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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奥斯定忏悔录(吴应枫神父译 走出坟墓神父 Lily录入)列表
·译者的几句话
·忏悔录目次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一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二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三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四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五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六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七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八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九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十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十一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十二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十三
「我的民因无知识而灭亡。你弃掉知识,我也必弃掉你,使你不再给我作祭司。」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八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八
浏览次数:302 更新时间:2021-11-25
 
 

圣奥斯定忏悔录 卷八

第一章 感恩歌

我的天主,为感谢你,我要回忆你对于我的种种慈悲的措施。我愿我的骸骨浸没在你的爱情中,且向你说:“主,谁能和你相似?你解除了我的束缚,我要向你献上歌颂之祭。” 我将叙述你怎样解除我的束缚,希望崇拜你的人们听了我的话,都能说:“愿主受颂扬于上天下地;他的圣名是伟大而奇妙!”


你的话刻在我的心灵深处,你四面围困了我。你的永远的性命,虽则我还“如镜中观物,仅得其仿佛”;但我对于万物所由来的、你的不朽本体所有的疑团已一扫而空。我所要求的,不是希望对于你获得一个更切实的认识,而是为我对于你能有一个更坚定的信心。在我的生活里,什么还都摇曳着;希望那个我心中的陈旧的酵母,能一扫而空。救主,那唯一的道路,吸引住我;可是,我觉得我还缺少踏上这羊肠曲径的勇气。


在你的敦促之下,我乐意的去见新伯利西亚,他是你的一个忠仆,你的宠光照耀在他身上。我听说他自幼即热心奉事你。这时他已年老。他的高寿,他的修德的热忱,到处表示:他是个又有经验,又有学识的人物。在这一点上,我没有误会。我想把我的难题,就正与他:希望他能指导,我在圣道上采取一个适当的步骤。


我觉在教会里,林林总总的教徒,各有各的修成方式。我讨厌我俗世的生活;为我这是个负担子。利禄的心,现在已不足使我负此重担。那些欲望,在你的,我心爱的温柔美丽的宫殿前,已引不起我的兴趣了。当时,唯一能束缚我的东西,就是女人。使徒保禄并不禁止我娶妻,虽也敦劝人们步他的后尘,选择另一美妙的境界。为了我的懦弱,我想选择的,是那个轻而易举的。我的踌躇,我的怠惰,我的烦恼,都是从这一点上产生出来的。我以为:婚姻为我是适宜的;可是想到从他来的种种麻烦,我又觉得不易负担。


我当从真理的口里,晓得有等人,为了天国的爱,甘受宫刑。可是接上去,我又听到下边的一句话:“让能懂的人去懂吧!”“不认识天主的人们都是狂徒;他们虽然看到美丽的受造之物,却找不到造物主。”我已脱离了这种狂想,我已升入上层;我凭受造之物,我已找到了你,我们的造物主。你的圣言在你的身边,且与你是同一的天主。你因他而创造万物。


还有一种坏人,他们虽认识天主,却不光荣,也不感谢他。我也是这类的人;可是你的手,拯救了我,使我跃出迷津,把我安放在能治愈疾病的处所,恢复了我的健康。你曾给人说:“谦虚就是智慧。”不要假装智者;自以为智者的人们,都是愚蠢。我寻获了珍珠,我当牺牲一切去买它;可是,我还犹豫着。


第二章 费克道冷归正


我去找新伯西亚诺。昂博罗削主教是从他手里领洗的,所以主教爱戴他像父亲一般。我把我所走的迷途,向他叙述了一回。我告诉他,我曾读过,费克道冷,前罗马文学教授用拉丁文译的柏拉图的著作。据说他是临死领洗入教的。当时,他就额手称庆,一面为了我没有读别的谬说。


满幅的唯物哲学作品,却用各种方式表达天父和天父的“道”。接上去,他叫我效法基督的谦逊。这不是智者,而是愚人才能发现的。他有同我大谈费氏。在他留居罗马的当儿,他俩往来甚密。他给我说的一切,为表彰你的恩德,我不能不予以著述。这位博学老翁,这位许多贵显者的老师,既精通各种学术,又批读了,不知多少哲学作品。为景仰他教学的伟烈,罗马学界在罗马广场上,为他建立了一个铜像:这是个莫大的光荣。他虽已到达桑榆晚景,仍崇拜偶像,参加罗马贵族,兴高采烈举行的放诞的祭祀。护亡神啊,各种神兽哪,狗头人身神呐,这些鬼神曾攻击过海神,美神于智慧艺术神。这些鬼神在受罗马人征服后,又受他们的崇拜。年老的费氏,声色俱厉,滔滔不绝地,长时期为这些鬼神辩护。可是,他始终不耻做基督徒的弟子,领了洗,做了天主的儿子。他不但接受谦逊的扼,又甘俯首于十字架苦架之下。


