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利塞人和经师的愚昧令人惊讶——他们竟指控天主子不遵守人的传统和命令。
15:2 “他们吃饭时，没有先洗手。”
他们说的是洗手的事，主却要我们看见更深的一层：这里的“手”不是指身体的手，而是指灵魂的作为。手若不干净，拿什么都是脏的；灵魂若不先被洗净，天主的圣言就无法进入其中。²⁷⁶
15:3 “耶稣回答他们说：‘你们为什么为了你们的传授，而违犯天主的诫命呢？’”
法利塞人指控门徒违背人的传统，耶稣却反过来指出：你们为了守住人的传统，反而违背了天主的诫命。你们指控我的门徒不守长老的规条，却对自己违背天主的命令视而不见。谁的罪更大呢？²⁷⁷
15:4–6 “因为天主说过：‘你要孝敬父亲和母亲。’又说：‘咒骂父亲或母亲的，应处以死刑。’²⁷⁷ 你们却说：谁若对父亲或母亲说：我所能供养你的，已成了献仪；他就不必再孝敬父母了。”²⁷⁸
天主说“孝敬父母”，意思是：要供养他们。但经师和法利塞人却教人钻空子：你可以对父母说，“我本来要供养你的钱，已经献给天主了，所以不能再给你了。”父母一听，不敢得罪天主，只好忍饥挨饿。表面上这是“敬虔”，实际上这是“利用天主的名义逃避供养父母的责任”。²⁸²
15:11 “不是入口的使人污秽，而是出口的，才使人污秽。”
犹太人把食物分为洁净和不洁净的——猪肉、无鳞的鱼、不分蹄的动物都是“凡俗的”²⁸⁴，因为他们认为这些不属于天主的产业。²⁸³ 但主说，真正让人污秽的不是食物，而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东西。
“污秽”这个词，在圣经里有特殊的用法。²⁸⁶ 它不是指身体的脏，而是指灵魂的污秽。法利塞人关心的是吃进去的东西是否洁净，天主关心的是从人心里发出来的东西——恶念、凶杀、奸淫、邪淫。入口的，不过是经过肚腹，最后排泄出去；出口的，却决定一个人的灵魂是死是活。²⁸⁵
聪明的读者可能会问：如果入口的不使人污秽，为什么我们不吃祭过偶像的食物呢？宗徒写着：“你们不能喝主的杯，又喝魔鬼的杯。”²⁸⁶ 因此应当知道：这些食物——以及天主所造的一切——本身是洁净的；但偶像和魔鬼的呼求使它们变得不洁。
15:12 “门徒前来对祂说：‘你知道法利塞人听了这话，都起了反感吗？’”
法利塞人听了耶稣的话，不但不接受，反而心里抵触。耶稣说的“入口的不污秽人，出口的才污秽人”，等于否定了他们整个宗教体系——他们一直以为，守住食物的规条就是敬虔。
“反感”这个词，在圣经里常指“绊倒”。²⁸⁷ 一个人说话行事，让别人跌倒、产生误解、甚至远离信仰，那就是“使人反感”了。但耶稣在这里不是在“绊倒”人——祂是在讲真话。因为法利塞人不肯放下犹太习俗中的迷信——他们以为信天主就是守食物的规矩。
15:13 “耶稣回答：‘凡不是我天父所栽种的植物，必要连根拔起。’”
这话听起来简单，却引出不少问题。²⁸⁸ 如果“不是我父栽种的”要拔掉，那保禄栽种、阿颇罗浇灌的，算不算父栽种的？²⁸⁹ 答案是：栽种的是人，但使之生长的是天主。²⁹⁰ 我们是天主的田地，是天主的同工——人栽种，人浇灌，但根是天主扎的。²⁹¹ ²⁹²
有些人却钻空子，说：“父栽种的就不会被拔起。”意思是：如果一个人是天主拣选的，他就不会失丧——不管他后来怎样生活。但耶肋米亚早已堵住了这条路：“我栽植了你，原是精选的葡萄树；你怎么竟变成了外来的野葡萄？”²⁹³ 天主确实栽种了，但一棵树会不会被拔起，取决于它自己愿不愿意扎根。没有人能拔起父所栽种的，除非那棵树自己拒绝生长，否则它必存活。
15:14 “让他们吧！他们是瞎眼的向导。”²⁹⁴
这就是宗徒所命令的：“对异端人，在谴责了一两次之后，就应远离他，因为这样的人已背弃正道，犯罪作恶，自己定自己的罪。”²⁹⁵ 按此意，救主也命令让坏教师随自己的选择而去。耶稣知道他们难以被引向真理。他们是瞎眼的，也把瞎眼的人引入歧途。
15:15–16 “伯多禄回答祂说：‘请给我们解释这个比喻吧！’耶稣说：‘连你们也不明白吗？’”
耶稣刚才说的话其实已经够明白了。但伯多禄却以为祂在打比方，求祂解释。
