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天国好像一个家主，清晨出去为自己的葡萄园雇工人。他与工人议定一天一个‘德纳’，就派他们到葡萄园里去了。”
这个天国的比喻，要从前面的话来理解。¹⁹⁰ 因为就在这之前，耶稣说过：“有许多在先的要成为在后的，在后的要成为在先的。”¹⁹¹ 主在那里所论的，不是先后，而是信德。
这比喻说，家主清早出去雇人进葡萄园，议定一天的工价是一个“德纳”。第三时辰他又出去，见另有人闲立着，便应许给他们“公道”的工价。第六、第九时辰，他也照样做了。到第十一时辰，他发现还有人闲站着，一整天都无所事事，便也打发他们进了葡萄园。到了傍晚，家主吩咐管家从最后的开始付工钱——从第十一时辰的工人起，依次到最先雇用的。结果，每个人都对最后来的心生不平，责怪家主不公——不是因为他们所得少于所议定的，而是因为他们见家主慷慨，竟将宽仁倾注在那些晚来的人身上，他们便眼红了。
依我看，¹⁹² 第一时辰的工人，是撒慕尔、耶肋米亚和洗者若翰——他们能像圣咏作者那样说：“天主，祢从母胎中就是我的天主。”¹⁹³ 第三时辰的，是从少年起就事奉主的；¹⁹⁴ 第六时辰的，是壮年才负起基督之轭的；¹⁹⁵ 第九时辰的，是年老衰残、时日无多的；第十一时辰的，是极其老迈、几近终点的。然而，尽管他们的劳苦各不相同，所领受的工钱却一模一样。
也有人用另一种方式解释这比喻。¹⁹⁶ 他们说：第一时辰，是从亚当到诺厄——先祖们被派进葡萄园；第三时辰，是从诺厄到亚巴郎——那时赐下割损；第六时辰，是从亚巴郎到梅瑟——那时颁赐法律；第九时辰，是从梅瑟到众先知；第十一时辰，是宗徒和外邦人——众人因此都起了嫉妒。¹⁹⁷ 若望宗徒明白这事，所以在第十一时辰已过、太阳西沉、天色向晚时，他说：“孩子们，现在是最后的时候了。”¹⁹⁸
还要留意：面对第十一时辰的工人，众人皆指控家主不公，却不觉自己的工价有何不公——因为第三时辰的工人，并未像第一时辰那样劳苦；第六时辰又少于第三时辰；第九时辰又少于第六时辰。如此，每一批蒙召的人，都嫉妒身后那后来的外邦人，对福音的恩宠心怀不平。这也就是救主在比喻末尾所说的：“在先的要成为在后的，在后的要成为在先的。” 因为犹太人从首先的变成了末后的，我们从末后的变成了首先的。
我在某人的书中读到，²⁰⁰ 这位被家主称为“朋友”却受责备的工人——就是最先被雇的那一位——被理解为亚当，即那最初成形的人，²⁰¹ 以及他那个时代相信天主的人。
“德纳之上有君王的像，我已将自己的模样给了你——这难道不是你亲口应得的工价？还要索取什么？你不是想要‘更多’，你只是不能容忍‘别人也有’。莫非我的恩典是有限之物，分给别人一份，就损了你一份？”
“拿你的”是指那按议定所当得的工价。这话表明，在法律之下，犹太人所得的是按行为配得的报偿，而非恩宠下的赏赐。因为经上记着：“那遵行这些事的，就必因此生活。”²⁰² 所以主才对他说“拿你的，走吧”——意即你既选择了按法律受审，就按法律领受你所当得的，但“走吧”，因你在这恩典的葡萄园中已无份了。
20:15–16 “‘或是因为我好，你就眼红吗？’”
路加福音中有一个与此相合的比喻：大儿子嫉妒小儿子，不愿接纳他悔改回来，并指控父亲不公。²⁰³ 家主的话表明：那眼红他人蒙恩的，所计较的并非自己所得的多寡，而是不愿别人同蒙怜恤。比喻的开头和结尾彼此呼应：“这样，在后的要成为在先的，在先的要成为在后的；因为被召的人多，被选的人少。”²⁰⁴
20:17–19 “耶稣上耶路撒冷去的时候，暗暗把十二个门徒带到一边，在路上对他们说：‘看，我们上耶路撒冷去，人子要被交于司祭长和经师，他们要定祂的死罪，把祂交给外邦人戏弄、鞭打、钉在十字架上；但第三天，祂要复活。’”
主曾屡次向门徒提及此事，但他们听后就忘了，因其间又谈论了许多别的事。如今祂即将上耶路撒冷，特将宗徒带到一旁，预备他们的心志，好叫他们在十字架的羞辱临到时，不致因惧怕而跌倒。20:20–21 “那时，载伯德儿子的母亲，同她的儿子前来，叩拜耶稣，请求祂一件事。耶稣对她说：‘你要什么？’她回答说：‘请祢叫我的这两个儿子，在祢的国里，一个坐在祢的右边，一个坐在祢的左边。’”