主啊!你使诸天下垂,你手触山岭,山岭就冒烟。你用什么方法,进入这样一个人的心灵中呢


新伯利西亚诺给我说:“他读圣经,他精心研究各种关于教会的书。”他在私下谈心的当儿,曾对新氏世说:“你可知道吗?我已是个信徒了。”新氏答道:“我不信,我一天不见你进基督的圣堂,我一天不算你是信徒中的一分子。他笑道:“那么,使人做信徒的,是墙壁了。”他屡次说,自己是信徒,新氏总以他未进堂为辞,而他总以讥讽的口吻谈墙壁。其实他是害怕得罪朋友们,害怕得罪那些傲慢的魔鬼崇拜者


他觉得,有一天,从骄傲的巴比伦城头上,从尚未被天父砍断的里朋的苍柏顶上,阵阵的仇恨,会压到他身上。结果,根据圣经,他立了一个坚决的志向。他怕,假使他在人前不承认基督,基督在天神前,也将不承认他。他觉得,假使他对于圣言创立的奥迹,为了他的谦卑,表示惭愧,而对于骄傲的魔鬼的一切,不但首肯,而且亦步亦趋,这一定是个罪恶。他对于虚伪,已不留情面;对于真理,已表示忠诚。一天,忽然费克道冷在新氏想不到的当儿,据费氏自己述——给他说:“我们一同到教堂里去吧,我决意做教徒。”新氏,虽不敢兴趣,仍陪同前去。要理明白了以后,他就登记,预备领洗。一时,罗马惊奇纳罕,教会兴高采烈。骄傲之徒,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怒气冲天。可是,主,天主。你是你仆人的希望。他已不再像虚荣过目,疯狂低头了。


最后,宣誓皈依的日期到了。根据罗马的习惯,领洗的人,当从高处,向信众背诵规定的宣言。新氏说:“罗马的神职班许费克道冷私下举行这个典礼:凡比较怕在群众前露面的人往往乐取这种方式,已有成例。可是,他为宣扬他得救的恩宠,仍愿公然举行。他曾公然教授文学;这与救灵的问题,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他既从滔滔不绝的,向热烈的青年们,讲授文学;怎会怕在恬静的信徒前,宣传你的训话呢?在他上座宣读誓言的当儿,从下边认识他的听众口里,起来夹着他的名字的一片喝彩声,实在,在场的人,谁不认识他呢?在这欢声雷同的声音里,可以听见:费克道冷!费克道冷!他一到场就起了一阵欢呼之声。可是,为恭听他的宣言,一忽儿,就鸦雀无声。他朗诵他的神圣誓言,听众都伸着手,都想拥抱他,人人都想走近他,都想用敬爱和欢乐的双手去拥抱他。


第三章 罪人回头的特恩


“好天主,为什么一个令人失望的灵魂,假如从迷途里回来,比一个没有多大的危险,有得救希望的灵魂,更使人欢欣鼓舞呢?可是,你,仁慈的父亲,你看到“一个回头改过的罪人,比看到九十九个义人,不也更快乐么?”当我们想到那个牧童怎样背着亡羊回来,那个女人怎样把找到的银钱,纳入你府库而同他的邻居们相庆的时候,我们岂不也手舞足蹈吗?当我们读到你怎样设筵在你家中,为“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小儿子欢欣庆贺,喜乐的泪,不断从眼里流下来。我们和你的天神,为了爱德的祝圣,所享的快乐,不也都能使你欣慰?你是永远不变的,一切不是永远有的,或不是不变的,唯你是永远地,始终不变的。”


为什么一样心爱的东西,在失而复得后,比永久保持着的,像更可爱呢?关于这一点,我们有许多显著的例子,可资证明。譬如一个胜利的皇帝,假使他不动干戈,他怎能奏凯呢?战争的危险越大,胜利的光荣也越大。一个大风暴把一船的旅客,横加威胁,一如没顶之祸就在眼前,弄得个个面如土色。假使忽然天朗气清,风平浪静,极度的恐惧之后,定会产生难言的喜乐。一个亲人生了病,气息缓钝,已临最后关头,希望他痊愈的人们,谁不忧心如焚呢?忽然病势好转,虽一时未能恢复健康,行走如前,可是养病的他,比健康的他,更使他们觉得愉快。由此可知人们生理方面的快乐,不单自然的,无意的,就是人为的,友谊的,也莫不如此。假使没有饥渴之苦在前,哪里会有食欲之乐在后?酒鬼先吃臭酸的东西,是引起一种恶心的感觉,然后举杯痛饮,予以克制,而乐趣就发生了。习俗女子订婚之后,并不立即于归;这是为了要对方渴望一时,使得他将来得到了那个礼物,多知珍惜。