主责备他，不是因为他追问，而是因为他把明白的话当作隐晦的话。该懂的不懂，该看见的看不见。这提醒我们：听道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听不懂，而是把清楚的事想复杂了，或者把深奥的事当作简单的事。²⁹⁶
15:17 “你们不晓得：凡入口的，先入肚腹，然后排泄到厕所里去吗？”
异端者和心术不正的人²⁹⁷ 总喜欢在经文中找漏洞。他们从这句话里挑毛病，说：耶稣根本不懂生理学——祂以为所有食物都进肚腹然后排泄出去，但实际上食物一入口就散布到四肢、血管、骨髓、神经里去了。他们还举例说，有人饭后呕吐却照样肥胖，可见食物早已被身体吸收了。
这些人想证明耶稣无知，反倒暴露了自己的无知。因为食物被消化、散布到全身后，仍然会通过身体里隐秘的通道——希腊人称为“孔隙”（πόροι）——往下排出，进入厕所。主说的“排泄到厕所里去”，一点都没错。²⁹⁷
15:19 “因为由心里发出来的是恶念、凶杀、奸淫、邪淫，”等等。
耶稣说，恶念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柏拉图说灵魂的主宰在脑中，但基督说它在心里。²⁹⁸ 恶的源头不是身体，不是环境，不是别人——是心。
有人想把罪推给魔鬼，说：“是魔鬼诱感我。”但热罗尼莫说：魔鬼可以煽动，可以助燃，但牠不是恶念的作者。²⁹⁹ 牠不能探测你内心的隐秘，³⁰⁰ 只能从你的表情、眼神、动作去猜测。比如，牠看见你反复盯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就知道你的心已经被情欲刺伤了。
耶稣离开那些诬告祂的经师和法利塞人，前往提洛和漆冬地区，为要治愈那里的居民。耶稣刚到那里，一个客纳罕妇人便离开自己的家乡，来到耶稣面前，大声呼喊，求耶稣医治她的女儿。³⁰¹
15:22 “主，达味之子，可怜我吧！我的女儿被魔鬼纠缠得好苦啊！” ³⁰²
她称耶稣为“达味之子”——一个外邦妇人，竟然喊出了这个称号。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乡土，离开了提洛和漆冬的偶像，踏上了信仰的路。³⁰³
“我的女儿被魔鬼纠缠得好苦啊！”——这不只是一个母亲的哀求，也是教会的写照。每一个信者的灵魂，都曾是被魔鬼纠缠的孩子，不认识造物主，竟向石头下拜。她求的，不只是女儿得释放，也是整个人类从黑暗中被救出。³⁰³
15:23 “耶稣却一句话也不回答她。”
耶稣不是冷漠，也不是傲慢，而是为不违背祂自己的话——祂曾命令：“不要往外邦人的路上去，也不要进撒玛黎雅人的城。”³⁰⁴ 若现在立刻答应这外邦妇人，法利塞人便有话说了：“祂自己立的规矩，自己又破了。”祂不愿给诬告者留下把柄。
所以祂暂时沉默。不是拒绝，是等待。外邦人的救恩，要等到祂受难复活之后才完全敞开。
15:23 “门徒前来求祂说：‘请叫她走吧！因为她在我们后面不停地喊叫。’”
门徒还不明白主的奥秘。他们替那妇人求情——也许出于怜悯，也许只是嫌她烦。她喊个不停，不像在求一位温和的医生，倒像在追一位严厉的的人。³⁰⁵
耶稣不是说祂永远不去外邦人那里，而是说祂的使命有次序：先到以色列家，再到万民。³⁰⁶ 如果以色列接受了，救恩就通过他们流向世界；但以色列拒绝了，外邦人反而得了机会。天主没有偏心——祂先给选民机会，选民不要，才转向别人。
祂说“以色列家迷失的羊”——这正是另一个比喻里那只走失的羊。³⁰⁷ 那只羊是迷失的，但牧人去找它了。同样，以色列虽迷失，耶稣还是先来找他们。
在这客纳罕妇人身上，我们看见教会的信德、耐心与谦卑。她信：相信女儿能得治愈。她忍：屡遭拒绝仍不放弃。她谦：自比小狗，不争儿女的位分。外邦人本被称为“狗”——因他们拜偶像、饮血祭、被死尸的迷信逼得癫狂。³⁰⁸ 但请注意这妇人的称呼：她先喊“达味之子”，再称“主”，最后竟俯伏叩拜耶稣为天主。
译注:这妇人预表了外邦人的教会。她的信德代表那些未曾认识天主、却因信基督而被接纳的万民。她就像一枚先行的果子，预示了后来整个外邦教会将要从远处前来叩拜基督。
15:27 “她说：‘是啊！主，可是小狗也吃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屑。’”
她说：主，我知道我不配。儿女的饼是给儿女的，我没有那个位分。但我不求坐上桌子，只求桌下的一点碎屑——那从儿女手中漏下的，掉在尘土里的，就够我用了。
