我实在告诉你们：在妇女所生者中，没有兴起一位比洗者若翰更大的。”

耶稣说“在妇女所生者中”——这范围包括所有从男女结合而生的人。若翰在他们之中是最大的，但并不比那一位由童贞女和圣神所生的更大。²⁰

不过要注意：耶稣说“没有兴起一位比若翰更大的”，并不是说若翰胜过了所有先知和圣祖，而是把他们都放在同一个水平上。不是说别人比他小，他就一定比别人大——他是与其他圣者同等的。

11:11 “但在天国里最小的，也比他大。”

许多人²¹ 把这理解为指向救主——祂在年龄上最小，在尊位上却更大。但我们应当简单地理解：每一位已经与天主同在的圣者，都比仍在争战中的人更大。²² 因为已经戴上胜利冠冕是一回事，还在战场上争战是另一回事。²³

另有些人²⁴ 理解为：在天上服事天主的最卑微的天使，也比地上活着的最伟大的人更有福。

译注:“比他大”不是指“地位更高”，而是指已经得胜、与天主同在的，当然比仍在争战中、尚未得胜的人更圆满。无论是已故的圣者，还是天上的天使，都比还在世上打仗的人更“大”——不是尊位更大，是福分更大。

11:12 “从洗者若翰的日子直到如今，天国是以猛力夺取的。”

正如我们上文所说，若翰首先向百姓宣讲悔改，说：“你们悔改吧！因为天国临近了。”²⁵ 因此，从若翰宣讲的那一刻起，天国就开始被人奋力争取——“以猛力夺取的人就攫取了它”。我们这些生于地上的人，竟然要借着德行去获得那天上的家乡——那是我们本性与生俱来所未能持守的——这确实需要极大的猛力。²⁶

11:13 “因为众先知和法律讲说预言，直到若翰为止。”

这不是说若翰之后就没有先知了（因为我们在《宗徒大事录》中读到阿加波和斐理伯的四个女儿都说了预言），²⁷ 而是说：法律和先知所预言的一切——就是旧约经卷上所写的——都是指向主基督的。因此，当圣经说“一切先知和法律直到若翰为止”时，意思是：若翰是旧约预言时代的终点，他标志着基督时代的开始。通过若翰，那位曾被预言“将要来”的，被指明“已经来了”。²⁸

11:14–15 “若是你们愿意接受，他就是那位要来的厄里亚。有耳的，听吧！”

耶稣说“如果你们愿意接受，他就是厄里亚”——这话是奥秘的，需要解释。主接下来说的“有耳的，听吧！”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意义是显而易见的，祂何必还要提醒人留心去听呢？

若翰被称为厄里亚，不是因为灵魂转世²⁹（那是愚昧的哲学家和某些异端的主张），而是因为福音的另一处记载说：他“以厄里亚的精神和能力”而来。³⁰ 他拥有与厄里亚同样的圣神恩宠或分量。³¹ 两人在生活的严谨和心志的刚强上也一致：一个住在旷野，另一个也住在旷野；一个束着皮带，另一个也有同样的束腰；一个因责备阿哈布王和依则贝耳的不敬虔而被迫逃亡，³² 另一个因责备黑落德和黑落狄雅的非法婚姻而被斩首。³³

另有一些人³⁴ 认为若翰被称为厄里亚，是因为：正如按照玛拉基亚的预言，³⁵ 在救主第二次来临时，厄里亚将先来宣告那审判者的来临；同样，若翰也在第一次来临时作了这样的事——两者都是使者，一个是主第一次来临的使者，一个是第二次来临的使者。

11:16–19 “但我可用什么来比这一世代呢？它像坐在街市上的儿童，向同伴喊叫说：‘我们给你们吹了笛，你们却不跳舞；我们唱了哀歌，你们却不捶胸。’因为若翰来了，也不吃也不喝，他们便说：‘他附了魔。’人子来了，也吃也喝，他们便说：‘看哪！一个贪吃嗜酒的人，税吏和罪人的朋友。’但智慧必藉自己的工程证明自己的正义。”

耶稣把这一代人比作坐在街市上的儿童：他们向同伴吹笛，别人不跳舞就生气；唱哀歌，别人不捶胸也不满意。意思是：无论别人怎么做，他们都不满意。

若翰来了，生活刻苦，不吃不喝，他们说：“他附了魔。”耶稣来了，与人同席，也吃也喝，他们说：“看！贪吃嗜酒的人，税吏和罪人的朋友。”⁴⁰ 这两种生活方式完全相反，但他们两种都拒绝。这不是若翰或耶稣的问题，而是那个世代的问题——他们根本不想接受任何来自天主的信息。

因此，因为你们不愿接受任何训导，“智慧”——即天主的安排和救恩计划——“必藉自己的工程证明自己的正义。”⁴¹ 意思是：真理不在乎人多嘴杂，而在乎它所结出的善果。若翰的刻苦和耶稣的慈爱，都是天主的智慧；那些愿意接受的人，就因这些工程而看见了天主的正义。⁴²

在一些抄本中，这句作“智慧必藉自己的儿子证明自己的正义”，⁴³ 但无论“工程”还是“儿子”，都指向同一真理：智慧不求言语的见证，而求行为的见证。

译注：“吹笛不跳舞”指耶稣带来喜乐与恩宠的信息——邀请人走向德行；“唱哀歌不捶胸”指若翰带来悔改与克己的信息——邀请人远离罪恶。两样他们都拒绝——他们既不接受喜乐，也不接受悔改。

11:20 “那时，耶稣就开始谴责那曾看过祂行了许多奇迹的城邑，因为她们没有悔改。”

耶稣开始公开谴责那些祂行过许多奇迹的城——苛辣匝因、贝特赛达、葛法翁等等。耶稣谴责它们，不是因为它们犯了什么大罪，而是因为它们看见了这么大的奇迹，却仍然不肯悔改。

11:21–22 “苛辣匝因，你是有祸的！贝特赛达，你是有祸的！因为在你们那里所行的奇迹，如果行在提洛和漆冬，她们早已披上苦衣，头上撒灰，做补赎了。但是我告诉你们：在审判的日子，提洛和漆冬所受的惩罚，也要比你们容易忍受。”

救主为加里肋亚的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哀哭，因为她们在看见如此大的征兆和奇迹之后，仍不悔改。耶稣甚至说，那以偶像崇拜和罪恶著称的提洛和漆冬，在审判时还比她们好受。提洛和漆冬之所以受罚更轻，是因为她们只违背了自然律（刻在人心中的道德良知）；而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不仅违背了自然律和成文法（梅瑟法律），竟还轻视了行在她们中间的征兆。

有人会问：圣经在哪里记载耶稣在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行了奇迹？我们上文读到：“祂周游各城各村，治好一切疾病”等等。⁴⁴ 因此可以推定，主在加里肋亚的其他城镇中也行了许多奇迹，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就在其中。

译注:“披上苦衣，头上撒灰”是古代犹太人悔改的标记，表示极度的悲伤和谦卑（参见约纳3:5-6）。提洛和漆冬是旧约中著名的外邦城市，以商业和偶像崇拜闻名（参见则27-28章）。耶稣说它们若见了奇迹早就悔改了，这不是夸它们，而是指责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你们比外邦人更心硬。

11:23 “还有你，葛法翁！莫非你要被高举到天上吗？将来你必下到阴府去。”

在另一抄本中我们读到：“而你，葛法翁，你已被高举到天上，你将下到阴府。”⁴⁵ 这有两层含义：要么因你以极端的骄傲抗拒我的宣讲，所以你将下到阴府；要么因你得了我的款待、见过我的征兆和奇迹，本已被高举到天上，却仍不肯相信，因此你将受更大的惩罚。

11:23 “因为在你那里所行的异能，如果行在索多玛，她必会存留到今天。”

有人可能会问：“如果提洛、漆冬和索多玛见了耶稣行的奇迹就会悔改，那耶稣为什么不去她们那里行奇迹呢？这不是祂的错吗？”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天主有祂的计划，我们不知道全部原因。 但至少我们知道一个原因：耶稣当时不往外邦人那里去，是为了不给犹太人的领袖留下把柄，免得他们提前害祂。

后来，宗徒们去了提洛和漆冬，她们信了。所以，苛辣匝因和贝特赛达被定罪，是因为耶稣亲自来了，她们却不信；提洛和漆冬被称为义，是因为宗徒去了，她们反而信了。

至于葛法翁——她的名字意思是“极美的村庄”——她代表的是不信的耶路撒冷。先知厄则克耳曾对耶路撒冷说：“索多玛比你更显为义。”意思是：连索多玛都比你们强。

11:25 “就在那时候，耶稣发言说：‘父啊！天地的主宰！我称谢祢。’”

耶稣说“我称谢祢”，这里的“称谢”不是认罪忏悔，而是感恩——正如圣咏中常以“称谢”来表达对天主的感谢。

有些人以为耶稣只是受造物，不是天主子。但耶稣在这里明明称天主为“父”，也同时称祂为“天地的主宰”。若耶稣只是一个受造物，称天主为父倒也罢了（因为受造物也可称造物主为父），但耶稣同时称天主为“天地的主宰”——这表明耶稣称父，不是以一个受造物的身份，而是以“子”的身份。耶稣与父的关系，是父子，不是造物主与受造物。

11:25 “因为祢将这些事瞒住了智慧和明达的人，而启示给小孩子。”

耶稣为此感恩、为此喜乐——因为父将祂来临的奥迹启示给了宗徒，却瞒住了经师和法利塞人。那些人自以为智慧，自以为通达。正如经上所说：“智慧必藉自己的儿女证明自己的正义。”⁵²

11:26 “是的，父啊！祢原来喜欢这样。”

耶稣以深情⁵³ 对父说话，为要使那在宗徒身上已开始的恩宠得以完成。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包含极深的信德：耶稣在无人相信祂的时候，仍然向父说“你原来喜欢这样”。祂不是消极地接受，而是积极地认同父的旨意——哪怕这旨意意味着被人拒绝、被人误解。

11:27 “我父将一切交给了我。”

这句话应从奥秘的意义来理解：父交付，子领受。若我们以人间的方式去揣度，就会误以为：既然子开始拥有，那么父便不再拥有。但这并非“交接”，而是“共融”——在父与子之间，没有失去，只有给予。

“一切”并非指天地万物——那些本就是子所创造的；而是指那些经由子才能到父那里去的人。他们从前远离天主，如今因子的工作，开始认识父。

11:27 “除了父外，没有人认识子；除了子和子所愿意启示的人外，也没有人认识父。”

让欧诺米乌斯羞愧吧！他竟夸口说自己对父和子的认识，达到了父与子彼此之间认识的那种程度。但若他还要强辩，并以接下来的话——“除了子和子所愿意启示的人外”——来自我安慰、为自己的狂妄找借口，那他应该明白：凭与父同等的本性而认识父，是一回事；作为领受启示的人而认识父，是另一回事。前者是子的特权，后者才是人所能领受的恩赐。

译注:欧诺米乌斯（Eunomius）是四世纪极端阿里乌派代表，主张人对天主本质的认识可以达到与天主自我认识同等的精确度，认为人可以通过理性直观地把握天主本质，无需中介或类比。此说直接挑战了纳西盎的格列高利、大巴西略等正统教父所坚持的“天主本质不可知”的否定神学传统。

由此，欧诺米乌斯否认圣子与圣父“同质”（Homoousios），认为作为“受生者”的子在本体上低于“非受生”的父，将三位一体简化为层级分明的从属关系。此说在381年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公会议上被定为异端，正统教会重申天主本质的奥秘性，强调人对天主的认识只能透过祂的启示与作为，而非凭人的理性直接把握。

11:28 “凡劳苦和负重担的，你们都到我跟前来，我要使你们安息。”

匝加利亚先知也见证：罪的担子是沉重的。⁵⁴ 他说不义坐在铅块上。⁵⁵ 圣咏作者也哀叹说：“我的罪孽重压在我身上。”⁵⁶ 这话也是邀请那些被法律沉重之轭所压伤的人，进入福音的恩宠中安息。

译注: 不义坐在铅块上。这句话出自《匝加利亚》5:7-8，原文描述一个异象：一个女子（象征“罪恶”）坐在“厄法”量器里，有一块铅盖压在上面。“铅块”代表罪恶的沉重和压迫。

热罗尼莫引用这节的意思是：

罪恶本身是沉重的——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心灵和精神上的压迫感。人犯罪之后，会有愧疚、恐惧、不安，像被铅块压住一样透不过气。

罪人背负着自己的罪恶——罪恶不是轻飘飘的东西，它真实地压在人的良心上，使人感到疲惫、被捆绑、无力挣脱。

耶稣的邀请是针对“被压重的人”——正因为罪恶有这种真实的重量，使人不能自由、不能安息。而耶稣来，正是要卸下这压人的铅块。所以耶稣说“凡劳苦和负重担的，都到我这里来”。

11:30 “因为我的轭是柔和的，我的担子是轻松的。”

福音怎会比法律更轻呢？法律禁止杀人，⁵⁷ 福音却连发怒也禁止？⁵⁸ 福音的恩宠怎会更容易呢？法律惩罚通奸，⁵⁹ 福音却连贪恋也定罪？⁶⁰

区别在这里：法律要求的是“行为”——你做没做；福音看重的是“意愿”——你想不想。法律只惩罚已经做出来的恶事，但人心里的念头它管不了；福音却要求人连念头都要洁净。

那福音怎么反而“更轻”呢？

因为法律是“你必须完全做到”——做不到就被定罪；福音是“你只要真心愿意”——即使还没做到，天主也看你的心。比如，你心里已经决定不犯罪，但环境逼迫你犯了，在福音里，天主仍算你无罪；但在法律里，你已经被定罪了。

热罗尼莫举了一个例子：一个童贞女在迫害中被强暴——她不是自愿的。在福音里，她仍然算童贞女，因为她的心没有同意；但在法律里，她已经被当作“被玷污的人”而遭拒绝。

法律中有许多诫命，宗徒教导说不能完全遵守。⁶¹ 法律要求行为——行的人因此而生活；⁶² 但福音的原则是：人不是因行法律而称义，而是因信德。

译注

1.     参见若1:29。

2.     参见玛3:17。

3.     参见若11:34。

4.     参见玛9:14。

5.     参见若3:26。

6.     J.P.奥康奈尔，《圣热罗尼莫的末世论》，第134页，引用此段及热罗尼莫著作中的其他段落，得出结论：热罗尼莫的著作中有大量见证表明基督的来临改变了善人灵魂的地位。然而，奥康奈尔补充说，在这些段落中，热罗尼莫没有一处表明恶人的地位有任何变化。事实上，如果热罗尼莫相信这种变化已经发生，我们本期望他提及——但他没有。