就是在可耻的,或正经的快乐,和朋友间高尚的交情中,如在死而复活,失而复得的儿子的一幕里,苦乐是永远呈正比例的。


主,我天主,这又是什么意义呢?你是永远的,你自己就是你的快乐;而在你周围的受造物也以你为快乐。但为何自然界的一部分,有进步,有退步,有和谐,有冲突呢?这是否出于你给予他的使命?从高天到深渊,从世纪开头到世纪结尾,从天神到蛆虫,从第一动作到最后一动作,你的一切美妙的事物,各有它你为它指定的时间地点。你总不会离开我们,可是我们要到你台前,却是件难事。


第四章 罪人回头的特恩


主,你行动吧,请提醒,叫回,薰炙,吸引,舒畅我们;使我们一边爱你,一边向你奔去。许多人从盲目的深渊里,出来归向你。这个深渊比费克道冷的还要深。他们接近了你,受到你的光明,也大放光明。受到光明的人们,同时也获得做你儿子的能力。在社会上没有什么声名的人们,他们的归正所引起的快乐,自然要比较小。就是未认识他们的人,也不能例外。一种快乐,享受的人越多,个别享受的,也更加丰盛:因为火能生火,情能引情,声名籍籍之流,引人走救灵之路;他们走在前,群众随在后。在前的人们,所以看到有声誉的人的归正,这样乐也融融,是为了他们同时也想到因此将产生的别的美果。


我绝对不要想,在你的宫殿里,富人在穷人前,贵人在贱人前。你为压倒此世的傲物,你选择了在他眼里最不中用的东西;你为使有者化为乌有,你又选择了世俗视为卑鄙不堪,有等于无的东西。这些话的传声器,就是那个自称众使徒中最小的一个。使徒既打倒了桀骜的监督保禄,又使他接受基督的轻扼,做天地君王的仆人。为纪念这个大胜利,他把他原来的名字少禄改为保禄。名人的归正,为魔鬼是个更彻底的败仗:因为魔鬼不但特殊的抓住他,还仗着他,抓住别的多数的人。有声势的人们,受操纵的越是如意。为了他们的权威,落网的人数,越是会增加。信徒们认为费氏本是魔鬼的不可攻克的堡垒,运用它利剑一般的口舌,曾杀害了许多的灵魂。忽然看到我们的君王,捆绑了凶首,把他的器械收缴,洗炼之后,成为“合乎主用,准备盛置各种善事”的宝器,在新主人的指导下,做各种善举,怎样能不手舞足蹈呢?


第五章 两个意志


我听到新伯利西亚诺为我讲述的费克道冷的故事,我切愿步这伟人的后座。这也正是他的希望。他又给我说:怎样后来儒利央皇帝颁布一道谕旨,严禁天主教徒教授文学,费克道冷欣然服从命令,宁愿脱离学堂,不肯放弃你的真道,这道甚至能使小童雄辩滔滔。我以为他的运气不下于他的毅力,因为他能以全部时间供献于你了。我更羡慕他的幸福:因为他得到了一个专心向你的机会。我也期待着这样的一天,可是被我一般的怙恶不悛的意志束缚着。因为意志败坏,遂生情欲,顺从情欲,渐成习惯,习惯不除,便成为自然了。这些关系的连锁——我名之为铁链——把我紧缠于困顿的奴役中。我负担一种剧烈的劳役。一个新的意志,开始在我心里萌芽,促我不求酬报的侍奉你,享受你,唯一牢固的福乐。可是新的怎能压倒老的?那么,两种意志,一种老的,一种新的,一种血肉的,一种属神的,彼此冲突,而使我心伤。


