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事，让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更令我忧心的，是随后听见的一种声音——不是有人大声说出来，而是悄悄地、不知不觉地渗入人心。他们说：
“天主是爱，祂会理解的。”
“祂知道人的软弱，不会计较的。”
“慈悲嘛，宽恕嘛。”
“交给天主、交给圣母吧。”
说这些话的人，心或许是善的。但圣经提醒我们：
“你固执而不悔改，是在为自己积蓄忿怒，直到那忿怒的日子。”（罗2:5）
经上说：“天主，我的祭献就是这痛悔的精神，你不轻看痛悔和谦卑的赤心。”
若没有悔改，宽恕便失去了根基。
创世记记载，加音和亚伯尔都向上主献上礼物。
加音献的是地里的出产——他劳苦的果实，他汗水的结晶。亚伯尔献的是羊群中头胎的、最肥美的——那预表着日后那一位无玷的牺牲。
上主垂顾了亚伯尔和他的祭品，却没有垂顾加音和他的祭品（创4:4-5）。为什么？难道上主不爱加音吗？不。是因为加音献上的，本质上是他自己的成就。他站在祭台前，心里想的是：“你看，我付出了劳动，这是我应得的。”他的奉献，缺少了对赎罪的需要，缺少了对天主主权的俯伏。
今天，这同样的试探，悄悄进入了弥撒——尤其是新礼弥撒中“准备礼品”的那段祷词。
当我们说：“我们把这饼献给你——大地的果实、人类劳动的果实”时，教友很容易不自觉地想：“我在献上我的劳苦、我的成就、我生活的果实。”然后，弥撒就变成了人向上主展示成就的舞台，而不是罪人匍匐在地、接受唯一赎罪祭品的时刻。
若弥撒成了奉献自己的劳苦，耶稣便成了工具
如果我走进圣堂，心里想的是：“我今天献上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努力”——那么，我在做什么？我在把耶稣当成一个“盖章批准”的工具。我来弥撒，不是为了领受祂的牺牲，而是为了请祂祝福我的奉献。
这是加音的罪。
加音不是不信天主。他信。但他信的方式，是把天主拉低到自己的水平：“我献上我的出产，祢就应该接受。”
这正是今日许多教友的心态：“我来参与弥撒，我领了圣体，我献上了我的劳苦——天主一定会祝福我。”但他们忘记了：天主只接纳一个祭品——祂自己的儿子。
圣保禄说：“因为祂一次献祭，便使那些被圣化的人永远得以成全。”（希10:14）
不是加音的地产出产，不是亚伯尔的羊羔，不是新礼弥撒中的“大地的果实”，不是“人类劳动的果实”。你若以为你能在弥撒中“献上”任何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的劳苦、你的成就、你生活中的“果实”——作为让天主悦纳你的理由，你就是在走加音的路。
我们有时会不自觉地以为：爱就是不计较，爱就是无论我做什么，天主都会点头微笑。
但圣经警告我们：“我们的天主实是吞灭的烈火。”（希12:29）
祂的爱，是祂在十字架上用血买来的。那不是廉价品。祂对那犯奸淫的妇人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今以后，不要再犯罪了。”（若8:11）祂的爱，附带一个邀请：不再犯罪。
圣经说：“不要自欺，天主是轻慢不得的。”（迦6:7）天主怜悯罪人，但祂也不能无视亵圣。“你们岂不知，不义的人不能承受天主的国吗？”（格前6:9-10）
真正的宽恕，是从“不要再犯罪”开始的。没有悔改的宽恕，不是恩典，是纵容。纵容不是爱——因为纵容让人不知不觉地走向远处。苏黎世的事发生后，若有人说“宽恕嘛”，却闭口不谈“悔改”，不谈“从今以后更敬畏地领受圣体”——这样的人，不是在传扬天主的慈悲。
许多神父、教友、修女，不敢站起来反对手领圣体，不敢说“新礼弥撒有问题”。他们为什么胆小？因为他们从小到大，领受的教导或许让他们以为：那只是一块象征性的饼，一种“大地的果实”——他们献上自己的劳苦，然后领受一个“标记”。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一块“饼”去得罪人？
不是他们的错。是那些用模糊的言辞和松懈的行动，让教友心中失去了对圣体敬畏的人的错。那些人——那些牧者——恐怕在天主面前，责任更重。
圣人们宁死也不轻慢圣体，因为他们知道：手里捧着的，不是饼，不是“大地的果实”，不是“人类劳动的果实”——是天地的主宰，是万王之王，是那从虚无中造出万有的一位。
你若真知道祂是谁，你还会站着领祂吗？你还会漫不经心地用手接祂吗？你还会以为你在“献上你的劳苦”吗？
你不会。
你会像伯多禄一样跪下说：“主，请离开我，因为我是个罪人。”（路5:8）你会像依撒意亚一样说：“祸哉，我完了！因为我亲眼见了君王——万军的上主！”（依6:5）
你会明白：你没有什么可以献给祂的。你唯一能做的，是跪下来，接受祂献给你的——祂自己。
那一天，恐怕会有许多人惊讶地对祂说：“主啊，我们不是用手领过祢的圣体吗？我们不是献上过我们的劳苦吗？我们不是得过宽恕吗？”
祂会怎么回答？祂说：“不是每一个对我说‘主啊，主啊’的人，都能进天国。”（玛7:21）
“天主是爱”——是的。但祂也是公义的。
苏黎世是一个警告。是对那些知道、却以“宽恕”为名保持沉默的人。是对那些把“天主是爱”当作不敬畏的借口的人。也是对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把弥撒当成了献上“加音的奉献”？
趁还有今日，我们悔改吧。
求主烧热我们冰冷的心，让我们真正认识：在祭台上的，不是饼，不是“大地的果实”，不是我们可以拿来献上的任何东西——是基督自己。
唯独基督是天主悦纳的祭品。唯独基督是我们的赎罪。
然后，我们才敢说：“主，我当不起你到我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