这妇人对“国度”的盼望从何而来呢？主刚刚宣告了受难与死亡——“人子要被交于司祭长和经师，他们要定祂的死罪，把祂交给外邦人戏弄、鞭打、钉在十字架上”——而她竟在这时求荣耀的地位。²⁰⁶ 原因在于主紧接着说：“但第三天，祂要复活。”她于是以为，复活之后国度便即刻降临；那属于第二次来临的荣耀，她以为要在第一次来临时就实现。她出于急切，渴求那尚未来到的事。
主问她“你要什么”，并非不知，而是以那将要受难者的身份说话。正如祂对患血漏的妇人说：“谁摸了我？”²⁰⁷ 又论及拉匝禄说：“你们把他安放在哪里？”²⁰⁸ 旧约中天主也对亚当说：“你在哪里？”²⁰⁹ 又论索多玛说：“我要下去，看看他们是否果真像那达到我耳中的呼声一样；若不然，我也要知道。”²¹⁰ 这都说明，天主如此发问，不是出于无知，而是为要引出人的告白，显明人的光景。
这妇人所求的，虽出于敬虔，却出于无知——她并不知自己在求什么。这不足为奇，因为当伯多禄在山上要搭三座帐棚时，经上也说：“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²¹¹
20:22 “耶稣回答说：‘你们不知道你们所求的是什么。’” ²¹²
那母亲开口祈求，主却转向门徒回答——因祂知道，这请求实是出于两个儿子的心意，是他们的野心借着母亲的口说了出来。20:22 “‘我所要喝的杯，你们能喝吗？’”
在圣经中，“杯”常指受难而言：²¹³ 主在革责玛尼祈祷说：“父啊！若是可能，就让这杯离开我吧！”²¹⁴ 圣咏中也说：“我应该向上主回报什么，以报答祂对我的一切恩惠？我要举起救恩的杯，呼号上主的名。”²¹⁵ 圣咏作者随即解释这杯的含义：“上主圣者的逝世，在祂眼中十分珍贵。”²¹⁶ 可见，这“救恩的杯”正是为基督及众圣徒而言的殉道之杯——喝这杯，就是以自己的殉道来尊崇天主。
20:23 “耶稣对他们说：‘我的杯你们固然要饮；但坐在我的右边和左边，不是我可以给的，而是我父为谁预备了，就给谁。’”
有人会问：载伯德的儿子，即雅各伯和若望，如何喝了殉道的杯？因为经上记载，宗徒中只有雅各伯被黑落德斩首，²¹⁷ 而若望却是安然离世。²¹⁸ 然而，我们在教会史中读到，若望也曾为殉道的缘故，被投入滚沸的油锅。²¹⁹ 此后，这位基督的斗士又得了冠冕——因为他随即被放逐到帕特摩岛。²²⁰ 由此可见，他的心志并未亏缺殉道的分量，若望确实喝了那宣认的杯。那三位在烈火窑中的青年，也喝了这杯——虽然迫害者并未流他们的血。²²¹
至于主所说“坐在我的右边和左边，不是我可以给的，而是我父为谁预备了，就给谁”——应当这样理解：天国的赏报不在于赐予者的随意分配，而在于领受者是否堪当，“因为天主不看人的情面”。²²² 无论谁，若行事为人配得天国，²²³ 就必领受那已预备好的——不是为某些特定的人，而是为某种特定的生活方式。²²⁴ 因此，你们若配得那父为得胜者所预备的天国，²²⁵ ²²⁶ 也必领受它。
另有人²²⁸ 认为这话是指梅瑟和厄里亚，因为稍早之前，门徒曾在山上看见他们与主谈话。²²⁹ 但我看这解释并不妥当。因为主之所以不指名道姓，正是为免其余人以为，因那少数被提名的人，自己就被排除在外。
20:24 “那十个门徒听见了，就恼怒他们两兄弟。”
那十个宗徒恼怒的，不是载伯德儿子的母亲，也没有把请求的僭越归到那妇人身上——而是归到那两个儿子自己。因为他们不自量力，被过度的野心所燃起。连主也曾对他们说：“你们不知道你们所求的是什么。”²³⁰ 此外，从主的回答和其他宗徒的恼怒中还可看出：正是那两个儿子打发母亲去提出这越分的请求。
20:25 “耶稣叫过他们来，说：‘你们知道：外邦人有首长主宰他们，’等等。”
这位谦和温柔的师傅，既不责备那两个因野心过切而有所求的人，也不斥责其余十人的恼怒与嫉妒。相反，祂以身作则，教导他们一个颠倒世间常理的道理：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当作你们的仆役；谁愿为首，就当作众人的奴仆。因为在基督的国度里，真正的伟大不在于受服事，而在于服事人；真正的权柄不在于发号施令，而在于谦卑俯就。因此，那两个兄弟所求的，是超乎本分的事，终归徒然；其余的人因渴慕为大而心怀不平，也是徒然。因为人到达德行的极处，不是凭权势，而是凭谦卑。最后，祂将自己立为典范——好叫那些轻看祂话语的人，看见祂的作为便自觉羞愧。祂说：
20:28 “就如人子来不是受服事，而是服事人。”