凭我个人的经验,我明了下边的几句话:“血肉攻击神魂,神魂反抗血肉。”我又在这边,又在那边;可是赞成我的我,比抗拒我的我,更是我的我。在我作恶的时候,我能说,我已不是我了:因为陷害我于罪恶的,是种暴力,不是那种我甘心接受的行为。不过这种恶习所有的势力还是从我来的。这种我所讨厌的劳役,还是我有意接受的。对于这一点,谁都不能抱不平。因为这是罪恶应得的罚。我已不能再强辨:我还未能轻弃世俗,举心向你,纯为了我对于真理,还认识不够;真理已洞若观火了。可是,我仍恋慕世俗,拒绝跟随你。我怕解除我的束缚,如同人家常怕因此不得动弹。


世俗的担子,压在我身上,仿佛梦境,也有他的乐趣。我倾向你的神情,宛如一个想从酣睡中起来的人,虽百般挣扎,终脱不出睡魔之手。世上绝没有一个常要睡觉的人:寐醒总比睡觉好,这是谁都承认的。可是,在肢体疲倦,半睡的人,虽明知精神已较好,起身的时候已到,仍会躺在床褥上。同样,我虽明白:接受你的爱情,胜于顺从我的偏情,我仍不肯痛下决心。你的爱情虽中我的意,我的偏情仍控制着我。“你睡觉吗,快起来,快从死人堆里起来,基督将光照你!”到处你把真理悬在我眼前,处我接受,我的答语还是敷衍的:“好,就来,就来,且请少待。”在不断地就来和少待的烟幕下,我仍拖了下去。在内修者看来,我对于你的法律的兴趣是空的:因为在我肢体内,别有一条反抗理智的法律;他俘虏了我,引我徘徊在罪恶的法律下。罪恶的法律,就是我恶习的暴力。它压倒且霸据了我们的灵魂。这是应得的罪,因为我们的灵魂,自愿投入罗网。可怜的我呀!“谁能从这死亡的肉躯里,救我出来呢?不是耶稣基督的圣宠而何?


第六章 解放在前


主,我的靠山,我的救主。这里,为你的光荣,我要向你陈述:你怎样从那密密的包围我的情欲之网,和俗事的奴役中,解放了我。

我照常生活着,但我的苦闷有增无已,我天天向你叹息,我天天向你呼喊着,我尽我所能,使我从叹息的纷扰中,到你教堂里去。亚利比阿斯在解除了他的法律职务,辞掉了第三任法官顾问后,常和我在一起。他很想为挣得几个钱,待机而动,利用他的法学,跟我教授雄辩学。


一天,南伯利隶乌斯适因事他出,庞底西亚诺米来看西亚利比阿斯和我。他是非洲人,我们的同乡,在朝庭上很有地位。我已记不清,他有什么要求于我们。我们坐着交谈。偶然,在我们前面,一张弄玩具的桌子上,他发现了一本书,取而读之,竟是使徒保禄的书信,这是他梦想不到的。他满以为,这是我用以教授雄辩学的书籍中一本。他忽笑逐颜开,注视着我,为了我只有这样的一本书,向我表示他的诧异和景仰。实在,他是个虔诚的教徒,每跪在你台前,做深长的祷告。我给他说,这些书信最能引起我的注意力。在我们的谈话里,他给我们讲了,不少关于安东尼的故事。他是埃及的隐修士,你的忠仆中最著名的一个;可惜,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认识他。庞底西亚诺看破了这一点,在非常惊骇的情绪之下,慢慢地,把这位人的生平,一一为我们讲来。我们看到,就在我们的旁边,你的神迹奇事在纯正的信仰中,在公教会内显示了确切不移的证据。对于如此伟大的事迹,我们大家同声惊叹,而他却纳罕我们的懵懂无知。


接下去,他谈到了许多隐修院,谈到隐修士们德行的馨香如何上达天庭,如何在旷野中结出丰盛的果实;这一切为我们都是闻所未闻的。原来密兰城外,有个隐修院,个中住着不少有圣德的隐士。昂博罗削就是该院的监护。可是,我们也不识不知。庞地西亚诺仍侃侃而谈,我们也觉得津津有味。


他又讲到某一天,那天午后皇帝来观马车竞赛,他和同事三人在城墙附近一个花园中散步,他们四人分作两起,各自信步闲行。其余两人走向一间小屋,屋中住着你的几位仆人,是“天国为他们所有”的神贫者。这两人进入屋中看见一卷安东尼的传记。其中一人取而阅读,顿觉惊奇、兴奋,一面读,一面想度如此生活,预备放弃官职,为你服务。这两人都是皇帝的近臣。而此人竟然勃发神圣的热情,感到真诚的悔恨,睁眼注视着他的朋友说:“请你告诉我,我们如此殚心竭力,希望达到什么目标?我们究竟追求什么?我们为谁服务?我们在朝廷供职,升到‘凯撒之友’,不是荣宠已极吗?即使幸获这种职位,也不是朝乾夕惕,充满着危险吗?真的,冒了很大危险,不过为了踏上更大的危险!况且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呢?相反的,为做天主的朋友,只要我要,马上可以成功。