7.     参见希2:9。

8.     参见奥利振，残篇220；热罗尼莫，《书信集》121.1；D.舍林，“阴府中的圣若翰洗者”，VC 30 (1976): 1–22。

9.     参见依29:18；35:5。

10.参见11:5。参见依61:1。

11.参见玛5:3。

12.玛11:6。

13.参见弗4:14。

14.参见玛3:4。

15.参见玛3:4。

16.若1:29。

17.拉丁文 angelus（天使/使者）。参见热罗尼莫《讲道集》第16篇，论咏83（84），FOTC 48, 125；《驳路西斐派》7；《驳约维尼安》2.27。

18.参见拉3:1。

19.这可能针对奥利振——他不区分天使的本性与人的灵魂。

20.参见玛1:18。

21.参见金口若望，《玛窦福音讲道集》37(38).2。

22.此思想也见于《书信集》39.6；75.1。

23.参见J.P.奥康奈尔，《圣热罗尼莫的末世论》，第91页：“圣徒在死亡与公审判之间所享受的福乐，是对他们地上生活的赏报。”参见热罗尼莫，《书信集》23.3。

24.参见金口若望，《玛窦福音讲道集》37(38).3。热罗尼莫在《书信集》121中谈及此解释。

25.玛3:2。

26.参见热罗尼莫《书信集》121；《讲道集》第71篇，论咏93（94），FOTC 57, 105。

27.参见宗11:28；21:9。

28.参见奥利振，残篇229。

29.灵魂转世。这是异端巴西里德的信仰，认为灵魂死后进入新的身体，即轮回转世。

30.参见路1:17。

31.参见罗12:3。

32.参见列上19:3。

33.参见玛14:3–11。

34.热罗尼莫在此将此观点归于他人，但他本人也在17:11采纳此观点。参见《书信集》121.1。关于这些段落的讨论，见J.P.奥康奈尔，《圣热罗尼莫的末世论》，第21–22页。

35.参见拉4:5。

36.依8:18。

37.咏19:7。

38.咏8:2。

39.撒下6:14。

40.参见路7:33–34。

41.参见格前1:24。

42.参见玛11:25；罗12:16。

43.路7:35。

44.玛9:35。

45.这是路10:15平行经文的异文。

46.参见则3:18。

47.玛10:5。

48.关于耶稣及其宗徒在提洛和漆冬及其周围的行动，参见谷3:8；玛15:21；宗21:3；27:3。

49.热罗尼莫在别处对葛法翁有不同的词源解释：《希伯来名称释义》64，“安慰的田地或村庄”；《讲道集》76 (FOTC 57, 138)：“安慰的田地或极美的土地”。他当前的词源与奥利振不一致；见《玛窦福音注释》13。

50.则16:52。

51.针对阿里乌派。

52.玛11:19。

53.此短语的另一用法见下文玛26:25。

54.参见奥利振，残篇245。

55.参见匝5:7。

56.咏38:4。

57.参见出20:13。

58.参见玛5:23。

59.参见出20:15。

60.参见玛5:28。

61.参见罗7:14–23；宗15:10。

62.参见肋18:5；箴4:4；7:2。

12:1 “那时，耶稣在安息日由麦田中经过，祂的门徒饿了，便开始掐麦穗吃。”

正如我们在另一位福音作者那里读到的，⁶³ 由于过度的忙碌，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吃东西，因此他们作为人感到饥饿。他们用手搓麦穗充饥，这表明他们过着严谨的生活——只寻求简单的食物，而非预备好的餐食。

12:2 “法利塞人一见，便对祂说：‘看，你的门徒作了安息日不许作的事。’”

请注意：救主的宗徒是最先废除安息日之“字面”意义的人。这与厄彼翁派⁶⁴ 相反——他们虽接受其他宗徒，却拒绝保禄，视其为法律的违犯者。

译者注:厄彼翁派（Ebionites）是早期教会历史上的一个犹太化基督徒派别，意为“贫穷者”。他们坚持必须严格遵守梅瑟法律（包括割损、安息日等）才能得救，与保禄宗徒“因信成义”的教导相悖；拒绝保禄的所有书信；热罗尼莫在此提及宗徒们“掐麦穗”的行为，正是为了表明：宗徒们在属灵意义上打破了安息日僵化的字面规条，这与厄彼翁派死守法律字句的立场背道而驰。

12:3–4 “祂对他们说：‘你们没有念过达味在饥饿时，同他一起的人所作的事吗？他怎样进了天主的殿，吃了供饼——这饼原是不许他吃，也不许同他在一起的人吃，而是只许司祭吃的。’”

为驳斥法利塞人的诬告，耶稣引用了古代的历史：当达味逃离撒乌耳时，达味来到诺布，被司祭阿希默肋客接待，并请求食物。⁶⁵ 因为没有普通的饼，司祭给了他圣饼——这饼原是不许人吃的，只许司祭和肋未人吃。司祭阿希默肋客只问这些年轻人是否未亲近过女人。达味回答说：“从昨天到今天仍是身洁的。”阿希默肋客便毫不犹豫地给了饼，他认为将人从饥饿的危险中解救出来，比向天主献祭更好。因为先知说：“我喜欢仁爱胜过祭献。”⁶⁶ 的确，人的得救是对天主最中悦的祭献。

因此，主反驳说：如果达味是圣的，司祭阿希默肋客也不受你们的责备——他们两人都以可接受的借口违犯了法律的命令，而饥饿就是那个原因——那么你们为何不宽容宗徒身上同样的饥饿，却宽容别人呢？

然而，两者之间有一个重要的区别：宗徒们在安息日用手搓麦穗吃，而达味的人吃了肋未人的饼，且“月朔”的日子让位于安息日的庄严。正是在这些日子里，达味在节日期间被召请时逃离了王宫。⁶⁷ 请注意，达味和他的人只有在回答说自己未亲近过女人之后，才领受了供饼。

译者注: 达味逃难之日，正值月朔与安息日交叠——两日皆为节期，而安息日之庄严更胜月朔。热罗尼莫以此指明：就连节日本身亦有主次之序，况乎人的饥饿？肉身急需，比节日仪轨更为迫切。这正是达味之事与宗徒掐麦穗之事的根本相通之处：二者皆非轻慢律法，而是以更大的善——人的生存——来诠释律法的真义。

12:5 “或者，你们在法律上没有念过：安息日，司祭在圣殿里违犯安息日，也不算为罪过吗？”

耶稣说：你们不公正地攻击我的门徒——他们不过是因为饿了，经过麦田时掐了麦穗充饥。可你们自己呢？你们在圣殿里献祭时，宰杀牲畜、在柴火上焚烧全燔祭，这难道不是在安息日做工吗？

并且，正如我们在《圣若望福音》中所读到的，他们还在安息日给孩童行割礼。⁶⁸ 他们为了遵守某些法律，却违背了安息日。

天主的法律从不自相矛盾。耶稣的回答很有智慧：当门徒可能被定罪时，耶稣引用了达味和阿希默肋客的旧约先例来辩护；但面对那些诬告耶稣的人，耶稣却指出他们自己同样违犯安息日，而且他们的行为并无可谅解的理由。

12:6 “但我告诉你们：这里有比圣殿更大的。”

耶稣说“这里有比圣殿更大的”——这个“这里”不是指“这个地方”，而是指“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一位”。⁶⁹

耶稣不是在说地点，而是在说自己。热罗尼莫特别指出：此处“这里”（hic）应读作副词，而非代词。意思是：不是“这个地方”比圣殿大，而是“这一位”（即耶稣本人）比圣殿大。

12:7 “假如你们了解‘我喜欢仁爱胜过祭献’是什么意思，你们就决不会判断无罪的人了。”

我们刚才已经解释过“我喜欢仁爱胜过祭献”的意思。⁷⁰现在，耶稣说“你们就决不会判断无罪的人了”——这里的“无罪的人”指的是宗徒。意思是：你们既然赞同阿希默肋客怜悯达味，在饥饿时救了他的命，为什么反过来定我门徒的罪呢？

译注:“我喜欢仁爱胜过祭献”出自欧瑟亚先知书（6:6），强调天主所喜悦的是内心的仁慈，而非外在的祭祀仪式。

12:9–10 “耶稣从那里前行，进入了他们的会堂。看，那里有一个人，他的一只手干枯了。”

这个在会堂里被治愈的人，是耶稣所行的第十三个奇迹。⁷¹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这个人的手枯干，不是因为在路上或野外受了伤，而是就在犹太人聚会的地方——也就是在法利塞人眼皮底下，在他们最神圣的会堂里。⁷² 这说明：耶稣是在他们最“神圣”的地方、在他们最“敬虔”的时刻（安息日、会堂里），行了一件善事。这更显出法利塞人敌视耶稣的荒谬——他们在敬拜天主的地方，却反对天主藉耶稣所行的善。

12:10 “他们问耶稣说：‘安息日许不许治病？’为的是要控告祂。”

耶稣刚用旧约的例证为门徒掐麦穗的行为作了辩护，驳回了法利塞人的指控。如今法利塞人换了一个方式来攻击祂——他们问祂安息日治病是否合法，表面上是请教，实则是设陷阱。他们算计好了：如果耶稣不治，他们就说祂没有怜悯之心，或说祂根本没有能力；如果祂治了，他们就说祂违犯安息日的法律。

12:11–12 “耶稣对他们说：‘你们中谁有一只羊，假如它在安息日掉在坑里，而不把它抓住，拉上来呢？人比羊贵重得多了！所以，安息日是许可行善的。’”

耶稣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治病”，而是用他们自己的做法来反问他们：你们在安息日看见自己的羊掉进坑里，难道不救吗？——你们当然会救，不是为了动物本身，而是出于你们的贪婪；你们为了自身利益可以破例，却不容许我为了救一个人而破例？人比羊贵重得多啊！

12:13 “于是祂对那人说：‘伸出你的手来！’那人一伸出来，手就完好如初，同另一只手一样。”

在纳匝肋人和厄彼翁派所用的福音书中——我们最近从希伯来语把它翻译成希腊语，很多人都说这才是真正的《玛窦福音》原稿——那位手枯干的人被描述为一个石匠。他用这样的话祈求帮助：“我是个石匠，靠双手干活养家；我求你，耶稣，治好我的手，这样我就不用低声下气地去讨饭了。”

在耶稣来到之前，犹太人的会堂里就像有一只手是枯干的——他们在会堂里没有真正做天主的工作。但耶稣来了以后，那只手（也就是后来相信祂的宗徒）就恢复了，重新开始做天主的工作。

译注: 厄彼翁派是一群早期基督徒，但他们和正统教会不一样。他们坚持基督徒也必须要守犹太人的全部法律（比如割礼、安息日），并且不承认耶稣是天主，只把祂看作一个被天主特别拣选的“好人”。

12:14 “法利塞人出去，商议怎样陷害祂，如何消灭祂。”

嫉妒是他们谋害主的原因。祂做了什么以至于激起法利塞人要杀害祂呢？无非是那个人伸出了手。因为哪个法利塞人在安息日没有伸出过手——端食物、递杯子和其它维持生命所需的东西呢？如果在安息日伸手拿食物或饮料不是罪，那么他们为何定别人的罪——而他们自己也同样做这样的事——尤其是那个石匠⁷⁷ 并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按照主的命令伸出了手呢？

12:15 “耶稣知道了，就离开那里。”

耶稣知道了他们的图谋——他们想要杀害自己的救主——就离开那里，为要除去法利塞人对祂行不敬的机会。

12:18 “看，我所拣选的仆人，⁷⁸ 我所钟爱的，”等等。

这句话是天父自己说的。天父通过依撒意亚先知宣告：“我要将我的神放在他身上。”⁷⁹

天父说的“他”，不是指那位从永恒就与祂同在的圣言和独生子——因为子与父原为一体，圣神本来就是属于子的；⁸⁰ 而是指那位降生成人、取了仆人形像的耶稣基督——天父所称的“我的仆人”。

天父说“我要将我的神放在他身上”——意思是，当祂降生成人、来到世上履行使命时，圣神要临于祂的人性，使祂有能力完成天父交托给祂的工作。

12:19 “他在街市上，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因炒 “那导入丧亡的门是宽的，路是阔的，进去的人也多。”⁸¹ 谁是“多”的呢？是那走在宽阔路上的人，就是这里所说“没有听到祂声音”的人——不是因为他们耳朵听不见，而是因为这条路太吵了。随大流的脚步声、人群的喧闹声，把祂微小的声音盖住了。宽阔的路不需要听，窄路才需要——因为走窄路的人必须时刻听祂的声音，才不会走偏。

12:20 “已压破的芦苇，他不折断；将熄灭的灯心，他不吹灭。”

破伤的芦苇，祂不折断——那被罪压伤的灵魂、被生活击垮的人、灵性上已经站不起来的人，祂不弃绝。将熄灭的灯心，祂不吹灭——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信德、那只剩下一点火星的盼望，祂不轻视。⁸²

天主不因你的信德“不够大”就放弃你。哪怕它微弱到只剩一丝火星，祂也不会吹灭它——祂会小心翼翼地呵护它，直到它重新燃起。因为祂来正是为拯救那丧失的。⁸³

12:22 “那时，有人给祂领来一个又瞎又哑的附魔人，耶稣治好了他，以致这哑吧能说话，也能看见。”

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实现了三个奇迹：瞎子看见，哑吧说话，附魔者得释放。这事当时确确实实发生在这个人身上，但每一天，它也在信徒的生命中重演——当那捆绑人的邪魔被赶出去，人便先看见信德的光，然后开口赞美天主。不是先看见，再说话——是看见了，就不得不说。

译注:这人的瞎、哑、附魔，代表灵魂的三重捆绑：看不见真理，说不出赞美，被恶者辖制。基督的医治是全面的——祂先光照，再释放，最后使人开口赞美。这不是一次性的奇迹，而是每个归向耶稣的人都会经历的属灵更新。

12:25 “耶稣知道了他们的意念，就对他们说：‘凡一国自相纷争，必成废墟。’”

群众看见奇迹，惊奇地说：“这人是达味之子！”但法利塞人看见了同样的事，却说：“他是靠魔王驱魔。”

耶稣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因为他们没有说出口——耶稣回答的是他们的意念——这样他们就被迫相信那能看透他们心中隐秘者的权能。⁸⁴

耶稣不与他们争论表面的言语，而是直接刺入他们心中未曾出口的论断。

12:26 “如果撒殚驱逐撒殚，是自相纷争，那么他的国如何能存立呢？”

一国一城若自相纷争，就不能存立；正如小事因和睦而增长，最伟大的事物也会因纷争而消散。⁸⁵ 如果撒殚与自己作战，魔鬼与魔鬼为敌，那么世界的结局早已来到，敌对势力在其中也再无立足之地——因为魔鬼的内讧，就是人的太平。

但你们——经师和法利塞人——若以为魔鬼退去是在服从自己的首领，好以诡诈的伪装迷惑无知的人，那你们对主所完成的肉身治愈又作何解释呢？如果你们连这些也要归于魔鬼，那肢体疾病的痊愈、属灵奇迹的超自然现象，岂不都成了魔鬼的作为？那你们的说法就彻底无法自圆其说了。⁸⁶