请注意我们常说的：²³¹ 那服事人的，被称为“人子”。祂交出生命作赎价，这事发生在祂取了奴仆的形像、为世界倾流自己血的时候。²³²
请留意此处用词的精确：祂没有说“为所有人”——仿佛救恩不分是否相信、一律自动生效；而是说“为大众”——即为那些因信德而接受祂的人。因为赎价的功效虽足以涵盖普世，却只实现在愿意相信的人身上。
20:29–31 “他们离开耶里哥出来时，有许多群众跟随耶稣。看，有两个瞎子坐在路旁，听说耶稣经过，便喊叫说：‘主，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群众斥责他们，叫他们不要作声；他们却越发喊叫说：‘主，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
耶里哥一带多有强盗，他们从耶路撒冷下来，惯于杀伤路人。因此主带着门徒前往耶里哥，为要拯救那些受伤的人，²³³ 并带领一大群人跟随祂。²³⁴ 最后，当主要从耶里哥出来时，有一大群人跟随了祂。若主只留在耶路撒冷、不肯下到那低微之处，这群人直到今日仍要坐在黑暗中²³⁵ 和死亡的阴影里。²³⁶
经上说那两个瞎子是坐在路旁的。耶稣称那些尚未能说“在祢的光明中，我们才能看见光明”²³⁷ 的人为“瞎子”。他们坐在“路旁”²³⁸ ——因为他们虽似乎拥有法律的知识，却不认识那“道路”²³⁹——就是基督。²⁴⁰ 许多人²⁴¹ 认为这两个瞎子代表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另一些人²⁴² 则认为他们代表两个民族——一个属于旧约，一个属于新约。两者都是瞎子：一个因固守成文法律而瞎，一个因没有基督、只凭自然律而瞎。他们自己不能看见，却听见了救主的宣讲，便承认祂是达味之子。
若将这两个瞎子都理解为犹太民族，那么“群众斥责他们”——这群众便应指外邦人。宗徒曾告诫外邦信徒，不可因犹太人的失足而向自己的根夸口。因为外邦人得以从野橄榄树上被接在好橄榄树上，正是因那原枝的过失才得了机会；既得此恩宠，就更不当嫉妒原枝的得救。²⁴³
20:31 “‘主，达味之子，可怜我们吧！’”
虽然被群众斥责，他们却不闭口，反而越发高声喊叫，为要显出他们对真光的全部渴望。
20:32 “耶稣就站住，叫他们来，说。”
他们是瞎子，看不见路，既不知该往哪里走，也无法自己跟随救主。耶里哥一带地势险峻，多有深坑陡崖，稍不留神便会坠落。因此主停下脚步——好让他们有机会走到祂面前。主吩咐人招呼他们过来，又阻止群众拦阻他们。主仿佛不知情地问他们想要什么——其实是要借着瞎子的回答，显出他们的软弱；从医治中，显明祂的权能。
20:34 “耶稣动了慈心，摸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立刻就看见了，便跟随了祂。”
耶稣伸手摸他们的眼睛。造物主²⁴⁴ 亲自补足了他们生来所缺的，或者说，疾病所夺去的视力，祂以怜悯白白地还给了他们。他们立刻就能看见，便起身跟随了耶稣。这些人先前只是蜷缩在耶里哥路旁、除了喊叫什么也做不了的可怜人，如今却紧随耶稣的脚步——不是靠肉眼引路，而是以全新的生命来追随祂。
译注：
¹⁹⁰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5.28。
¹⁹¹ 玛19:30。
¹⁹² 热罗尼莫将比喻中的时辰对应于人生各阶段的解释，是传统的教父解经。参见依拉略，《圣咏注释》129（PL 9: 724B）；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5.36。
¹⁹³ 咏22:10（思高22:11）。参见撒上1:11, 28；耶1:5；路1:15。
¹⁹⁴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5.32；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20.6。
¹⁹⁵ 参见玛11:29。