他讲这一切的当儿,仿佛尝到生产的苦。后来,他的目光,又射向那本书,继续念下去。当时,他的心里,发生一种只有你能认识到的变动,他是已无心于世物,这不久就证实了。他念着,同时他心中的波澜怒号着,他终于决定归向你。他给他的朋友说:“我已斩断了,我们共同的奢望。我决意从此时此地起,侍奉天主。假使你不同意的话。至少请你不要攻击我的计划。”他的朋友决意同享这种赏报,同工作,同享受。他俩已是你的人了,共同出资,修建了一座救援之塔,抛弃一切,一心跟随你。


那个时候,夕阳行将西下,庞地西亚诺和他的同伴,开始寻找他们;终于找到了他们,促他们一起回归。他们就把所决定的志向,志向的起源,细数了一遍;并且要求二人,假使无意参加的话,不要予以梗阻。两人虽不动心,但不觉泪珠簌簌而下,以便向他们表示贺忱,一面请他们多多代祷。最后,抱着依恋富贵之心,回到了朝廷上去。其余二人,满心仰慕天上之势,隐居在草棚中。

出家的两人,各有一个未婚妻。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矢志守贞,把身灵奉献于你。


第七章 奥斯定的纷扰


“这是仿地西亚诺所讲的故事。主,在他谈话时,你使我做了一个自我检讨。你在我背后拉着我,使我转身面对着自己,因为我背着自己,不愿正视自己:我遍体苍夷,怎样丑陋。我看到这幕,不胜惊骇;可是逃往哪里去,怎样能脱离我自己呢?假使我不要正视我自己,庞底西亚诺和他的故事,仍站在我眼前。这样,你又把我放在我面前,叫我自省,而痛恨我的罪恶。是的,我认识我的罪恶,可是不久又闭上眼睛。印象既淡,又什么都忘掉了。”


现在,我看到那些勇往直前的青年。为救自己的灵魂,甘做全燔之祭,我觉得非常钦佩。他们的豁然而愈,相比之下,我更觉我的可怜又可恶。行年十九 ,我读了西塞罗的《荷尔顿西乌斯》一书引起我对智慧的爱好后,屈指数数,已12个年头了。可是,我仍依恋于世俗的荣华,不知一心去寻求那个宝藏。那个宝藏,不单把握它,就是寻求他的快乐,已超过一切保障,国土,和肉情的快乐。踏进青年阶段的我,也是个可怜虫,青年的我更形可怜。我曾想求你保持我的贞洁说:“请保持我的贞洁,可是,不要就付诸实行。”我怕假使你答应我的话,你就要根治我的偏情。我更望它能满足,不愿见他灭亡。我走错了路,我迷信了一种邪说。我虽并不坚信它,我却认为它比别的道理好。这是为了对于别的道理,我没有坦白的去探求,而带着恶意去加以攻击。


我想,我之所以迟迟不忍断绝世俗,一心归向你,是由于我没有获得照耀我虔诚的光明。可是一天,我已赤裸裸地站在我面前。我的良心支持我说:“你现在还在托故推辞吗?从前你借,你不认识真理,所以不肯抛弃虚妄的包袱。现在你可明确了,真理在催迫你,只要你脱卸负累,自会生翅高飞,用不到这样多的辛苦,无须再费一二十年这样长的岁月,早已插翼,向天空飞去了。”


庞西亚诺高谈的当儿,我内心非常不安,非常惭愧。他办好了他的事情,就辞别而去。我扪心自问,怎能不自讼自承呢?密密的鞭雨,打着我的灵魂,促它和我共同努力归向你。它闷闷不乐,无理的拒绝。它举不出什么理由;它举出的,却被驳的落花流水。它只有寒蝉的惊惧。他怕被迫押出那个污秽死亡的洪流。


第八章 奥斯定的纷扰


在这个由我发动,反抗我自己,以我心灵为战场的剧烈斗争中,我愁肠百结,幽云满面,回头向亚利比阿斯呼道:“这是什么一回事?我们刚才听到的,可有什么意义?那些没有学问的人起来攫取了天堂,我们自以为经纶满腹的人,却只晓得在血肉中打滚吗?可不是为了他们跑在我们前面,而我们愧于跟从吗?我们不跟随他们,我们反倒不惭愧吗?”大概,这是我同他说的话。当我在促然隐退的时候,他缄默者,诧异着,向我凝视着。我的话不同于寻常。我的额,我的面颊,我的眼睛,我的气色,我说话的声音,比我的言语更表示出我内心的冲动。