从前以色列是儿子，外邦人是狗；如今次序翻转了——不是因血统，而是因信德。圣经里曾对以色列说：“许多狗环绕着我”³⁰⁹，又说：“你们要提防狗”³¹⁰，但如今，对这外邦妇人，耶稣却说：“你的信德真大！照你所要的，给你成就吧！”³¹¹ 对那患血漏的妇人，祂也说：“女儿，你的信德救了你。”³¹² 从前被称为“狗”的，如今被称为“女儿”。这才是真正的翻转。
15:29–30 “耶稣离开那里，来到加里肋亚海边，上了山，在那里坐下。有许多群众带着瘸子、残废人、瞎子、哑巴和许多其他的病人来到祂跟前。”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拉丁译本中译为“残废人”的，希腊文原文是 κυλλούς。这个词不是指全身残废，而是指身体某一部分的残弱——比如一只手畸形或萎缩。拉丁语里没有完全对应的词，所以只能勉强译为“残废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下文列举痊愈的人时，提到了哑巴说话、瘸子行走、瞎子看见，却没有提“残废人”——因为译者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写。³¹³
15:30–31 “祂治好了他们，以致群众都惊奇：哑巴说话，残废人康复，瘸子行走，瞎子看见；他们都归光荣于以色列的天主。”
这里唯独没有提到“残废人”——因为拉丁语里找不到对应的词来翻译希腊文的 κυλλούς。这不是说他们没有得医治，而是翻译的词不够用。³¹³
但让我们退一步看：客纳罕妇人的女儿得医治后，耶稣回到加里肋亚海边。祂上了山，坐下，像母鹰搅动巢窝、呼唤幼雏学飞一样，³¹³ 群众就带着各样病患涌向祂。耶稣治好了他们，又给他们吃的。这事之后，耶稣上船，来到玛加丹地区。³¹⁴
15:29–30 “祂上了山，在那里坐下，群众来到祂跟前。”
请注意，许多瘸子和瞎子被人领到山上，在那里被主治愈。他们不是自己走上来的——是有信德的人把他们带到主面前来的，然后主就治好了他们。³¹⁵
15:32 “耶稣召集门徒来说：‘我很怜悯这群众，因为他们同我在一起已经三天，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我不愿遣散他们空着肚子回去，怕他们在路上晕倒。’”
主耶稣先治愈了群众的病患，然后才给他们食物。祂先是除去他们的痛苦，再以食粮滋养那些已得痊愈的人。
耶稣召集门徒，告诉他们祂要做什么。这样做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为给门徒立下榜样——师傅与下属和门徒分享祂的计划；其二，是要从门徒的回答中，使他们更清楚地认识这奇迹的伟大。当门徒回答说他们在荒野中没有饼时，这奇迹的宏大就更加显明了。
主说：“我很怜悯这群众，因为他们同我在一起已经三天。”这“三天”象征群众对父、子及圣神的信德。他们已在这信德中与主同在三日。
“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吃的”——群众总是饥饿的，总缺乏食物，除非主亲自使他们饱足。
“我不愿遣散他们空着肚子回去，怕他们在路上晕倒”——这些群众在经历了主的大能医治之后，仍处于饥饿之中，但他们以忍耐等候食物的来临。主不愿他们空着肚子回去，因为祂知道，那没有天上食粮却急于赶路的人，是危险的。他们渴望抵达居所，却缺乏行路的力量。
这也正是为什么天使对厄里亚说：“起来吃吧！因为你还要走很远的路。”³¹⁷
15:33–34 “门徒对祂说：‘在荒野里，我们从哪里得这么多的饼，使这么许多群众吃饱呢？’耶稣对他们说：‘你们有多少饼？’他们说：‘七个，还有几条小鱼。’”等等。
关于这第二次增饼的奇迹，我们不必重述整个事件，只须留意它与第一次增饼的不同之处。
第一，发起者不同。 第一次是门徒先来对耶稣说：“天已晚了，这地方是荒野，请遣散群众罢。”³¹⁹ 第二次却是耶稣主动召集门徒，说：“我很怜悯这群众。”第一次是人的察觉引出奇迹；第二次是主的怜悯主动发动。