¹⁹⁶ 热罗尼莫的另一种解释——将时辰对应于世界历史的各阶段——同样属于传统解经。他在《米该亚注释》4（PL 25: 1186B）中将第十一时辰应用于默西亚的来临，并引用了若望一书中的同一经文。参见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20.6（PL 9: 1059C）；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5.32；热罗尼莫，《书信集》21.40-41致达玛苏。
¹⁹⁷ 参见罗10:19；11:11, 14。
¹⁹⁸ 若一2:8（思高2:18）。思高本作“现在是末世了”。
¹⁹⁹ 参见申28:44。
²⁰⁰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5.35。
²⁰¹ 参见智7:1；10:1。
²⁰² 参见罗10:5；肋18:5。
²⁰³ 参见路15:28-30。
²⁰⁴ 此处热罗尼莫似乎跳跃到玛22:14，并将其与玛20:16相连。
²⁰⁵ 热罗尼莫的引文与思高本略有出入。思高本作：“司祭长和经师”（principes sacerdotum et scribae），而底本引文为“司祭长”（principibus sacerdotum）。下文中热罗尼莫又作“司祭长”（principibus sacerdotum）。
²⁰⁶ 参见谷10:32。
²⁰⁷ 路8:45。
²⁰⁸ 若11:34。
²⁰⁹ 创3:9。
²¹⁰ 创18:21。
²¹¹ 谷9:6（思高9:5）；参见玛17:4。
²¹² 拉丁文为复数：“你们不知道你们所求的是什么”（Nescitis quid petatis）。
²¹³ 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6.6；热罗尼莫，《讲道集》第40篇，论咏115（116B），FOTC 48, 296。
²¹⁴ 玛26:39。
²¹⁵ 咏116:12-13（思高116:12-13）。
²¹⁶ 咏116:15（思高116:15）。
²¹⁷ 参见宗12:2。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6.6。
²¹⁸ 参见若21:23。
²¹⁹ 参见戴尔都良，《论异端的时效》36.3（ANF 3.260）。
²²⁰ 参见默1:9；欧瑟比乌斯，《教会史》3.18。
²²¹ 参见达3:23。热罗尼莫的观点似乎源于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6.6——奥利振认为基督所预言的若望殉道，即他被放逐到帕特摩岛。
²²² 宗10:34。
²²³ 参见得后1:5。
²²⁴ 参见《索福尼亚注释》3.1；《书信集》79.1；《驳若望·希罗索利米塔努斯》44。
²²⁵ 参见默2:7, 17, 26；3:5。
²²⁶ 参见路20:35。
²²⁷ 参见玛25:34。
²²⁸ 参见依拉略，《玛窦福音注释》20.10。
²²⁹ 参见玛17:3。
²³⁰ 此处为复数形式，见上文注212。
²³¹ 参见玛16:27, 28；17:9, 22-23；20:20-21。
²³² 参见斐2:7；若一2:2。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6.8。此处“为大众”并非限定救恩的范围（仿佛有些人被排除在外），而是指明救恩的实效性——基督的赎价足以拯救所有人，但其功效唯独临到那些以信德回应的人。
²³³ 参见咏107:13。
²³⁴ 参见若12:32。
²³⁵ 参见依9:2（思高9:1）。
²³⁶ 参见咏107:14；咏23:4；路1:79。
²³⁷ 咏36:9（思高36:10）。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6.10。
²³⁸ 拉丁文：secus viam。
²³⁹ 拉丁文：viam。
²⁴⁰ 参见若14:6。参见奥利振，《玛窦福音注释》16.10。
²⁴¹ 何人？
²⁴² 何人？
²⁴³ 参见罗11:17-21。 外邦信徒既从野橄榄树被接在好橄榄树上，是因犹太人的过失才得此机会，就不可向原来的枝子夸口，更不当嫉妒他们的得救。
²⁴⁴ 此处“造物主”指基督自己——祂是万物的创造者。参见若1:3；哥1:16。热罗尼莫在此强调：医治不是“修复”什么外在的东西，而是创造主亲自恢复祂起初所赐、却被疾病和罪恶所损毁的人性完整。