我们的住宅旁边,有座小花园。为了房东不住在那里,许我们随便享用。我内心的暴风雨,是在那里开始的。这幕剧烈的自我战争,谁都不能予以遏制。它的起源,只有你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这个方式终于使我寻到理智;这个死亡终于使我找到生活。当时我只见我的黑暗,哪知光明即将穿过黑暗呢?


我避入花园,亚利比亚斯步步跟着。他虽在我后,我仍以为形单影只。在这样一个凄凉的情形中,他为什么不离开我呢?

我们坐在离住房最远的地方。我长吁短叹,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接受你的圣旨,你的友谊。我天主,我的千条骸骨,催我前进;他们的颂声上彻云霄。为达到那个目的地,又不需要船,又不需要车,又不像从我们的住宅到这花园的一角去,需要走几步路。向你那边去,走到你那边,只要一个要字,可是当有一个坚决的,整个的意志:摇曳的,半个头的,部分作战的,部分偷懒的意志,都是不中用的。


在我心头鹿乱的当儿,我尝试各种动作;可是每像那些肢体残缺,或被捆,或麻木的人们,有动弹不得之感叹。我拉头发,额角,抱两膝:这些姿势这些动作是因为我要,才做出来。假如手足不听我指挥,那末即使我要做也做不到。这一切足以证明:只要我愿意做,立刻就能做;只要我真正愿意,就能如愿以偿;这一方面,能力和意愿是一致的;愿意即是行动。但我并不行动。我的肉体很容易听从灵魂的驱使,念头一转,手足跟着动了;我的灵魂却自相矛盾,它要做的,它却不肯付诸实行。


第九章 奥斯定的纷扰


这里怪现象是从哪里来的?这为了什么缘故?主,恳求仁慈的你光照我,使我能从人类的罪罚,和亚当子孙的黑暗的痛苦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种怪现象是从哪里来的?这为了什么缘故,灵魂命令肉躯,肉躯立刻听命。灵魂命令自己,结果是到处碰壁。灵魂令手动,手就动,发令和执行几乎不能区分先后,可是出命的灵魂和受命的灵魂,是一个灵魂,而受命的手,却是肉躯呢?灵魂命令自己做事,它却不遵命,这种怪现象是哪里来的?这可为了什么缘故?灵魂命自己做件事情,这表示它已要了;不是这样,它是不会出这样的命令的。


这是因为它没有整个地愿意,他没有整个的发出命令。命令的尺度完全符合愿意的尺度,不执行的尺度也遵照不愿意的尺度;意志的失败与实践的失败,是成正比例的:因为受命的意志,就是出命的意志。为了它没有整个的出命,他的命令就不能实行。假使出命的,不是整个的意志,他的命令自然也不是整个的;那么,命令的不行,有什么大惊小怪,这是灵魂的一种病态。真理要提拔它,可是终不能整个的矫正它,因为恶习压得它太厉害了。为此,有两种意志,他们都不是整个的;这个缺少的,恰巧是那个拥有的。


第十章 奥斯定的纷扰


我的天父,有人以意志的两面性为借口,主张我们有两个灵魂,一善一恶,同时并存。让这些人和一切信口雌黄、妖言惑众的人、一起在你面前毁灭!这些人赞成这种罪恶的学说真是败类。


我天主,一如在你面前,空头的理论家,和惑人的煽动者,都受淘汰。愿那些为了意志进行判断时的双重性,肯定我们有两个灵魂,一善一恶,同时并存。让这些人和一切信口雌黄、妖言惑众的人、一起在你面前毁灭!这些人赞成这种罪恶的学说真是败类;假使他们回到真理的路上来,与拥有真理的人们同一见解,那么,就可以变为好人。下边,保禄宗徒的几句话,大可以应用在他们身上:“从前,你们是黑暗,现在,你们是主前的光明。”他们要做光明,可是不是主前的光明,而是自身前的光明。他们以为灵魂的本性,与天主的本性是同的。他们弄得更黑暗了,因为他们在一种咄咄逼人的傲气下,离开你, “照耀入世之人”的真光距离更远了。请你们注意你们所说的,该自知惭愧。请你们“接近他,他将光照你,而你的面容将不见惭色了。”