第二，时间的象征不同。 第一次发生在傍晚，太阳西沉，黑夜将至。³²² 这象征旧约时代的尾声——人仍在律法的光照下摸索。第二次则与“三天”相连——群众已跟随主三日，象征对圣三（父、子、圣神）的信德。新约时代，是主亲自光照、亲自喂养的时代。
第三，数量不同。 第一次是五个饼、两条鱼，群众五千，剩余十二筐。³²⁰ ³²¹ 第二次是七个饼、几条小鱼，群众四千，剩余七筐。“五”与感官相关，“七”却象征圆满与圣神的恩赐。第一次的门徒开口，代表软弱的感官最先察觉缺乏；第二次的主亲自开口，代表圣神的圆满恩赐，由主自己分施。
第四，数目与稳固。 四千人吃饼——四这个数字，指向四角石的稳固，也指向四福音所建立的教会根基。³²³ 从完美之数（七）得喂养的教会，必建立在稳固之数（四）上，永不动摇。
译注
276. 参见奥利振，《圣玛窦福音注释》11.8。
277. 耶稣没有否认门徒没有洗手，但祂把问题从“洗手”拉回到“诫命”。法利塞人关心的是人的规条，耶稣关心的是天主的诫命。
278. 异文读作“将不孝敬”（honorabit）；见CCSL 77, 127, 注1415行。
279. 弟前5:3。
280. 弟前5:17。
281. 参见申25:4；格前9:9, 23；路10:7；弟前5:18。
282.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1.9。
283. 参见申32:9。
284. 参见肋11:1–13。
285. 宗10:15。
286. 格前10:21。
287. 玛18:6；谷9:42；路17:2。
288. 直译“充满了问题”（plena sunt quaestionibus）。
289. 格前3:6。
290. 格前3:7。
291. 格前3:9。
292. 格前3:9；参见若三8。
293. 耶2:21。
294. 玛15:14。
295. 铎3:10–11。
296. 这是热罗尼莫解经方法的重要声明。依勒内，《驳异端》2.27.1，也强调同一要点，即模棱两可的表达不应决定比喻的解释。
297. 参见铎3:10–11。这可能针对波菲利。参见波菲利，《驳基督徒》，残篇56。
298. Animae principale 指灵魂的主管或统治部分，斯多葛学派称之为 ἡγεμονικόν。柏拉图将其描述为灵魂的理性部分（《理想国》4.439c–d），并将其定位于脑和头部——那是我们最神圣的部分，是其他所有部分的主宰（《蒂迈欧》44d）。参见热罗尼莫，《书信集》64致法比奥拉。
299. 他可能想到依拉略。见下文玛16:23。
300. 参见罗8:27；格前2:10。
301. 但第十四号奇迹是什么？虽然热罗尼莫没有指明，它可能是玛12:22中那又瞎又哑的附魔人。
302.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1.16。
303. 参见玛15:25。
304. 玛10:5。
305. 参见谷7:26。
306. 参见若1:11；宗13:46。
307. 参见路15:4。那只迷失的羊，预表的是以色列——天主先去找的，是祂自己的百姓。
308. 参见默22:15。
309. 咏22:16。
310. 斐3:2。
311. 玛15:28。
312. 玛9:29。
313. 参见申32:11。这个词的缺失，让我们看见语言的边界——有些事实，不是没有发生，而是人找不到词去说。但主依然治好了他们，即使我们没有记下他们的名字。
314. 参见玛15:39。
315. 参见罗8:25。
316. 参见若14:2。
317. 列上19:7。
318. 参见玛14:16–21。
319. 玛14:15。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1.19。
320. 参见玛14:17。
321. 参见玛14:19。
322. “五感”对应五个饼。在此门徒说话，因为感官总是软弱的。在第二次增饼中，“七”对应圣神的七恩和完美的数字，主亲自说话。
323. “四”在圣经中常象征稳固与完全。四福音作为教会教导的根基，正如四角石支撑建筑，永不摇动。参见序言中热罗尼莫对厄则克耳四活物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