12:27 “如果我仗赖贝耳则步驱魔，那么，你们的子弟是仗赖谁驱魔呢？为此，他们将是你们的判官。”

耶稣对法利塞人说：“你们指控我靠魔鬼赶鬼。那你们自己民族里的驱魔者，靠的又是谁呢？⁸⁷ 你们承认他们靠的是天主。我做同样的事，你们凭什么说我靠的是魔鬼？这公平吗？你们自己的同胞、那些被你们认可的驱魔者，将来在审判时，要成为指控你们的证人。因为他们把善工归于天主，而你们却把善工归于魔鬼。他们的正义，要对比出你们的不义。⁸⁸ 更进一步说，我拣选的那十二个犹太门徒，将来也要坐在宝座上审判你们。因为你们拒绝了我，也拒绝了他们所传的福音。他们的信德，就是你们的判决书。”⁸⁹译注:耶稣对十二宗徒说：“你们也要坐在十二个宝座上，审判以色列十二支派。”这话指宗徒所传的福音将成为不信者的定罪依据。

12:28 “但如果我仗赖天主的神驱魔，那么天主的国已来到你们中间了。”

耶稣对法利塞人说：

“你们说我是靠魔王赶鬼。但我要明确告诉你们：我赶鬼，是靠着天主的圣神！你们知道‘天主的手指’⁹⁰ 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天主亲自在梅瑟时代击败埃及术士⁹¹、亲自在西乃山刻写十诫⁹² 的力量。那同一个‘手指’，就是天主的圣神，现在正通过我行动。父、子、圣神是同一本质的天主，我在做的事，就是天主亲自在做的事。因此，当你们亲眼看见魔鬼被驱逐、被捆绑的人得释放时，你们不必再等——天主的国已经实实在在地临到你们中间了。⁹³ ⁹⁴ ⁹⁵ 这国就是我本人，就是悔改的召唤，也是先知所预言的末世国度。你们若接受，就得着；你们若拒绝，这国就要从你们手中夺走，交给那结果实的民族。”⁹⁶

12:29 “或者，一个人如何能进入壮士的家，抢夺他的家具呢？除非先捆住那壮士，然后才能抢他的家。”

耶稣说：“你们想想：一个小偷要去一个壮士家里偷东西，他怎么可能空手而归？除非他先把那壮士绑起来，不然他根本进不了门，更别说搬走人家的财产了。

耶稣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撒殚就是那壮士，世界就是牠的家，而你们——被罪捆绑的每个人——就是牠家里的‘家具’。

耶稣来，不是跟牠谈判，也不是求牠放人。耶稣是在战场上直接把牠捆住了——借着十字架上的死和复活，祂剥夺了撒殚的权力，击碎了牠的武装。然后，耶稣把你们一个一个从牠家里领出来，带进天主的家。

你们每一次看见耶稣赶鬼、医病、赦罪，都是这场胜利的展示。这不是魔鬼在配合耶稣演戏，而是牠已经被耶稣打败了。”⁹⁷ ⁹⁸ ⁹⁹ ¹⁰⁰

12:30 “不随同我的，就是反对我；不与我收集的，就是分散。”

耶稣说这话，不是针对异端者或教会内的分裂者说的——尽管这话也可以那样应用。但根据上下文，祂是在说魔鬼。

救主的工作与贝耳则步的工作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贝耳则步要俘虏人的灵魂，主却要释放他们；贝耳则步让人拜偶像，主却领人认识唯一的真天主；贝耳则步把人拖向恶习，主却召人回归德行。两者从根子上就是敌对的，势不两立。如果它们本质对立，又怎能站在一边呢？⁹⁷ ⁹⁸ ⁹⁹ ¹⁰⁰

译注:这节经文常被引用为“不站我这边就是敌人”的论战口号。但热罗尼莫明确指出：经文本意不是在责备异端，而是在斥责魔鬼。因为异端者和分裂者并非与基督全然对立——他们仍属于“庄稼”的范畴，只是被莠子混杂了（玛13:24-30）。但魔鬼与基督之间，没有中间地带——牠的工是毁灭，主的工是拯救，二者水火不容。

12:32 “凡说话干犯人子的，可得赦免；但说话干犯圣神的，在今世及来世，都不得赦免。”¹⁰¹

救主说，一切罪恶和亵渎都可得赦免；但亵渎圣神的，在今世及来世都不得赦免。那么，有人问：那些曾亵渎圣神的主教或司铎，悔改后为何仍恢复他们原有的职位呢？也许我们应引用圣马尔谷福音的见证。他更清楚地说明了这种极大愤怒的原因，说：“因为他们说：‘他附有邪魔。’”¹⁰² 因此，凡将救主的工程归于贝耳则步——魔鬼的首领，并说天主子有邪魔的，这人无论如何都不得赦免。或者，这段经文应这样理解：凡说话干犯人子的——因我的肉体而绊倒，¹⁰³ 以为我只是一个人，以为我是木匠的儿子，有雅各伯、若瑟和犹大为兄弟，¹⁰⁴ 又以为我是贪吃嗜酒的人¹⁰⁵ ——这种亵渎的看法虽然有罪，但因肉身的卑下，尚可得到宽恕。但那清楚认识天主的工程，无法否认奇迹的能力，却因嫉妒而刺激，对这些事提出诬告，说基督、天主的圣言以及圣神的工程是贝耳则步，他将不得赦免——无论是在今世，还是在来世。

12:33 “你们或者说树好，它的果子也好；或者说树坏，它的果子也坏；因为由果子可以认出树来。”

耶稣对法利塞人说：我们先确立一个大家都承认的道理：什么样的树，结什么样的果子——好树结好果子，坏树结坏果子。这是自然的法则，也是属灵的法则。希腊人称这种推理为 ἄφυκτον，意为“无法逃脱的”——耶稣从两个方向夹击，不给他们留任何退路。

现在把这个道理用到你们正在攻击的事上：

你们说我是坏树——靠魔鬼行事。但我做的事——赶出魔鬼、治愈病人、释放被捆绑的人——你们自己也无法否认，这些是“好果子”。好果子不可能来自坏树。所以，你们说我是靠魔鬼行事，这个说法从根子上就不成立。

反过来，你们对善工的恶意诬蔑，也像“坏果子”一样，暴露了你们内心的“坏树”——那就是嫉妒、骄傲和刚硬。

12:34 “毒蛇的种类！你们既是恶的，怎能说出善来呢？”

耶稣对法利塞人表明：你们这些毒蛇的后代啊！你们心里装的是毒液，嘴里怎么可能吐出善来？你们的言语——把天主的善工污蔑为魔鬼的作为——正是你们内心邪恶的明证。

你们不只是说了一两句错话，你们是大量结出亵渎的果实。这充分证明，你们里面拥有的是魔鬼的种子，而不是天主的种子。¹⁰⁶

12:35 “善人从善库里，取出善来；恶人从恶库里，取出恶来。”

耶稣对法利塞人说：“我刚才跟你们讲‘树与果’的道理¹⁰⁷，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善人心里存的是善，所以他说话做事，流露出来的是善；恶人心里存的是恶，所以他说话做事，流露出来的是恶。

你们现在对着我——你们亲眼看见我行了这么多善工——却说我是靠贝耳则步。这句话从你们嘴里出来，绝不是偶然的，而是从你们内心的‘恶库’里取出来的恶。

这就证明：善工不可能来自恶，恶也不可能来自善。我行的善，证明我来自天主；你们的毁谤，证明你们心里的库藏是恶的。”

12:36 “我告诉你们：人所说的每句闲话，在审判之日，都要交账。”

耶稣这句话，也是接续前面讲的。意思是：如果连一句不能帮助人的闲话，说出来都有危险；如果每个人都要在审判之日为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交账——那你们诬告我靠贝耳则步赶鬼，该受多重的审判呢？你们是在说圣神的坏话。

“闲话”是指对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都无益的话——比如聊些轻浮的事，耽误了正经事，或者讲些无聊的老太太故事。¹⁰⁸

但至于那些传丑闻、逗人大笑、说可耻话的人，他到时候受审的，就不是“闲话”，而是“罪行”了。

12:38 “那时，有几个经师和法利塞人对耶稣说：‘师傅，我们愿意你显示一个征兆给我们看。’”¹⁰⁹

经师和法利塞人要求看征兆，好像他们之前看见的那些都不算数一样。另一部福音更详细地记着他们的原话：“我们愿意你显示一个从天上来的征兆。”¹¹⁰

他们想要的，不是治病赶鬼这类“地上的”征兆，而是像厄里亚那样火从天降，¹¹¹ 或是像撒慕尔那样雷霆闪电、夏日降雨。¹¹²

可就算真给了他们这样的征兆，他们照样会找借口——说那是“空气中隐藏的骚动”而已。你们连亲眼看见、亲手摸过、亲身受益的事都要诬告，真要给了你们天上的征兆，你们会说那是埃及术士也能行的把戏。¹¹³

12:39–40 “耶稣回答他们说：‘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

耶稣称那世代为“淫乱”，是极恰当的——因为他们本该忠于天主，却像不忠的妻子一样，离弃了自己的丈夫，按照厄则克耳先知所说，与许多情人结合。¹¹⁴

他们看见了天主的作为，天主在他们中间行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却称它是魔鬼的工作。这才是真正的“淫乱”。

12:39–40 “它要求征兆，但除了约纳先知的征兆外，必不给它别的征兆。有如约纳在鲸鱼腹中三天三夜，人子也要在地里三天三夜。”

耶稣说：“你们想要天上来的奇迹来证明我？我不会按你们的要求给。你们只会得到约纳的征兆——正如约纳在鱼腹中三天三夜，人子也要在地里三天三夜。”

这里的“三天三夜”不是精确的72小时，而是一种修辞说法。实际时间跨了三个日段：星期五的一部分、整个星期六、星期日的一部分。从星期五受难到星期日复活，构成了完整的“死而复活”的记号。

正如约纳第三天被吐出，基督也要在第三天复活。这就是给你们唯一的记号。¹¹⁵ ¹¹⁶

12:41 “尼尼微人在审判时，将同这一代人起来，定他们的罪。”

耶稣说：尼尼微人只凭一个先知的警告就悔改，没有神迹奇事，只有一句“再过四十天，尼尼微就要毁灭了”，他们就从上到下披麻蒙灰，彻底悔改。

而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一位，比约纳更大；我讲的话比约纳更清晰；我行的事比任何先知都更大。你们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却仍然不悔改。

尼尼微人的悔改，就是你们的判决书。¹¹⁷

12:41 “看，这里有一位大于约纳的！”

“这里”不是指地点，而是指“这里有一位”——耶稣本人。¹¹⁸

约纳（按七十士译本）¹¹⁹ 宣讲了三天，尼尼微就悔改了；耶稣传道已如此之久，你们却仍硬心。约纳向异邦的亚述人宣讲，耶稣却在向天主的选民讲话；约纳没有行过一个奇迹，而耶稣在你们中间行了许多征兆，你们却说祂是靠魔王赶鬼_———这就是你们的罪。¹²⁰

12:42 “南方的女王，在审判时，将同这一代人起来，定他们的罪，因为她从地极而来，听撒罗满的智慧。”

南方的女王将以同样的方式定犹太人的罪，正如尼尼微人定不信的以色列人的罪。舍巴女王就是我们在《列王纪》和《编年纪》中所读到的南方的女王。¹²¹ 她不惜从地极远道而来、历尽艰辛，只为听撒罗满的智慧，并向他献上厚礼。尼尼微人和舍巴女王都是外邦人，却以行动显出了信德——而这一切，成了以色列人的审判。¹²²

12:43, 45 “邪魔从人身上出去后，走遍干旱之地，寻找安息之所，却找不到，”等等。

有些人¹²³ 认为这话是指异端者：邪魔在他们作外邦人时曾住在他们里面，在他们宣认真信仰后被驱逐。但后来当他们转向异端，以虚假的德行装饰自己，魔鬼便带着七个更恶的邪魔回来，他们的末境比先前更坏了。这一解释固然看似合理，也颇具学识光彩，但我不知它是否包含真理。因为比喻和教训以“这邪恶的世代也要如此”¹²⁴ 作结——这迫使我解释这比喻不是指异端者或泛泛的任何人，而是指犹太民族。这样，经文的上下文就不是笼统随意的应用，不朝不同方向摇摆，也不像愚者说话那样混乱，而是前后一致，与上文下文相连。

邪魔从人身上出去后，在干旱之地游荡，寻找安息之处——意思是：当邪魔被从犹太人驱逐后，邪魔游荡在外邦人荒凉之处。虽然他们后来相信了主，但那时邪魔在各民族中找不到安息之处。

12:44 “我要回到我从那里出来的那间屋里去。”

于是邪魔说：“我要回到我从那里出来的那所房屋里去。”¹²⁵ 也就是说，我要回到我先前离开的犹太人那里。这个“我”是邪魔的自称。牠所说的“房屋”，是指牠先前离开的犹太人。

12:44 “它来到后，见房屋空着，打扫干净，装饰整齐。”

邪魔到了那里，见那屋子空着，打扫干净，装饰好了——因为犹太人的圣殿是空的，没有基督住在其中。基督曾说：“起来，我们从这里走吧”；¹²⁶ 在另一处又说：“你们的房屋要留给你们荒凉。”¹²⁷ 因此，既然他们没有天主和天使的保护，既然他们以法律中多余的规条和法利塞人的传统来装饰自己，魔鬼便回到自己先前的住处，带着七个邪魔进去，住在那里。那人的末境比先前更坏了。¹²⁸ 因为他们如今在会堂里亵渎基督耶稣，显然他们被更多的邪魔附身，比他们在埃及、在认识法律之前所附的更多。不信那要来者是一回事，不接受那已来者是另一回事。¹²⁹ 至于加给魔鬼的七这个数字，应当理解为或与安息日有关，或与圣神所对应的数字有关。正如依撒意亚先知书以七种圣神之恩描述那从耶西根上发出的苗裔，¹³⁰ 同样，这七的数字也与诸般恶行一同归于魔鬼。耶稣结语说：“这邪恶的世代也要如此。”——这话从头到尾，都是指着那世代亲眼看见耶稣、却仍不悔改的犹太人说的。

12:46–47 “耶稣还同群众说话的时候，看，祂的母亲和祂的兄弟，站在外面，想要同祂说话。有人告诉祂说：‘看，你的母亲和你的兄弟，站在外面，想要同你说话。’”

主正专心于宣讲——教导百姓，履行话语的职分。这时，祂的母亲和兄弟来到外面，想要与祂说话。有人向祂报告说：“你的母亲和兄弟在外面站着，想要见你。”