我早有意献身为主,我的天主服务。愿的是我,不愿的也是我,都是我自己。我既不是完全愿意,也不是完全不愿意。我和我自己斗争,造成了内部的分裂,这分裂的形成,我并不情愿;这并不证明另一个灵魂的存在,只说明我所受的惩罚。造成这惩罚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原罪的遗毒,我既是亚当的子孙,自然也不能避免。


假使有多少彼此对立的意愿,便有多少对立的本性,那末一人身上不仅有两个本性,该有许多本性。假使一个人的自问:当到庭院里去呢,或去参加摩尼派的集会。摩尼派人即要说:“请看,这里分明有两个意志,一种好的,促它到我们这边来,一种坏的,推它到别的地方去。不是这样,怎样会有这种矛盾的现象?我认为:这两种意志,都是坏的。摩尼派人以为,只有催人接近他们的意志是好的。假使我们教徒中间的一个,在去戏院与去教堂的两个观念中犹豫着,我不晓得我们的朋友,将给我怎样一个答案。因为他们或是承认——他们是不肯承认的——到圣堂中去,和领受了圣事的人经常到圣堂中去一样,是出于好的意志;或是承认一个人身上存在两个对立的坏的本性,两个坏的意志;那末他们所说的一善一恶,是不正确的;或是他们将归向真理,不再否认一人在考虑时,是一个灵魂在两种意愿之间摇摆不定。

   

为此,希望他们,假使觉得两个意志,会在一个人身上斗争,不要再坚持,在人身上,有一善一恶两个对立的灵魂具有两种对立的本体,来自两个对立的本原。你,真实无妄的天父,你是反对他们,驳斥他们,揭露他们。再进一步讲,比方一个人同时自问:用毒药杀人呢,或是用刀?强占这一家或那一家的田地;或是变一种、同时在戏院的马戏场上有表演,当参加哪一种、偷窃和奸淫,都有好的机会,当怎样选择?在这些动人心,而同时不能兼得的东西中,他当怎样的弄得心烦意乱呢!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因为人们的欲望简直太多了!但摩尼教徒对这一大批不同的本性往往只字不提!


关于好的意志,我们也有许多的话可以讲。我问他们,乐读保禄宗徒的著作,是不是件好事?爱念热心的圣咏,诠释福音的意义,是不是合理?他们的答案将是“是的,都好!”假使这些善念同时用同样的热力,向我们进攻,那末,如果同时欢喜这一切,我们的心不是被不同的意志东拉西扯吗?这些意愿都好,可能彼此相持不让,直至我选择其中之一,使分歧的意志成为统一。


同样,永远的真福在上提携我们,而尘世的享受在下引诱我们,一个灵魂具有二者的爱好,但二者都不能占有整个意志,于是,灵魂被弄得痛苦不堪:真理要他接受第一种,恶习要他依恋第二种。”


第十一章 最后的决定


辗转不安的我,自觉罪恶的深重,翻来覆去,我在束缚我的锁链中翻腾打滚,直至全部解除为止。锁链在我身上,也没有从前的坚强,可是仍旧拉着我。主,你在我灵魂深处催促我,你严肃的慈爱用恐惧悔恨的鞭子,阻止我再度堕落。假使我在堕落的话,那个脆弱的铁索,势必加强他的束缚力。


我在心中问自已说:“快结束了吧!快结束了吧!”我的话催我采取行动;我想动,可是仍旧不动。我虽没有蹈我的覆辙,可是站在深渊之旁喘息的我,又来了个新尝试。这次我差不多到达了目的地,把握了目标。结果,还是到达不到,把握不到,因为我还没有以死求生的决心。老恶比新善,在我身上更加有势力。去就更新的时间越近,越使我惶恐,我虽不退,我也不进,我仿佛悬了空。


我的那些女朋友,最可怜的可怜虫,最虚浮的绣花针,每温和地动我的肉躯,在我耳边轻轻的咕哝着:“你弃绝我们吗? 从此以后,我们不再和你一起了!这个,那个,为你永不许可了吗?”


我的天父啊,它们暗示些什么呢?希望你的仁慈,从你仆人的心里,扫除这些渣滓!她们的声音,我只听到一半,她们心中的好东西,不过是粪土而已,丑行而已!因为她们同我谈话,不像在正大光明的辩论中,面对面而进行的。她们只在我背后叽咕着;当我要远行的时候,她们就拖我,使我回头。她们的拖拉,终使我缓进,因为我没有拒绝她们,弃绝她们,奔向目的地的决心。我的强悍的习惯在对我说:“你以为没有这一切,你能生活下去?”


