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回答你的问题。《愿祢受赞颂》确实是一份看起来很“安全”的文件——讲环保、讲受造界、讲穷人的呼声,如果用同样的方法——思高圣经和特利腾大公会议的尺度——来审视这份通谕,我看到的不是“错误”,而是几个值得深思的重心偏移:
一、它把“受造界”抬得很高,但“天主”的形象却有些模糊
通谕开篇引用圣方济各的《太阳歌》,称大地为“姊妹”和“母亲”,这很美。但读着读着,你会发现一个微妙的变化:受造界本身成了主角,而造物主反而退到背景里。圣经告诉我们:“自从天主创世以来,祂那看不见的美善,即祂永远的大能和祂为神的本性,都可凭祂所造的万物,辨认洞察出来”(罗1:20)。受造界的意义是指向造物主的,是为了让人看见祂、赞美祂、归向祂。可在这份通谕里,受造界被要求“被保护”、“被尊重”、“被听见”——这些都对,但如果保护受造界的终极目的不是光荣天主,而是为了人类“可持续的未来”,那这和世俗的环保主义有什么区别?特利腾大公会议提醒我们:一切受造物都是为天主的光荣而存在。当受造界被谈论得越来越多,而造物主被谈论得越来越少,我们就该问问:重心是不是偏移了?
二、它谈“人类共同的家”很多,谈“最终的家”很少
通谕的核心意象是“我们共同的家园”。这个意象很温暖,能打动所有人——无论信不信天主,谁不想要一个干净的地球?但圣经告诉我们,这世界不是我们最终的家。圣保禄宗徒说:“我们在此没有常久的城邑,而是在寻求那将来的城邑”(希13:14)。伯多禄更提醒我们:“主的日子必要像盗贼一样来到;在那一日,诸天必在轰然声中消失,元素都要被烈火焚毁,大地及其中所有的工程,也都要被揭露”(伯后3:10)。如果只谈“保护这个家”,而不提醒人们“我们是在世上作客旅和朝圣者”,就容易让人误以为:只要把地球弄好了,天国就实现了。这不是圣经的教导。特利腾大公会议所捍卫的,是那个“尘世之城”与“天主之城”的根本区别。我们可以关心尘世的家,但不能忘了我们真正的家乡。
三、它使用“我们的姊妹大地”这一表达,有模糊“受造物与造物主”界限的风险
通谕频繁使用“大地母亲”(Mother Earth)、“我们的姊妹”(our sister)这类诗意表达。圣方济各确实用“太阳弟兄”、“月亮姊妹”来称呼受造物。但问题是,圣方济各是在一个极度清晰的神学框架内使用这些词汇的:他绝对清楚地知道造物主和受造物的区别,他的“弟兄姊妹”是一种充满感情的比喻,不会让人误解。但在今天这个泛神论、盖亚假说流行的时代,用同样的词汇,效果完全不同。很多人读到“大地母亲”时,联想到的不是圣方济各,而是“盖亚”——那个被当作神祇崇拜的地球本身。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通谕颁布四年后,在2019年亚马逊世界主教会议期间,一些代表南美土著文化的木质雕像被放置在罗马的某座教堂内,并参与了会议期间的祈祷活动。这些雕像描绘的是怀孕的裸体女性形象,被许多媒体和批评者称为“帕查玛妈妈”(Pachamama)——即安第斯山脉土著信仰中的“大地母亲”。这一事件引发的争议,恰恰印证了诗意表达在实践中有被误读、甚至导致2019年偶像崇拜事实的发生。通谕虽然在别处澄清了造物主与受造物的区别,但这些诗意的表达很容易被断章取义,被用来支持一种把受造物“神化”的倾向。圣经明确反对这种倾向——圣保禄在雅典时就指出,天主“是自己给予众人生命、呼吸和一切……我们生活、行动、存在,都在祂内”(宗17:25-28),受造物不是神圣的,而是指向那位神圣者。特利腾大公会议确认:唯独天主应受朝拜。当我们用过于亲密的语言把受造物“位格化”时,哪怕本意是好的,也可能在无意间模糊了那条根本的界限。
四、它的听众变成了“全世界”,而非“教会”
读这份通谕,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它很少引用圣经,大量引用的是科学报告、国际协议、哲学家、甚至苏菲派诗人。这不是说不能引用这些,而是说,这种写法透露了一个信号——这份文件不仅是写给教会的,更是写给世界的。通谕作为一种宗座文献,首要的听众应该是天主的子民。当它把太多精力放在“与世界对话”上时,就难免用世界的语言、世界的框架、世界关心的问题来组织内容。结果是:它什么都说了,但没有把最要紧的事说透——人的罪、悔改、救赎、永生。这些才是教会最重要的信息。如果把世界当作主要对话者,慢慢地,我们就会只说世界想听的话。
五、它谈“解决方案”时,有滑向“技术主义”和“政治议程”的危险
通谕花了大量篇幅讨论具体的经济政策、能源结构、国际协议。这些都很重要,基督徒应该关心公共事务。但问题是,当一份宗座文件变得像政策建议书,就容易让人误以为:教会的使命是解决气候变化问题。伯多禄宗徒说:“主决不拖延祂的应许,如同某些人所想像的;其实是祂对你们含忍,不愿任何人丧亡,只愿众人回心转意”(伯后3:9)。教会最重要的使命是引人悔改、得救,不是制定环保政策。如果通谕让人更关心碳排放而非罪恶,更关心可持续发展而非永生,那么它就在无意中稀释了福音。这不是说环保不重要,而是说,最重要的事必须先放在最前面。2015年通谕颁布之后,梵蒂冈越来越深入地参与到全球环境治理的进程中。从加入《巴黎协定》到派团参加COP30,罗马确实在走一条“融入世界对话”的道路。但这份通谕本身所代表的重心偏移——从造物主偏移到受造界,从天国偏移到尘世,从救恩偏移到环保,从教会偏移到世界——并没有因为后续的行动而被纠正,反而在实践中被进一步放大。圣保禄说:“我只凭耶稣基督,并祂被钉在十字架上”来传道(格前2:2)。这才是我们永远不能偏移的中心。让我们的目光从大地重新转向那创造大地、将来也要更新大地的天主。正如圣保禄提醒我们的:“你们该思念天上的事,不该思念地上的事”(哥3:2)。愿主赐你分辨的神恩,愿那在十字架上舍命的主,一直吸引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