在我看来，那报告的人并非无意中随口一说，而是带着试探的心意——他想看看耶稣是否会因骨肉之亲而放下属灵的工作。这也就是为什么主没有起身出去。耶稣不因“肉身的母亲和兄弟”而中断宣讲，不是因为祂拒绝他们，而是因为祂要树立一个更高的原则：听天主的话、做天主的工作，比血肉亲情更优先。

译注:圣热罗尼莫在公元383年写下的《驳赫尔维迪乌斯》（Against Helvidius）中，专门驳斥了“耶稣有亲兄弟”的说法，明确主张这些“兄弟”实际上是耶稣的堂兄弟/表兄弟。天主教会接受并传承了热罗尼莫的这个解释，并将其作为关于圣母“卒世童贞”教义的一部分。

12:49 “祂伸手指着自已的门徒说：‘看！我的母亲，我的兄弟！’”

耶稣指着门徒说：他们是我的母亲——他们每天在信者的灵魂中孕育我。¹³¹ 他们是我的兄弟——因为他们行我父的旨意。¹³² 因此，祂并非像马尔西翁和摩尼所认为的那样否认自己的母亲——那些人以为祂是幻影所生。相反，祂将宗徒置于亲属之上，为教导我们：在情感的次序上，我们也当将精神置于肉体之上。

“看，你的母亲和你的兄弟站在外面，想要同你说话。”有些人推测主的兄弟是若瑟从另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¹³³ 他们追随伪经的无稽之谈，编造了一个名叫厄斯卡的女人。¹³⁴ 但正如我们在反驳赫维狄乌斯时所写的那样，我们应当理解：主的兄弟并非若瑟的儿子，而是救主的堂兄弟——他们是那位玛利亚的孩子，而这位玛利亚是主的姑姑，被称为小雅各伯、若瑟和犹大的母亲。¹³⁵ 在福音的另一处，他们被称为主的兄弟。¹³⁶ 整部圣经都表明，堂兄弟也可称为兄弟。¹³⁷

我们也可以从另一层意义来理解：救主正在对群众说话——这内在的含义是祂在教导万民。而母亲和兄弟——即犹太人的会堂和百姓——却站在外面。他们想要进来，却已不配聆听耶稣的话语。他们虽求问、寻找、差遣使者，但所得到的答复是：他们仍有自由选择——若愿意相信，仍可进入；但他们若不通过他人的引导（即宗徒所传的信仰），就不能进来。

译注:“母亲和兄弟”——此处寓意指犹太人的会堂和民族。他们虽在血缘上与耶稣相近，却因不信而站在门外，无法进入祂所建立的属灵家庭（即教会）。

脚注：

⁶³ 参见谷2:23；路6:1。

⁶⁴ 见上文序言（2），注30。

⁶⁵ 参见撒上21:1–6。

⁶⁶ 欧6:6。

⁶⁷ 参见撒上20:14, 24, 27。

⁶⁸ 参见若7:22–23。

⁶⁹ Hic 既是代词“这个”，也是副词“这里”。

⁷⁰ 见玛12:3–4注释。

⁷¹ 见玛8:1–2；8:23；9:18–19；9:30–31；9:32–33；10:1注释。

⁷² 见下文玛12:13注释。参见奥利振残篇249。

⁷³ 见热罗尼莫序言注6。

⁷⁴ 见热罗尼莫序言注30。

⁷⁵ 这显然基于帕皮亚的传统，记载于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39，即玛窦最初以希伯来语（阿拉美语）写福音。见序言（1）注6。

⁷⁶ 见亨内克-施内梅尔赫《新约伪经》卷1，第147–148页。

⁷⁷ 见上文玛12:13注释。

⁷⁸ 拉丁文 puer，即“男孩”、“孩童”。

⁷⁹ 依42:1。

⁸⁰ 参见若1:1, 18；8:42。

⁸¹ 玛7:13。参见奥利振残篇258。

⁸² 参见迦6:2。

⁸³ 参见玛18:11；路19:10。参见奥利振残篇262。

⁸⁴ 参见玛9:3。

⁸⁵ 此句借自撒路斯特《朱古达战争》10.6。

⁸⁶ 385年，热罗尼莫在《书信集》42.1致玛尔切拉中讨论此段：“若魔鬼的目的是伤害天主的受造物，牠怎能愿意治愈病人、将自己从附魔者身上赶出去呢？”NPNF2，6:56。

⁸⁷ 参见《讲道集》76篇，教父著作集57，第143页。

⁸⁸ 见下文玛12:41注释。

⁸⁹ 玛19:28；路22:30。

⁹⁰ 路11:20。

⁹¹ 出8:19。

⁹² 参见申9:10。

⁹³ 路17:21。

⁹⁴ 若1:26。

⁹⁵ 参见玛3:2；4:17。

⁹⁶ 参见玛21:43。

⁹⁷ 参见若一5:19：“我们知道我们属于天主，而全世界都屈服于恶者。”世界本身不是邪恶的，但因罪的进入，人类整体被置于恶者的影响之下。

⁹⁸ 参见伯后2:4。

⁹⁹ 参见罗16:20。

¹⁰⁰ 参见咏68:18；弗4:8。此处“俘虏被掳去”指基督的复活战胜了死亡和魔鬼，将曾被囚禁的灵魂释放，领入永生。如同一个暴君的宫殿被攻破后，所有被关押的俘虏都得到了自由。

¹⁰¹ 热罗尼莫在《书信集》42致玛尔切拉中以此经文反对诺瓦提安的严格主义。关于诺瓦提安，见下文玛13:21注释。

¹⁰² 谷3:30。

¹⁰³ 参见玛11:6。

¹⁰⁴ 参见玛13:55；谷6:3；路4:16。

¹⁰⁵ 参见玛11:19。

¹⁰⁶ 若8:44。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亲魔鬼，并愿意追随你们父亲的欲望。从起初，他就是杀人的凶手，不站在真理上，因为在他内没有真理；他几时撒谎，正出于他的本性，因为他是撒谎者，而且又是撒谎者的父亲。”

¹⁰⁷ 即玛12:34：“你们既是恶的，怎能说出善来呢？”

¹⁰⁸ 参见《书信集》121.10致阿尔加西亚，热罗尼莫在此处理关于老妇人之故事的犹太传统，那里显然指异教神话传说。闲话不是指“说错话”，而是指“说没有意义的话”——一种轻浮、空洞、对人对己都无益的言语。

¹⁰⁹ 玛12:38。

¹¹⁰ 谷8:11。

¹¹¹ 参见列上18:38；列下1:9–14。

¹¹² 参见撒上12:18。

¹¹³ 参见出7:12, 22。

¹¹⁴ 参见则16:26。

¹¹⁵ 参见热罗尼莫《约纳注释》2.2（PL 25: 1131B–D）。

¹¹⁶ 参见《讲道集》第36篇论咏109（110）及第58篇论咏148，教父著作集48，第274及421页；《依撒意亚注释》14.2。

¹¹⁷ 同样的解释见上文玛12:27注释。

¹¹⁸ 同样的观察见上文玛12:6注释。

¹¹⁹ 直译“七十译者们”（LXX interpretes）。

¹²⁰ 参见纳3:3–4。热罗尼莫可能混淆了。希腊文和希伯来文都说尼尼微是一座大城，“有三天的路程”（纳3:3）。但纳3:4的经文有差异。希伯来文说：“再等四十天，尼尼微必被毁灭。”而七十贤士译本作：“再等三天……”

¹²¹ 参见列上10:1–7；编下9:1–9。

¹²² 参见玛8:10。

¹²³ 谁？

¹²⁴ 玛12:45。

¹²⁵ 或“离弃了”（dimiseram）。

¹²⁶ 若14:31。

¹²⁷ 路13:35。

¹²⁸ 参见玛12:45；伯后2:20。

¹²⁹ 参见若1:11。

¹³⁰ 参见依11:1–5。

¹³¹ 参见迦4:19。

¹³² 参见若8:41；9:3；9:4；10:37；14:12。

¹³³ 参见奥利振残篇283。

¹³⁴ 指伪经《雅各伯福音》中一个名叫“厄斯查”的女人。

¹³⁵ 参见玛27:56；谷15:40；路24:10。

¹³⁶ 参见谷6:3。

¹³⁷ 参见创13:8；14:14；肋10:4。

13:1–2 “在那一天，耶稣从家里出来，坐在海边。有许多群众集合到祂跟前。”

耶稣从家里出来，“家”在此指耶稣与宗徒亲密相处的隐密之所，象征天国的内在奥秘。慈悲而怜悯的主¹³⁸ 从自己的家里出来，好让群众聚集到祂跟前。

群众无法进入耶稣的家，并非出于天主的不公，而是因为他们尚未预备好领受那更深奥的教训。但主并未因此弃绝他们；祂离开“家”，走向“海边”——海在圣经中常象征这个世界，动荡不安、远离天主、充满风浪与凶险。祂坐在这世界的边缘，亲自来到人类生活的混乱与黑暗中，主动俯就那些自觉“不配”的人。

“有许多群众集合到祂跟前”——耶稣从屋内出来，群众就从各处聚集。这预示了教会将来的情景：当基督在十字架上“从地上被举起来”时，祂要吸引众人归向祂（若12:32）。基督的“出来”是主动的救恩行动，不是人靠自己的力量寻求而得，而是天主亲自走向人。

13:2 “祂只得上船坐下，群众都站在岸上。”

“船”在此象征教会——在世界动荡的风浪中航行，却因基督的同在而安然无恙。耶稣“坐下”，是教师施教的姿态，表示祂要以权柄教导。祂没有远离人群，而是“使船靠近陆地”——天主在基督内“接近”了人类，使他们能在安稳之处（岸上）聆听天国的圣言。“岸上”代表信德的安全之地：群众虽未进入船中（象征教会圆满的共融），却已站在可听见圣言的稳固之处。这预示了慕道者的处境——他们尚未领受圣事的圆满，却已被圣言所吸引，站立在得救的起点。

13:3 “祂用比喻给他们讲论了许多事，说。”

耶稣用许多比喻对他们说话，好使他们能按各自不同的心向领受不同的教导。也应注意：耶稣用比喻对他们讲论了许多事，但不是所有事。因为若耶稣全部用比喻，群众就会一无所获地离去。因此耶稣将清楚的事与隐晦的事交替，使他们借着已经明白的事，被引导去认识那些尚未明白的事。

13:3 “看，有一个撒种的出去撒种。”

“出去”——正如前文所述，耶稣从家中出来，走向海边。这“出去”不仅是一个地理上的移动，更是救恩行动的象征：天主子离开父的怀抱，进入世界，向众人宣讲天国的福音。“撒种者”即基督自己，祂所撒的种子是天主的话（路8:11）。祂不因土地的贫瘠而停止撒种，而是慷慨地将圣言播撒在一切人心中——无论路边、石头地、荆棘地或好地，都同样领受祂的种子。

此外，这是福音书中第一个附带解释的比喻。主亲自解释其含义，而非任由听众自行揣测。因此，当我们读到主亲自解释的经文时，当格外谨慎：不可将自己的意思强加于主的解释之上，也不可删减或轻视祂所明确指出的含义。解释的权柄在于主，听者的本分是接受、默想、顺服。

祂先向群众说比喻，再向门徒私下解释。这提醒我们：圣言的种子撒向一切人，但其深层的果实，只结在那些谦卑追问、渴慕更深之人的心中。

13:4–5 “有的落在路旁，飞鸟来把它吃了。有的落在石头地里，” 等等。

有曾用这个比喻来证明他自己的异端。¹⁴⁰但这里却有四种：一种在路旁，一种在石头地，一种在荆棘中，一种在好地里。四种土地代表四种回应圣言的方式，而其中至少三种（石头地、荆棘地、好地）在领受种子时，都显示出某种初始的接受力，最终的区别在于环境、挂虑和内心的持久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石头地和荆棘地并非一开始就拒绝种子，它们发芽了、生长了，却因外在压力或内在挂虑而未能结果。这证明：人的最终结局取决于对圣言的持续回应，而非出生时被赋予的某种不可改变的本性。

此外，热罗尼莫在此选择“暂且推迟祂的解释”，并非因为比喻的意义晦暗不明，而是出于教义的谨慎——他要先记录门徒在私下向主所追问的，以及主亲口给出的解释，以避免先入为主的理解偏离了主自己的意图。

译注：“有耳的，听吧”——这不是指肉身的耳朵，而是指心灵的耳朵，即内在的领悟力。这呼召也显出天主的公义：那些真正渴慕的人，必受激励而去追问，而那些无心的人，则无动于衷。

13:10 “门徒前来对祂说。”

应当问：门徒怎能到耶稣跟前，既然耶稣坐在船里？也许可以理解为：他们早已上了船，请求解释这个比喻。

13:12 “因为凡有的，还要给他，使他富足；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由他夺去。”

“凡有的，还要给他”——这不是世上的财富法则，而是属灵的恩宠法则。人若善用所领受的恩宠，天主必赐予更多的光照；人若关闭心门拒绝真理，连他自以为拥有的，也要失去。这看似严厉，实则是恩宠运作的必然方式。

门徒虽已信从，却仍不完美。但他们的信德使他们连于基督，成为恩宠的器皿，由此他们得以不断领受、不断成长。相反，那些不信的人，即使拥有某些天然的良善——如智慧、公义、节制、怜悯——因不与基督相连，终将失去其价值。因为一切真智慧都源于祂、归于祂。人若与源头断绝，其所谓的智慧不过是一场混乱。

13:13–14 “为此，我用比喻对他们讲话，是因为他们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见。”

耶稣是指那些站在岸上、与祂隔开的人。海浪的喧嚣使他们听不清所说的话。“在他们身上正应验了依撒意亚的预言：‘你们听是听，但不明白；看是看，但不领悟。’”¹⁴²

13:15 “因为这民族的心迟钝了，耳朵难以听见，眼睛闭着，” 等等。

耶稣给出了“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见”的原因——因为“这民族的心迟钝了，耳朵沉重”。¹⁴³ 免得我们以为这心硬和耳沉是本性的、非自愿的，耶稣将责任归于他们自由意志的选择，耶稣说：“他们闭上了眼睛，免得他们眼睛看见，耳朵听见，心里了解而回转，使我治愈他们。”¹⁴⁴ 因此， 那些闭着眼睛不愿辨识真理的人，便只能停留在比喻和谜语的层面——这既是审判，也是警告。¹⁴⁵

13:16 “但你们的眼睛是有福的，因为看得见；你们的耳朵是有福的，因为听得见。”

同一位天主，在祂的慈悲中，也向那些愿意“回转”的人敞开医治之门。

耶稣对门徒说：“你们的眼睛是有福的”——这不是指所有长着肉眼的人，而是指那些以信德之眼看见祂的人。法利塞人和群众同样有眼睛，却看见了却不领悟。门徒的眼睛之所以有福，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基督本人，认出了祂的作为，明白了祂话语的实义——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奇迹，更是天国在他们中间的临在。这双蒙福的眼睛，正是耶稣命令门徒“举目观看那发白田地”的眼睛——¹⁴⁷ 看见的不再是地上的庄稼，而是人心已预备好接受救恩。