可是,恶习同我谈话的声音,已渐低落了。我害怕去的那一面,呈现着纯洁庄严的节制,明朗而肃穆地微笑着,庄重地邀请我上前,向我伸出充满着圣善的双手,准备接纳我,拥抱我。贞节的城里,不知有多少男女小孩,多少青年,多少年龄不同的人,多少可敬的寡妇,多少老处女!这些灵魂的贞洁不是不毛之地。贞洁是你的净配,她生产了许多幸福的儿女。


贞洁带着徐徐的口吻鼓励我说:“什么,那些孩子,那些妇女所做的,你不能做吗?他们做到这一点,仗着他们的力呢,还是仗着天主的能力?天主把我赏给了他们。为什么依靠你自己,战栗不安呢?勇敢地投入他的怀抱吧!不要怕,他是不会不管你,让你堕落的。勇敢地投入他的怀抱吧,他要收纳你,医治你。”我觉得很惭愧,因为我还爱听靡靡之音,我还趙趄着。他再度给我说:“在这世界上,不要听你肉欲的诱惑,当加以克制。他许给你的种种甘怡,怎能及得到天主的法律的温柔,这是我心中的一场斗争,这是我与我的决斗。在我的左右的亚利比阿斯,默默的等候着这次大决战的结果。


第十二章 最后的决定


从我灵魂深处,一个精密的默想,把我的一切罪过,罗列在我心目之前。忽觉一阵暴风夹着,如盆大雨而来。为哭一个痛快,我就远离了亚力比阿斯;怕他为我是个障碍,而我相信独居是个必要条件。


这是我当时的情形,他也大概看得很清楚。我不知在我号哭里,说了些什么话。在我起身之后,他人坐在原处,又惊奇,又纳罕。我躺在一棵无花果树荫下,尽情地哭,只觉泪水簌簌而下。我想这是个最中意你的祭献。我向你申诉,我的话,我也记不得了,可是大意如下:“主,你到何时,到何时,你要发怒呢?我们的罪行,你都不记吗?”我觉得我的罪恶还拖着我。我哀号说:“为什么常明天,明天呢:为什么不立刻立刻呢?为什么不立即湔雪我的耻辱呢?”


我且说,且哭,我忧心如焚。忽从邻居传来一个青年男子或女子的声音:“拿,念;拿,念!”我忽变色,我尽心查问:在儿童的玩意儿里,是否有这样的一套。可是我终找不出什么。我压住了泪,我起来。我以为,这无非是天主的命令,要我展开保禄宗徒的著作,随手展卷而读。当时我记得,一天,在安东尼念圣经的时候?忽然感觉下边的几句话,就是天主的命令:“去,出卖你所有的一切,给了穷人,你将在天上,获得宝贝,来,跟我!”这些话,立刻使他回心向你。


我赶紧回到亚利比阿斯坐的地方去。我起立,保禄的著作落了地。我把它拾起来,我随手展开来,我低声读下面一段:“不要在宴会中活命,饮酒过度,寻柳问花,口角嫉妒;但当服膺吾主耶稣基督,弃绝肉情的快乐,”我不想再多说了,因为多说是没有用的。我念完了这几行,一线恬静之光,射进我的心,把我不安的黑暗,一扫而光。


我用我的手指,或用别的方法,在那一页上做了一个记号,就把书合了起来。心旷神怡的我,把这一切告诉亚利比阿斯。他呢,他也把他内心的秘密报告我。他要求我念那段圣经,我就指示给他,他念得比我更专心;而且念了下去。下边的一句,“信德不坚的人,请予以提醒!”我没有念,他却念了。他以为,这是针对他的。这个启示,增加了他的勇气,坚定了他的圣善的志向。他的言行是很纯洁的,我大确实望尘不及。这样,他就坚决镇静地跟随了我。

   

“不久,我去见我的母亲,报告她经过的一切,她欢心踊跃,很是高兴,即刻赞美你。你所能做的,超出我们的想象力。她的动人的涕泣,哀嚎,在我身上,竟有意外的收获。你这样地弄得我钟情于你,使我不再去寻女人,求什么俗世的荣华了。不知多少年前,你默示她的一切,在我决定把信德为准绳的今日,已全部实现了。她的悲哀,忽变为意想不到的浓郁万分的幸福。这个幸福比她前曾设想,有一天能看见他的孙子孙女的幸福,更纯洁,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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