“你们的耳朵是有福的”——同样，这不是指肉身的听觉，而是指心灵的领悟力。耶稣曾对群众说：“有耳的，听吧！”¹⁴⁶ 那是挑战，不是祝福；那是呼召人超越肉身的听力，进入灵性的领悟。如今门徒因回应了这挑战，便领受了祝福——他们的耳朵已被“预备”了，正如依撒意亚所说：“上主为我预备了耳朵。”¹⁴⁸

13:17 “我实在告诉你们：有许多先知和义人，渴望看见你们所看见的，而没有看见；渴望听见你们所听见的，而没有听见。”

这话乍看之下，似乎与“亚巴郎渴望看见我的日子，他看见了，便欢喜”¹⁴⁹ 相矛盾。然而，耶稣没有说“所有的先知和义人”，而是说“许多”。在这“许多”之中，有人得见，¹⁵⁰ 有人未见——尽管连这样说也需谨慎，因为我们似乎在对圣者的功绩作出某种高低之分。

但事实是：亚巴郎看见的是“在谜语中”，¹⁵¹ 他看见的是“形像”，而非“临在”。而你们所拥有的，是那一位亲自临在你们中间；你们有你们的主，可以随时问祂，与祂一同坐席。¹⁵² 这不是功绩的大小之分，而是恩宠的时代之分——旧约的圣者所渴望的，你们已经得着了。

13:19 “凡听天国的话而不了解的。”

耶稣先说这话，是要激励我们更用心地听——因为听不只是耳朵的事，更是心的事。

13:19 “那恶者就来，把撒在他心里的夺去。”

那恶者夺去的是好种子。我们应当明白：种子是撒在心里的，土壤的不同，正是指人内心的不同状态——即信者灵魂的光景。

13:21 “但为圣言遭遇患难或迫害，立刻就跌倒。”

注意耶稣这话：“立刻就跌倒。”这话把人分成了两类：

一种人，在第一次迫害来临时就立刻放弃信仰，彻底跌倒——他们的信德没有根，经不起任何考验。

另一种人，在极大的患难和极重的刑罚中被压垮，才被迫否认基督——他们的心本来向善，只是软弱，并非故意背弃。

前者的跌倒出于轻易的放弃，后者的跌倒出于极度的重压。二者在审判时，所受的对待是不同的。¹⁵³

13:22 “那撒在荆棘中的，是指人听了圣言，今世的焦虑和财富的迷惑，把圣言窒息了，结不出果实。”

在我看来，那曾对亚当所说的话——“你要在荆棘和蒺藜中吃你的饼”¹⁵⁵ ——正是此处所读经文的奥秘象征。也就是说，凡投身于今世享乐和挂虑的人，就是在荆棘中吃那从天降下的饼——真正的食粮。他们看似在进食，实则被荆棘缠绕。

耶稣加上“财富的迷惑把圣言窒息了”。因为财富是有诱惑力的：它们应许一事，却成就另一事。拥有它们是滑溜的——像站在流沙上，无法站稳。它们要么抛弃拥有它们的人，要么窒息那些紧抓不放的人。因此主说，富人进天国是困难的。¹⁵⁶ 不是因为财富本身是恶的，而是因为财富窒息了天主的话，使人听不见圣言的声音，也削弱了修德的力量。

13:23 “那撒在好地里的，是指人听了圣言，了解它，并结了果实。”

正如坏地中有三种不同的类型——路旁的、石头地的和荆棘中的——好地中也有三种不同的果实：一百倍、六十倍、三十倍。¹⁵⁷

无论在哪一种情况下，改变的不是本质，而是意志；无论是不信者还是信者，接受种子的都是心。耶稣说：“那恶者来，把撒在他心里的夺去。”¹⁵⁸ 在第二和第三种情况下，耶稣说：“这是听了圣言的人。”在好地的解释中也有：“听了圣言的人。”因此，我们首先必须听，然后必须明白，明白之后必须结出教导的果实——或结一百倍，或六十倍，或三十倍。

我们在《驳约维尼安》¹⁵⁹ 一书中对此有更详细的论述，如今只简略提及。我们将一百倍的果实归于童贞者，六十倍归于寡妇和节欲者，三十倍归于圣洁的婚姻。因为“婚姻应受尊重，床第应是无玷的”。¹⁶⁰ 我们中的某些人¹⁶¹ 将一百倍的果实归于殉道者；但若是这样，婚姻的圣洁结合就被排除在好果实之外了。

13:24–25 “耶稣给他们另设了一个比喻说：‘天国好比一个人，在自己的田里撒了好种子；但在人睡觉的时候，他的仇人来了，在麦子中间撒上莠子。’” 等等。

这第二个比喻并未立即附有解释，而是在插入了其他比喻之后才加以解释。比喻先在这里提出，待耶稣遣散群众、回到屋里后，门徒才前来问祂：“请给我们解释田里莠子的比喻。”（13:36）¹⁶²因此，我们不当因过早的求知欲，在主尚未解释之前就急于寻求理解；而当效法门徒，等候主亲自解开比喻的含义。

13:31 “祂给他们另设了一个比喻说。”

耶稣又给他们设了一个比喻，就像一个富有的家主，用各种食物款待客人，好让各人按自己胃口的性质接受不同的营养。¹⁶³

耶稣说“另一个”，表明这些比喻并非彼此无关，而是层层递进，展开同一真理的多个面向，直到门徒在屋里（13:36）领受那完整的解释。

13:31–32 “天国好比一粒芥子，人把它种在田里。它固然是各样种子中最小的，但等到长起来，却比各种蔬菜都大，竟成了树，以至天上的飞鸟飞来，在它的枝上栖息。”

天国就是福音的宣讲和圣经的知识——它引导人走向生命。关于这国，主曾对犹太人说：“天主的国必从你们手中夺去，交给那能结果实的民族。”¹⁶⁴

因此，天国好比一粒芥子，人把它种在田里。那撒种的人，多数人理解为救主——耶稣在信者的灵魂中撒种；另一些人则理解为撒在自己田里——即撒在自己心里。这撒种所指的，不就是人自己的心思和心灵吗？它领受宣讲的种子，以信德的湿润滋养所撒的种子，使它在他心田里发芽。

福音的宣讲，比起人间的一切学问，起初最不起眼。它宣讲一位降生成人的天主，一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在人看来，这是软弱、是愚拙、是绊脚石。你若将这种教导与哲学家们的学说相比——与他们书籍的厚重、口才的光彩、言辞的华美相比——福音的种子就显得何等微小。但反观那些人间学问的种子，一旦生长起来，却毫无锋芒与活力——它们柔弱无力，像蔬菜香草一样迅速枯萎凋谢。但这起初看似微不足道的福音，一旦被撒在信者的灵魂中或全世界，就不长成蔬菜，而是长成树——以至天上的飞鸟前来栖息在它的枝上。

我认为，这芥子长成的福音之树，其枝桠便是各样教义的阐述，上述飞鸟各在其中找到安息。让我们也展开鸽子的翅膀，¹⁶⁵ 好能翱翔高天，栖身于这树的枝头，为自己筑造教义的巢穴。让我们弃绝地上之事，奔赴天上之事。¹⁶⁶

当他们读到芥子是一切种子中最小的，以及福音中宗徒们所说“主，请增加我们的信德”¹⁶⁷ 和救主回答他们“如果你们有像芥子那样大的信德，你们对这座山说‘从这里移到那里’，它必会移开”¹⁶⁸ 时，许多人¹⁶⁹ 认为宗徒们是在求一个小小的信德，或主对他们信德的微小表示怀疑。然而保禄宗徒却将那与芥子相比的信德视为最大的。他说什么？“我若有全备的信德，甚至能移山，但若没有爱，我什么也不算。”¹⁷⁰ 因此，主说那可与芥子相比的信德能成就的事，宗徒教导说全备的信德也能成就。

13:33 “祂又给他们讲了一个比喻说：‘天国好比酵母，女人取来藏在三斗面粉里，直到全部发了酵。’”

人的胃口各有不同——有人喜欢苦的，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严厉的，有人喜欢温和的。因此，正如我们上文所说，¹⁷¹ 主设下不同的比喻，为的是按不同的创伤，配以不同的药物。

那取酵母藏在三斗面粉里、直到全部发酵的女人，我以为她是指宗徒的宣讲，或指从万国聚集而来的教会。她取来酵母——即圣经的知识与理解——藏在三斗面粉里，好使精神、灵魂和身体¹⁷² 合而为一，彼此不再纷争，而是二三人同心合意，并从父那里得着所求的。¹⁷³

这段经文也有另一种解释。我们在柏拉图那里读到——这也是哲学家们共同的教导——人的灵魂有三种情感：τὸ λογιστικόν（理性），τὸ θυμικόν（愤怒），τὸ ἐπιθυμητικόν（欲望）。¹⁷⁴ 这位哲学家认为，理性住在脑中，愤怒在胆囊中，欲望在肝脏中。因此，若我们以福音的酵母——即圣经的教导——来调和这三者，人灵魂的三种情感就被合一：藉理性，我们拥有审慎；藉愤怒，我们憎恨恶习；藉欲望，我们渴慕德行。这一切，都是通过福音的教导而成就的——这正是慈母教会所提供给我们的。

我还应讲述第三种解释，¹⁷⁵ 好让好奇的读者能从多种解释中挑选自己所喜欢的。这些解释者认为：那女人是教会，她以对父、子、圣神的信仰，将人的信德揉入三斗麦面中。既然教会已发酵为一，这引导我们不是认识三位天主，而是认识独一的天主性。他们如此解释三斗麦面：三者中的本性并非不同，而是趋向于合一的实体。这固然是敬虔的解释，但比喻和谜语¹⁷⁶ 的解读，永远不能用来确立教义的权威。“斗”（satum）是巴勒斯坦地区使用的一种容量单位，约合一又二分之一配克。¹⁷⁷ 关于这个比喻还有别的说法，但如今已没有时间一一细说了。

译注:“三斗面粉”——这预示了天国的扩张不是局限于少数人，而是要渗透整个人类大家庭，直到全部发酵。

13:34 “耶稣用比喻对群众讲了这一切；不用比喻，祂就不对他们讲什么。”

耶稣不是对门徒，而是对群众用比喻讲话。直到今日，群众仍在听比喻，而门徒则在家里问救主。

13:35 “这是为应验先知所说的话：‘我要开口说比喻，要说出由创世以来的隐密事。’”

这见证取自第七十七篇圣咏。¹⁷⁸

我在几份抄本中读到——勤勉的读者或许也能找到——在我们所记录和通行本所写的“这是为应验先知所说的话”之处，那些抄本写的是“通过依撒意亚先知所说的话”。但这段经文在依撒意亚中完全找不到，我想是后来被谨慎的人删去了。依我之见，原文应为“通过先知阿撒夫所说的话”。¹⁷⁹ 因为第七十七篇圣咏——这见证正是取自其中——在标题中归于先知阿撒夫。¹⁸⁰

似乎因为最初的抄写者不认识“阿撒夫”，以为那是抄写错误，便将其改为更熟悉的依撒意亚。

因此应当注意：在圣咏、赞美诗和天主的诗歌中，不仅达味，而且其他名字出现在标题中的人，也应被称为先知——如阿撒夫、¹⁸¹ 依迪通、¹⁸² 厄则克耳人厄曼、¹⁸³ 厄堂、¹⁸⁴ 科辣黑子孙，¹⁸⁵ 以及圣经所提到的其余人。

在一切以主的口吻所说的话中——“我要开口说比喻，要说出由创世以来隐密的事”——应当留心考察并发现，以色列出埃及的事正在被描述，所有在出谷纪历史中所包含的征兆都在被叙述。¹⁸⁶ 由此我们明白，所有写下来的事都应按比喻来解释——不仅字面的意义发出回响，隐藏的奥秘也藏于其中。¹⁸⁷ 这正是救主所应许的：祂要开口说比喻，要说出由创世以来隐藏的事。

13:36 “那时，耶稣离开了群众，来到家里，祂的门徒前来对祂说：‘请给我们解释田里莠子的比喻。’”

耶稣遣散群众，回到家里，好让门徒接近祂，私下问祂那些群众既不配也不能听见的事。“请给我们解释莠子的比喻。”

13:37 “祂回答他们说：‘那撒好种子的，就是人子。’” ¹⁸⁸

耶稣清楚地解释了比喻的每一部分：田地是世界，撒种者是人子，好种子是天国的子民，莠子是邪恶者的子民，¹⁸⁹ 撒莠子的是魔鬼，收割是世界的终结，收割者是天使。义人被称为天国的子民。¹⁹⁰

“睡觉的人”可理解为教会的牧者；“家主的仆人”是天天见父面的天使。¹⁹¹ 魔鬼被称为“仇人”，因为牠曾为天使，如今已堕落。¹⁹² 教会的牧者不可懈怠，免得仇人趁机撒下异端的种子。

主说“免得你们收集莠子时，连麦子也一起拔出来”，¹⁹³ 这是劝我们不可急于驱逐人，因为今日被迷惑者，明日可能醒悟归正。

“让两样一起长到收割的时候”¹⁹⁴ 看似与“从你们中间除去那恶人”¹⁹⁵ 的命令相矛盾，实则不然。麦子与莠子在初期极难分辨；主禁止的是“可疑时的草率判断”，而非“确凿时的果断除害”。¹⁹⁶

到审判之日，莠子被投入火中，¹⁹⁷ 麦子被收进仓里——即天上的居所。¹⁹⁸

13:43 “那时，义人要在他们父的国里，发光如同太阳。”

在今世，圣者的光在人前照耀。¹⁹⁹ 但在世界终结之后，义人自己“要在他们父的国里，发光如同太阳。”

13:44 “天国好比藏在地里的宝贝；人找到了，就把它藏起来；因他的欢喜，就去变卖他所有的一切，买了那块地。” ²⁰⁰

这个宝贝，就是天主的圣言——它隐藏在基督的肉身里，²⁰² 也隐藏在圣经的字句间。²⁰¹ 人一旦发现了它，就明白了它的价值远胜过世上的一切。于是他“把它藏起来”——这不是为了独占，而是像一个得到无价之宝的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生怕失去。然后他“变卖一切，买了那块地”——他舍弃了一切曾经看重的东西，为要完全拥有这宝贝。

这宝贝不在别处，就在那地里。要得到它，就要买下整块地——也就是说，接受基督的全部，而不是只取其中一部分。

13:45–46 “天国又好比一个商人，寻找好珠子；他找到一颗极贵重的完美珠子，就去变卖他所有的一切，买了它。” ²⁰⁴

这个比喻和上一个说的是同一件事，²⁰⁵ 只是换了一个说法。商人所寻找的“好珠子”，就是法律和先知——也就是旧约的全部教导。²⁰⁷ 但他最终找到的那一颗“极贵重的珠子”，则是救主的知识，是祂受难与复活的隐藏奥秘。

当商人找到这颗珠子，他就变卖了一切——这就像保禄宗徒所做的那样：他从前以遵守法律为傲，无可指摘，但一旦认识了基督，就把过去视为珍宝的一切看作粪土，为要获得基督。²⁰⁸

找到新珠子，不是要否认旧珠子，而是说：与基督相比，其他一切再好的东西，都算不得什么了。²⁰⁵

13:47–49 “天国又好比撒在海里的网，网罗了各种鱼。网一满了，人就拉上岸来，坐下，把好的收在器皿里，坏的扔在外面。世界终结时，也将如此，” 等等。

这个比喻，首先应验了耶肋米亚先知的预言：“看，我要派遣许多渔夫来。”（耶16:16）当伯多禄、安德肋，以及载伯德的儿子雅各伯和若望，听见主的召唤“跟随我，我要使你们成为渔人的渔夫”（玛4:19）时，这预言便开始在他们身上应验。

这四位渔夫，用旧约的预备和新约的圆满启示，为自己编织了一张网——这网就是福音的教义。²¹¹ 他们将这张网撒向世界的海洋，它至今仍在历史的波涛中伸展，凡是从那咸涩苦水中经过的，无论善恶、好坏，都会落入其中。这意味着教会的召唤遍及普世，向所有人敞开。

在世界的旅程中，这张网仍沉在水下，好鱼与坏鱼暂时混杂在一起，正如现世的教会中，义人与罪人共存，区分尚未显明。

然而，当世界的终结和尽头来临时——正如主在下文更清楚地解释的那样——网将被拉上岸。那时，真正的审判将显明出来。渔夫们坐下，仔细拣选：好的鱼被收在天上居所的器皿中，²¹² 得享永恒的安息；坏的鱼则被扔在外面，在革赫纳（Gehenna）的火焰中经受烘烤与干枯。

13:51 “这一切你们都明白了吗？”他们说：“是的。” ²¹³

这话特别是对宗徒说的。耶稣对他们说：“你们明白了吗？”耶稣要他们不只是像群众一样听，而是像那些将要成为教师的人一样明白。

13:52 “为此，凡成为天国门徒的经师，就好比一个家主，从他的宝库里，提出新的和旧的东西。”

宗徒们如同主的管家，他们把主的话和命令，像刻在石板一样，刻在了自己心版上。²¹⁴ 他们领受了天国奥秘的教导。他们拥有家主般的财富——能从家主的宝库中，拿出新的，也拿出旧的。

也就是说，他们在福音中所宣讲的一切，都有旧约的法律和先知的预言作为印证。正因如此，新娘在《雅歌》中对新郎说：“新的旧的都有：我心爱的，我都为你留下”²¹⁵

13:53–54 “耶稣讲完这些比喻后，就离开那里，来到自己的家乡，在会堂里教训他们。”

在向群众讲了只有宗徒明白的比喻之后，耶稣来到自己的家乡，好在那里更公开地施教。

13:54 “这人从那里得了这样的智慧和奇能？”

纳匝肋人的愚昧令人惊讶。²¹⁶ 他们惊奇智慧从那里得智慧，奇能从那里得奇能。但他们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猜想耶稣是木匠的儿子。

13:55 “这人不是那木匠的儿子吗？祂的母亲不是叫玛利亚吗？祂的兄弟不是雅各伯、若瑟、西满和犹达吗？祂的姊妹不是都在我们这里吗？”

纳匝肋人只看见耶稣的出身，便拒绝了祂。他们以为耶稣只是若瑟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木匠的儿子，因此拒绝了祂。他们因对耶稣的“父亲”身份判断错误，而完全错过了祂的真实身份——祂是天主子。也因兄弟而错——因为他们不知道，在希伯来语中，“兄弟”也可以指堂兄弟或表兄弟。

然而，犹太人的错误，却成了我们的得救。他们因不信而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这反而成就了天主的救恩计划。同时，他们的错误也定了那些异端者的罪——比如马尔西翁，他声称耶稣是幻影所生，否认祂真正降生成人。但福音明明说，耶稣有母亲，有兄弟，有家乡——祂是真实的人，不是幻影。

译注:关于“主的兄弟”究竟是谁，热罗尼莫在《驳赫维狄乌斯》一书中已有详细解释。简言之：他们不是圣母玛利亚的亲生儿子，而是耶稣的堂兄弟或表兄弟。

13:57 “耶稣却对他们说：‘先知除了在自己的本乡本家外，没有不受尊敬的。’”

人有一种奇怪的通病：家乡人容不下家乡的先知。²¹⁸这不是天主的问题，而是人心的问题——人往往因为“太熟悉”而拒绝真理。越是熟悉的人，越难承认他的伟大。纳匝肋人认识耶稣的家人，记得祂小时候的样子，就以为耶稣不可能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们想：“这个人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祂不就是那个木匠的儿子吗？”——他们被自己的“熟悉”蒙住了眼睛。

他们不看耶稣现在的作为，只记得祂幼年的柔弱。好像他们自己不是从孩子长大的，好像他们忘了自己也曾经年幼！

13:58 “因为他们不信，祂在那里，没有多行奇迹。”

这并不意味着耶稣没有能力为那些不信的人行奇迹，而是祂不愿因多行奇迹而加重那些同乡的罪责。因为若行了那么多奇迹，他们仍不悔改，那他们的罪就更无可推诿了。

另一种理解是：耶稣在自己的家乡和本国——也就是在犹太人中间——受到了轻视。因此，耶稣在那里少行征兆，免得他们因亲眼见到如此大的奇迹却依然拒绝相信，而彻底失去借口。

然而，耶稣后来通过宗徒，在外邦人中间行了更大的奇迹——这不只是医治身体的疾病，更是拯救灵魂，使人从罪恶中得释放。外邦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耶稣，却因宗徒的宣讲而归信，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译注

138.           参见咏103:8；145:8。

139.           参见格前10:13。

140.           瓦伦蒂努（Valentinus，约主后100–160年）是早期诺斯替异端的重要人物，将宇宙分为“属灵”（pneumatikoi）、“属魂”（psychikoi）、“属土”（choikoi/hylikoi）三种层次。他以此“三分法”解释这比喻，认为不同的人因本性不同而决定其最终命运。热罗尼莫在此指出，比喻实际是“四种”土地，且其关键在于“对圣言的回应”，而非“本质的预定”。

141.           参见路8:18。热罗尼莫将路加与玛窦的措辞混合了。

142.           玛13:14；依6:9。

143.           依6:9。参见奥利振，残篇286。

144.           依6:10。

145.           参见箴1:6。

146.            “有耳的，听吧”——玛13:9。耶稣以这提醒句式挑战听众，不仅用肉耳听，更以信德去领悟。

147.           参见若4:35。“举起你们的眼，细看田地，庄稼已经发白，可以收割了”——若4:35。指人心已预备好接受福音，属灵的眼睛看见的不是庄稼，而是救恩的时刻。

148.           依50:4 LXX。参见奥利振，残篇287。

149.           若8:56。

150.           参见创32:30。

151.           参见格前13:12。

152.           参见默3:20。

153.           这显然针对诺瓦提安——诺瓦提安派的创始人，他否认背教后第二次悔改的可能性。热罗尼莫在此指出：并非所有跌倒的人都同等定罪；被重压所迫而跌倒的人，与轻易背叛的人，在审判中是有区别的。参见热罗尼莫《书信集》42致玛尔凯拉。

154.           直译“那被撒的”（qui...seminatus est）。

155.           创3:18。

156.           参见玛19:23。

157.           参见奥利振，残篇296。

158.           玛13:19。

159.           参见《驳约维尼安》1.3 (PL 23: 223B–224A) 及《书信集》49致帕马基乌斯。

160.           希13:4。

161.           谁？

162.           玛13:36。

163.           参见格前3:2。

164.           玛21:43。

165.           咏55:6。

166.           哥3:2。

167.           路17:5。

168.           路17:6。

169.           谁？

170.           格前13:2。

171.           参见玛13:3；13:31。

172.           参见得前5:23。参见奥利振，残篇302。

173.           参见玛18:19。

174.           参见柏拉图，《理想国》1.4, 439d–440e。

175.           谁？

176.           参见箴1:6。

177.           一配克约合九升。

178.           咏78:2。

179.           参见热罗尼莫《讲道集》第11篇，FOTC 48, 81。

180.           参见咏78:1。

181.           参见咏78:1；79:1；等处。

182.           参见咏77:1。

183.           参见咏88:1。

184.           参见咏89:1。

185.           参见咏85:1；87:1。

186.           参见咏78:11–13。

187.           热罗尼莫的意思是：咏78（七十士译本77）所叙述的故事应被解释为指向基督和教会的属灵预像。

188.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

189.           直译“最坏者的”（pessimi）。

190.           参见13:3；13:24。

191.           参见玛18:10。

192.           咏9:19。

193.           玛13:29。

194.           玛13:30。参见奥利振，残篇299。

195.           申13:5；17:7；参见格前5:13。

196.           格前5:11。

197.           玛13:30。

198.           参见若14:2。

199.           参见玛5:16。

200.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5。

201.           参见哥2:3。

202.           参见若1:1, 14。

203.           参见斐3:7。

204.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8。

205.           参见13:44。

206.           拉丁文 negotiator（商人、贩子）。

207.           热罗尼莫在此驳斥马尔西翁和摩尼——他们否认旧约的价值。

208.           参见斐3:8。

209.           耶16:16。

210.           玛4:19。

211.           此处“网”象征福音教义——由新旧约编织而成。

212.           参见若14:2。

213.           玛13:51。

214.           参见格后3:3。

215.           歌7:13。七十士译本此处作“新旧的”。

216.           纳匝肋人的愚昧——他们亲眼看见耶稣的智慧和奇能，却因知道祂的出身而拒绝相信。

217.           见热罗尼莫《驳赫维狄乌斯》。主的兄弟并非圣母玛利亚的亲生儿子，而是堂兄弟/表兄弟。

218.           市民嫉妒同胞，是人之常情。

14:1–2 “那时，分封侯黑落德听见耶稣的名声，就对他的臣仆说：‘这是洗者若翰，他从死者中复活了；为此，这些奇能才在他身上运行。’”

黑落德以为耶稣是若翰从死里复活了——但这是错的。我们不需要为外邦人的错误找理由，也不需要把“灵魂转世”这种异端学说扯进来。若翰被斩首时，耶稣已经三十岁了；若翰的灵魂不可能进入一个早已活着的人的身体。²¹⁹

14:3–4 “原来黑落德为了他兄弟斐理伯的妻子黑落狄亚的缘故，逮捕了若翰，把他捆起来，关在监狱里。因为若翰曾对他说：‘你不可占有这个女人。’”

古代历史²²⁰ 记载：大黑落德（主曾为躲避他而逃往埃及）的儿子斐理伯²²¹ ，是这位黑落德（基督在其手下受难）²²² 的兄弟。斐理伯娶了培特莱王的女儿黑落狄亚。后来，由于某些针对他女婿的指控，岳父竟把自己的女儿从丈夫身边夺走，嫁给了他的仇敌黑落德。至于这位斐理伯是谁，路加福音有更详细的记载：“凯撒提庇留执政第十五年，般雀比拉多作犹太总督，黑落德作加里肋亚的分封侯，他的兄弟斐理伯作依突勒雅和特辣曷尼地方的分封侯。”²²³

因此，洗者若翰——他带着厄里亚的精神和能力而来²²⁴ ——以厄里亚责备阿哈布和依则贝耳的同样权威²²⁵，斥责了黑落德和黑落狄亚。若翰告诉他们，他们的婚姻是非法的：在亲兄弟尚在时，娶其妻是不允许的。若翰宁愿在君王面前冒险，也不愿因谄媚而忘记天主的诫命。

14:5 “黑落德本有意杀他，但害怕群众，因为他们都以若翰为先知。”

黑落德确实想杀若翰，但他不敢动手——因为他知道百姓把若翰当先知看。他怕若翰一旦被杀，会引发暴乱。

但他最终还是被妻子黑落狄亚牵着走。他对她的情感压过了对天主的敬畏。一个本来还有顾虑的人，因为私欲，一步步走向了谋杀。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连串选择的结果。²²⁶

14:6 “到了黑落德的生日，黑落狄亚的女儿在宴会中跳舞，得到了黑落德的欢心。”

我们发现，除了黑落德和法郎之外，没有其他民族庆祝君王的生日。²²⁷ 这两个不虔敬的人竟在同一天庆祝。

正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一个充满骄傲、肉欲和奢华的宴会上——

若翰的死刑被定了下来。

译注:这本身就是一个警告：骄傲的场合，往往也是罪恶的温床。

14:7 “为此，他发誓许下，她无论求什么，都要给她。”

不能因为黑落德是迫于誓言才杀人的，就减轻他的罪。因为他当初发那个誓，可能就是为了制造今天杀人的机会。退一步说，就算他真是被誓言绑住了——那如果那女子要他杀自己的父母，他难道也要照做吗？他连亲生父母都不该杀，凭什么杀先知就可以？

14:8 “她说：‘请就地把若翰的头放在盘子里，给我。’”

黑落狄亚怕的是：黑落德若有一天醒悟过来，或与他的兄弟斐理伯重修旧好，这桩罪恶的婚姻就会破裂。所以她指使自己的女儿，趁宴会正酣、人心最松懈的时候，以洗者若翰的头为代价，换取那受人称赞的舞蹈。

译注:黑落狄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若翰的舌头曾公开谴责她的婚姻，她就要让那舌头永远沉默。而让女儿在宴会上跳舞，是她精心选择的时机——在众人面前、在国王最得意的时候，把这个血腥的要求变成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

14:9 “王十分忧郁。”

黑落德表面上一脸忧愁，实际上心里早已默许。圣经说“王十分忧郁”，是按当时在场的人所看到的写的——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好像自己是被迫的。但这不是真的。他早就想杀若翰，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求之不得，却要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我很痛苦”的戏。²²⁸

14:9 “但为了誓言和同席的人，就下令给她。”

他以誓言作借口，把谋杀包装成守信。他特意提到“同席的人”，是想让在场的人都成为他罪行的同谋。那盛着人头的血淋淋的盘子被端进奢靡污秽的宴会，使整个宴席都沾满了罪。²²⁹

14:11 “把头放在盘子里，给了女孩；女孩便拿去给了她母亲。”

罗马史中记载过一桩相似的事：将军弗拉米尼乌斯在宴席上，为满足一名妓女的好奇心——她说自己从未见过人被处决——竟下令当场斩杀一名死囚。²²⁹ 事后，监察官以“将血与宴席混为一谈”为由，将他逐出元老院。²³⁰ 无论那囚犯罪有应得与否，为取悦私欲而杀人，本身就是将淫欲与残暴集于一身。

然而，黑落德、黑落狄亚与那跳舞的女子，所犯之罪远甚于此。她们所要的，是先知的头颅——那谴责非法婚姻的声音，必须在她们眼前永远沉默。

这段记载是真实的历史事实，但它在属灵层面上至今仍在延续：犹太人杀害了基督——祂是一切先知之首，是先知所言所指向的那一位。²³¹ 若翰的头被割下，象征先知的代言被强行终结；而基督，作为先知职分的终极成全者，也同样被拒绝、被杀害。若翰的命运，正是基督命运的预表。

14:12 “他的门徒前来，领了尸体，埋葬了，然后去报告给耶稣。”

若瑟夫记载，若翰是在阿拉伯某个城镇被斩首的。²³² 这里的“他的门徒”可以理解为若翰的门徒，也可以理解为救主的门徒。“他们去报告给耶稣。”

14:13 门徒将若翰的死讯告诉耶稣。耶稣听见后，就退到荒野去。

耶稣这样做，不是因为害怕死亡（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而是有更深的原因：耶稣不要将自己的死期留到逾越节——那时羔羊被宰杀，门楣被洒上血，这一切都指向祂自己的牺牲。²³³

耶稣退去，也是给我们留下一个榜样：不要鲁莽地把自己送进危险里。²³⁴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力量去承受苦难。耶稣也曾说过：“若有人在这城迫害你们，你们就逃到另一城去。”²³⁵

注意福音作者用词的精确：“祂退到荒野”，而不是“祂逃跑了”。祂是在回避，不是在害怕。²³⁶

14:13 “群众听见了，就从各城步行跟了祂去。”

耶稣退到荒野，或许还有一个原因：祂要看看谁是真信祂的人。群众步行跟随祂——不是骑马，不是坐车，而是用自己的脚走。这证明他们心里是真的火热。

若要把每个字都解释一遍，篇幅就太长了。但有一点值得注意：主一进入旷野，就有大批群众跟来。因为在此之前，只有以色列一个民族敬拜祂；如今祂来到外邦人所在的“旷野”，万民都开始归向祂。²³⁹

译注:耶稣退到荒野，表面上是躲避，实际上是把救恩带到了外邦人的地界。以色列人拒绝祂，外邦人反而来寻找祂。

14:14 “祂一下船，看见一大群人。”

在福音的话语中，圣神总是与字句相连。初看冰冷的话语，若深入触摸便会温暖起来。

主在荒野中，群众离开了自己的城——离开了他们过去的生活方式和种种混杂的学说——来跟随祂。²²³⁹ 但耶稣“出来”——这表明群众虽有跟随的意愿，却没有到达的力量。因此救主从自己的地方“出来”，走向他们。这正是浪子比喻中所发生的事。²⁴⁰

耶稣看见群众，就动了怜悯的心，治好了他们的病人。²⁴¹ 他们的信德立刻获得了赏报。

14:15 “到了傍晚，门徒前来对祂说，”等等。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奥迹。耶稣离开犹大，来到荒野；群众跟随祂，离开了他们的城；耶稣走向他们，怜悯群众，医治他们的疾病——这些事不是发生在清晨，不是发生在日间，不是发生在正午，而是在傍晚发生的。²⁴² 那时公义的太阳已经西沉。²⁴³

14:16 “耶稣却对他们说：‘他们不必去，你们给他们吃的吧。’”²⁴⁴

门徒想打发群众走，让他们自己去买吃的。但耶稣说：“不用他们去，也不用他们花钱买，你们给他们吃。”
他们不需要去别处找食物——因为天上的食粮就在他们面前，只是他们还没认出来。耶稣说“你们给他们吃”，不是要门徒靠自己解决，而是要把他们拉进这个奇迹里来。祂要他们亲手参与分饼，好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手里那一点点，在祂手中可以变成多少。他们越是一无所有，奇迹就越发彰显。

14:17 “门徒对祂说：‘我们这里只有五个饼和两条鱼。’”

在另一位福音作者那里我们读到：“这里有一个孩子，他有五个饼。”²⁴⁶ 在我看来，这孩子象征梅瑟。²⁴⁷ 那两条鱼，我们可以理解为旧约和新约两个盟约，或者因为偶数是法律的象征。因此，在救主受难和福音之光尚未完全照亮之前，宗徒所有的，只是五个饼和两条小鱼——它们本就生活在咸涩的苦海中。

“五个饼”象征五经——即梅瑟的法律；“两条鱼”象征两个盟约，或律法的二元字句。它们都出自天主，却被罪和死亡的环境所包围，本身无法解决人灵魂的饥荒。门徒说“我们这里只有五个饼和两条鱼”，这正是人在面对庞大需求时，凭眼见和理性得出的结论：资源有限，无能为力。

但这五个饼和两条鱼的真正意义，要到下一句才显明：“你们给我拿到这里来。”（14:18）一切资源若不交给基督，就永远是“只有”；一旦交到祂手中，经过祂的祝福与擘开（预表祂的受难），律法就不再是定罪的工具，而成为喂养万民的丰盛生命粮。匮乏不是终点，交到祂手中才是神迹的开始。

14:18 “耶稣说：‘你们给我拿到这里来。’”

马尔西翁，你听着！摩尼，你听着！耶稣命令将五个饼和两条小鱼拿到祂面前，为要圣化它们、使它们增多。²⁴⁸耶稣没有说“扔掉它们”，而是说“拿给我”。耶稣要圣化它们，使它们增多。²⁴⁸ 旧约本身不是要被废弃，而是要经过基督的手，成为喂养万民的生命之粮。

14:19 “于是吩咐群众坐在草地上。”

字面是简单的行动，却蕴含属灵奥秘。祂吩咐他们坐在草地上——草象征一切有血气的肉体，也象征转瞬即逝的世界荣华（依40:6-8）。但他们不是被草覆盖，而是将草坐于身下：当人把肉体的享乐当作足下干草，便不再被其捆绑，反能驾驭它作属灵征战的台阶。

按另一位福音作者的补充（谷6:40），他们以五十人或一百人为一组坐下。²⁴⁹ 五十指向禧年的释放（肋25:10-17），是悔改的开端——灵魂的债务被豁免；²⁵⁰ 一百则象征成全与圆满，是圣徒在基督里长成的身量。²⁵² 人若践踏肉体，经历真实的悔改，便能从五十的起点，步步走向一百的丰盛。

14:19 “耶稣拿起五个饼和两条鱼，举目望天，祝福了，擘开饼，递给门徒。”

耶稣举目望天，是要告诉我们：眼睛当向那里仰望。祂把五个饼和两条鱼拿在手里，擘开，然后交给门徒。

食物是在主擘开时才产生的——若保持完整，没有被掰碎，就不能喂饱这么多人。同样，旧约的律法和先知，若不经过基督的“擘开”（即解释和成全），就像封着的书卷，无法喂养人心。只有在祂手中被擘开、被解释，隐藏在字句里的奥迹才会显露出来，使万民得饱足。

14:19 “耶稣把饼交给门徒，门徒再分给群众。”

群众通过宗徒从主那里领受食粮。

14:20 “他们把剩下的碎块收集起来，装满了十二筐。”

耶稣用五个饼喂饱了五千人，剩下的碎块竟然装满了十二筐。这证明了奇迹的真实性——若是幻觉，不会有剩余；若只是“够用”，也不会有盈余。丰盛到溢出来，正是天主作为的记号。

这十二筐也象征十二宗徒。每一位宗徒都从主的丰盛中领受了自己的“筐子”，好让他们日后去喂养外邦人。²⁵³ 换句话说：耶稣喂饱了当场的群众，还为将来的使命预备了供应。

更奇妙的是：在旷野里只找到五个饼和两条小鱼，却找到了十二个空筐子。²⁵⁵ 这暗示旷野本身也在为主服务——连无生命的东西，也在造物主手中被使用。²⁵⁶

14:21 “吃的人数，除了妇女和孩子外，约有五千。”

五千人吃饼，这个数目与五个饼相对应，象征旧约的律法——它能满足一部分人，但还没有达到圆满的“七”所代表的新约丰盛。²⁵⁴ ²⁵⁵

这五千人代表那些已经长大成人、能在属灵上跟随基督的人。²⁵⁶ 匝加利亚先知曾预言基督说：“看，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萌芽’。”²⁵⁷ ——“萌芽”是指从旧约的根里长出来的新生命，也就是基督自己。祂是从大卫的根生出的嫩芽，带来了新的、丰盛的生命。

至于妇女和孩子没有被算在数目里，不是轻视他们，而是沿用《户籍纪》数点军队的惯例——只数成年男子，因为他们是属灵争战的主力。²⁵⁸ 这提醒我们：跟随基督需要刚强的心志和成熟的生命。

14:22 “耶稣即刻催迫门徒上船，在祂以先渡到对岸去，这其间，耶稣遣散了群众。”

耶稣命令门徒渡海，又催迫他们上船。这表明他们是不情愿地离开主——因为对师傅的爱，他们不愿与主分离片刻。²⁵⁹

14:23 “耶稣遣散了群众以后，便独自上山去祈祷。”

若伯多禄、雅各伯和若望——那些见过显圣容荣耀的门徒²⁶⁰ ——当时与耶稣同在，或许他们会与祂一同上山。但群众不能跟随到高处。耶稣只能在海边和岸边教导他们，在荒野中喂养他们。

经文说耶稣独自上山去祈祷。这里的“独自”很重要——那行奇迹的，是天主；那去祈祷的，是人。不是我们把基督的位格分开，而是耶稣的工程显出耶稣同时是真人、也是真天主。耶稣行奇迹时，显出天主性；耶稣祈祷时，显出人性。²⁶¹ 耶稣上山祈祷，是为我们留下榜样——人子也需要在父面前屈膝，何况我们呢？

14:24 “船已在海中，受到波浪颠簸。”

宗徒们本不愿离开主，是主催逼他们上船的（14:22）。他们不情愿地走了——因为他们害怕在耶稣不在的时候遭遇危险。果然，主一耽延，风就起了，浪就翻了。他们的害怕不是多余的。

但这一切，都为要显出：主没有忘记他们。祂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受苦，而是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祂才来。

译注:风浪发生在耶稣不在的时候，又在耶稣到来的时候平息。这让我们看见：主允许风浪，是为了让我们在祂来临时，更清楚地认出祂是谁。

14:25 “夜间四更时分，耶稣步行海上，向他们走来。”

当时罗马人把夜晚分成四个“更次”，每个更次大约三小时。第四更就是天亮前的最后一更——大约凌晨三点到六点，是一夜中最黑暗、最疲惫的时刻。

门徒在夜里已经挣扎了很久。他们不是在风浪刚起来时耶稣就来了，而是等到天快亮、他们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耶稣才来。

这预表了教会在世界历史中的处境。教会也常常像那条船，在漫长的黑夜里被风浪摇撼。但耶稣不会永远耽延。当黑夜到了尽头，当世界的终局临近时，耶稣必会来。²⁶²

14:26 “门徒看见祂在海面上行走，就惊骇说：‘是个妖怪。’”

如果照马尔西翁和摩尼的说法，我们的主耶稣不是由童贞女所生，不是真正降生成人，只是一个幻影，那门徒看见祂在海面上走，为什么会以为是妖怪呢？如果他们平时看见的耶稣只是幻影，他们不会怕另一个幻影。但他们怕，是因为他们知道：人是不会在水面上走的。他们看见的事，超出了他们对“人”和“妖怪”的理解。²⁶³

14:26 “他们吓得大叫起来。” ²⁶³

那叫声是混乱的——有人喊这个，有人喊那个，谁也说不清自己看见了什么。这正是大恐惧的标记。

14:27 “耶稣立即向他们说：‘放心！是我。’”

首先，耶稣为恐惧的根源提供了医治。耶稣不先讲道理，祂先安抚。耶稣对害怕的人说：“放心！”不要害怕。接下来祂说“放心”，然后说“是我”。“是我”这两个字，在希腊原文里也可以理解为“我是”——正是天主在旷野中向梅瑟启示自己的名字：“我是自有者”（出3:14）。门徒或许没能立刻想到这一层，但他们听得出耶稣的声音——那个他们熟悉的声音，在黑暗和风浪中穿透过来，告诉他们：不要怕。²⁶⁴

14:28 “伯多禄回答说：‘主，如果是祢，就叫我在水面上走到祢那里去。’”

伯多禄素来信德火热。当耶稣问“你们说我是谁”时，别人还在犹豫，他第一个说：“祢是基督，永生天主之子。”²⁶⁵ 但当耶稣说要去耶路撒冷受死时，也是伯多禄拉着祂不让去。²⁶⁶ 他错了——但他的错不在于不爱主，而在于用人的方式去爱主。

伯多禄总是冲在最前面：显圣容时，他是三个门徒中的一个；²⁶⁷ 主受难时，别人都跑了，只有他还远远跟着；²⁶⁸ 他三次否认主之后，出去痛哭；²⁶⁹ 复活后，在提庇黎雅海边，别人慢慢划船，他却一听见是主，立刻跳进水里。²⁷⁰

此刻也一样——众人沉默，只有他敢开口。他不是在炫耀，而是真的相信：祢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祢若说“可以”，我就敢走在水面上。不是我自己能走，而是因为祢的命令，水面立刻坚固，身体变得轻盈——而身体本身是沉重的。

14:29 “伯多禄从船上下来，在水面上行走。”

让那些认为主的身体不是真实身体的人——说祂只是像空气一样轻轻掠过水面——我倒要问问他们：伯多禄是怎么走的？他走的也是水面。你们总不能说伯多禄也是一个幻影吧？²⁷¹

14:30 “但他一见风势很强，就害怕起来，开始下沉，遂大叫说：‘主，救我吧！’”

伯多禄心里火热，但人性的软弱将他拖入深处。试探一来，他就下沉了。但主没有因他的失败而丢弃他，为使他的信德增长，祂允许他沉下去，好让他学到一件事：自己得救，不仅因他开口呼求，更是因主伸手拯救。²⁷²

14:31 “耶稣立刻伸手拉住他，对他说：‘小信德的人哪！你为什么怀疑？’”

伯多禄稍微害怕，主就拉住了他。主没有等他沉到底，没有等他自己爬上来，而是立刻伸手。然后主说：“小信德的人哪！你为什么怀疑？”

“小信德”——不是“没信德”，信德还在，只是不够。

伯多禄曾勇敢地请求：“主，如果是祢，请命令我在水面上走到祢那里去。”²⁷³ 他有这么大的信心，却还是跌倒了。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被称为“小信德”，那我们这些连他影子都够不上的人，又该被叫作什么呢？²⁷²

14:33 “船上的人便朝拜祂说：‘祢真是天主子。’”

只凭一个征兆——海面恢复平静，这通常在大风暴之后才会发生——那些水手和乘客就宣认耶稣真是天主子。他们亲眼看见，就信了。

然而在教会里，亚略却宣称祂是受造物。外邦的船夫，在风浪平息后就信了；一个教会里的人，读了圣经却还在说“祂不是”。

14:34 “他们渡到对岸，来到革乃撒勒地方。”

“革乃撒勒”这个名字，若我们能明白它在希伯来语中的含义，²⁷⁴ 就能看见其中的奥迹。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王子的花园”或“丰盛的园子”。这预表了教会：经过风浪、经过迫害、经过黑夜，被主带领到达彼岸——那丰盛安宁的港湾，是天主为祂的子民预备的安息之地。

14:35 “那地方的人一认出是耶稣，就派人到周围整个地区。”

革乃撒勒的人不是凭面容认出耶稣——可能是听传闻认出来的，也可能是因为祂行过的那些大奇迹，有人见过祂的样子。但更重要的是：革乃撒勒这个地方的人，信德何等大！他们不只是为自己求，还为四邻求。他们把消息传遍周围所有的城，让每一个人都能跑到这位医治者面前来。²⁷⁵

14:35–36 “他们把一切患病的人都带到耶稣跟前，求耶稣让他们只摸摸祂衣服的穗头；凡摸着的，就痊愈了。”

病人所求的，不是摸耶稣的身体，也不是摸耶稣整件衣服——他们只求摸耶稣衣服的穗头。²⁷⁶ 凡摸到的，就都痊愈。这是何等大的信德：他们相信能力不在触摸的本身，而在于触摸的对象是谁。

这穗头也可以理解为“最小的诫命”²⁷⁷ ——凡遵行的，必得生命；凡轻看的，在天国里将被称为最小的。²⁷⁸ 也可以更深的解释：这穗头象征耶稣取了肉身——我们正是借着耶稣的人性，才能接近天主圣言；也正是借着这肉身，我们最终能分享祂的光荣。

译注

219.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0；但奥利振用的是 μετενσωμάτωσις 而非 μετεμψύχωσις。奥利振早期确实对这一教义作过可疑的思辨。见J.连哈德，“奥利振关于洗者若翰的思辨”，载于《第五届奥利振研讨会论文集》，R.戴利编（鲁汶：鲁汶大学出版社，1992年），第449–453页。连哈德认为，奥利振对若翰的看法在其一生中有所发展——从早期思辨性的、含糊的著作，到晚期的更符合教会正统的观点。

220.           参见若瑟夫，《犹太古史》18.5.1–2。

221.           参见玛2:14。

222.           参见路23:7ff。

223.           路3:1。

224.           参见路1:17。

225.           列上21:18–24。

226.           参见玛3:5–6。

227.           参见创40:20；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2；《肋未纪讲道集》8.3。

228.           参见路2:48。

229.           参见李维，《罗马史》39.43。

230.           我采用了SC编者建议的标点修改。CCSL读作：那犯有死罪的人被监察官斩为两段。若后者是正确的读法，则是热罗尼莫因仓促写作而犯的又一错误。

231.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2，及下文玛14:13。

232.           参见若瑟夫，《犹太古史》18.5.2，他是第一世纪最重要的犹太历史学家。

233.           参见出12:6–7；格前5:7；伯前1:2。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3。

234.           关于在迫害中避免鲁莽自投罗网的同样教导，见欧瑟比乌斯，《教会史》4.15.8。

235.           玛12:23。

236.           热罗尼莫在整部注释中强调基督面对自己苦难的勇气。见下文玛26:2。

237.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3。

238.           参见依54:1；迦4:27。

239.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0.23。

240.           参见路15:20。

241.           参见玛9:35–36。

242.           参见玛8:16的属灵解释。

243.           参见拉4:2。傍晚时分，公义的太阳（基督）看似已落，却正是祂行奇事的时候。

244.           玛14:16。

245.           参见若6:32。

246.           若6:9。

247.           数字五象征梅瑟——五经的作者。“五经”意为“五卷书”。

248.           热罗尼莫的论点似乎是：耶稣不像马尔西翁和摩尼那样拒绝或贬低梅瑟五书（由男孩的五个饼所代表）。相反，祂接受它们，宣告它们是神圣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增加了法律的要求，例如关于离婚的问题。见玛19:8。参见依勒内，《驳异端》4.13。

249.           参见谷6:40。

250.           五十象征悔改，与希伯来人的禧年有关——每五十年一次，所有债务都被免除。参见肋25:10–17。

251.           参见依40:6–8。

252.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1.3。一百是象征完美的数字。

253.           参见若6:32。

254.           参见谷8:9。

255.           参见谷8:5。

256.           参见弗4:13。

257.           匝6:12。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1.3。

258.           参见户1；3.18。见奥利振，《户籍纪讲道集》第1篇。

259.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1.5。

260.           参见玛17:1–8。

261.           直译“在天主与人之间”（inter Deum hominemque）。

262.           参见玛28:20。

263.           玛14:26。

264.           出3:14。

265.           参见玛16:13–16。

266.           参见玛16:22。

267.           参见玛17:1。

268.           参见玛26:58。

269.           参见玛26:75。

270.           参见若21:7。

271.           这指向幻影说者——他们认为耶稣的肉身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幻影。热罗尼莫用伯多禄的行走来反驳这个错误：如果伯多禄是真实的人，那让伯多禄行走的主，也一定是真实的。

272.           参见14:28。

273.           同上。

274.           革乃撒勒”这个名字，若我们能明白它在希伯来语中的含义，²⁷⁴ 就能看见其中的奥迹。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王子的花园”或“丰盛的园子”。²⁷⁴ 这预表了教会：经过风浪、经过迫害、经过黑夜，被主带领到达彼岸——那丰盛安宁的港湾，是天主为祂的子民预备的安息之地。²⁷⁴

275.           玛5:19。

15:2 “你的门徒为什么违犯先人的传授？”

法利塞人和经师的愚昧令人惊讶——他们竟指控天主子不遵守人的传统和命令。

15:2 “他们吃饭时，没有先洗手。”

他们说的是洗手的事，主却要我们看见更深的一层：这里的“手”不是指身体的手，而是指灵魂的作为。手若不干净，拿什么都是脏的；灵魂若不先被洗净，天主的圣言就无法进入其中。²⁷⁶

15:3 “耶稣回答他们说：‘你们为什么为了你们的传授，而违犯天主的诫命呢？’”

法利塞人指控门徒违背人的传统，耶稣却反过来指出：你们为了守住人的传统，反而违背了天主的诫命。你们指控我的门徒不守长老的规条，却对自己违背天主的命令视而不见。谁的罪更大呢？²⁷⁷

15:4–6 “因为天主说过：‘你要孝敬父亲和母亲。’又说：‘咒骂父亲或母亲的，应处以死刑。’²⁷⁷ 你们却说：谁若对父亲或母亲说：我所能供养你的，已成了献仪；他就不必再孝敬父母了。”²⁷⁸

天主说“孝敬父母”，意思是：要供养他们。但经师和法利塞人却教人钻空子：你可以对父母说，“我本来要供养你的钱，已经献给天主了，所以不能再给你了。”父母一听，不敢得罪天主，只好忍饥挨饿。表面上这是“敬虔”，实际上这是“利用天主的名义逃避供养父母的责任”。²⁸²

15:11 “不是入口的使人污秽，而是出口的，才使人污秽。”

犹太人把食物分为洁净和不洁净的——猪肉、无鳞的鱼、不分蹄的动物都是“凡俗的”²⁸⁴，因为他们认为这些不属于天主的产业。²⁸³ 但主说，真正让人污秽的不是食物，而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东西。

“污秽”这个词，在圣经里有特殊的用法。²⁸⁶ 它不是指身体的脏，而是指灵魂的污秽。法利塞人关心的是吃进去的东西是否洁净，天主关心的是从人心里发出来的东西——恶念、凶杀、奸淫、邪淫。入口的，不过是经过肚腹，最后排泄出去；出口的，却决定一个人的灵魂是死是活。²⁸⁵

聪明的读者可能会问：如果入口的不使人污秽，为什么我们不吃祭过偶像的食物呢？宗徒写着：“你们不能喝主的杯，又喝魔鬼的杯。”²⁸⁶ 因此应当知道：这些食物——以及天主所造的一切——本身是洁净的；但偶像和魔鬼的呼求使它们变得不洁。

15:12 “门徒前来对祂说：‘你知道法利塞人听了这话，都起了反感吗？’”

法利塞人听了耶稣的话，不但不接受，反而心里抵触。耶稣说的“入口的不污秽人，出口的才污秽人”，等于否定了他们整个宗教体系——他们一直以为，守住食物的规条就是敬虔。

“反感”这个词，在圣经里常指“绊倒”。²⁸⁷ 一个人说话行事，让别人跌倒、产生误解、甚至远离信仰，那就是“使人反感”了。但耶稣在这里不是在“绊倒”人——祂是在讲真话。因为法利塞人不肯放下犹太习俗中的迷信——他们以为信天主就是守食物的规矩。

15:13 “耶稣回答：‘凡不是我天父所栽种的植物，必要连根拔起。’”

这话听起来简单，却引出不少问题。²⁸⁸ 如果“不是我父栽种的”要拔掉，那保禄栽种、阿颇罗浇灌的，算不算父栽种的？²⁸⁹ 答案是：栽种的是人，但使之生长的是天主。²⁹⁰ 我们是天主的田地，是天主的同工——人栽种，人浇灌，但根是天主扎的。²⁹¹ ²⁹²

有些人却钻空子，说：“父栽种的就不会被拔起。”意思是：如果一个人是天主拣选的，他就不会失丧——不管他后来怎样生活。但耶肋米亚早已堵住了这条路：“我栽植了你，原是精选的葡萄树；你怎么竟变成了外来的野葡萄？”²⁹³ 天主确实栽种了，但一棵树会不会被拔起，取决于它自己愿不愿意扎根。没有人能拔起父所栽种的，除非那棵树自己拒绝生长，否则它必存活。

15:14 “让他们吧！他们是瞎眼的向导。”²⁹⁴

这就是宗徒所命令的：“对异端人，在谴责了一两次之后，就应远离他，因为这样的人已背弃正道，犯罪作恶，自己定自己的罪。”²⁹⁵ 按此意，救主也命令让坏教师随自己的选择而去。耶稣知道他们难以被引向真理。他们是瞎眼的，也把瞎眼的人引入歧途。

15:15–16 “伯多禄回答祂说：‘请给我们解释这个比喻吧！’耶稣说：‘连你们也不明白吗？’”

耶稣刚才说的话其实已经够明白了。但伯多禄却以为祂在打比方，求祂解释。

主责备他，不是因为他追问，而是因为他把明白的话当作隐晦的话。该懂的不懂，该看见的看不见。这提醒我们：听道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听不懂，而是把清楚的事想复杂了，或者把深奥的事当作简单的事。²⁹⁶

15:17 “你们不晓得：凡入口的，先入肚腹，然后排泄到厕所里去吗？”

异端者和心术不正的人²⁹⁷ 总喜欢在经文中找漏洞。他们从这句话里挑毛病，说：耶稣根本不懂生理学——祂以为所有食物都进肚腹然后排泄出去，但实际上食物一入口就散布到四肢、血管、骨髓、神经里去了。他们还举例说，有人饭后呕吐却照样肥胖，可见食物早已被身体吸收了。

这些人想证明耶稣无知，反倒暴露了自己的无知。因为食物被消化、散布到全身后，仍然会通过身体里隐秘的通道——希腊人称为“孔隙”（πόροι）——往下排出，进入厕所。主说的“排泄到厕所里去”，一点都没错。²⁹⁷

15:19 “因为由心里发出来的是恶念、凶杀、奸淫、邪淫，”等等。

耶稣说，恶念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柏拉图说灵魂的主宰在脑中，但基督说它在心里。²⁹⁸ 恶的源头不是身体，不是环境，不是别人——是心。

有人想把罪推给魔鬼，说：“是魔鬼诱感我。”但热罗尼莫说：魔鬼可以煽动，可以助燃，但牠不是恶念的作者。²⁹⁹ 牠不能探测你内心的隐秘，³⁰⁰ 只能从你的表情、眼神、动作去猜测。比如，牠看见你反复盯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就知道你的心已经被情欲刺伤了。

15:21 “耶稣离开那里，退往提洛和漆冬一带去了。”

耶稣离开那些诬告祂的经师和法利塞人，前往提洛和漆冬地区，为要治愈那里的居民。耶稣刚到那里，一个客纳罕妇人便离开自己的家乡，来到耶稣面前，大声呼喊，求耶稣医治她的女儿。³⁰¹

15:22 “主，达味之子，可怜我吧！我的女儿被魔鬼纠缠得好苦啊！” ³⁰²

她称耶稣为“达味之子”——一个外邦妇人，竟然喊出了这个称号。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乡土，离开了提洛和漆冬的偶像，踏上了信仰的路。³⁰³

“我的女儿被魔鬼纠缠得好苦啊！”——这不只是一个母亲的哀求，也是教会的写照。每一个信者的灵魂，都曾是被魔鬼纠缠的孩子，不认识造物主，竟向石头下拜。她求的，不只是女儿得释放，也是整个人类从黑暗中被救出。³⁰³

15:23 “耶稣却一句话也不回答她。”

耶稣不是冷漠，也不是傲慢，而是为不违背祂自己的话——祂曾命令：“不要往外邦人的路上去，也不要进撒玛黎雅人的城。”³⁰⁴ 若现在立刻答应这外邦妇人，法利塞人便有话说了：“祂自己立的规矩，自己又破了。”祂不愿给诬告者留下把柄。

所以祂暂时沉默。不是拒绝，是等待。外邦人的救恩，要等到祂受难复活之后才完全敞开。

15:23 “门徒前来求祂说：‘请叫她走吧！因为她在我们后面不停地喊叫。’”

门徒还不明白主的奥秘。他们替那妇人求情——也许出于怜悯，也许只是嫌她烦。她喊个不停，不像在求一位温和的医生，倒像在追一位严厉的的人。³⁰⁵

15:24 “我被派遣，只是为了以色列家迷失的羊。”

耶稣不是说祂永远不去外邦人那里，而是说祂的使命有次序：先到以色列家，再到万民。³⁰⁶ 如果以色列接受了，救恩就通过他们流向世界；但以色列拒绝了，外邦人反而得了机会。天主没有偏心——祂先给选民机会，选民不要，才转向别人。

祂说“以色列家迷失的羊”——这正是另一个比喻里那只走失的羊。³⁰⁷ 那只羊是迷失的，但牧人去找它了。同样，以色列虽迷失，耶稣还是先来找他们。

15:25 “她却前来叩拜祂说。”

在这客纳罕妇人身上，我们看见教会的信德、耐心与谦卑。她信：相信女儿能得治愈。她忍：屡遭拒绝仍不放弃。她谦：自比小狗，不争儿女的位分。外邦人本被称为“狗”——因他们拜偶像、饮血祭、被死尸的迷信逼得癫狂。³⁰⁸ 但请注意这妇人的称呼：她先喊“达味之子”，再称“主”，最后竟俯伏叩拜耶稣为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